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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0tdp都市异能 蓋世雙諧笔趣-第五十章 師徒終反目閲讀-t25zo

蓋世雙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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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阴人这件事上,黄东来和孙亦谐的态度是有些不同的。
孙亦谐他天生的性格就是喜欢干那种事的,所以除非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或者迫不得已,否则他一般不会去主动跟敌人正面对抗。
而黄东来不一样,他和孙哥一起玩儿阴的,很多时候只是因为“合理”,而不是因为喜爱;再加上他性子比较要强,总想着要证明自己,所以只要遇上他感觉可以一战的对手,甭管有没有把握,他都倾向于正面顶上。
眼下,被邵德锦这么一叫板,黄东来当时就来劲儿了,瞪着对方便喝道:“靠!这有什么不敢的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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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剑从背后(道士的剑一般背在背后而不是系在腰间)取了下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拔剑开打的阵仗。
谁知,这时那林元诚竟忽然抢步过来,挡在了他面前:“前辈且慢!”
林元诚自是认得出双谐的,他这声“前辈”也只是叫给周围和台下的那些人听。
“方才之事,确是林某做得不对……”林元诚说着,略微偏过头看了邵德锦一眼,然后再看向黄东来道,“家师教训我,教训得也没错……林某甘愿受罚。”他顿了顿,抱拳拱手,“望两位前辈看在这是我们兴义门家事的份儿上,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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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林元诚这一挡、一言,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对邵德锦那边……即便林元诚心里很清楚孙亦谐刚才说的“师父面子挂不住了拿徒弟撒气”是事实,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在兴义门待了好几年,叫了人家好几年师父,他做小辈的吃点亏让长辈有个台阶下,那也是应该的。
对双谐那边……林元诚自然明白孙兄和黄兄是想帮自己出头,但这好意他也只能心领了——真要动起手来,若黄东来有所损伤,林元诚心里也过意不去。
再进一步讲,万一黄东来为林元诚出头还把邵德锦给赢了,那林元诚在兴义门的处境岂不是更糟了吗?
因此,此刻林元诚还是决定自己把事儿扛了,让师父出出气、找个节骨眼儿把台下了,便可息事宁人。
“唉……邵德锦啊邵德锦,这么个宝,怎么就被你这种废物给捡去了……”与此同时,看着林元诚所做的应对,那狄不倦心里则是又妒又叹。
他想想就觉得很气啊:像林元诚这种年纪轻、天分高、武功强、识大体、长得还帅的半路弟子,咋就偏偏去了你兴义门呢?他要是来我漕帮,我肯定立马就按照我那“侄子”未来的左膀右臂这么培养起来,就算让我“上马金下马银”、按曹操对关羽那礼遇走,我也无论如何要拉拢此人。
然而,邵德锦可不这么想……
狄不倦是个野心家,不管他真实的器量如何,至少他在格局上是铺得比较大的。
而邵德锦呢,乃是小气到家的人,他看到林元诚劝阻住黄东来的行动,脑子里完全是另一种理解,所以他登时就气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混账!你这是认定了为师打不过人家,来替我求情?”他吼到此处,拔剑就刺,“快给我闪开!”
邵门主这一剑可厉害了,剑尖前那一条线上,除了有林元诚的后背、还有狄不倦的右半边身子,以及黄东来的正面。
你说林元诚闪还是不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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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闪,咱林少侠可就死在这儿了;闪吧,那狄帮主多半是没事的,侧侧身就能躲过了,但黄东来呢?对黄哥来说,这剑等于就是从其视线盲区里过来的了,他未必躲得开啊。
林元诚很无奈。
他本一心求道,自以为只要问心无愧、随遇而安,便可避免卷入像今天这种两难的抉择。
但人在江湖,哪儿能不沾恩怨、不惹情仇、不做决断……
林元诚终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今天他就为了一个“义”字,遵从着自己的心,做了一件让他此后的江湖生涯发生巨变的事。
那一瞬,但见林元诚俯身向前弓步一踏,探臂一攫,顺势便抽出了黄东来那柄还未出鞘的“村好剑”,紧接着,他便在根本没有回头看的情况下,翻腕逆握,回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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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村好剑的剑锋紧贴着狄不倦的肋下划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顺到了林元诚的身后,堪堪斜架住了邵德锦那一刺。
这一手亮出来,在场的很多高手们都纷纷变了脸色,而这其中,以狄不倦最为惊异。
毕竟咱狄帮主站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他深知在这样的姿势和速度下,林元诚仍能把剑“旋”到身后,且刚刚好避开了他这个站在手边碍事的人……这是有多难。
“你!你敢跟我动手?”另一方面,邵德锦一看自己的招竟然被林元诚给挡了,自是变得更为惊怒。
“师父……”林元诚这时已转过身来,持剑面向邵德锦,并用颇为挣扎的语气道,“别再逼我了……”
“什么?我逼你?”邵德锦气极反笑,“呵……我让你闪开,你不但不闪,还帮着外人来对付我,竟然有脸说是我逼你?”
“师父,我……”林元诚现在也很难受,他既不想孙黄二人和邵德锦打起来,又不愿不经同意就曝光他俩的身份,他只能尝试着用“我有苦衷”这种的话来稳住邵德锦,求师父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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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邵德锦并不想听他再解释什么:“住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他微顿半秒,脸上肌肉抽搐着接道,“当年我见你年少孤苦,资质也尚可,故好心收留了你,也并没有去深究你带艺拜师之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已摆好了下一招的架势,“这几年来,我兴义门待你林元诚可不薄啊,没想到今日你却恩将仇报,在这七雄会前三番四次故意折辱于我,还想跟我直接动手……哼,姓林的,你该不会是什么邪魔外道派到我身边的卧底吧?”
邵德锦这几句话可是真的狠,话里面“逐出师门”的那层意思已经很明了,就不多说了,关键是那一顶“邪魔外道”的帽子扣下去,不但将自己拿徒弟撒气的行为正当化,还极大地威胁到了林元诚未来在江湖上的前途。
在场的江湖群豪们也都很疑惑……如果说最初林元诚上台给师父递剑的行动是无心之失,那后来他帮着两个来历不明的奇葩门派的“老头儿”挡师父的剑招是什么情况?这没法儿解释啊,莫非他还真是故意想让邵德锦下不来台?
“唉……”这一刻,林元诚叹了口气。
他不是为了自己哀叹,而是在叹那邵德锦的可悲。
“邵德锦。”下一句话出口时,林元诚已经改变了对邵德锦的称呼,“虽然我也早已知道你是心狭量小之辈,但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一时的面子下作到这种地步……”
他的语气此时已是冰冷的,因为在他眼里,邵德锦已经是一个自己不需要再去在乎的人了。
“我在兴义门待的这几年,对你是敬重有加、言听计从……我为兴义门打下的基业和名声,不仅是同门的诸位、就连沧州地界上的其他门派也是有目共睹。”林元诚接着说道,“我林元诚自问自己在你那里吃的每一口饭、学的每一门功夫,都不白得,我根本不欠你什么……哪怕你今天就是无理取闹赶我出门,我都不会多说半句,更不会跟你计较;但你却偏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恶意污我名声,想着要把我赶尽杀绝……就因为你自己的无能……”
言至此处,他停顿了一下,再道:“既如此,那你我之间,也不必再谈什么师徒情分了,我林元诚自今日起就跟你邵德锦、跟你的兴义门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邵德锦冷笑,“哼……你说没瓜葛就没瓜葛?有些东西,能不能带走,可由不得你。”
他这话的意思大伙儿都懂:按照江湖规矩,弟子离开师门时,不管你是被赶出去的还是好聚好散的,你的那身武功能不能一块儿“带走”,还得看掌门同不同意;掌门同意了,你才能带艺下山,掌门不同意,就可以废你武功。
然而,林元诚听完邵德锦的话后,却用一种仿佛在看白痴的眼神,配合着一丝惊讶的神情回道:“就你教的那些三流武功,你居然真好意思提?”他顿了顿,紧跟着就用很平常的口气说出了一句很可怕的话,“难不成……你因为我喊了你几年师父,就以为我的武功在你之下吧?”
他话音未落,会场内便是一阵鼓噪。
很多人都觉得这小子要疯啊,就算你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但才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敢说自己的武功比四门三帮这种门派的掌门级人物还高?怕不是痴人说梦吧?
但……包括冯顺风、冯顺水、吕世远等人在内的、一众去洛阳看过少年英雄会的前辈高手们,听罢这句后,全都默不作声、且若有所思……
虽然他们嘴上是没说,但其实心里都在想着:今儿这邵德锦怕是要死在台上了吧?
“狂妄!”一息过后,邵德锦怒喝一声,愤然出手,“邵某今日便要亲手清理门户!”
别看邵德锦在过去几年里一直都是林元诚的“师父”,但他是真不知道林元诚武功的上限有多高。
在兴义门里,林元诚也根本没有机会、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真本事表现出来;就算是收敛着的情况下,林元诚都没逃过邵德锦的妒才之心,他又怎么会刻意去展现什么“上限”呢。
然,眼下双方已经翻脸,且邵德锦已摆出了要弄死林元诚的架势,后者自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那电光石火之间,却见那邵德锦长剑一撩,发出叱叱两声。
这招“一击两鸣”,剑光回闪间伴随身形变化,连突带卷,又急又险。
林元诚的内力肯定是不如邵德锦的,硬接此招他会吃点亏,好在这次在兵刃方面他不落下风,而对剑法的理解他更是超出对方太多,所以他只是身形一转,剑影一晃,便来了一手连消带打。
靠着一股让两剑剑刃相蹭的巧力,林元诚轻易便偏折、消解了邵德锦那饱含内劲的快招,随即又是转刃一抹,乘势划伤了邵德锦的侧腹。
邵德锦腹部吃痛之际,心中亦是惊讶不已,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功力就算硬拼也能压死林元诚,没想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众所周知,在我们现代格斗中,当力量(体重/体格)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技巧便会失去作用。
在这个武侠世界,虽然这条铁律也依然存在,但还有一条反过来的定律——当技巧(招式/境界)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有时力量也会失去作用。
林元诚在内力这块因年龄和所练功法的限制,并没有比同龄人强太多,可他在技巧这方面,其剑法之精绝、剑意之高远,已绝非是邵德锦这种人靠力量可以追平的。
这一招对完,邵德锦那冷汗可就下来了。
就算他这人极度自以为是,但交手后打得过打不过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高手过招就是这样,旁人可能未必看得分明,可当事人只要一接触就知道孰优孰劣。
但邵德锦如今已放出狠话要“清理门户”,且已主动开战,就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了。
他要是脱战不打了吧,可能要社会性死亡;硬着头皮继续打吧,可能要物理性死亡……
另外,继续打,最后没有死,但也没赢,一样是社会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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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邵德锦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之际,忽然,黄东来的身影突然杀入战团,左掌一挥,右腿一扫,生生将邵林二人各自逼退了几步。
“都给我住手!”黄东来一声喝罢,果然管用。
林元诚自是要住手的,他知道黄东来不会害自己。
邵德锦就更别提了,他见有第三方来停止了战斗,简直是如获大赦。
“这七雄会上,群雄面前,选总门主和新门派的事一件未说,你们这三门三帮莫名其妙就在这里内斗起来,还搞什么清理门户?”下一秒,黄东来便假装用很中立的语气言道,“你们就不怕让天下人耻笑吗?”
“不错。”孙亦谐这时也上前两步,还斜眼瞅着狄不倦道,“小狄啊,你也是,你既然负责主持大会,那得懂得控场啊,有什么别的事你可以让几位掌门在七雄会后另作安排嘛,就这么在大伙儿面前这样闹,那不丢人现眼吗?”
狄不倦听了这话真想立马上去捅死这俩货。
还控场?我本来控得不错啊,这不是你们俩过来各种搅和加拱火我才给控崩的吗?
先前你俩煽风点火的把场面搞成这样,现在忽然又换了一副来说“公道话”的样子,把锅往我身上一甩,让我收拾烂摊子?你们到底想干嘛呀?
狄不倦确是理解不了双谐这反复无常的操作,不过站在孙黄二人的角度上这样处理很正常。
他们起先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想看看这姓狄的有什么阴谋,所以在那儿各种搞事,而现在他们则是为了帮林元诚,又换了套说辞。
黄东来和孙亦谐自是相信林元诚可以赢邵德锦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需要中止这场战斗。
双谐很了解邵德锦这样的小人,今日林元诚要是一时手软没杀他,或是他主动弃战保全了性命,那他日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报复和污蔑林元诚——反正那时他也没什么尊严可言了嘛,绝对是丧心病狂。
而邵德锦若是死了呢,那他此前说林元诚是邪派卧底的言论没准就要被拿来嚼,哪怕今日到场的人里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信了,日后一传十、十传百,对林元诚的名声和安全也是很不利的。
就不如给邵德锦留下最后那点面子,今日先把这篇儿揭过去,想来他也乐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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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后吗,来日方长,那邵德锦要是“不识抬举”,孙亦谐和黄东来自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对付他。
“两位……言之有理。”狄不倦强忍着因压力而出现的胃疼,应了一声,随后再次走到主台中央靠前的位置,朝台下一拱手,“列位同道,今日我四门三帮因一些内部的恩怨在此起了些争执,让诸位见笑了。”他说着,又回头看向了台上的吕衍、雷三娘和邵德锦,“吕门主、邵门主、雷师姐……你们的事,待这七雄会的议题结束后,狄某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眼下,还望三位以大局为重,不要再让天下英雄们看我们的笑话了。”
吕衍站了这一会儿,气也差不多消了,闻得此言,叹了口气,便道:“也罢。”他拱了拱手,转身就下了台。
雷三娘呢,本来她是跟狄不倦最过不去的一个,不过此前听了狄不倦拿番“祸水东引”的言论,她确是起了疑虑,故这会儿也是哼了一声,默默下台。
而剩下的邵德锦,虽然他内心是最想溜下台的一个,但为了面子,他下台前还是冲林元诚撂下了“林元诚,今日我就先饶你一命,日后再找你算账!”这么一句狠话,这才一甩头跳回了兴义门阵中。
林元诚也不屑于和邵德锦这种货色计较,只是笑笑,理都没理他。
就在这时,孙亦谐又开口道:“啊呀~这人都走光了,那我俩差不多也该滚回那犄角旮旯里去了哦。”
另一边,黄东来走到了林元诚身旁,冲对方使了个眼色,随即便从对方手中接回了自己的剑:“那啥……林少侠若不嫌弃,跟我们二老一块儿去那儿蹲会儿?”
“来人……”狄不倦多机灵的人啊,他能不懂这两位的弦外之音么,当时就撇了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给三位赐座。”

211ae優秀玄幻小說 蓋世雙諧 ptt-第四十七章 時間的灰燼閲讀-2y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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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大部分内容(包括章节标题ashes of time)均在恶搞影片《东邪西毒》,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
弘德二十四年,秋。
今年五黄临太岁,到处都是旱灾。
有旱灾的地方一定有麻烦。
有麻烦,我就有生意。
我叫狄不倦,山东登州府人士,我的职业,就是帮助别人解决麻烦。
…………
“看你的年纪也有四十出头了。
“这四十年多年来,总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再提,有些人,你也不想再见的。
“有的人曾经对不起你,也许你想过……要杀了他。
“但是你不敢,又或者,你觉得不值。
“呐,其实杀人呢……很容易。
“我有个朋友,他的武功非常好,不过最近生活上有点困难,只要你随便给他一点银两的话,他一定可以帮你杀了那个人。
“呵……你尽管考虑一下。”
那天,我刚跟对方说完这段话,周围立刻就冲出了几十个官兵,不由分说就把我暴打了一顿,然后抓进了衙门。
在大牢里,他们问我,我所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我自己……
那年我二十岁,虽已打着漕帮的旗号在江湖上行走了好几年,但自己出来讨生活还是第一次,经验确实有些不足……
不过经过了这次“被钓鱼”,我明白了,京城的治安真的不错,跟有没有旱灾没关系,我还是去更偏远一点的地方做生意比较好。
…………
弘德二十五年,春。
使了些银子从牢里出来后,我离开了京城,去了沙漠,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以前我是漕帮少帮主的弟弟,威风八面,在江湖上行走,就是那些老家伙们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而现在,我只是一家小酒肆的无名掌柜,当然,还兼职做些“杀手中介”的买卖。
…………
初六日,惊蛰。
有个人来找我喝酒,他的名字叫胡闻知。
这个人是从东边来的。
你要问为什么,那自然是因为沙漠在西边。
那天,除了酒以外,胡闻知还给我带了一份手信。
晚上喝酒的时候,他对我说:
“不久前我遇上一个人,送给我一坛酒。
“她说叫醉生梦死。
“喝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
“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
“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都将会是个新的开始,那你说多开心?”
当晚,我把胡闻知暴打了一顿,送去了县衙。
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居然想用这种酒来阴我,呵……黑吃黑是吧?那就不能怪兄弟不仁义了。
…………
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月,人们好像都不愿去死。
好吧,当我说“几个月”的时候,其实就是“十二个月”的意思。
总之,去年立春后,我一直没有买卖。
听说最近这一带有个人刀很快,我正好也闲来无事,所以我就去找他,想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掌快。
“我就不该来这儿。”
“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留只手行吗?”
“不行,要留,就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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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赢了。
谁知,他说完这句之后,立刻大吼了一声“跟这种败类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啊”,接着他那埋伏在周围的几十个兄弟就冲出来用石灰粉和乱棍突袭了我。
江湖险恶,我还是太年轻了,幸好这伙人只是一般的泼皮无赖,若他们真是江湖人物……我怕是已经栽在这儿了。
当然,他们是不会真的把我打死的,“把命留下”只是无赖放的狠话而已,但我还是被打得半个多月都下不了地。
从那之后我就明白了,这个江湖,光有武功是没有用的,所谓“道义”,也不过是活下来的人才能谈论或编造的东西。
…………
弘德二十五年,夏。
一名剑客来到了我这里,他的名字叫林东。
林东的剑很快,可是人很邋遢,连鞋都不爱穿。
我知道他可以帮我赚很多钱,但是我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人,因为算命的曾跟我说,我“命中犯东,是以而终”。
林东比我大整整十岁,但很多时候他都幼稚得像个愣小子,钱到了他的手里,很快就会花完。
当然,他并不是笨,只是太有原则。
我介绍的买卖,他不想做的,就不做。
我告诉他,我这里是给人找杀手,不是找侠客,他便笑笑,继续在我这里吃白食。
我想赶他走,但他的武功又比我高很多。
回过神来,我发现这臭不要脸的好像是打算吃死我了,于是,某天晚上,我拿出了胡闻知留下的那坛酒,跟他讲起了“醉生梦死”的故事。
可他却说,他不想喝。
因为有很多事,他并不想忘记。
…………
初十日,立秋,晴。
有个女人来找林东。
“那个女人在外面等了你好几天了。”
“赶她也不走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带着老婆闯荡江湖啊?”
“呵……谁说不行啊,事在人为嘛,我曾经也……”
“你曾经穿过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才二十出头有什么‘曾经’啊?行了吃饭吃饭。”
“哦……”
我不知道林东是单纯的粗鲁,还是已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没让我讲出的话,确是我的心里话。
我曾经也和林东一样,一心打天下,以为能抛下自己的女人,谁知等我回到家才发觉,她成了我嫂子。
…………
十五日,晴,有风,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有血光,忌远行,宜诵经解灾。
今天林东又做了笔赔本的买卖。
他为了给一个穷人家的小姑娘出头,去杀了当地的一个恶霸。
那个恶霸的武功并不差,且身边还有很多同伙,可林东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找上门去了,结果……
“为了一碗儿粉而失去了一根手指,值得吗?”
“不值得,但我吃了两碗儿粉,身上只带了一碗儿粉的钱,没办法,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你要不要脸?”
“那孩子说她父母都被那个恶霸杀了,所以她才一个人在那里卖粉儿,我不能在她那里吃白食。”
“我现在砍死你不算乘人之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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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本来我应该没事的,但是我的剑没有以前快了;我以前快,是因为我直接,认为对就去做,从来不会想什么代价,但一直跟你混在一起,让我渐渐迷失了自己……我不想跟你一样,因为我知道狄不倦绝对不会为一碗粉去冒险,这是我和你的分别。”
那天我被这吃白食的气得不轻,好在没过几天,他终于决定要离开我这里。
“你打算去哪儿?”
“你老叫我吃白食的,那我就去加入丐帮好了,我以后要当乞丐中的霸主。”
“那是什么?”
“还是乞丐。”
“嗯……那她呢?”
“带她一起去啊,像你说的,事在人为,谁说过不准带老婆闯荡江湖啊,对不对?”
我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喜欢林东,因为跟着脸皮这么厚的人永远有饭吃。
看着他们走的时候,我很妒忌,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却放弃了。
…………
林东走了之后,天一直在下雨。
每次下雨,我就会想起一个人,她曾经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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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每次我要离开她远行的时候,天都会下雨,她说是因为她不高兴。
后来,她嫁给了我哥哥。
她成亲那晚,我曾去找过她,我要她跟我走。
但最终,我还是独自离开了漕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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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初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胡闻知应该也被放出来了,但他是不会再来我这里的,以后也不会再见我了。
很多年以后,我偶然听说他早已出海东渡,自此杳无音讯。
这年惊蛰,我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一封手信。
当初因为误会了胡闻知,这信我随手一放就找不到了,没想到它现在又出现。
这信是我的嫂子阮氏写给我的,她告诉我,不久前她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希望我能知道这件事。
算命的曾说我:“夫妻宫太阳化忌,婚姻有实无名”,想不到是真的。
…………
我在门外坐了两天两夜,看着天空不断的变化。
然后我理解了林东——饿肚子的感觉真的不好,而且并不能帮你思考。
那天晚上,我喝了那坛醉生梦死。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我深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居然会对我用泻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也是头回知道,原来加在酒里的泻药过了一年多仍有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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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当时就想明白,其实她真的很蠢,而且非常乐于在此后的人生中不遗余力地折磨我,我或许就不会回去了。
可我毕竟年轻过,糊涂过……
没过太久,我就离开了这片沙漠,重回了漕帮。
我走那天,黄历上写着:驿马动,迫水入辰,东生风雷。
…………
弘德二十四年,冬,登州。
胡闻知:“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为什么不嫁给他?”
阮氏:“他从没说过喜欢我。”
胡闻知:“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
阮氏:“我只希望他说一句话,他都不肯说。他太自信了,以为我一定会嫁给他,谁知道我嫁给了他哥哥。
“我成亲那天,他要我跟他走……我……我没答应。
“为什么要到失去的时候才去争取?既然是这样,我不会让他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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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闻知:“你觉得这样你就赢了?”
阮氏:“我有没有赢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会输。”
那日胡闻知临行前,阮氏给了胡闻知一坛酒,和一封手信。

xw9qj好文筆的都市小說 《蓋世雙諧》-第四十五章 拱火七雄會(下)分享-5re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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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黄东来蹲在角落里和孙亦谐一起bia唧嘴的时候,虽然也短暂的引起过大伙儿的注意,但实也没什么人正眼去瞧他们;大多人都只是远远撇上一眼,并凭着第一印象就判断他俩是不入流的小人物。
可眼下这状况就不同了,黄东来的一声“轻喝”,瞬间就让现场所有轻视他的人都变了脸色。
此刻他再站出来,人群自是要非常仔细地观察他了,而这一观察呢,他那“扮老”的事儿无疑就败露了……
说到底,“易容”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很多人都觉得这武侠故事里的“易容术”就跟现代的“特效化妆”差不多,其实这种认识是片面的——用道具改变人的面部和身体特征的技术,只能决定“易容”的下限,而决定其上限的,则是“模仿”、或者说“表演”的技术。
一个人若想扮成老人,除了化妆之外,其表情、声音、眼神、步态、语气、语速、小动作等等,所有细节都要配套跟上才行。
越是高明的易容者,对化妆的依赖度反而越低,因为到了最后……妆是死的,而演技是活的。
像黄东来和孙亦谐今天搞的这套,压根儿就不能叫“易容”,纯粹就是胡闹,所以他走出来一说话,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他其实是个扮老的年轻人。
然,也没有人去说破他。
因为比起他这拙劣的伪装,一个更加令人疑惑的问题才是人们思考的焦点:为什么一个并不那么老的人能有这样的功力?
江湖上能吼出刚才那一嗓子的人不是没有,但你要说四十岁以下就能办到的,至少正道里应该是没有的;倒是五灵教的那位少教主可能有戏,不过那小子的武功具体如何……正道的这帮人也只能靠猜;再往远了说,高丽和东瀛那边也有青年高手,当然,那儿的事,中原武林人士就更不清楚了。
“原来是黄道长。”狄不倦听那黄东来报完了这扯淡般的名号,也没多想,便接道,“失敬失敬……”
“哎~不用客气,你叫我老仙就可以了。”黄东来笑着应道。
狄不倦一听这句,心说:你这是叫我别客气呢,还是在占我便宜呢?我怎么觉得按你说的来……我这辈分又下来了呢?
但此时好像也不是跟人纠结一个称呼的时候,狄不倦也只得硬着头皮,抽动着嘴角念道:“呃……老仙,敢问您让我们‘等一等’,是有何指教呢?”
他这个问题,黄东来没接,因为他话音未落,孙亦谐也从那“混元星际门”的破旗下面出了列,行到了黄东来身旁,并顺势接道:“指教不敢当。”他顿了顿,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再道,“我二老今日来此,原本只是打算来凑个热闹的,可方才听到了狄帮主与雷女侠的那番争吵后,我们发觉你们的话中有些问题,所以便想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哦?”狄不倦那心里也有点发虚,因为他是真不知道眼前这俩货到底什么来路,以及想干什么。
您别看双谐的易容很草率,实际上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让别人在远距离上瞧不出他们究竟是谁就行。
“有什么问题,还请二位指出。”但下一秒,狄不倦还是这么回应了。
他自认自己刚才的应对滴水不漏,不但是言语间没有破绽,连态度方面也比雷三娘要有风度得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很简单。”黄东来这时又开口接道,“问题就出在……”他说着,忽然指向了雷三娘,“雷女侠,你说的‘那一句话’。”
“什么?我?”雷三娘这会儿才刚从对黄东来那一声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被对方这么一指,她也是一愣。
“哈哈哈哈……”另一边,狄不倦闻言当即大笑,“原来二位说的‘话里有问题’是指雷师姐的话啊,那也难怪了。”
这一刻,狄不倦还以为双谐是打算帮他一块儿对付雷三娘呢,其心中的那份紧张顿时消了大半。
“哼!”雷三娘品出来的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她冷哼一声,转脸就冲孙黄二人甩去一个凶狠的眼神,“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你们倒是说说!”
“不是‘不对’,是‘有问题’。”黄东来不紧不慢地纠正道。
孙亦谐也道:“没错,问题就出在那句,‘把他在背地里做的事情都讲出来,请天下英雄评评理’上。”
“这句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雷三娘立刻又问道。
“什么问题?”黄东来说着都笑了,“呵……问题就是,你把事情讲出来了,但随后没有让天下英雄给你评理啊。”
孙亦谐接道:“对啊,你说完这句就跟狄帮主吵来吵去的,接着就要动手,那大伙儿还怎么评理啊?”
“嗯?”狄不倦听到这里突然就感觉这节奏不对头,心中暗道,“慢着……这两个家伙要干嘛?”
那雷三娘一听一琢磨,也是一拍大腿,心里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就被那姓狄的带沟里去了呢?我应该先请在场的英雄们一块儿来评断评断,到时候要是情势对我不利,我再去跟那姓狄的拼命也不迟啊,干嘛现在就急着玩儿命啊?”
“呃……”雷三娘想了几秒后,便朝孙黄二人拱了拱手,“二位……前辈。”她也是纠结了一番才把“前辈”两字说出口,“你们说的极是,确实是三娘我一时性急……这事儿……还是得先请各位江湖同道评断一番才是。”
“哎~这就对了嘛。”黄东来笑着接了一句,随即就转向狄不倦道,“狄帮主,你若是问心无愧,那让在座的同道帮雷女侠辨一辨你的清白,想必也不叫个事儿吧?”
“嗨!黄兄你这是哪里的话……”下一秒,孙亦谐就在旁阴阳怪气地接道,“小狄他怎么说也是堂堂的漕帮帮主,武林正道的栋梁之才,难道还能因为坏事做多了心虚而不敢让人评断吗?”
那狄不倦坐在主台上,看着这俩在下边儿跟相声对词儿一般,你一句我一句,三言两语就把他架到了道德的烤刑架上,那是头皮都麻了啊。
他狄帮主身在江湖几十年,背地里能没点儿什么事儿吗?
这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没事儿也得说出点儿事儿来啊。
但那两位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要是拒绝,岂不是承认自己心虚吗?
“那个……尚未请教,这位又是?”狄不倦事先虽然也询问过手下这俩货的名字了,但此刻他还是假模假样问了声,反正能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这能让他再多思考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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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老夫乃是混元星际门掌门,人称‘闪电五连鞭’的张保国。”孙亦谐回道。
此言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为什么有骚动啊?因为谁也没听说过这号人呗。
“张掌门,黄……呃……老仙。”狄不倦分别朝这两人看了看,再道,“你们说的……确有些道理,不过,仅凭雷师姐她无凭无据的怀疑,狄某就要让在场所有的江湖同道们评头论足……这恐怕……呵……”他皮笑肉不笑地言道,“……有些不妥吧。”
他这句话一出口,那雷三娘就想开骂。
不过在她骂出声前,黄东来已抢先回道:“狄帮主所言极是,虽然我也相信在座的江湖好汉、英雄豪杰,绝大多数都是公正的,但狄帮主纵横江湖几十载,难免会结下些仇家……指不定就会有人想借机报复,捏造些谎话来冤枉你。”
狄不倦一听,立刻心想:我这就躲过一劫了吧?
谁知,黄东来下一句就是:“所以我建议,咱们就请刚刚被狄帮主‘代表’了的三门三帮来评评理好了。”
“说得没~错!”孙亦谐也道,“众所周知,四门三帮,同气连枝,如今虽然缺了一门,但剩下的六派还是亲如手足啊,要不然还搞什么‘七雄会’呢是不是?”他顿了顿,“咱们现在就让漕帮和侠义门之外的二帮二门来评断一下两派间的这点事儿,我想他们的意见,应该不会带有什么成见和仇恨了吧?”
这一刻,狄不倦已完全明白了——这两个狗逼就是要他死啊。
按双谐扯的这个逻辑,狄不倦要是拒绝了他们的提议,那就不仅仅是心虚而已了,就连这七雄会也没开下去的必要了,因为狄不倦等于是承认了三门三帮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甚至还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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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不倦他还能咋办?
他要是再跟这两货多聊几句,也别说当什么“总门主”了,四门三帮都快被他们聊散伙儿了。
“既然如此……”一息过后,向来很沉得住气的狄不倦只得咬牙切齿地接道,“便依二位所言……”他转过头,先看向了自己右手边盐帮的席位,“曹帮主,你先来说说如何?”
狄不倦会先问曹逢朝,自也是经过考虑的,他知道曹老三这人只想做生意,并不关心江湖事,所以这位盐帮帮主八成会来个“一问三不知”和“不妄加评论”的组合技,谁也不得罪。
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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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狄帮主的为人,我是不太了解,毕竟我俩私交一般。”曹逢朝冷笑道,“不过这几年漕帮的所作所为,我想诸位同道也都有目共睹,不用我多说了吧?”他说着,又看了看侠义门那边,“倒是侠义门的雷师姐,我素闻她性格刚烈耿直,除非是被人骗了,否则不会随便冤枉人,所以我还是愿意信她的。”
“曹逢朝!你!”狄不倦今天遇到的意外情况已经太多了,但要说最让他措手不及的,恐怕就是曹逢朝此刻的这番话——这要比黄东来给他的那封信更让他慌乱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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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逢朝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你觉得他对你毫无威胁的时候,便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三十多年前,那些盐帮的前代遗老就是因为认定了曹逢朝没有威胁,所以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今天,狄不倦也是想当然地觉得曹逢朝和自己无冤无仇、也无心竞争总门主,故对其没有防备。
但他的想法真的对吗?
直到一年前,或许还是对的……
一年前,那沈幽然仍如日中天,其正义门虽不如漕帮势大,却也不可小觑。
那个时候,曹逢朝的判断是:下一任的总门主应该会是狄不倦,而沈幽然和他差得不多,可以对他保持牵制和威胁。
所以那时,曹逢朝故意与稍弱一筹的沈幽然交好,这样便可以保证狄不倦在当上总门主后仍有所顾忌。
这,就叫“搞平衡”。
如果说狄不倦这类人脑子里想的是“霸王之道”,那曹逢朝这种人信奉的就是“帝王之术”。
曹逢朝自己当然是可以不当这个总门主的,在他的眼里,“总门主”这三个字就是空架子,用来蒙蔽狄不倦这类人的双眼再合适不过了。
你们可以有流水的总门主,但只有他是铁打的“曹老爷”。
曹逢朝不需要、也不希望四门三帮在江湖上掀起什么腥风血雨或是搞什么宏图霸业,他需要的只是这个联盟可以安定、稳固地维持着,以及至少保持表面上的和谐。
这才是能让盐帮、或者说让他的生意利益最大化的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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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曹逢朝虽从未担任过总门主,但也从没有让任何一个总门主一家独大或者掀起什么特别大的风浪。
就拿七年前的上一届来讲,忠义门那位年近六旬的掌门吕衍能够力压在当时三十三岁的狄不倦当选,也有曹逢朝的功劳,只是他做得不显山不露水,让人察觉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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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沈幽然已死,正义门覆灭,不再有人能替曹逢朝牵制狄不倦了,且狄不倦并不是吕衍那种德高望重、安安稳稳的老头子……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让他当了总门主,四门三帮极有可能要被卷到某种江湖巨浪之中。
那还怎么挣钱呢?
因此,曹逢朝今天冷不丁地就给了狄不倦这么一支“冷箭”。
列位您可别小看曹老三这几句话,在这七雄会上,他曹逢朝的一句话,可比雷三娘的一百句还管用。
听了曹逢朝这话,狄不倦那是气得浑身发抖,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里全身冷汗手脚冰凉啊。
纵然他的眼泪没有不争气地流下来,但汗可是下来了。
“好……好……”狄不倦这两声带着恨意的“好”念完,立马又转头看向了他左手边的茶帮那边,“何掌门,你又怎么说?”

8y5t0都市小說 蓋世雙諧 起點-第四十一章 巧登劉公島(上)熱推-bbjet

蓋世雙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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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刘公岛上,风云际会。
这三日的时间,转眼就过。
七雄会当日,午时刚到,那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们便已陆陆续续乘着漕帮提供的船登岛了。
按说呢,这威海卫一带,包括刘公岛,那都是朝廷的海防重地,常年有驻军把守和管理,是不允许有人随意渡船往来的,不过今天……他们还是网开了一面。
为什么呢?
那自然是因为漕帮这地头蛇“搞得定”了。
这登州府怎么说都是漕帮的大本营,他们跟当地的官府、驻军……那关系能不好吗?
简而言之吧,今日,靠近刘公岛这片儿的沿海都被漕帮的人给占了,所有上岛的人无一例外都得乘他们提供的船。
你要想是自己弄艘船从别的地方绕道接近呢,可就得琢磨一下了,岛上的驻军也不是瞎子,那都是常年和倭寇打交道的老兵,这光天化日的你在海面上隔着几公里人家都能看见的;当然了……你要是能从几公里外的船上跳下海,一路潜水混到岛上,那算你狠。
“青州盐帮曹帮主到——”
午时,日正当空,海岸边忽然乍起的一声吆喝,将许多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毫无疑问,这四门三帮中的盐帮,还是很有牌面的。
谁都知道,如今这“六雄”之中,要论综合实力,肯定是漕帮最强,但若只论“挣钱”的能耐,那还得是盐帮挣得多啊。
那盐帮的帮主曹逢朝,今年五十有三,长了张弥勒佛似的憨笑胖脸,人也是膀大腰圆,看着和蔼可亲,跟谁都客气。
平日里,这曹帮主是又会说话,又会做人,脑子也灵,尤其擅长数学……也就是算账;按现在的说法,什么财物、统筹、公关、HR……还有那最后拍板的工作,他全都能包了,可谓是天生的生意人。
但同时,他又不仅仅是个“生意人”。
想当年,盐帮的前任帮主一共有仨儿子:老大武艺高强,勇武豪爽,性格最像父亲;老二的武功虽比大哥弱一线,但心机颇深,也很会拍父亲的马屁;只有他老三曹逢朝,个性谦和,甚至有些软弱,整天沉迷读书识数,也不爱练武,跟他老爹丝毫不像,加上他还是庶出,所以很不受他爹待见,他那俩兄弟也没把他当回事,谁都没想过要来“团结”他。
结果,过了些年,老帮主暴病而亡,传位给了老二,那老大肯定不服啊,于是两兄弟在盐帮内部来了场“夺嫡之争”,最后老大眼看要败,急了,他一咬牙一跺脚,跟自己二弟来了个同归于尽。
您说这好歹是对亲兄弟,多大仇啊?
可这世上的很多家庭就是这样,有些父母和子女到死都是冤家,有些兄弟从懂事起就是仇人,有些亲戚让你恨不得自己当年在医院里是被抱错了。
反正……那俩货死就死了吧,帮内不可一日无主啊,这个时候,很多前帮主身边的“老臣”,那些“有功之人”就一个个跳出来了。
盐帮那么大的基业,谁不眼馋?那年曹逢朝才二十出头,看着就是一谁都能欺负的小胖子,谁都觉得能从他手里把帮主之位抢过来。
因此,曹逢朝才刚继位,那帮老家伙们就出来到处给他使绊儿,无论他提出什么都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他们本来是计划着:如此捣乱一段时间,帮内事务定然大乱,到时候他们就以这为理由,聚起来指责曹逢朝无德无能,不配继承帮主之位,应当“另选贤明”。
他们哪儿能想到,那小胖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对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一清二楚,而且关键时刻,也是心狠手辣……
曹逢朝那看似人畜无害的表象,让那帮老家伙对他完全没有警惕,这就导致了——曹逢朝仅仅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那帮“老臣”集体提前退休了。
细节咱就不说了,《教父》结尾前那段儿都看过吧,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那之后,曹逢朝便坐稳了盐帮帮主之位,至今……已有三十余载。
在他带领下的盐帮,相较于一个“江湖帮派”,反倒是越来越像一个纯粹的商业集团,跟那“高铁帮”已颇为类似。
曹逢朝的父亲当年跟朝廷的关系虽也不错,但其实一直是被当成“可以利用的莽夫”,而曹逢朝不同,经过他多年的努力,他现在跟朝廷某些势力的关系已不仅仅是“不错”而已了。
这胖子用的手段也不算多复杂……就是这些年里,他一有时间就“造人”,在他四十岁之前,不算那些夭折的,他总共跟十个妻妾生了十三个儿女,而这其中的九个女儿,无一例外都嫁给了朝中的官员或是官宦人家的公子。
那您说他这生意还会难做吗?
所以说,什么江湖纷争,什么四门三帮总门主……曹逢朝那是真不在乎,他每次都是来打酱油的而已。
四门三帮的其他掌门也都明白,曹老三这人志不在江湖,他就想踏踏实实干点儿买卖挣他的钱;他会让盐帮继续留在“七雄”之中,主要也是因为这是他父亲生前率帮加入的联盟,没什么特殊情况他也没必要特意退出,反正他也不跟别人争什么,也不会有人去主动跟盐帮叫板。
“呵呵……漕帮的小兄弟,有礼了。”曹逢朝这人即便是面对一个在岸边领人登船的普通漕帮弟子,也是笑呵呵、客客气气的。
“曹帮主客气了,小人惶恐。”那负责接待人的弟子,自也挺会说话,他也赶紧作揖应道,“狄帮主已在岛上设宴恭候,有劳曹帮主和列位盐帮的英雄再移尊步,上船登岛,岛上也会有专人相迎,请……”
“好好,呵呵呵……”曹逢朝听罢,摆了摆手,便一脸笑容地带着他身后的一大帮子人走上了码头。
他们盐帮的人来得多,自是得乘大一些的船,那大船靠岸太近是要搁浅的,所以他们得顺着码头到水深一点的地方才能登船。
而旁边水钱的地方呢,也有一些趟着水直接乘上小船去登岛的江湖客,那些基本就是小门派和散兵游勇了。
那么是不是只要是江湖中人,谁来都能登岛呢?
显然不是的。
这不,这儿就有一位就被拦了。
“诶!你挡着我干嘛呀?”这说话的,是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此人长了张申字脸,倒三角的眼儿,上悬两道柳叶儿宽眉,那眉毛是中段浓、两翼淡,矮鼻,厚唇,还带点儿小兔牙。
你看他这相貌,便不算多出众,再看他那衣着打扮呢,更是寒碜:一身粗布的衣服和鞋子,上面还有不少补丁,头上的发髻都没有捋齐,腰间还别了一柄光看剑鞘就知道很破旧的破剑,
就这位,他要是干脆把发髻给解了,把剑扔了换根棍子,说自己是丐帮的没准别人也信。
“小子……我还想问你呢……”在岸边负责把守的一名漕帮喽啰斜眼瞧着他,“你谁啊?你知道这船是去哪儿的吗?”
“嘿!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叫令狐翔,是去看那七雄会的啊。”令狐翔回道。
“我就是因为压根儿也没听过你这号人,所以才问你,你谁啊?”那漕帮喽啰接道,“你就是没个绰号啥的,好歹说下是哪门哪派的吧?”
“我……”令狐翔这下便面露难色了,他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无门无派。”
“哈!”那喽啰都笑了,不过他还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那抱歉了,咱这七雄会也有规矩,这无门无派又无名的人,咱们是不接待的。”
“诶?你们漕帮不是宣称天下武林英豪皆可来做见证的吗?”令狐翔不服道。
“哼……小子,你也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我跟你客气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那喽啰无疑是烦了,“你这无名之辈,也算天下英豪之一吗?那随便来个人,手里拿把破剑,都能说自己是大侠了?还有,你报不出自己的门派,又没人听过你的名字,那谁知道你是不是邪门外道派来的细作?真让你上了岛,出了事儿谁负责?”
他这话,开头虽有点势利,但后半段也是占着些理的,令狐翔确也不好反驳,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站着干嘛呀?赶紧起开啊,别挡着后边儿的人!”那漕帮喽啰见令狐翔不说话也不动,越发不耐烦了,顺势就上前推了他一把,“真是的……哪里来的穷小子,就这样儿也想上岛,把咱七雄会当什么了……嘁……丢人现眼。”
他推开了对方,还在那儿啐了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的。
但两秒不到,面对走来的其他江湖大侠们,他又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好言招待。
令狐翔被这喽啰折辱,却也无能力为,站在那儿默不作声地发了会儿呆,想想还是只能扭头回去。
谁知,他一回头,差点儿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也是不知何时就站到了他的背后,还站得挺近,令狐翔心里有事儿,便没注意到。
“嘿!你看着点儿啊!站我后边儿干嘛呢?”令狐翔这时心里也有点火,说话就挺冲。
林元诚却是很静,静得像水,静静地看着令狐翔腰间的那把破剑:“好剑。”
令狐翔一听,眼珠子都瞪大了:“你骂谁呢?找茬儿是吧?”
“我是在说你腰上的那柄剑。”林元诚不急不缓地回道。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令狐翔见对方那么淡定,而且好像确实是自己误会了,故也冷静了下来:“哦?我这把剑,你也能看出好来?”
“你这剑,虽已又破又旧,但无论是材料还是打剑师傅的手艺其实都不差;如今它会这么破,只因它已在剑客的手中历经了日晒雨淋、千锤百炼……骇驷摧輈,孳孳不息,輈岂有不损不旧之理?依我看,你这剑只要找好的匠人修补磨砺一番,便可枯木逢春,更胜初时。”这林元诚看剑,跟老色批看女人差不多,后者不需要女人脱光了就能知道很多信息,林元诚也不需要剑出鞘就能知道这些。
“真的假的?兄弟你不是忽悠我吧?”令狐翔其实也有点不确定,因为这剑是他跟剑谱一起捡来的,他捡来的时候就已经很破了,他练了这些年也没看出来这把剑在没用旧以前是多好的兵刃。
“只是……就算你修补了剑身,这剑上的‘气蕴’,凭你还是配不上的,想来这是你师父传给你的兵器吧?”林元诚说着,抬头看了看令狐翔,“嗯……以你目前的修为,要让这剑再显锋芒,怕是得再练些年。”
“喂!你哪位啊?”这话令狐翔可不爱听了,虽然他也隐隐能感到这就是实话,但这些话从一个和自己同龄的人嘴里用“教训”、“指点”般的语气说出来……不中听了,这年轻人都有个傲气不是,“我的剑我配不配用还得你同意不成?”
“呵……”林元诚被他这么一呛火,反倒笑了,“是啊,我好像是多管闲事了,抱歉,借过。”
说罢,他就绕过令狐翔往前走去。
其实林元诚会来这么一出,也是因为他现在也有心事。
前些日子,陪伴了林元诚多年的那把佩剑不是被寺岛康平给斩断了吗?那把虽不是宝兵刃,却也算是好剑一把,且是他从小就开始用的,那把剑断了之后,他到现在还没找到趁手的兵器呢,只能先随便去铁匠铺买了把剑先用着。
所以今天,当林元诚看到令狐翔的剑后,见剑上缠绕着前主人不凡的气蕴,便有些出神了,不禁就走到了人家身后去,又多嘴了几句。
“诶诶,你等等。”令狐翔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转身又追了上去。
“还有什么事吗?”林元诚本以为对方还想跟他吵,不料……
“那啥……兄弟,你也是去参加这七雄会的吧?”令狐翔却是挤出一个笑容,用有些微妙的口吻问道。
林元诚也不是聋子,刚才令狐翔和那漕帮喽啰的对话其实他离得很远就听见了,所以他这会儿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想让我带你上岛?”
“不知兄弟能否行个方便?”令狐翔抱拳拱手道。
“不能。”林元诚回绝得也是神速,“我也是跟着同门来的,只是走得慢了些而已。”他顿了顿,抬手一指前边儿,“你看,远处的那艘大船,就是我门派乘的船,他们眼下还在等我呢……“他又看向令狐翔,“若要让你跟着我上船,我肯定得去征得我师父的同意才行,而他老人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
“呃……”令狐翔一脸的失望,“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不叨扰兄弟了,请。”
他也是讲道理的人,或者说还要点脸,不至于胡搅蛮缠。
林元诚对这令狐翔倒也颇有些好感,一来是因为他俩年纪相仿,二来也都是剑客;林元诚看人或许不是很准,但他看到令狐翔的剑,还有令狐翔手上的茧子、身上的剑气,便知这也是一个对剑相诚之人,故而生出了几分相助之心。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师父碰碰运气之时,忽然,有两道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一刻,林元诚微微一笑,立马就叫住了令狐翔:“这位朋友,还请留步。”
“嗯?还有事吗?”令狐翔回头问道。
“我虽无力助你,不过我有两个朋友,我想他们一定可以想办法把你带上岛的。”林元诚道。
“哦?”令狐翔一听这话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元诚笑道,“以他俩能耐,莫说是带你一个上岛的……就是带十个八个不相干的人上岛也不是难事。”
“还有这等事?那你朋友现在在哪儿?”令狐翔赶紧问道。
“就在那儿呢。”林元诚说着,便指了指令狐翔的侧后方。
令狐翔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远处行来二人:一个身穿棕灰色长袍,鹤发童颜,长须飘飘,背上还背了个大包袱;另一个也是差不多造型,且披头散发,着一身道袍。
这俩货吧……但凡有点儿眼力劲儿的人都能看出他们脸上的胡子是假的,而从他们露出来的皮肤看,他们也根本不是上了年纪的人;再者,他俩走路的步态、频率,也全然是年轻人的样子,轻捷得很。
旁人或许一时也看不清楚他俩是谁,但林元诚还是认得出来的,毕竟他跟孙黄二人接触较多也都挺熟了,这么渣的乔装改扮他还是看得穿的。
而令狐翔一看见这两位,那是顿感一股谐气扑面而来啊,他不禁问那林元诚:“兄弟,你不是蒙我吧?我怎么觉得你这两个朋友自己也打算‘混’上岛呢?”
林元诚没回他这话,而是快步迎到了孙亦谐和黄东来的面前。
林元诚也不跟他俩客气,开口就问:“二位……今儿这又是哪出啊?”
“敢问这位少侠是何人呐,我们二老跟你好像是头回见面吧?”下一秒,孙亦谐便拿腔拿调地回道;且一边说着,还一边给林元诚猛使眼色。
“呵……行吧,那还望二位‘前辈’帮我个忙……”林元诚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接话,随即又转身朝令狐翔看了眼道,“这位令狐少侠,乃是林某的朋友,只因他无门无派,在江湖上也无甚名望,故被漕帮的弟子阻拦,不让他上岛。林某恳请二位带他一起上岛去,就当林某再麻烦你们一回。”
孙亦谐闻言,和黄东来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开口,就已完成交流,因此,下一秒黄东来就接道:“举手之劳,不算麻烦。”
“好!不愧是二位。”林元诚道,“那林某就先走一步,咱们岛上再会。”
说完他就拱了拱手,转身朝码头去了。
“诶,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令狐翔见他离开又喊了他一声。
“林元诚。”林元诚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待他走远,令狐翔一扭头,发现孙亦谐和黄东来已经到自己面前了。
“二……二位……不知你们……”令狐翔被这俩奇葩的气势所慑,还真有点虚。
“你不用说了,你跟着我们一起过去,见机行事便是。”孙亦谐道。
…………
他们仨来到岸边时,之前那个赶走令狐翔的漕帮喽啰可是已经恭候多时了。
这喽啰也不是瞎子,他虽然没听见令狐翔跟林元诚以及双谐说了什么,但他大概也猜到了眼前这俩戴假胡子的货是准备带着这个无名的穷小子一块儿往岛上混啊,这他能放行?
“哎,你们站住。”那喽啰看他们靠近,当即朝身旁几个同帮的帮众招了招手,几名漕帮弟子一下子就站成一排拦了上去,阻住了三人登船的去路。
“小兄弟……有何指教啊?”孙亦谐望着对方,从容应道。
“指教?哼……不敢。”那喽啰冷笑道,“我就是想问问……”他眉头一皱,撇着大嘴,歪着眼儿道,“你们几位都是谁啊?”

2an6m熱門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蓋世雙諧-第三十九章 殺手“三字王”展示-e9e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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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黄门少主,黄东来所知晓的江湖人物自不在少数。
此刻,看着眼前这名“说话只说三个字”的剑客,黄哥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三字王。
顾名思义,这人姓王,特点就是每句话都只说三个字。
当然了,仅靠说话有怪癖这点,是不可能在江湖上扬名的;三字王能出名,靠的主要还是武功。
他的那手快剑,名唤“细无声”,乃是他自创的独门剑法,且只有用他手上那柄细剑可以使出来。
此剑法的特点有二:
其一,是“快”,快到哪怕他告诉你他什么时候会出剑,任由你戒备着……你也看不清、防不住。
其二,是“险”,“细无声”的所有剑路皆是指向人体上那些致命的要害,只要有一击得手,中剑者便是九死一生。
因此,死在三字王剑下的人,往往都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便觉喉头或心肺处忽泛起凉意,紧跟着就断了气儿。
而除了剑法之外,三字王的轻功也十分了得,有人说他的轻功能跟蜀中黄门的门主媲美,还有人说他比那“苍山飞鹤”还略胜一筹……
总之,这人是轻功剑法双绝,要论单打独斗,恐怕许多高门大派的掌门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可怕的是,这家伙并不是什么正道中人,而是个杀手。
高门大派的掌门反正你轻易也见不着,但这三字王……搞不好哪天他“接了单”就会来找你。
今夜,三字王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在拿钱办事。
不过,在一件事上他说谎了——那个花钱让他办事的雇主,其实并没有指名让他杀死黄东来,他今晚的任务只是“在那些蒙面杀手的行动结束后将他们尽数灭口”而已。
这已不是三字王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了,几天前那帮在酒肆中埋伏过林元诚的杀手,在撤退后就都被三字王给灭了;方才那群企图杀死郭琮的蒙面杀手,此刻也都已被三字王所杀。
谁能想到,被孙黄二人当作“饵”的那位,反倒成了那批人里活得最久的……虽然,也就多活了一时半刻而已。
看到这儿,肯定有人又要疑惑了:既然那雇主都雇了三字王了,为什么不直接让三字王去杀林元诚和郭琮呢?何必让一帮杂鱼冲锋陷阵,却让一个高手在那儿善后呢?
列位,您注意了,我可从来没说过雇三字王的人和雇那两批杀手的人是同一个人。
这里头究竟有什么文章,此处还没到讲的时候,不过这点很关键,所以我也就先给您提个醒。
那么,为什么这会儿三字王要找黄东来的麻烦呢?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他一时兴起。
您别看这三字王出场好像还挺酷,实际上这是个很“谐”的人,只要他兴致来了,什么荒唐事他都敢干,什么人他也都敢得罪。
眼下,他发现黄东来轻功不错,内功路数也很奇特,便起了好奇心,想要试试后者的功夫;他号称收了钱要取黄东来的性命,也不过就是想骗对方全力以赴,出手时不要有什么顾忌。
而黄东来自是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当自己是真被盯上了,紧张得不行:“阁下……莫非就是那杀手‘三字王’?”
“正是我。”三字王见对方把自己给认出来了,便也没有否认。
“我能问问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吗?”黄东来又道。
“少啰嗦!”这三字王是个急性子,他眼看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猜到了,生怕对方接下来继续问长问短说个没完,所以道完这三个字,他便直接出了手。
下一秒,但见他那细剑骤然出鞘,连刺带削,一轮细密轻逸的剑式似雨点般疾袭向了黄东来的躯干。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没有攻击喉咙?那是因为黄哥的脖子天生就比常人略短一些,所以其身上等于是少了个弱点。
叱叱叱——
三字王的剑快,黄东来的身法也不慢,尽管此时的三字王暗暗留了手,并未以全力出剑,但黄门的轻功确也是不同凡响,在这空间有限、且高低不平的屋顶上,黄东来也仍能将那又疾又密的剑招避得干干净净、衣袂不沾。
前文中也提到过,这世上的轻功大致分为两个类型:一类就是所谓“最纯粹的轻功”,追求的是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练到最后身轻如燕,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比如那苍山柳家的“纵霄诀”就属于这种;而另一类呢,就是《天龙八部》里“凌波微步”那样的,说是轻功,实际上其精义在于“身法”,讲究个闪转腾挪、灵动莫测。
这黄门的轻功,就属于后者,虽然在“飞檐走壁”这块没有前者那么厉害,但在躲避攻击这块可是高明得很。
将这功夫练熟了以后,只要利用身法和步法的变化,加上瞬间的爆发力,就可以在某些瞬间让自己于对方的视线中化为残影乃至消失。
要比喻的话……蚊子都见过吧?
没错,就是这么牛逼。
“好轻功。”三字王连攻三轮,一剑未中,不过他丝毫没有着急,反而是笑着赞叹了一句。
而黄东来呢,穷于应付之际,心中已在暗骂:“靠……我已经出全力了,这逼却好像还有余力的样子,怕不是在玩弄我吧?”
数秒后,三字王好像看出黄东来有点顶不住了,于是便暂时停下了剑招,稍稍拉开些距离,再用挑衅的语气说道:“不还手?”
他这仨字儿什么意思很明显啊,黄东来一听也是冒出三分火气,故如其所愿,从怀中甩出了几支暗器。
叮叮当——
两根针,一支镖,一闪即至,可在那细剑精准的格挡下又皆被弹飞了出去。
这一刻,三字王神色微变,只因他接完这三下,手有点麻了:“好内功。”
很多人都觉得玩儿暗器的人都是些正面刚不过别人的货色,所以内力不会有多好,实不知真正的暗器高手内功也绝不会差,甚至比一些专练刚猛拳脚的人更加高明。
三字王自是识货的,尽管像“无奇功”这种段位的内功让他已无法察知出深浅,但凭着那兵刃上透来的绵绵后劲,已足够让他判定眼前这位黄门少主的内功怕是同龄人中无出其右者。
“你到底是在杀我,还是在试我武功?”黄东来也不傻,事到如今他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故而在喘过一口气后,立马问道。
“呵……”三字王笑了,“你说呢?”
“哼……”黄东来冷哼一声,话锋一转,“黄门三绝,轻功和暗器你都已见识过了,那想必最后一绝也要试试的吧?”
他本来以为火都呛到这份儿上了,对方应该会硬顶,没想到……
“不想试。”三字王竟然回绝了。
“哈?”黄东来都愣了,“不是……气氛都到这儿了,你这就怂啦?”
三字王耸肩一笑:“犯不着。”说罢这句,他居然还顺势后跃,跳到了数丈外的另一栋屋子的屋顶,俨然是不想再打了的样子。
黄东来一看这货居然要撤,便道:“所以你这是决定不杀我了?”
“没想杀。”三字王淡定回道。
“啊?你不是说你收了钱要取我命的吗?”黄东来又问道。
“骗你的。”三字王说着,连剑都收了。
“靠!所以你过来就是想试我武功?”黄东来说着,又看了看对面院儿里的那具尸体,“诶?那你杀那个蒙面人又是为什么?”
三字王摇了摇头:“问太多。”
说完他就转过了身去,准备走人。
但临走前,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
“你小心。”最终,三字王背对着黄东来,留下这三个字,方才纵身而去。
几乎是晃眼之间,他便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到这时,黄东来也才终于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这么快就要‘破戒’了,看来下次还是得把那‘村好剑’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这话,您乍听之下可能不明白,此处书中暗表:黄东来所谓的“戒”,乃是他下山前渺音子关照他的一句话,即“不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之时,最好不要用道术去对付普通人”。
至于那“村好剑”嘛,前文书说过,是渺音子赠给黄东来的兵器,他上山求道时也顺便带上了;后来在山上的时候,黄东来闲来无事,便拿这剑作为试验品去“炼化”了一下,所以如今这剑已算是“法宝”了……当然,是那种由刚学道半年的新手炮制出来的、很次等的法宝。今夜黄东来出来时只是想着和孙哥一块儿吃个夜宵,故而也没把这剑带上。
考虑到方才的情形,如果三字王不是抱着“玩儿”的心态在跟黄东来打,没准他还真得“破戒”才能保命,故才有此一言。
无论如何吧,眼下他跟踪的杀手已死,线索便断了,而三字王的出现,又带来了新的疑点……
黄东来思考片刻,并无头绪,随即他又想到了孙郭二人:也不知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危险?会不会在宅子那儿也有和这三字王一样的高手?
念及此处,他又紧张了起来,于是赶紧动身,奔着忠义门下榻的大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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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漕帮安排给忠义门住的宅子,肯定不会太寒碜,即便谈不上奢华吧,至少也是高门大院儿。
郭琮和孙亦谐来到这大宅门前时,那大门无疑已经关了,院儿墙内也是一片寂静。
按说今夜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刚才那档子事儿,这会儿应该直接上前去敲门,等守夜的人来应门后,便会打开偏门放他们进去。
但由于他们现在不确定大宅内是否安全,这个操作搞不好会暴露自己,所以两人稍微商量了几句后,便决定翻上墙头偷看一下院儿里的情况先。
尽管孙亦谐没学过什么正经轻功,但凭他的身体素质和内力,要跃上两米高的墙头问题还是不大的,不多时,他就和郭琮并着肩子上了墙。
谁知,他俩刚一冒头,便听得一声厉喝:“什么人!”
话音未落,已有一人提着灯笼踏地而起,一个纵身便来到了墙上。
此人的轻功无疑很高,他不仅是上墙上得极快,还能在那又窄又不平的墙顶上金鸡独立,且站得稳稳当当,就连他手上的灯笼也没有因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而晃得太厉害。
“诶?师叔?”因为是熟人,又有灯笼借光,所以郭琮一眼便认出这来者是他的师叔吕世远。
吕世远对郭琮的声音自也熟悉,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就立即放下戒备,毕竟江湖中能模仿他人嗓音的人也是有的,还是小心为上。
“都别乱动。”下一秒,吕世远一边沉声让他俩别动,一边将灯笼朝前伸了伸,待他看清了扒在墙头上的那二人的脸,这才松了口气,并言道,“琮儿你这是干嘛呢?大半夜的有门不走,扒什么墙头啊?”他说到这里,忽又顿了顿,用比那前半句要客气得多的语气道,“还有……孙少侠,你怎么也在此随这小子胡闹啊?”
这吕世远去年陪着郭琮一块儿去参加的少年英雄会,且是裁判之一,孙亦谐和郭琮的那场比试也是由他亲自出面叫停的,所以他对孙亦谐的长相并不陌生。
按说以吕世远的辈分和年纪,即便孙亦谐不是他们忠义门的人,他照样可以用对自己师侄一样的态度去训斥对方,但考虑到当初在天奇帮事件中孙亦谐有恩于他,他便也不好意思跟人家摆什么架子了。
“师叔,你们没事儿吧?”郭琮道,“今晚宅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啊?”
“有啊。”吕世远回道。
“啊?真有?”郭琮听到这句又吓一跳。
结果吕世远的下一句就是:“你俩在这儿爬墙不就是异常吗?”他说着,一转身便轻轻跃下了墙头,“还好今儿巡夜的正好有我一个,我又正好在此时巡到这里,要换成别人见你俩这样鬼鬼祟祟的,没准就摸着黑直接就抄家伙砍过来了。”
“呃……”郭琮想了想,自言自语地念道,“这么说宅子这儿没出事儿啊……”
他这句话出了口,吕世远观其神态语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你们方才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
孙亦谐和郭琮之后是怎么进的宅子,怎么跟忠义门的人交代情况的,咱就不往细里说了,反正您各位已知道了忠义门那儿并没有出事就行。
眼下,咱还是先来看黄东来这边。
且说那黄东来,在与孙郭二人分别后,便运起轻功上了房,暗暗跟上了那个被他们审问过的蒙面人。
以黄哥的能耐,想要跟踪一个已经伤了腿的普通杀手,那自是易如反掌。
而那个杀手呢,也是丝毫没有想到刚刚才把自己放走的人还会再来跟踪自己,所以也没有去防备身后。
大约跟了一炷香的功夫,黄东来便随着对方来到了一处院落中。
这是谁家的院儿呢?
不重要,因为那杀手也不知道。
他只是随机挑选了一户院墙较矮的寻常百姓人家,翻墙进去,并准备破门而入。
看到这儿,或许有些位看官还不明白,这杀手怎么突然又去私闯民宅了啊?
其实您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首先,他是不可能回去找他那些同伙儿的,去了就是严刑拷打加死路一条(虽然孙亦谐分析过这条,但其实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杀手此前交代的话,否则也不会放他走,再让黄东来跟踪过来了);其次,他也不可能在这星夜之间带着腿伤逃出城去;那他剩下的路无非就一条——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而老百姓的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登州城中的百姓千千万,他随便选上一家,进去把人家一家老小全都给宰了,在屋里躲上个一天半天的,顺便处理一下伤势,谁能知道?
暗器造成的伤口本就不大,只要包扎妥当了便不太会再撕裂流血,最快的话只要等到天亮,他就可以换上一套普通百姓的衣服,趁白天混出城去,远走高飞了。
至于被他杀死的那几口人,等到尸体臭了被发现,也无非就是给官府添了一桩无头公案。
那您说这户人家冤不冤呢?当然冤,可那个年头就是如此,说是人命关天,实际上老百姓的命便如那草芥一般,可能仅仅是运气不好,一家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所以为什么那些武林大侠们见了恶人一般都是杀之而后快,动辄还“不用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呢?因为一个人在江湖上混了越久,越会发现这世上该杀的人还是多。
你今天一念之仁放走的人,将来若没有改过,那他再作恶时攒下每一份恶业便都有你的一份儿。
就拿林元诚跟亢海蛟一伙的例子来讲,像这种错误,林元诚既然已犯过一次了,那他日后再遇上类似的情形便要好好考虑再做决定了……这就是成长,也是每个可以活得足够久的大侠都会经历的一课。
好人从恶轻而易举,恶人改过难如登天,这才是人性——如果弃恶从善那么容易的话,那善良和正直这两种品质就未免显得太廉价了。
眼前的这个蒙面杀手,这个收钱害命、杀人如麻之人,会因为孙亦谐一句“好自为之”就转性了?
别说孙亦谐了,就是雷不忌在这儿也不会信啊。
这杀手还没走到那户民居门口呢,就已经想好了:这屋也不大,最多能住两三口人的样子,一会儿我一掌拍开那破门,屋里的大人肯定会有反应,正好我就顺着他们起身儿的动静摸黑过去把人都给拍死,要是屋里有小孩儿的话也一并宰了,免得到时候小娃子大哭大闹……
他正这么想着呢,忽然……
呼——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风声。
紧跟着,他就觉得脖子一凉,好像有一股子寒风顺着他的领子掠过。
再然后,他眼前的景物就开始翻转,并慢慢变得模糊……
直到人头落地时,那杀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瘦削颀长的人影。
就连在远处一直盯着看的黄东来都没看清这个人影是如何靠近那名杀手、又是如何出手的。
“出来吧。”下一秒,那人影说话了,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好似精确制导似的,刚好能传到与他一街之隔的黄东来耳中。
黄东来听到这句,心说:“他应该不是跟我说话吧?我猫这儿好好的,应该没有暴露啊……”
然而,那人影等了几秒,见黄东来没反应,便又补了一句:“黄东来。”
“喔靠……真是叫我啊。”黄东来暗骂一声,同时也忐忑起来,“这都被发现了,看来这人武功极高,我过去怕是要遭重啊……”
黄哥正犹豫着呢,院儿里那位却好像已失去耐心了:“还不动?”
其实黄东来此刻是想动来着,只不过他在思考究竟是该上前应话,还是该扭头逃跑。
“那我来。”那位也是个急性子,没等黄东来想好,他就身形一展,从那杀手的尸体旁飞身而起,一息之间,就已来到了黄东来所伏身的那个屋顶之上。
黄东来惊讶之余,却也是及时起了身,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喂喂……兄弟你别乱来啊,咱们有话好说。”黄东来一边把手伸到了怀里的暗器上,一边开口道了这句,以作缓兵之计。
这一刻,因为对方站得近了,黄东来才看清了对方的相貌:却见此人生了张申字长脸,面皮皂白,斜眉细目,鼻高唇厚,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如鹰一般锐气。
其身上的穿着打扮倒没什么好多说的,除了一袭不起眼的灰衣外,比较让人在意的就是他手中的一柄细剑了。
“说什么?”那人应道。
“不如先说说你是谁?”既然对方接了话,那黄东来也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
“关你事?”没想到对方来了句反问。
“呃……”黄东来被呛了这么一句,也没翻脸,而是接着问道,“那你找我干嘛?”
“取你命。”这个答案倒是简明扼要,也毫不拐弯抹角。
“怎么?”黄东来说着,眼神朝远处那个杀手的尸体瞥了眼,“你是那个家伙的同伙儿?”
“并不是。”那人答道。
“等等……难道你是……”此时,黄东来忽然脸色一变,因为他好像已猜到对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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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尻!”孙亦谐很快就看到了那帮蒙面人,也看到了黄东来手上突然多出的那些暗器,“什么情况?是不是来找你的啊黄哥?”
“关我毛事啊?”黄东来头也不回地吼道,“老子半年多没下山了哪儿有那么多仇人?你不如想想你自己最近都干了什么!”
黄东来会有此一言,也是因为这几日间孙亦谐已经把自己临安斗恶霸、西湖建雅座、笼杀红梅雀、讹诈新知府、夜遇玉尾仙等等事迹,还有他和林元诚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儿都给黄哥吹了一遍。
也莫说是黄东来了,随便谁听完这些段落也会产生“这姓孙的怎么还没被人砍死啊?”的疑惑。
“二位……”然,就在这一刻,郭琮也开口了,“这怕是冲着我来的……”
说这话时,郭琮的酒已醒了大半。
为什么?
因为他的脸刚才猛地扎进臭水沟里了。
本来他起身后也是打算骂街的,但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帮蒙面人,于是也就知道这是遇上事儿了。
“哦?”孙亦谐闻言,疑道,“郭兄,这些都是什么人呐?”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想对付我忠义门的人……”言至此处,郭琮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糟了!师父他们……”
一想到宅子里的师父和师兄弟们也可能遭了暗算,郭琮顿时心急如焚,他当即就想冲上去突围。
“郭兄你先别冲动……”孙亦谐一眼就看出了郭琮的想法,故赶紧伸手拦住了对方,“先看看情况,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退一步讲……如果真是,你一个人冲过去也属不智。”
孙亦谐这话确是有道理的,假设忠义门的人此刻已然、或正在遭到暗算,那郭琮冲过去也无非就是两种结果:其一,找到一地的尸体;其二,找到一帮死伤惨重的同门,以及数量比这里更多的一批杀手。
第一种,属于白去,第二种,属于白给。
更何况,他若只一个人突围,那围攻双谐的这帮人也可以分出几人再回头去追他,使其腹背受敌。
综上所述,眼下最好的应对方法,其实还是与孙黄二人联手,先把这巷子前后的蒙面人都给灭了,然后再三人一同前往大宅。
“我……好吧。”郭琮算账可没孙亦谐算得那么快,而且他那酒还没全醒呢,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孙亦谐的话,“连累二位了……”
“好说,这都不叫事儿……”孙亦谐这句话还没应完呢,便听得又是一阵破风声自他们正面而来。
这回孙亦谐可是看准了、听见了、也有了准备,所以他当时就是一个箭步上前,扎了个四平大马,暴喝一声。
同一秒,几支暗器便已击中了他的躯干。
可惜,这些锥子、飞镖什么的……在他孙家的护身宝甲面前根本就没用,丢这些暗器的人内力也远没有强到可以用远程手段震伤孙哥的地步。
因此,这一轮攻击打在孙亦谐身上的感觉,那就好似是有人朝着一条挂起的羊毛毯丢了几支一次性筷子,孙亦谐只要站定了不动,以宝甲迎击,那些暗器就啪嗒啪嗒的被弹开掉到地上了。
“哈哈哈哈!雕虫小技,在我这铁布衫的面前也敢献丑?”孙亦谐挡完这波,顺势就大言不惭地放声大笑。
巷头的那几个蒙面杀手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宝甲,一看这阵仗,再加上孙亦谐那毫无违和感的瞎话,他们还真就信了。
就连被孙亦谐护在身后的郭琮都愣了,心道:“原来孙兄还会铁布衫?可当初跟我比武的时候也没见他用啊?难道他当时是看破了我准备以擒拿功夫跟他打,所以也故意只以擒拿来应对?这就是‘术高莫用’吗?”
郭琮会有这个判断,主要也是由于他那天受伤以后就没有看到后来孙亦谐跟柳逸空的那场对决,他要是看了,绝不会相信孙哥有什么铁布衫的。
当然,这会儿他也不及多想,因为那帮杀手眼见暗器没用,便都直接冲上来了。
以现代人的角度来看,小巷这种地形,对人数少的一方反而会比较有利,哪怕你是八十个人打八个,真正交锋的空间也就是一巷宽的那点儿地儿,大部分的人都被堵在别人身后上不去。
但在武侠世界里就不同了,有了轻功的存在,这战场便是“立体”的,除了前后两面,来自斜上方的突袭也得防着,敌人甚至还可以越过你头顶来到你背后。
这帮蒙面人都是有经验的职业杀手,对于在各种地形该怎么运用战术清楚得很,所以这伙人从两端围杀过来时,有好几人都是弹墙跃起,直接从巷子的上方接近的。
可他们也不想想……黄东来这种能把他们的暗器尽数接下的人,难道自己不会扔吗?
在会扔暗器的人面前上墙,你这不找镖吗?
chuachuachua——
转眼之间,黄东来便将方才接到手上的那八支暗器又给扔了回去。
那帮杀手扔出的暗器是一回事,黄东来扔出去的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别的不说,声儿都不一样,杀手们扔出时是“嗖嗖”声,黄东来扔出去则是“chuachua”的,这就是功力差距啊。
再者,即便撇开内力不谈,黄东来使暗器的手法和技巧本身也比那伙人猛多了,毕竟黄门三绝独步天下,在这暗器功夫上他们肯定是有些门内独有的小秘密的,绝非那些外人可以轻易破解。
“啊!”
“呃……”
“啊——”
两秒不到,惨叫和闷哼便在这巷内此起彼伏。
五六名试图从“上方”靠近的蒙面人在黄东来的一轮暗器之下全倒了,有几位掉下来的时候还砸到了同伴。
而孙亦谐那头呢,更血腥……
几个蒙面人持刀杀到近前,自以为能来一波上下夹攻,谁知孙亦谐忽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三叉戟,其攻击距离比他们的刀可长了两倍不止,且削铁如泥,其戟尖只是上下一挑一挡,就有两人连身体带兵器都被削去了一部分……
“快钳他兵刃!长戟在这里施展不开的!”
这帮杀手的反应也算挺快,立刻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长度较长的兵器,比如方天画戟、长矛、关刀这些……在宽度不足两米的巷内是无法做“回旋”动作的,只能保持着和巷子一致的朝向做前后突收或上下挑刺,最多就刃尖左右小幅度横摆,假如这时对手用钩或者双刃来钳制这类长柄武器有刃的那头,后者便无法用回旋动作来规避。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孙亦谐的三叉戟不是凡兵,不讲那常理——只要我的兵器可以割开挡住它的一切,比如巷子的墙,就照样可以回旋。
呲啦——
噗噗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后续的几名蒙面人拿着钩和弯刀冲上来之际,孙亦谐一个后撤步转身,斜转戟头,疾旋一圈,回马一击。
这一戟甩出去,生生把三个蒙面人跟羊肉串儿似的给串上了,也把他身旁的一堵墙给扫“断”了。
站在他后面掠阵的郭琮也是被吓了一大跳,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跳入战圈,要不然刚才那一“旋”没准把他都给削了。
“不对头!这点子扎手!”
看到这儿列位怕是要吐槽啊,本书中目前为止登场过的蒙面人,似乎都有一个特点,即单一出场的那些位,都还有点战斗力,但搞群狼战术的那帮子,到最后都没好果子吃,基本上都是打一半就发现打不过了、或者被援兵搅局,导致他们不得不撤。
眼前这伙人呢……也不例外。
他们今天埋伏在这里本是想gank郭琮的,谁曾向却遇上了东谐西毒……
这俩货,一个仗着宝兵刃和宝甲欺人,另一个刚好精通暗器,内力也不俗;这小巷的地形非但没能让杀手们占到便宜,还让他们在战斗伊始就死了十来人,这还打个毛?
但他们真想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孙亦谐那头儿的人还好,扭头走就是了,反正孙亦谐的轻功相当于没有,但黄东来那边儿的蒙面人,可跑不干净……
那一刻,黄东来一看对方转身要溜,立时便抄起怀里自备的两支暗器甩了出去,同时他自己也施展轻功、身形一纵,紧随着那两镖追袭而去。
这小黄的飞镖,虽不及那小李的飞刀般例无虚发,但其命中率也是很高的;遗憾的是,他其中的一镖没能如他所愿击中敌人的膝盖窝,而是打在了大腿外侧,让那个中镖者在负伤的情况下还是咬着牙溜了。
好在,他的另一镖成功命中,废掉了一名蒙面人的一条腿。
那蒙面人中镖落地后,并没有同伴回头来救他,而他也没有立刻自杀的觉悟,所以就被欺身追近的黄东来逮个了正着。
“别动!”黄东来一把夺下此人的兵刃,反手就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他这边刚刚搞定,另一边的孙亦谐和郭琮也都从巷子那头儿赶过来了。
按江湖行话说呢,此刻黄东来算是抓住个“舌头”,不过怎么让这“舌头”说话,可就是门学问了。
“说!谁派你们来的?”郭琮比较着急,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对方领口,并扯掉了那人脸上的黑布,劈头盖脸就喝问道。
再看那个被逮住的杀手,瞧面相也就三十来岁,但是一脸的凶相,一看就是杀人无数的那种,他那一双眼睛在月光下竟隐隐透着戾气凶光。
“我若说了,你觉得派我来的人会放过我吗?”这杀手虽已被擒,但他这种刀头舐血之人,心里素质自不会太差;即便其内心仍是怕死的,但至少表面上还是能暂时保持冷静。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要你的命!”郭琮也是怒从心头起,说话间就要出掌打那人的天灵盖。
“郭兄且慢。”幸好,孙亦谐及时出言,制止了他。
那个“慢”字刚落,孙亦谐已然抢身来到了那杀手跟前,用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扫了后者一眼,口中念道:“让我来跟他聊聊……”
郭琮本来还是不肯放手,但黄东来在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郭琮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撒开了手,退后了两步。
“兄弟,想活命吧?”孙亦谐说这话时,还特意跟对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防对手狗急跳墙扑上来。
“想啊。”那杀手则是故作镇定地回道,“但很难了吧。”
“难不难的,得看你怎么去思考了。”孙亦谐道。
“此话怎讲?”杀手问道。
“嗯……”孙亦谐沉吟一声,“你现在落到了我们手里,甭管你有没有说出些什么,事后你的同伴们都会怀疑你已经说了,对不对?”
“对。”杀手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即便你再跟他们会合,他们也很可能不会再信任你,而会把你抓起来严刑拷问,逼你交代都跟我们说了些什么,最后再把你杀死,对不对?”孙亦谐道。
这一句,可让那杀手好生琢磨了一会儿,其脸上的神色有了些变化:“对……”他回答时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强硬了。
“那你现在是想活着从我们手上离开,尽快开始逃亡,搏一线生机呢……”孙亦谐说到这儿顿了顿,“还是跟我们耗着,直接进入‘严刑拷打’的环节,让自己的伤势进一步恶化,逃生的可能也进一步降低呢……”
那杀手听了,还是面带疑色:“我说了,你们真会放我走?”
孙亦谐笑道:“我们又不是受雇的杀手,更不是嗜血成狂的杀人魔,除了正当防卫之外,我们没必要杀人啊。”他微顿半秒,“再说,你也是受人所托,拿钱办事,与我们无冤无仇……你若说出了我们想知道的,我们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呢?”
孙哥三言两语,就把那杀手说动了,后者好似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神态和语气越发软化:“此话当真?”
按说这时候该回他一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但正所谓“糖和鞭子要并用”,你要是糖给的太多了,对方就容易得寸进尺,搞不好就要开始跟你提条件……
所以,下一秒,孙亦谐便是态度陡变,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言辞也是骤冷:“你问得已经够多了,真不真的我不想再多解释,现在,回答刚才的问题,若是你的答案让我听出有什么不对……”他抬起头,瞥了眼黄东来,“呵呵……看见这位黄哥没有?到时候他能让你尝尝溺屎而亡的滋味。”
此言一出,那杀手两眼的瞳孔都放大了:“什么!黄哥?溺屎而亡?难道你是黄东来?”
“什么意思啊?”黄东来也惊了啊,“一提这个你就知道是我了?我和这事儿有那么紧密的关联吗?”
“妈个鸡的你还敢问!”而孙亦谐则是一下子提高了嗓门儿,冲着那杀手恐吓道,“我看你是饿了是吧?”
“不不……我说我说!我全说!”那杀手的心理防线终究是崩溃了,“是漕帮的狄帮主派我们来的,他要我们在这里埋伏忠义门的郭琮郭少侠,我们也不知道‘西毒’大驾在此啊,若是知道了岂敢在您面前造次……”
一听他交代得这么干脆,孙亦谐忽又笑了,还斜眼瞧着黄东来道:“呵……还是黄哥有牌面啊,一亮身份人家就怂了。”
“滚!他怕的是我吗?”黄东来一脸不爽地应道。
他俩是还有心情互相吐槽抬杠,郭琮可没有,他见那杀手松口了,便赶紧追问道:“那狄不倦只派你们来对付我一个?他有没有对忠义门其他人不利?”
“这……这我真不知道。”那杀手回道,“我们这批人马共十八人,只接了这一笔买卖,就算有其他杀手存在,雇主也不会告诉我们。”
“你要是敢有半句虚言……”郭琮说着,拳头又举了起来。
“哎~郭兄,我看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孙亦谐又一次拦住了郭琮,“我们正道中人,说话要算数,既然他已交代了,就让他走吧。”
“是啊,郭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黄东来也附和道。
郭琮一听,虽有不甘,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也不是自己抓的,只能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还愣着干嘛?逃命去吧,以后好自为之。”孙亦谐说着,便对那杀手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好……好!多谢这位少侠!多谢郭少侠、黄少侠……”那杀手抱了抱拳,一瘸一拐地就离开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尾,黄东来才压低了声音,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句:“我去跟?”
“废话,我又没轻功。”孙亦谐接道。
“好,你们自己小心。”说罢,黄东来足尖一点,倏然而动,紧追着那杀手离去的方向就跑了。
郭琮见了这出,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孙兄,你们这是……”
“放长线,钓大鱼啊。”孙亦谐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
因为孙亦谐和黄东来彼此之间太了解了,所以玩儿这些套路的时候两人经常都不需要事先交流就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郭琮被他这一提醒,神情一变:“对啊!我得赶紧去看看师父和师兄弟们如何了!”
“不说了……”孙亦谐撇了撇嘴,收起了三叉戟,跟着对方一块儿跑了起来,“咱一起走一趟呗。”

gmo1o好看的玄幻小說 蓋世雙諧 起點-第三十章 劍應有心人讀書-pshll

蓋世雙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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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涛声似啜。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连桅杆都已被折断的破烂帆船正在随波逐流。
起航的那天,这船上足有二十来人,可现在,只剩两个了。
寺岛康平背靠着船舷,瘫坐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晚霞,他的身旁,还倚靠着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大叔,太阳快要落山了吗?”男孩的眼睛早已看不见东西了,不过这也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相对敏锐。
“是啊。”寺岛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但他还是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亲切温和,“是感到冷了吗?太郎。”
“嗯……”太郎摇了摇头,“不,大叔的身边很暖和。”
“是吗……那就快睡吧。”寺岛念道,“睡着了就不会感到饿了,也许明天你醒来,我们已经到陆地了呢。”
“大叔真的还相信吗?关于‘朙’的事……”太郎问道。
“当然相信。”寺岛回道,“‘朙’是存在的,这毫无疑问。”
“不……我不是说那个……”太郎道,“我是说……大叔真的相信,海的那一边,会是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争斗、人人都能得到幸福的地方吗?”
寺岛沉默了。
太郎说的这话,是他们离开家乡的那天,船上这二十个人的领头者,即他们的村长对他们说的;尽管……这位村长自己,也从未到过大朙。
连孩子都不相信的话,大人们又怎么会信呢?但这些上了船的人,除了去相信,也别无选择。
他们所居住的藩国不久前刚被幕府军所争讨,战争席卷了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家人被残杀、强暴、侮辱,他们的财产被掠夺、尊严被践踏、生命亦如草芥般被肆意摧残。
既然家乡已成修罗地狱,那纵然是谎言中的理想乡,也是值得去追寻的,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别胡思乱想了……”寺岛说谎了,不为自己,只因他不想让身边的男孩被现实的绝望所击垮,“村长怎么会骗我们呢?只要到了大朙,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那里会有好多好吃的,有温暖软和的床,亲切的村民会把我们当亲人一样对待……所以,太郎,你要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一早也许我们就能见到那些了。”
太郎听了,露出了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大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寺岛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话题,不过还是回道:“我吗……要是没打仗的话,我应该还在父亲的道场里当剑术师范吧。”
“呵……”太郎笑着应道,“完全不意外呢……我现在都能想象出大叔一脸正经的在道场里大声呵斥后辈们的样子。”他顿了顿,沉吟道,“像大叔这样的人,说谎的本领果然都好烂啊……”
这一刻,寺岛才意识到,他身边的这个孩子、这个经过了战火洗礼的孩子,远没有他认为的那样天真。
或许,这个瞎眼的孩子,对于这个世界,看得反而比他更为透彻。
“大叔,我累了。”太郎的声音慢慢变低了。
“睡吧,大叔会守着你的。”寺岛道。
“大叔,如果明天我没有醒来,就请让我一直睡下去吧……”太郎的语气很平静,很显然,他已可以像一个大人一样……不,是可以比大人更为冷静地去谈论死亡。
而寺岛没有去回应这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任由对方“醒不过来”究竟是残忍还是仁慈。
太郎的话仍在继续:“……那样,我或许就能再见到爸爸和妈妈了……”略微停顿了一下后,他又用关切的语气道,“答应我,大叔,如果我真的醒不过来了,请不要把我和其他人一样扔到海里,在我腐烂之前,我的血和肉……”
“不要再说了!”寺岛突然高声喝止了对方,没让太郎把最后半句话说出来,“自作聪明的小子……别看不起大人!想让别人从小孩那里接受那种到死都报不了的恩情吗!”
吼声尽时,两行热泪已从寺岛的脸上流了下来。
而太郎也的确没有再说话了,他已靠在寺岛的身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艘经过此处的海盗船发现了已经饿昏的寺岛,和一具小男孩的尸体。
这艘船上日本人居多,他们看到寺岛的装扮和其手边的刀后,便觉得这人很可能也是个武士,没准能用得上,故而就把他救了起来。
而太郎的尸体,则永远随着那艘破船消失在了浪涛之中。
…………
寺岛睁开了眼。
他的眼前是一片荒地,头顶则是一轮明月。
今晚,亢海蛟让他等得有些久了,久到他在闭目养神时,回忆起了一些已有些遥远和模糊的过往。
如今想来,太郎看得的确比他透彻。
大朙自然不是他们村长描绘中的理想乡,这里只是又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而已。
那天过后,寺岛依然是过着随波逐流的日子:他被倭寇所救,上了贼船,便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当倭寇,后来那伙人被大朙的军队给剿了,寺岛侥幸逃生,于是又成了个到处流浪的强盗浪人。
他也不是不想放下刀,做一个正派守法的人,但他这个年龄,口音和举止几乎都已不可能再改,想隐藏日本人的身份是不现实的,而那时沿海一代倭寇成灾,老百姓早就恨透了倭人,且那年头也没什么遣返的说法,像他这种有前科的,一旦被官府抓获,基本就是个死。
因此,对寺岛来说,这世上既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乡,也没有一个能真正接纳他的港湾。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用自己唯一擅长的一件事,即对“武道”的追求……来麻痹自己。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寺岛的剑道日益精湛,并逐渐变得小有名声;直到数月之前,一位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找人与他搭上了线,提出要将他收为“门客”,当然……是不能公开的那种。
寺岛没有理由拒绝,即便已干了多年贼人的勾当,但在他心里仍认定自己是个武士,能够找到个“主公”效命,总比终日去做一些让自己也觉得羞耻的抢劫营生要强。
就这样,今夜,他遇上了那个男人。
当林元诚朝寺岛走来的时候,寺岛从对方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到——这也是一个求道之人,一个对剑无比诚实的人。
虽然寺岛也看见了远处的孙亦谐和身上绑着铁链的亢海蛟,但他根本没有兴趣去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林元诚。
就如林元诚的眼中,也只有他。
“好剑。”林元诚在对方面前站定之际,一开口就先评论了一下对方腰间的那把倭刀。
他甚至都没有去确认一下对方究竟是不是寺岛康平……因为对手是谁、叫什么名字,这会儿都已不重要了。
“哦?你觉得这是剑吗?”寺岛略显惊讶地问道。
“这当然是剑。”林元诚道,“而你,也是一名相当厉害的剑客。”
“呵……”寺岛笑了,“没错,我是剑客,练得也是‘剑道’,只是……我这武器在你们中原人看来是刀,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我是刀客。”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无知的。”林元诚道。
“那看来你是少数人了。”寺岛道。
“我?”林元诚想了想,脸上竟现一丝悲凉之色,“我不一样,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话,旁人听来或许不懂,但寺岛隐约是懂了,他望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心中泛起的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哼……你要么是狂妄到连自己都给骗了,要么就真的是太可怜了。”
“你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林元诚说罢这句,手已放到了剑柄上。
寺岛也不再言语,默默抽刀出鞘,摆好了架势。
长剑,平实无华,尚在鞘中,然那弥散的剑意却已如豪峦瀚岳,巍然而临。
倭刀,精坚强韧,锋芒已现,可那高举的刀锋却仍似寒蝉静伏,古井无波。
这一战,绝称不上是什么江湖顶尖高手的对决,因为这两人的内功和那些一流往上的高手相比还差得远;他们既放不出什么数丈之外即可伤人的剑气,也做不到凭功力压制去强断敌人的兵刃。
但这确是一场一流剑客的对决,两人对各自剑道的理解,都已是世上无二。
嘶嘤——
破风声起,寺岛的刀动了。
同一瞬,林元诚的剑也终于出了鞘。
两道人影交身错步之际,刀剑拼斗之声也随之奏起。
寺岛所用,是他家传的“疾上水天流”剑法,这是他自幼便开始学的武功,据传是他的祖先每天在瀑布底下练习挥刀而慢慢悟出来的;而他身负的内功,也是与之配套的家传心法,尽管这套心法和中原的内功相比只能算是种三流的呼吸法门,但寺岛的年龄毕竟比林元诚大不少,内力的总量上是不会处于下风的。
而林元诚……很奇怪的,在战端开启后,却并未使出他的“伶俜叹”,只是用最基础的扫、挡、剌、撩、劈见招拆招,只守不攻,且极力避开与寺岛正面角力,以侧挡消力和腾挪闪躲为优先。
两人就这样过了二十招来招,这时,寺岛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故而虚晃一刀,后撤半步,顿住了攻势。
“你在做什么?”寺岛问道,“为什么不出招?”
“我不是不想出招,只是不能随便地出……”林元诚道。
寺岛闻言,神色微变,心中暗道:“这小子……难道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如果和我对攻他的剑可能会断?”
他猜对了。
仅在第一次刀剑相碰后,林元诚就通过手上传来的感觉本能地察觉了这点,所以他才会有如此应对。
“呵……那你这样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输也只是早晚的事。”寺岛皮笑肉不笑地接道。
林元诚却是面无表情地回道:“既分生死,何问胜负?既求剑道,何论意义?”
他这十六个字,把寺岛说得哑口无言。
再稍一琢磨,寺岛便隐隐的感到了一丝恐惧——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求道之心、问剑之意,都远胜于他。
寺岛对“武”的追求,至多如匠人,但林元诚,已是狂人。
林元诚的心中从来没有胜负,甚至连生死也没有,他觉得自己为剑所做的一切,皆是理所当然。
对普通人来说,用“相对不利的兵器作战”,是一种“不利的情况”,是“不公平”,但对林元诚来说,这只是他所需要经历的无数历练中的一个,他关心的不是什么公平不公平,而是该如何跨过这道坎,因为在他的“道”路上,跨过这种坎是必须的,也是应该的。
“原来如此……”一息过后,寺岛的神色渐渐变得冷酷了起来,“看来必须把你杀死在这里才行……若让你继续成长下去,有朝一日必成主人的心腹大患……”
“主人?”听到这两个字,林元诚微微一愣,“怎么?原来你找人比剑,并非论武求道,而是受人所托?”
“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吗?”寺岛反问道,“既是受人所托,顺带也可以让我论武求道,不行吗?”
“行。”林元诚点了点头,“但哪个‘顺带’哪个,是有区别的。”
“在我看来没区别。”寺岛道。
“那我就告诉你区别何在吧。”林元诚道完这句,竟是主动出手了。
但见,林元诚步踏七星,剑出惊鸿,意气神合,招若激湍。
霎时,月下寒芒陡闪,快剑逼命。
那寺岛也是时刻准备着应招,并无松懈,一见剑光窜来,当即俯身,压刀转腕,翻手旋斩,一式疾上水天流奥义“崩流返”逆行而上。
乓——
下一秒,一声金鸣。
剑断,刃飞。
紧跟着便是“呲——”一声轻响,一片血雾在风中飙洒。
血染尘埃,身影相错。
林元诚手执断剑,目光清冷,迎风而立,毫发无伤。
寺岛也还站着,可他的颈侧,已多了一道血口。
“剑是好剑,剑法也不差,只是你那心里,装了太多剑以外的东西。”林元诚缓缓转身,总结般言道,“心杂了,剑法也就乱了,所以一柄断剑,已足够取你的性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寺岛已是脸朝下倒了下去。
在那弥留之际,其实寺岛并没有去听、或者说他也不在意林元诚说了什么了。
那一刻,寺岛的耳边,好似响起了涛声。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海上,背靠着船舷,望着夕阳,身边还靠着一个孩子。
这些年来的一切,恍如一场梦。
那个正直的武士寺岛康平,早已和太郎一起留在了那艘破船上,在那一缕对“理想乡”的幻象和希冀中永远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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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色幽黯,西风低吟。
荒芜的山岗上,却还站着两个人。
这二人,一个佩刀,一个携剑,四目而对,伫立不语。
那刀,是倭刀,也就是比较下品的日本刀,多为流浪武士所用。
朙时,威海卫一代常有来自东瀛的倭寇或海盗活动,所以无论官军还是老百姓对这种刀也都很熟悉了。
相对而言,比较上品日本刀或者说武士刀在那时的大朙国境内倒是极为罕见,因为那种刀一般只有日本国内的名门贵族们才有,而那帮有钱有名望的武士自没有理由千里迢迢跑来大朙当强盗。
那剑呢,是柄长剑,比一般的剑要长了近一倍有余。
用这种剑走江湖的人,无疑也是个有字号的人物。
“擎天剑”方惊海——光看他这绰号和名字,就感觉有点厉害吧?
但其实不是……
这位方兄既无力擎天,也不能惊海,他的剑法只能说普普通通,勉强算是二流偏上的水平吧。
只不过,他仗着兵器独特,可能会比那些与他同级别的剑客要更难对付一些。
而他的对手就不同了。
那名“倭刀客”,用中原武林的标准来说,至少也是个准一流的高手,且在兵器上,他也是占优的。
可能有人会奇怪了,不是说他用的是下品武士刀吗?怎么对上这人家这独门的长剑还有优势了呢?
列位,我说“下品”,那是纵向比较……倘若和其他兵器作横向比较的话,倭刀的性能可比中原武林常见的那些刀剑好多了,当然,成本也高得多——撇开工艺不谈,只说打造一把日本刀所需的物料资源,就足够打出数把普通的刀剑;这之外,武士刀还有高昂的后续保养成本,考究点的得定期上松油,不是沾点水随便磨两下就行的。
这种兵器,除了当收藏品之外,在实战中几乎就是专门为了单打独斗或小规模步战而诞生的(马战里基本没用,还不如最普通的长柄武器),纵是下品的倭刀,其轻盈、坚韧、锋利的性能,也是中原的凡品兵器无法比拟的……二者相争,通常的结果就是后者“长兵不捷,短兵不接,身多两断”。
方惊海那剑呢,本身就比一般的剑长,其韧度却又不及枪矛棍棒……一旦对上倭刀,五击之内绝对会被劈断。
当然……他可不知道这点。
假如方惊海对眼前这对手的实力或者兵器的差距有点概念,或许今晚他就不会来了。
他来,无非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会赢。
那你要问他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吗?有,也没有……
说没有,是因为他和对手无冤无仇,素昧平生。
说有,便还是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身为一名剑客,当有人向你提出挑战,要与你分个高低时,你是不能随便拒绝的。
除非对方的名声或武功与你差距很大,否则你的拒绝就可以视为是一种退缩,而在江湖上,有时一次简单的退缩,就可能让你从此都无法立足。
“你就是寺岛康平?”对峙了片刻后,还是方惊海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很显然这时的他仍觉得自己比对手要强。
“正是。”寺岛是地道的东瀛人,不过他和中原人打交道的日子已不算短了,所以尽管他的口音比较重,但中原话说的还算不错。
“我听说……这两个月来,你已斩了十五名我中原武林的剑客,还夺了他们的剑?”方惊海又道。
“不错。”寺岛回道。
“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方惊海道。
“受人所托。”寺岛回道。
“哦?”方惊海道,“那我能问问你是受什么人所托吗?”
“不能。”寺岛道,“而且,对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我也没必要说那么多。”
方惊海可没林元诚那么机智,他听到这句后,非但没有继续套词,还因为被激怒了,故冷哼一声回怼道:“哼……我只怕一会儿死的是你,而死人是没法儿再说话的。”
闻言,寺岛的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毕竟……类似的话,他已听过至少十遍以上了。
一息过后,寺岛还是很平静接道:“今日你我公平决斗,生死各安天命,胜者可得死者之兵刃……阁下若无异议,就请随时动手吧。”
“好!”方惊海应了声,便摆开架势,蓄势欲发。
几乎是同一秒,寺岛也拔出了腰间的倭刀,执于身前,凝神以待。
呼——当!
杀氛极时,铮鏦声起。
擎天剑大开大合,以长制短,剑锋劈砍虽慢,但范围广阔,势大力沉,且可以在对手武器的“间合”之外就造成杀伤;对方若只是防御,便是以弱御强,越战越被动,而对手若想要反击,就必须多进两步……这两步的距离差,足以弥补方惊海在速度上的不足了。
然而,寺岛没有踏出这两步,他选择站在原地,以攻对攻,以刃劈刃,以下克上。
倭刀起,长剑落,刃光一闪,剑断两截。
方惊海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了,实战经验不差,所以剑断之后,他也只是短暂地惊愕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冷静下来,顺势变招,回身一旋,以断剑之锋,再出一次横斩。
不料,那寺岛俯首低身,缩地前冲,一个闪身就钻入了方惊海腋下之空档,并反手向上一斩。
那一瞬,一条断臂,握着一把断剑,腾空而起……
方惊海惨叫一声,血溅五步。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寺岛的第三刀已追了上来,但见那刃锋过处,方惊海被一刀从肋下划到了脖子。
这一刀造成的瞬间出血量,已足够让方惊海失去意识倒下了。
站在他身前的寺岛,则像是淋了一场血浴一般,整个人都被染红,当然……对此他也早已习惯。
片刻后,寺岛一边俯视着眼前那未冷的尸体,一边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巾。
他没有用这块白巾去擦自己的脸,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刀身上的血……他的动作是如此温柔,就仿佛在轻抚他所心爱女人的肌肤一般。
待擦完、并收刀入鞘后,他才走过去捡起了方惊海的那把断剑。
也不知为何,寺岛居然又把那断剑扎进了已死的方惊海的心脏,让剑身浸染上了其前主人的血后,才将其拔出准备带走。
而当寺岛转身的时候,已有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此人,生得是高大魁梧,一脸凶相,在前文书中,他也曾出场过……
看到这儿,想必各位也猜到了,他就是当初盘踞在那“龙王洞”的贼人头子“亢海蛟”。
上一回咱说到他时,这位老兄被孙亦谐用石灰粉给迷了眼,随后孙哥又以一招龙狗拳法中的“埋地顶天”,把他投进了一个陡坡。
那龙王洞中,岔路纷杂崎岖、高低落差极大,而亢海蛟跌落的地方刚好是个直通地下河的超长陡坡;他从那儿一路滚下去,不但是身上的骨头断了十好几根,就连皮肤血肉也被坡间凸起的尖石剐掉了不少。
但他……仍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纵然坠落后遍体鳞伤,但因为亢海蛟一直坚持蜷身抱头的姿势,所以他那头部并无大碍。
至于眼睛被石灰粉迷了的状况,在本就漆黑一片的地下河道里也不叫事儿了,他睁开眼也一样看不见东西嘛。
于是,他就这么在地下河道里躺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他实在是渴得不行了,这才忍着疼、摸着黑,爬到河边喝了几口水;好在当年也没有那么多水污染,这地下水跟井水差不多,甚至水质可能更好些,所以他喝了没啥大碍。
当然了,退一步讲……就算那水很脏,他也一样会喝的——反正他也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嘛。
由于亢海蛟全身多处骨折,他滚下来的那个坡又非常陡,想从原路爬上去基本是不可能的,故而他只能做好“长期生存”的准备。
地下河道里能吃的东西不多,尽管水里偶尔也会有鱼,但刚开始他肯定是抓不到的;也别说在这黑暗的环境里抓了,就是光天化日下徒手从溪水里抓鱼也难啊。
所以,最初的一个月,亢海蛟基本上一直在吃老鼠、蝎子、还有各种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虫子和蘑菇,而且都是在水里洗洗就生吃的那种……
你要问他为什么没有中毒或者急性肠胃炎感染死掉,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他吃的某一种东西恰巧是罕有的“天材地宝”,又或者这货天生体质奇异,其免疫和消化系统极为发达,总之……他不但没死,身体还一天天好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除了用水清洗之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处理,结果也都愣是长好了。
至于他脸上的石灰粉,他早就用从动植物上“提取”的黏液揉洗干净,不过在黑暗中他这双眼睛就算睁开了作用也不大就是了。
长话短说,经过这一个月,亢海蛟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都开始敏锐了起来,其听力、嗅觉、触觉……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极为发达;他本就是水贼出身,靠水吃饭,感官加强后不久他就掌握了如何在地下河里徒手抓鱼,也算是改善了自己伙食。
第二个月过去一半时,他身上的骨头基本也都长好了,这时他便觉得是时候逃离这地下河道了。
他掉下来的地方坡太长太陡,不借助工具上去太难了,亢海蛟也没有什么轻功,无法“游墙而上”,所以他决定还是顺着河道往下游走,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找到连着井或山涧的出口。
但是,若运气不好的话……那就真难说了,有些地下河可以延绵数十公里,其中还有多条分支,可能你顺着一条支流连走几天才会发现前路突然变得很狭窄过不去。
亢海蛟顺着一条道儿连走了十多天,便遇上了这种“运气不好”的情况。
那天他走着走着,忽然发现黑暗中有一堵石壁挡住了他的去路,只有石壁底下的一条极窄的缝隙可以供水流出去。
“碰壁”的亢海蛟自是很不爽,扭头折返之前,他有些不甘地握拳在那石壁上敲打了一下,却不料,他这一敲,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那厚实的石壁竟然像是旋转门一样翻了一面。
当石壁外那刺目的阳光照进漆黑的河道时,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光的亢海蛟差点就真瞎了,幸好那石壁翻完面之后很快又重新封住了河道、遮住了阳光,这才让捂脸跪地的亢海蛟缓了一缓。
后来,当他从那石壁处“翻转”出去,并重新适应、恢复了视力后,他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来到了一个位于悬崖峭壁中段的洞窟里。
这洞显然是经过人为改造的,那面会翻转的石壁上,一面是普通的石头,另一面则刻着武功心法。
想来以前隐居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个很谨慎的人,他都已躲在这种地方练功了,还不忘要多加一重保险;假如亢海蛟不是从河道的那一面进入这个洞窟,而是从悬崖那面进来的,那很可能就发现不了这石墙后的秘密。
无论如何吧……在那一刻,因祸得福的亢海蛟不禁仰天长笑,大呼“苍天有眼”。
他不但是死里逃生,还得了这种奇遇。
这样的经历,自然让他的野心和格局大大的膨胀,他不可能再甘于当一个普通的贼人了,他也要在武林中混出个名堂来。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是得先练好眼前的功夫再说。
那么这石壁上刻的是什么武功呢?
上乘轻功——“攀天渡”。
其实您从这个山洞的位置也该猜到一二了,这地儿……没有一定轻功修为的人,除非用绳梯,否则连进都进不来。
正如此时的亢海蛟,虽然是发现了这个洞,但他依然无法回到外面的世界;因为对他来说,前面的洞口,在悬崖的半腰上,踏出去他就摔死了,而后面的石墙,通着地下河道,进去等于原路返回……反正没有一条是出路。
于是乎,他又在那洞里修炼了好几个月,食物呢,还是得去地下河里找。
数月后……和前文书中的那位“红梅雀”一样,这亢海蛟也是在离开奇遇之地前要“毁洞灭迹”的主;那时的他,已背下了“攀天渡”的心决,并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因此,他就毁掉了石壁,从悬崖那一侧游壁而上跑路了。
你要问这个只学了上乘轻功的人是怎么毁掉石壁的……那我可以提醒你一句,这家伙第一次出场时咱就有提过,他可是“天生蛮力过人”,力气大到可以把船的桅杆抱起来插进泥地里的主儿。
另外,他二十岁时曾在漕帮里混过几年,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的,本就有基础在,所以毁掉个石壁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对高手来说可能三拳两掌就搞定了,而他要多费些功夫。
重见天日的亢海蛟干的第一件事儿自然是抢劫,这就不用细说了,而他干完第一票后,马上就想到要返回那蚂蚁山陈家村,去找那帮村民“算账”。
因为在他看来,当初来端了自己“买卖”的孙亦谐和黄东来定是那帮村民雇来的。
不过他也是粗中有细,直接冲进村里大张旗鼓抓人问话的事儿他是不干的;上次他就是稍微一冲动一托大,差点死在了孙亦谐的手里——人在犯错后总得吸取点教训,要不然就是傻了。
于是,亢海蛟就装成是个过路的旅人,很平常地进了村,并在村里的酒馆边喝酒边旁敲侧击地跟其他客人还有小二套话。
本来这帮村民也是从头到尾都没见过这位“龙王爷”,所以他们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初坑害他们的贼首;而要说这帮村民的口风呢……也是真松,因为这段时间,刚好是“东谐西毒”声名鹊起的时候,这帮陈家村的村民被孙黄二人帮过,或者说有过接触,自然是要拿出来当谈资猛吹一通的,哪怕亢海蛟不问,没准他们都会主动说出来。
而这亢海蛟一听才知道,原来当初还真不是村民们请了人来,那俩货就是路过此地多管闲事而已。
他再一听呢,原来在自己经历奇遇的这几个月里,那孙黄二人先是在洛阳平了沈幽然,又是在武昌帮锦衣卫除了幽影余孽,期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或真或假、被老百姓们添油加醋的江湖逸闻,讲出来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亢海蛟听完一琢磨……这仇要不我就不报了吧?这东谐西毒我有点惹不起啊……撒石灰粉也就算了,把人沉粪坑这种事儿我可是闻所未闻啊,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俩的手段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这么想着,他还真就放弃了报复,从此开始混迹江湖了。
到如今,这亢海蛟已成功傍上了一棵“大树”,成为了江湖中某位大人物的手下。
当然,他这种“下五门”出身的,想登大雅之堂是很难了,只能和那倭寇出身的寺岛康平一样……替大佬干些不可说“脏活儿”,对外也不能把自己的主子是谁,以及究竟要做什么说出来。
“蛟君,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寺岛转身后,稍稍顿了两秒,随即便将手上那染血的断剑递向了对方。
“哼……我这已经是很普通地走过来了,这样你都听不到,也能怪我吗?”亢海蛟略有些得意地回道,“难道你要我在脚上栓两铃铛?”说话间,他已从对方的手上接过了剑,并装到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狭长木匣中。
“那下次我要是因为看到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而本能地出刀砍你,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寺岛接道。
“吓我啊?呵……你可以试试啊……”亢海蛟冷笑,看来他和寺岛的关系也并不算好,只是不得不一起办事而已。
“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寺岛回道。
“随你便。”亢海蛟道,“反正这也已经是第十六把了,还差四把就能跟‘主人’交差了,这个任务完成后你我也未必会继续合作。”
“说起这个……我希望你下一次可以帮我找来更厉害些的剑客。”寺岛道,“像今天这样的对手,他们的剑‘纯度’太低了,把这样的东西交上去,我想主人也不会太满意的。”
“哈!”亢海蛟带着一丝不屑,干笑道,“杀了几个二三流的货色,你还狂起来了?真当自己是多厉害的高手呢?我真去约那高明的剑客来,你就不怕死的是你?”
寺岛闻言,神情骤寒:“你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要不然你我现在就比试一下?”
“不必了,我可犯不着跟你玩儿命。”亢海蛟想都不想就回绝了对方,“你要充大尾巴狼是吧?行,我下回找个厉害的来,但你万一要有个闪失,可别怨我……”
“哼……”寺岛也是冷笑,“我要是有了闪失,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吧?你把我的爱刀和血也拿去给主人便是了。”

ja4su扣人心弦的都市异能 蓋世雙諧 愛下-第二十五章 “仗義”助元誠閲讀-gep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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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列位看官您也猜到了,这会儿闯进这酒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孙亦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呢?
很简单,一个月前他听那唐维之说了这“七雄会”的事之后,他那“江湖之魂”便又有点蠢蠢欲动了;他就琢磨着,反正这大会跟他也没有什么利害关系,那他来当个吃瓜群众,凑凑热闹拱个火什么的,岂不是爽得一逼?
再加上,这段时间“西湖雅座”的生意也都已上了轨道,不仅是那薛推管理得好,就连那唐维之也在端起了孙家的“饭碗”后洗心革面戒了赌,所以孙哥出远门也比较放心。
这天,孙亦谐也是行在前往威海的一条大路上,不过他并不是骑马,而是乘着高铁帮的马车在旅行。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没有再次“反向高铁”?那当然是因为这回的票是薛先生帮他去买的了。
那也不重要……总之呢,孙亦谐就这么乘着高铁帮的马车一路向北。行到半路,他忽然有些尿急,便跳下车到路边方便。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前文也说过,那个年头随地大小便天经地义,另外高铁帮的旅车也是允许你中途下去方便再追上来继续乘的,只要你别把票丢了就行。
然而……由于孙哥跳车的那段刚好是个十字路口,行人和来往车马还不少,而他姑且还算是个“体面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掏出来办事有点过了,所以他就往树林里多走了几步,走到完全看不到人的地方才解决了问题。
结果,他再回头来到路边时……就搞不清方向了。
那个年头的道路,可不是现在的城际高速,荒郊野地的哪儿有路牌啊?孙亦谐走到路边这就愣了,好在他有嘴能问,随便找了个路人他就问了声哪条路是去威海方向的,结果人家告诉他这个路口有两条路都能去威海,距离上也差不多。
孙亦谐站那儿又看了半天,凭直觉选了一条……然后成功的选错了。
就这样,他从乘旅车,变成了步行。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正午,天气越来越热,孙亦谐是越走越觉得自己离中暑不远了,于是他又想到:“诶?反正我是用脚走,我干嘛走在路中间被太阳晒啊?我穿树林不好吗?林子里荫凉儿啊。”
这么想着,他就进了林子……又行了一段呢,嘿,他一看前面居然有炊烟。
这有炊烟的地方就有人呐,过去讨碗水喝不过分吧?
他这么想着,人也来了精神,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就来到了这酒肆边,迈步就往里走。
孙哥可不知道,这间酒肆早在一天前就已经被一伙儿杀手给占据了,他更没想到,自己进来的这个节骨眼儿,刚好是那伙杀手在埋伏林元诚的时刻。
也别说他了,那帮杀手也没想到啊……
他们本是安插了眼线在屋顶上把风的,但人家盯得是从路那边过来的方向,谁能想到从屋后林子里钻出来那么一位?而且孙亦谐来的时候正是屋内外的杀手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林元诚身上的时候,他们可真没留神有这么个货快速靠近。
“嗯?”看到有人闯进来,那为首的中年汉子也是一愣,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就是神色一厉,道出一个字,“杀!”
他这个判断很正确:假如这来者是林元诚的救兵,那自是要杀的,你不杀他,他也要杀你;就算不是救兵……他也是个目击证人,杀他灭口总好过节外生枝啊。
一息过后,话音已落,屋里的杀手们也都谨遵他们老大的命令,闻声而动。
靠近门口的那几人,一个转身就抄着家伙朝孙亦谐攻过去了。
那孙亦谐的反应也不慢,他一进来拿眼一扫,就看到几十个人剑拔弩张地围着一人,猜也猜得到这儿正上演着一场“江湖仇杀”呢,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已经喊“杀”了。
无奈,他也只能祭出三叉戟来,横戟一扫,一边挡下第一波攻击,一边高喊:“误会!误会!”
在他喊这话的同时,离他最近的那几名杀手可都已经惊了。
首先,就没有人看清这货那把长达两米的兵刃究竟是从哪儿掏出来的——一秒之前这人看着还手无寸铁呢,一秒后就凭空变出了一把粪叉来,而且他好像是一伸手就有啊,这路子就算是老江湖也看不懂。
其次,孙亦谐那一记横扫的威力出奇得大,戟锋过处,与之相碰的兵器不是直接被割断成两截就是被划出一道豁口,而且孙亦谐本身的内力竟也隐隐压住了这些杀手们。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了,撇开那神兵利器的优势不谈,孙亦谐现在的武功也还是有点长进的,毕竟他也已经练了一年的“倒转乾坤心法”,那可是绝世级的内功,就算他再懒,练得再不刻苦,成长的速度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再者,他还有“铁僧一怀”给他的五年功力呢,凭着这股精纯的禅宗上乘内力,至少刚开始交手的五分钟里,他完全可以和比自己高两个段位的高手有来有回,这就是“世界级的前五分钟”啊。
眼前的这帮杀手喽啰们虽有不少是练了十几年功的,但在这一轮的攻防中,他们可都被孙亦谐给镇住了,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再妄动。
“老大!是个硬点子!”杀手也是人,该怂就得怂啊,这话喊出来意思就是凭我们几个强行再上可能就要白给。
“何方高人,报上名来!”那中年汉子也是机智,因为他听到对方喊了两声“误会”,而且方才那轮交锋双方也都没什么伤亡,所以他觉得这事儿还有斡旋的余地。
“杭州孙亦谐。”孙亦谐当即就高声回道。
“啊?”那中年汉子一听这名儿,一瞬间后脊梁都凉了,连脚都在抖啊。
不止是他,满屋子的杀手听到这名儿都是一阵聒噪,纷纷在那儿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东谐?”
“好像是真的……四条眉毛,公鸭嗓,那奇门兵刃也是独此一家……”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要去那七雄会?”
“我听说这小子是锦衣卫的人,莫非是锦衣卫要来蹚这浑水?”
“据说他武功了得,当初那沈幽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不知道,他还有个结拜兄弟叫黄东来的,最爱在粪坑里杀人,简直不是人啊……”
这帮人虽是压低了声音在那儿说,但那字字句句其实还是挺清晰的。
林元诚也不傻啊,一看这氛围,这状况,他便知道转机来了,赶紧拉高了嗓门儿冲门口道了句:“孙兄,别来无恙啊!洛阳一别至今已快一年,不知孙兄还记得林某否?”
刚才孙亦谐一进屋就被突袭了,也没看清那个被围攻的人是谁,这会儿他可看清了,原来是林元诚。
孙哥当然是认识他的,一年前去参加过少年英雄会的人没有人会不认识他,但认识归认识,孙亦谐和林元诚并没有什么交情,非要说有……也是林元诚欠孙亦谐和黄东来人情,因为当初林少侠也是中了那“极乐蛊”的人之一,没有双谐的话他早就遭重了。
“哦~原来是林兄,好久不见。”孙亦谐用很轻松的语气应了一声,不过没有多说别的——他也要再看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应对眼前这局面。
可一旁那中年汉子听到这两人这样打招呼,又一想到这两位是少年英雄会上的“同期”,便以为他俩关系还不错,这下他就有点虚了。
“孙少侠,方才我们不知是你,多有得罪,在下给你赔个不是……”那中年汉子想了想,也开口对孙亦谐道,“但眼下这是我们和林少侠之间的事,还望孙少侠行个方便,不要插手……请回吧。”
孙亦谐一听对方那话再结合那语气略一琢磨……感觉这伙人好像还挺怕自己的,那看来他们也没什么实力啊。
那林元诚可是少年英雄会的魁首,乃名门正派、“沧州小侠”,和自己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而那伙人呢,装扮各异,在这小酒肆里以多围少,一看就是化了妆在这里埋伏林元诚……
这种情况下,要是孙亦谐扭头走了,甭管最后是林元诚还是这伙杀手活了下来,日后这里的事传扬出去,这“贪生忘义”、“见死不救”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再退一步说,林元诚的可信度怎么说都还是可以的,但这帮一看到陌生人不由分说就要杀人灭口的家伙就不同了;现在他们是挺客气,谁知道他们杀完林元诚之后会不会又追杀过来继续灭口啊?
综上所述,在脑中飞快的将事态权衡一番后……
孙亦谐轻笑一声,冲那中年汉子道:“呵……你在教我做事?”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严格来说这也不算是疑问句。
而那中年汉子听到这句也明白啦,孙亦谐是打算要管这桩闲事了,这可让他犯了难。
或许有人会奇怪,他们都有胆量和自信在这里埋伏少年英雄会的魁首了,为什么看到个少年英雄会的殿军又那么虚呢?
那自然是因为孙亦谐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呗。
对这帮杀手来说,埋伏林元诚的计划,他们设计得非常周密,可说是一环扣一环,就连林元诚今天大概什么时候会到这里他们都是算过的,所以他们很清楚,林元诚今天走进这间酒肆的时候,必定是又累有热又渴的状态。
如果林元诚进屋后直接开始大口喝水并吃东西呢,那便最好,等药效一起,他人就倒了;而他若是很谨慎,没有乱吃东西,这时候杀手们的老大就会再发出“暗号”让手下进行下一步,即“背后偷袭”,而要是偷袭也失败了,他们再一起动手围攻……
几十个人在一间屋内围攻一个又累有热又渴、还轻微中毒的人,且这几十个人有七成都特意准备了“钩”和“盾”这两种在不同攻击间合上专门克制剑的兵器,这事儿的把握至少也在八九成吧?
然而,孙亦谐一出现,带来的变数可就太多了。
你别看他在擂台上输给女人,拿了第四,可到了实战中这货连沈幽然都给生擒了,其武功的上下限很不明朗。
还有,他那杆奇门兵刃,削铁如泥,若配合他方才那一记横扫所展示出的功力,在这狭窄的屋内甩动起来,那屋里的人怕是要被他“割草”啊。
更关键的是,围攻两个人的难度显然并不是围攻一个人的两倍,而是好几倍;利用兵器克制和环境人数等各种优势,对付一个状态不佳的林元诚,他们尚没有“十成”的把握,再加一个孙亦谐……那自是连五成都不到了。
“孙少侠……你可想清楚了。”那中年汉子想了想,又道,“这事儿可跟你没关系,一会儿要是动起手来……”
他这是尝试着最后再恐吓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孙亦谐吓跑。
不料,孙哥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呢,就突然挥戟出手,趁着那帮杀手注意力都在他们老大那儿时,连着几戟扫倒了一片人,反倒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边打孙亦谐还边喊呢:“林兄!对付这帮邪魔歪道,不用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也不用给我留面子!干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