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燎

pnyie妙趣橫生都市小說 我是半妖 北燎-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想什麼呢-mz0ul

我是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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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间,剑火犹未停止,一路斜延,深裂至冰海之中,长海紧随冰裂,剑气何其恐怖。
陵天苏立在冰海之畔,怀中打横抱着少女小绾,目光漠然地看着林间的欣长身影。
原本身上所裹的王袍自空中飘然落下,委于天净绾的鞋尖前。
她亦是目光冷淡地看着他,正准确的是,看着他怀中那名浑身赤裸的少女。
少女有着与她相同的容颜眉眼,方才她欺压在他的身上,用那张脸亲吻她的猎物,她所厌恶的神明。
唇上还留有热辣的余温。
她心中怒火翻涌,却也疑惑。
不知为何,会在方才,竟同着舍弃的分魂之身,同享感官。
更让人灼心愤怒的是,此刻陵天苏落在她肩膀与臀部间的手掌体温,也无不清晰地传达到了她的身体之上。
避过杀劫的少女小绾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的侧颜,要死地来了一句:“主人的手,好温暖哦。”
天净绾维序万年未崩的灵台,在这时竟是涣散了一下,眼神愈发冰冷刺寒。
见天净绾目光死死地落在小绾的身上,陵天苏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托着她肩膀的右手打了一个响指,这片空间中的光芒瞬间化出无数细碎的银白光沙,光沙聚拢成一个宽大的银袍衣衫,缓缓飘落覆在少女的身体间。
他眉眼冷淡地睨着天净绾,淡淡道:“看什么?”
他皱眉不喜的动作被天净绾尽收于眼底。
袖子中的拳头紧了紧。
她觉得十分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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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身体,如今多看两眼竟然还轮到他来不喜嫌弃。
天净绾轻笑一声,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目光看起来就像是两片血色的深渊,酿着不可窥视的杀意。
浅笑嫣然,一如往昔:“把她交给我,今日我便放你离开。”
听到这句话,小绾这才看向了那名不知从何方行来的女子,清澈的目光落至她的脸上。
陵天苏明显感觉道怀中人身体蓦然一僵,带着深深的恐惧之意开始微微颤抖,本就极低的体温,这一刻更是冷得像冰。
她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净绾目光讥讽玩弄,又透着一股弑杀的无情森冷:“如此废物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陵天苏道:“若是废物,又何必劳烦修罗王亲临讨要?”
天净绾目光流转,看着他忽然一笑:“帝子殿下这是对我动情了不成?”
陵天苏眸色一沉,却是不恼,也跟着冷淡笑了起来:“你过来让我砍一剑,便知道了。”
“真凶啊。”天净绾笑意浅浅,眸内冷波荡漾,谪颜妖媚,端得是一副可人乖巧的模样,她步步行来,身上的白衣无风自舞,鞋面将那尊贵的王袍践踏而过,当即而焚炎猎猎。
似是再用行动证明着,他所碰过的东西,即便再尊贵,她也不要。
当然,也包括他怀中的那个人。
“分明,方才她亲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不是吗?”天净绾音色暖极,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凉意。
纤纤五指间,正转动着一根细长的神柱,她带着虚伪的客套与尊敬,听入耳中,却是讽意十足。
“帝子殿下看起来面色不佳,不如早些回神宫之中修养,如若不然,一不小心陨在了这长海之滨,岂不是辜负了您万年所受的轮回之苦?”
万草枯荣而灭,冰封长海不复。
在她步步而来间,指间翻转把玩的神柱之上,符文一颗颗地被尽数点亮。
长空不见,大地不见。
唯见万里绝空的荒凉战场死域,虚空之中无数把鲜红长剑巍然以对,每一把长剑,都富有古岳山川般的沉沉威压与绝杀之势。
气场道境,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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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这片的空间领域已经完全成为天净绾的脚下臣土。
天净绾身后一柄鲜血长剑破空利啸而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着小绾劈崩而去。
陵天苏将小绾单手揽抱,漠然抬手相接,便将那疾驰而来的血色长剑稳稳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长剑嗡颤,如山岳撼动的隆隆之音,虽被他一手控住,但亦有鲜血从他指间蜿蜒流出。
小绾眼眸一僵,几滴鲜血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瞳孔微张之间,那双单纯澄澈的眸子闪过一分戾意。
戾意虽然稚嫩微浅,却是掩去了原有的愤怒。
异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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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净绾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面上划过一丝诧异,目光低敛而轻笑,笑意薄寒:“真令人意外,身为心底最无能懦弱的一体分魂人格,竟然还能够起这般戾气之心?”
小绾扭过头来,面颊染血,为她平添了几分野兽的凶性:“你个贱人敢伤我主人?”
贱人天净绾:“???”
被顶着同样一张的脸,这般仇视威胁。
心情当真是一言难尽啊。
天净绾一撩肩后长发,笑容冰冷又迷人:“我便是伤了,你这小家伙又能耐我何?”
小绾一阵沉默。
天净绾继续向前缓步走着,只是身后的无数长剑静止一般再未有所动作。
“你这是在对谁露出你那对小凶牙,孱弱如你,除了能够像一个宠物般在男人怀中取乐求全,还能做些什么?昨日的确是我大意,竟然让你从地狱中爬了回来,可这并不代表,在这个尘世,就会有你的一席之位?”
陵天苏随手扔了那把鲜血长剑,目光垂沉地看着她。
小绾抿了抿唇,仍旧没有说话。
天净绾轻呵一声,目光将她锁定,如看即将落入猎网中的幼蛇:“看你这副模样,当以是知晓谁将你遗弃,又为何要遗弃。”她眉毛舒展着,狭长的双瞳紧迷成锋冷的细线:“在这个世上,天净绾有一个就够了。”
少女眉头紧锁,目光挣扎纠结了许久,在天净绾玩味儿的目光下,她认真说道:“你当你的天净绾就好了啊,没人跟你抢,我叫小绾,重来就没想过要活成你这副模样。”
说着,双臂紧紧抱住陵天苏,裸在白袍外头的两只细嫩小腿愉悦的晃动着,神情很是得意:“我有主人抱,你没有,小绾这个名字,还是主人赐给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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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嘚瑟的模样,当真是好大的出息。
天净绾面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目光中盛着盛烈的怒火,冷笑道:“原来我还有如此喜于苟且的一面,斩了你,当真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她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涌出一团不祥的青紫火焰,声音低沉如死亡的召歌:“废物就应该待在废物该去的地方。”
“这般无视我,真的好吗?”陵天苏缓缓说道,目光平静不带丝毫杀意。
光是帝子之名,就足以让万世忌惮。
饶是狂傲如天净绾,也是不由动作一顿,她却是笑道:“帝子如今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工夫来护她人,若我没有观测错误的话,你的神骨未能寻回,是以神器三叉戟重淬的骨神之躯,可以你这半妖之体,却是难承那神器锋芒。
真是奇怪,分明不过是天阶功法的昊天心经,何以能够为你炼创出这般纯净古老的金神血脉,我可记得那时九神血脉之一。你凭借体内的这道金血之力,从而稳压那三叉戟的力量,让戟骨得以正身。
啧啧啧……这般残忍的成神之法,天上地下,也唯有帝子殿下能够这般作为了,三叉戟融炼入体,固然有着夺天屠龙之力,却也要时时刻刻忍受那戟锋之寒的苦楚与折磨,如今为了给我重拾手臂,居然不息耗费这一身极为珍贵的金血,实在是让人感动不已呢。”
“为了给你重拾手臂?”陵天苏轻笑一声,故作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这个小家伙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呢。”
天净绾微笑道:“纵然是被遗弃,但她若不死,自然永远都是天净绾。”
她的意思极为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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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我自己割舍不要的废物,也轮不到你来收她为奴。
“不巧。”陵天苏淡淡道:“万年前养了一只龙做宠物,只可惜这龙甚是不乖,一不小心成了我的媳妇儿,如今媳妇儿有了正缺一只宠物,我瞧着这小青蛇就挺不错,你想杀她,怕是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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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净绾娇笑出声:“如今你连自己体内的三叉戟都压制不得,今日你当真觉得与本座还有一战之力,若你召出三叉戟,最先承受不住的那个人,只会是你吧?”
陵天苏静静地看着她。
小绾有些紧张,又有些愧疚,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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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主人为她长手,就不会受伤打不过这个恶毒的老女人了!
天净绾掌心火焰猛然大涨,足足爆出十丈高,看着着实骇人,杀意深浓。
她笑容温和如玉,浅浅动听:“帝子殿下若是能够乖一些,听话一些,本尊就不给你苦头吃好了,不要妄想用双生咒来威胁我,已经无用了哦。”
“是吗?”陵天苏仰目一笑,笑容却是有些诡异:“若你当真势在必得,能够轻易杀我,为何迟迟还不动手,且还说了这么多废话,弑神命格,若是此刻你当真能杀了我,会在意我的帝子身份?想必会第一时间露出毒牙,咬碎我的脖颈,吞噬我的魂灵,再将三叉戟占为己有。”
陵天苏微扬下巴,笑意愈浓:“可是你这般忌惮模样又是为何呢?你还担心害怕什么呢?天净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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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祁邪!”她眼神陡然幽怨,终于起了恼恨之意。
“你便这般不得待见我吗?如果你怨我当年不甚暴露那株海棠,害她凄惨,累你轮回,那么我若是自剥神骨,也去受那万年轮回之苦,你是不是能够回首看我一眼?”
陵天苏静静看了她办响,见她都快哭了,他伸手在她眼角轻轻一拭。
擦泪的温柔之举,在万年以前,对于无祁邪而言那是绝然不会有的行径。
幽笙愣住,她从未得他这般温柔亲近相待过,察觉过来后,如获恩赐般的握住他的那根手指,满心欢喜道:“你心中其实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陵天苏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指:“幽笙殿下不要多想了,被夺神格,轮回万年之苦,我从未怨过你,即使没有殿下你,我也逃不过着万年轮回的命运。”
幽笙眼底的欣喜热意,一点点地冻结成冰。
陵天苏后退两步,将她绕开,擦身而过之际,他忽然说了一句:“这万年轮回,世世记忆存心,让我知晓如何去爱一个人,万年为人,生老病死,诸多不同的人格与意识,造就成了如今的我,殿下觉得,你曾经喜欢的那个无祁邪,还是我吗?”
幽笙犹如雷殛,手指僵冷。
直至身后气息完全消失,她缓缓的蹲下身子,抱膝埋首,肩头抽搐耸动,无声哭泣起来。
肩上雪,海沉沙。
终究都是一触就散之物。
……
……
晨曦之光破开万里苍穹,几缕微光从东方尽头蔓延散来,映照过无尽冰蓝冻海。
陵天苏凭空现于无人的海滩上,四野冻结的空气里还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曾冰封冻结住炼生大地的那块冰海,如天锤砸过一般,只余下一个恐怖巨大的深坑,坑中神明早已逃脱。
想必这是天上那位往生神尊,耐不住性子,将之给救走了。
陵天苏并未理会失踪的炼生,他闭眸凝神了一瞬,很快就找到那抹熟悉的气息所在。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一片灌木丛林之中。
巨大的乱石堆下,血迹斑驳,不知名的动物碎尸肉块淌了一地,将野生的杂草染红血腥。
他翻开巨石,看到下方瑟瑟发抖的断臂少女,脸颊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双眸惊恐而呆滞,正缩成小小一团,一张俏脸早已没了人色。
颈间,依稀还能够看到三道血肉翻转的狰狞爪痕。
陵天苏凝眸观了片刻,蹲下身子去触碰她的脸颊。
少女如同噩梦惊醒一般,猝然尖叫一声,蜷在地上颤抖躲避,眼神满是惊恐与害怕,口中模糊不清:“不要……血,好多血……”
很显然,地上那些动物尸体,皆是她的杰作。
纵然失去记忆,可本能的凶性还在。
这样的青蛇,他如何放心安排在苍怜的身边。
陵天苏指尖晕着月光,隔空在她伤口间轻轻一抹。
那狰狞的伤疤很快痊愈,他平静地唤着她的新名字:“小绾。”
“主……主人。”毫无生气的少女,听到他的声音,却仍然知晓下意识的回应。
陵天苏收回手掌,看着满身血污的少女,目光不见怜惜,淡淡命令道:“坐好,到我身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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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来小绾此刻状态很不对劲,可是他没有耐心等她慢慢恢复状态。
少女嗓音发出一丝无助的哽咽,却没有哭出来,她的身体仿佛被夜雨洗礼后,冻僵得厉害,没有双手的她没有支撑点,只能艰难颓然地趴在地上慢慢蹭起。
她眼中涣散的惶恐之意未散去,鬓发凌乱,面容苍白憔悴,坐直身体后,也未像昨日那般,黏糊亲近。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有时候,野兽的直觉异常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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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此刻陵天苏体内流露出来的冷淡气息与昨日一样,可经历过一次被抛弃后,她本能地清楚感受到,主人对她的不喜与厌烦。
她被嫌弃了。
她是一只坏蛇,不敢再触碰主人的身体,惹他不快。
陵天苏如何看不出来此刻少女正是依从动物的本能天性而活,他并未询问地上那些尸体血块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身体轻微颤抖的少女,淡淡说道:“你在怕我?”
昨日幽笙为她穿好整齐的衣物,经过一夜,早已散乱不堪,血污狼藉,两袖打好的结也早已松散开来,领口松垮,瘦弱的肩膀与锁骨若隐若现,再配上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纵然狼藉也动人。
小绾睁着小鹿受惊般的眸子,偷偷瞧了陵天苏面色一眼,见他双眸沉黑,她心中一时难过,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陵天苏看了她办响,轻笑一声:“倒是不会说谎,可你分明是怕我的,昨日为何那般黏我?”
小绾低头咬着自己的领口,不让衣衫滑落,被斩弃魂后,对于人类的礼仪道德认知虽然没有那般深刻分明,凭借着动物的本能而活,即便是对着他赤身裸体,她也不会产生羞涩的情绪。
只是她的感知非常敏锐,察觉到了他并不喜欢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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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粘着心爱的主人,是一件不可以的事情吗?”她没有手,咬衣服咬得十分艰难,又要回答陵天苏的问题,说话间,好不容易咬住的衣服又滑了下去。
陵天苏皱眉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伸手替她拢好衣服,好没气道:“心爱的主人?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被他质疑,小绾神色一小子着急起来:“我虽然很怕主人,那是因为主人看我的时候,似乎很讨厌我,不是普通的讨厌,是想掐死我的那种讨厌,我怕死,所以害怕主人,但是我也喜欢主人……”
她垂着脑袋,一缕青丝自她脸颊边散落,几分颓然,小声却又坚定道:“就是我心爱的主人,世界第一喜欢,这份喜欢比害怕更多一点点,所以我才粘着主人,想让主人也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可是她搞砸了。
主人不喜欢她,还抛弃了她。
陵天苏目光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忽然伸出手指端起她消瘦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喜欢?是哪种喜欢?”
小绾楞了一下,看着他意味深长含着冷笑的目光,她不自觉身体微微有些发冷,本能告诉他这样的目光有些危险,她动动脑袋,想要远离,可下巴别被用力捏住。
不敢过分挣扎反抗,她犹豫了片刻,说道:“是那种见到主人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喜欢。”
陵天苏失笑一声,伸手压在她心口间,无视那腻人温陷的柔软,又问:“你是指这里?”
小绾一怔,对于陵天苏的主动亲近触碰,她莫名有些欢喜,而且他手掌心热热的,碰在那里别样舒服,想让他多碰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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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扭了扭身体,少女面上很快洋溢出一个笑容,又道:“不是这里,是要下面一点点。”
陵天苏挑眉,果然与他所猜无差。
手掌下移,却是覆在她肚脐腹部上方的一处肌肤上,微微用力轻压:“我想,应当是这里在扑通扑通乱跳才对。”
“嗯啊~”少女不知是回应还是浅吟,声音有点媚。
陵天苏漠然地收回手掌,松开她的下巴,冷冷地看着她:“你家心脏长在胃上面?”
“啊?”少女神色有些茫然,看着陵天苏的脸,恰好肚子不逢时地咕噜噜空鸣起来。
小绾面色羞赧微红,忽然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不恰当,又补充一句,道:“那是见到主人便欢喜得心脏咕噜噜叫。”
陵天苏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那是胃袋,你那不是喜欢,是食欲。”
“食……食欲?”小绾震惊,看着陵天苏吸了吸口水,认真说道:“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吃主人,我……我是喜欢主人的。”
“是吗?”陵天苏面无表情地凑过去,将脖子伸在她的唇边。
少女那双湛青色的竖瞳陡然颤抖起来,她只觉一股难以明喻的异香涌至自己的感官之中,唇瓣距离他的脖子近在咫尺,鼻息间满满都是她的味道。
锐利的小尖牙从她淡色的樱唇中若隐若现,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轻喘的呼吸声扑洒在陵天苏的肌肤间。
“主……主人?”她声音颤抖地近乎破碎崩溃。
陵天苏淡淡道:“我在你心中,是主人,还是食物,还未曾可知。”
虽说心有猜测确认她不过是天净绾遗弃的无用意识,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与残忍弑杀的性格,但即便如此,苍怜对他何其重要,他不能将一个存有半分隐患威胁的小蛇毫无准备地安置在她的身边。
他绝不想看见,类似于天净绾那般的背叛之举。
如死亡陷阱引诱一般,他将自己的脖子贴近她颤抖微湿的唇。
轻轻一蹭……
“呜……”少女口中顿时发出低沉压抑地危险声音。
那是妖兽饥渴是发出的示警,小绾咽了咽口水,往后逃避。
陵天苏自然不畏她那尖锐的毒牙,心中冷笑一声,手臂将她纤细柔软的小腰用力圈揽,不给她半分逃走的机会,紧紧勒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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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天苏目光微动,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是她的主人,没有权利将她送给谁。”
幽笙一怔,旋即笑道:“您是未来的天下共主,神界帝子,天下苍生万物灵泽都是您的,区区一只……”
“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陵天苏打断道。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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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天苏眼底的冰凉笑意一点一点的浮了上来:“幽笙殿下久居上位久了,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认准了便是觉得讨要这般简单,当年海棠如此,今夕青蛇亦是如此。”
幽笙面色逐渐苍白。
“天下共主,掌的是万物命格与轮回,担的是灵泽平衡延续的重则,我身居上位,可观苍生,却从未想过奴役苍生。当然了,若是幽笙殿下当真心喜于这只妖蛇,大可自行去将她驯服,我非她主,不必向我过问。”
陵天苏掌心一拂,沙间火,自行熄灭。
他淡淡道:“只不过念及同族之情,我不得不奉劝幽笙殿下一句,蛇颜虽好,利齿含毒,可莫要被之反伤。”
幽笙身体微微颤抖:“你……你若不想让我收她,大可回绝便是,何必出言威胁于我。”
“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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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天苏目光一动。
须臾,远天云海,东方日上,忽然渡上了一层烈焰日炎,熊熊烧来,照耀长海如万顷暖色琉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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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之上,忽然多出了三道身影。
天生率先踏浪行来,目光之中满满地不可思议,他上来就是一拳垂在陵天苏的胸口上:“好小子,你竟这般快就恢复了真身!”
“不得对殿下无礼!”幽笙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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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天苏看了天生神尊一眼,见他衣衫血迹斑驳,道:“你同人动手了?”
听他言语虽是冷漠,却是带着隐隐担忧之情,天生神尊心头一暖,暗道这么多年兄弟可真不是白当的,果然关键时刻,这冷面小子还是会关怀他的。
天生神尊装腔作势地轻咳两声,却耐不住喜上眉梢,显然是见到他回归神位,心中甚是兴奋。
他两只眉毛都快扬飞了起来,大笑道:“不过是在灵界之中同炼生打了一架罢了,这老东西敢染指我的女人,今日见你得归,暂且放他一马,来日定然叫他好看!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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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天苏蹙眉道:“我记得苏邪一直同你修行,此番灵界一战,你可是将她也带来了?战事混乱,她可有受伤?”
天生神尊只觉一盆凉水朝他当头淋了下来,又冷又冰。
他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愤愤道:“那臭娘皮好着呢?她一有危险我立刻布下空间大阵,硬生生顶着两界的空间法则秩序反伤之痛,将她送至了安全的人间之地,她半根毛事都没有,倒是老子我,因为分心布阵,被炼生几乎打成狗!”
听到苏邪无恙,陵天苏心情微松。
返回人间了,以苏邪如今的修为,已是人间巅峰的存在,倒是不用担心会出岔子。“别泄气,即使你不分心,你也打不过炼生神尊,若是不服,那便别再想着混在女人堆里了,好生多加苦修才是。”
“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天生震惊:“我被他伤成这样,你竟然都不为我出一口恶气,争一回场子的吗?!”
幽笙不合时宜地问道:“苏邪是谁?天生你新养的美人?你养的美人何时轮到殿下来担心安危,我可告诉你,若再想将自己的女人往殿下床上送,我第一个废了你。”
她的语气酸不溜啾,往昔,天生为了讨好无祁邪,可是什么蠢事都做过。
“呸呸呸!”天生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怒道:“她姓苏,苏敖的苏,那是本尊的曾太孙女!”
幽笙一怔,神情愈发鄙夷:“将自己的孙女推给殿下,你还能再丢点节操吗?”
往日,这天生再怎般荒唐,也绝然不去祸祸自家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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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万年过去,倒是愈发不着调了。
天生神尊气得火冒三丈:“那是我推的吗?那小娘皮生得一点也不乖觉,我可不喜欢她了,是无祁邪这家伙,自己勾搭上的,你以为我想喊自己的孙儿辈当大嫂不成!”
幽笙面皮一抽,乱海星魄都祭了出来:“什么勾搭!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殿下怎么可能对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起意!”
陵天苏眼神骤然一厉,目光炼至她掌心长剑之上,乱海星魄顿时散成无数神光,竟是被强行压制神隐。
见到这一幕,海面之上的炼生目光一沉,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幽笙修行多年,且不说在这帝子万年轮回之间,修为精进远超当年轮回时帝子的修为境界,更是凭借一柄乱海星魄,荡平四方天魔来犯,神女宫当以她,为之俯首称臣。
再加上幽冥神尊,有心栽培,一手扶持,怕是要不了多久,她的实力可直逼神尊。
可方才,帝子只用了一个眼神,便将乱海星魄强行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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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神尊也惊了一下,倒不是因为他手段这般强硬,而是惊于他竟然为了人间一名合欢宗的妖女,竟然将怒意表现得这般明显真切。
幽笙被逼的踉跄一下,面色隐隐发白。
幽冥瞬行一闪,出现在女儿身边,目光也透着几分责备:“你就不能收收你那张扬的性子。”
转而,他目光温切地看了陵天苏一眼,冷硬的面容也浮现出了几分笑意:“帝子行万年轮回之试炼,今日得以回归神位,当属我神界之幸。”
“神界之幸?本尊看未必吧?”炼生冷冷开口,目光却是落在了浅滩上的小绾身上,随即无不讥讽地睨了妖尊苍怜一眼,冷笑道:“帝子这是何意?”
幽冥与天生皆早有所查,只是两人皆不明言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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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天苏微微一笑,笑容说不出的寒凉冷殇:“炼生神尊以为呢?”
目光幽幽掠来,摄得炼生心魂一寒,他振作精神,面色难看地冷哼一声:“帝子又何须以势压人,纵然是天潢贵胄,却也同诸神一般,受天则之命,泯然众生,万事诸神都逃不脱法则与秩序,惊神令以出,命立杀太苍古龙,以祭神道苍生太平,本尊已然得手,只差将太苍古龙遗躯领回复命,如今却见那妖尊,头颅神魂俱是完好。帝子身负神血,乃是天泽,可帝子却辜负天泽以神血喂养妖孽,辜负上苍的恩馈,更辜负万千神族将士们的牺牲!”
陵天苏道:“看来炼生神尊怨气不小,你说惊神令以出,命立杀太苍古龙,以祭太平?不知这是奉谁的令?又是祭谁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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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奉天生神尊之命!祭那灭世怨龙!”
陵天苏轻笑一声,眼底的情绪却是开始缓缓敛起:“我倒是不知,惊神令何时成了天生之物?”
炼生身体一震,千言万语的质问之言骤然之间,犹如沸腾的烈焰忽然被汹涌的潮水扑熄。
天生神尊哈哈大笑,对着陵天苏勾肩搭背:“明面上,这惊神令为神帝所有,可众所周知,这神令并非创古以来自有的神物,既不隶属于神界,也不兵服于陛下,而是无祁邪成人祭礼那年,奉命去往云界试炼,在云巅之上的一处镇界基石上,与云中九神残余的意识论道,从而基石参灵,化为神令,以协帝子匡扶七界为基。后得神令交予神帝保管,但天界之中,无人不知,神令的所有权在帝子手中。”
陵天苏淡道:“若是他神想要开启神灵号召之力,唯有开坛祭祀,以示三皇九神,得以征谕,方可调动诸神之力。”
他目光流转,隐隐寒摄:“帝父交予天生神尊所管,倒是不知天生神尊何时成了这神令之主,有了号召诸神之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神界新帝,早已易主。”
炼生起了一身冷汗,正欲说话,便有被他直言打断:“吾家帝父,可尚未回归混沌!帝母可还稳于后位,诸位就这般急于谋夺,炼生神尊说太古苍龙有着打破秩序之祸,屠怒苍生之罪,可怎么在孤眼中,太古苍龙稳局于灵界尊首之位,维护一界和平,非但无过尚有功,倒是诸君,却未请示三皇九神,擅动惊神令,是我神族将士,平白祭于祸神之手,神血流遍灵界大地四海!炼生不妨来告诉孤,究竟是何人先打破秩序,又究竟是何人先手执屠刀的!”
炼生神尊死死盯着陵天苏,垂在袖外尚且滴血的手掌开始微微颤抖,他足下大海之中,倒映出一轮金日,海水在他脚下开始沸腾如乱浆!
他磨牙般缓缓开口,目光阴沉:“帝子这是打定主意不讲道理,准备一意孤行地护短了!”
陵天苏不再言语,一步踏出,黑袍在空间中拉出一道长影,如若黑龙出渊。
下一刻,他便已经逼至炼生跟前,靴面在海面之上重重一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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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炼生凝重而肃杀的眼,墨黑的眸子倒映出四潮重浪,浪高万仞,咔咔冻结之音,响彻万里。
眨眼之间,海面之上,如一片冰寒绝域。
炼生双瞳震颤,看着自己身下的海水如灾祸一般朝着他的双腿一路冻结冰封而来,直至腰际,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动弹。
(祝怂受小裤衩生日快乐,一生平安顺遂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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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山之上,白衣形单影只,守护她的苏邪已经强行被天生送至人间,无数犹如星尘光屑般的粒子,在缓缓回归至她的如素白衣之中。
那是属于她的神识,在慢慢回归入体。
炼生眼神大恨,袖袍之中的手掌轻轻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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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幽冥不过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出手阻止他的杀机。
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心性冷漠的神祗。
倒是天生神尊苏敖,是个最容忍不得有美人在自己面前受苦受难,他凉凉一笑,道:“往生那小老头还未坐稳神帝之位呢,你就在这巴巴出手,若是重创了那小美人的神魂识海,从此沦为一介废人,你觉得以荒界那些护犊子的老东西而言,会轻易地善罢甘休!”
炼生面皮一抽,他素来奉往生为主,殚心竭力的为他谋夺,只为将他极力扶上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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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值风雨飘摇之际,神荒两界本就不合,此女虽然年幼,但显然在荒界身份地位极为不俗,若是毁于他手,迎来战事,怕是会坏主大计。
可是让他就此收手,他着实咽不下这一口气。
天生神尊一身血污,却还在那里嘻嘻哈哈:“人家即便是擅自插手我们神界的事,坏了规矩,那合该由那荒界之主来制裁评断,你在这擅自主张得给打杀了,是当荒界无人了吗?”
“哼!”炼生一甩云袖,终究还是没有出手,眼睁睁看着那名白衣女子神识归体,然后睁开古净漆黑的眼眸,周身起了九轮火光,光起光灭,便无声消失在了山峰之上。
炼生面色黑着有些难看:“这件事,本尊一定要让荒界给出一个说法!至于天生你——就等着往生大人唯你是问吧?”
幽冥却忽然说道:“往生怕是还没有那资格。”
炼生目光骤然一寒:“怎么,素来中立之姿的幽冥大人,也要开始维护这无法无天的天生了!”
幽冥目光大有深意:“本尊只说,往生无裁决神尊之资,何时有说过天生无罪?”
炼生、天生面上俱是一怔。
海面映天,白浪滔滔。
海崖之下,波涛汹涌的浪涛不断拍打着嶙峋怪石,海水掀翻,海浪撞在坚硬的海石上,顷刻之间便碎裂成万点雪沫。
湿润的白沙浅滩,涛声不绝,海水击打着浪花,碧蓝色的海水起伏不定,时而有灰色海鸥划过海面,留下一道粼粼长痕。
幽笙乘着一只海蓝神鲸,浴着九天银河而下,落入旷阔无边的大海之中,咸湿的海风吹拂过她额前的秀发,一袭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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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洁白的玉齿轻轻咬着嘴唇,才得以使唇颤抖得不那般厉害,神识毫不吝啬地自神魂之中磅礴抽出,覆于广阔的大海之中,一寸一毫都仿佛错过了一般。
她单手攥紧心口间的衣服,心脏跳动的剧烈之声,连海风都难以遮掩。
神鲸游过之地,巨尾拍打过的水境,开始凝结成冰,灵界万里波涛海面在寸寸成冰!
幽笙不知心口间,裂疼的地方快要溢出来的是什么,像是血,又像是其他的东西,整颗心脏像是被一只燃烧的手掌紧紧揪住一般,疼得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她的裙摆与黑发被飞溅的海水打湿,眼眸之中刚起一层湿漉之意,就被厉风吹干,眼眶涩燃难受。
分明知晓神识的感知不会出错,可她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举目四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欲寻到一个人的身影。
可是茫茫沧海,碧蓝天穹,神识都触及不到的身影,如何能够以肉眼所捕。
忽然,天边起大雾,雷霆闪电,隆隆作响,那恐怖的天地之威,仿佛能够让大地万物蛰伏起来。
蓦然之间,她仿佛看到一个高挑欣长的身影,踏过海浪与百川,身影朦胧。
她飞快的伸出手,朝着那个身影方向伸出。
巨浪拍来,冰冷的海水淋了她满头满身,手指穿过朦胧雾气,只是一场幻觉。
找不到……
冰冷的海水激得她瞳孔猛然一缩,她颓然地收回手掌,伏在面额上,掩住微微开始泛红的双眸。
肩膀在狂风急骤之中簌簌颤抖。
神鲸继续前行,穿过重重迷雾。
天空仿佛落下了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在脸颊间,微凉。
广散的神识忽然一散,就像是触碰到什么无形的屏障一般。
神鲸发出一声悠扬的长鸣,就仿佛穿入进了一片新的天地之中,四面激涛海浪顷刻平复,风平浪静,有淅淅微雨。
浅色沙滩上,浪潮轻轻起伏,卷起海上的浮沙与海沫。
一拂黑袍微湿,金色渡边潋滟着海水的光泽,沙滩之上,安稳坐着一名怀抱女子的少年。
黑发黑眼的少年,披散着长发,微垂着脸,目光平静悠远,右手手臂轻轻抬起,腕间有着一道很深很深的血口,正淌落着金色鲜血。
伤口极深,但流淌出来的金色却并不汹涌,好似极为稀薄珍贵一般,淌成一条金色炫然的血线,落入怀中妖尊女子的苍白唇畔之中。
妖尊头颅已经修复,可毕竟遭受过摧毁性的重创,神魂灵台难以复位痊愈,这般睡下去,怕是得睡个百八十年才能够重新睁眼。
面容异常苍白,与颈下肌肤形成强烈的色差,就如白蜡拼凑上去的假头一般。
一口口的金色神血喂入腹中。
那苍白失真的面容,才多了几分血色。
听到神鲸长鸣,黑袍少年平静得抬起目光,看向了海色中央的乘鲸神女。
而幽笙,也在静静死死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又刻骨,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清楚的印在脑子里。
陵天苏自知现身于灵界的那一刻起,身份必然暴露,此刻用的是当年的模样与外表。
对于幽笙那般深楚的目光,他的神态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甚至说有些平淡,淡得就仿佛着万年间的时光,不过弹指间流逝的海沙浮光。
“好久不见了,幽笙殿下。”他如是说道。
眼泪,一下子就从幽笙的眼眶中涌了出来,散于外界的神识都有着失控崩塌的征兆。
陵天苏目光微动,无声启唇吐语,发出一个世人难以窥听的音节。
失控如潮海般的神识瞬间平复,徐徐平缓的回归至幽笙的体内。
他看着她,淡淡说道:“神识散去魂魄以外,过于激动是大忌,幽笙殿下是不想活……”
一语尚未说完,身体就被一个冰冷湿漉却不失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
仅一瞬,她跨越了神鲸海域,来到了沙滩之上,将他紧紧抱住,身体难抑地颤抖了起来,失声痛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陵天苏随手捏了一道火诀,蒸干她身上的水迹,又打出一道结界,隔绝微雨淋湿。
“你先松开我。”不能给苍怜儿继续喂血了。
“我不!”幽笙哭嚎得撕心裂肺:“我等了你一万年,你说松就松吗?这次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松!”
陵天苏道:“你这是想讨打?”
“胡……胡说什么混账话,我才不想被你用大棒皮鞭抽打!”她似乎很是生气。
可是……抱着自己的那副柔软身子明显颤了颤,带着几分隐晦的兴奋。
虽然很隐晦,但还是被陵天苏敏锐地察觉到了。
娘的,神女殿下方才还拔凉拔凉的身体都热了几分。
话说回来,他又说要用大棒皮鞭吗?
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神女殿下!
苍怜尚未苏醒,陵天苏逐渐心生不耐,正欲将她推开,却听得她呀的一声惊叫,竟是主动松开他的身体,一只手掩着胸口,一只手揉着小腹,面色羞红像是一只受惊的鱼儿朝后弹去。
“你你你……你拿什么脑袋顶 我?”她的神色,说不出是羞恼多谢,还是期待多谢,刚哭过的眼眸红潮未散,目光惊慌失措:“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你……你……你……”
你了半天,面上复杂的情绪便由羞恼,抗拒,挣扎,很快变成了迷离,恍惚……
左右看了看四下风景,天高海远,潇潇微雨,是一片美丽的好地方。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脑袋?”陵天苏给苍怜喂完最后一口金血,拭去她唇角的血迹,目光微凉地看着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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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没听懂,但看其神色,也知晓不是什么好事。
幽笙蹙了蹙眉,正欲说些什么……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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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陵天苏的大袖之中,一尾青蛇探头探脑的伸了出来,目光纯净虚弱又无害,水灵灵的竖瞳幽怨地看了幽笙一眼。
她虽也未懂方才幽笙的言语是何意。
但隐隐约约,觉得对方似乎把自己理解成了一个很不妙的存在。
陵天苏低头看了袖子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终于明白了什么,目光比方才更加冰冷了几分:“就这?”
幽笙自知闹出了天大的误会,她脑袋垂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
陵天苏凉凉一笑,点了点青蛇的脑袋:“还死赖着不走做什么?你以为我当真不会杀你吗?”
他的手指一路下滑,恶意地戳了戳那贯穿的伤口,冷声道:“如今我随时能够收回我的那根胸骨,解了双生咒,送你下黄泉。”

661k9精彩絕倫的言情小說 我是半妖-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惡毒閲讀-cc3u4

我是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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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花,花生两瓣,瓣瓣猩红。
王袍女子笑容妖异:“骗你?你倒是说说看,我如何骗了你?”
天妄杀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深浓:“约定已完成,我并未对太苍古龙出手,可你却要杀我!”
天净绾妖娆一笑,嗓音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只答应过你,不会让你背后的主子,伤你一分一毫,却没说过不杀你。如今我杀了你,他又如何能够伤你,嗯?”
天妄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青蛇。
他的心中已经生不起多余的情绪。
整个神经犹如注入毒素一般,僵死而麻痹。
他的嗓音破碎沙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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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如焰的裙袍,在黑暗中缓缓漂浮,王袍包裹的单薄身躯下,仿佛铺满了无数白骨与鲜血。
她迈动修长的双腿,来到血泊里冰冷死去的青蛇旁。
天妄杀艰难抬首这才发现。天净绾的眼瞳不再是藏青之色,而是被一双猩红如恶魔般的瞳仁所代替。
星星点点的青色流光,瞬间在她眼里烧成了灰。劫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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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的双生花在黑暗中吐蕊绽放。
分明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皮囊,可是这副身躯下的灵魂……
却是全然陌生的,冷漠的,空苍的。
她蹲下身子,将贯穿阿绾身体的铁刃蓦然拔出!
那张完美不染尘埃的面容,浮现出很浅很浅的笑意,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她趣意玩弄般的拾起地上冰冷的残躯,随意翻看两眼,轻笑一声道:“这就是我吗?真是难看啊。”
随后,就像舍弃玩腻了的玩具一般随手扔弃。
她侧过狭长的眼眸,看着地上冰死的天妄杀,冰冷浅笑。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东西?呵。噬神者双生命格,兼容一体,虽是强大,能够吞噬万物,诸天神魔,可终究黑白难容,生死难合。”
天妄杀眼瞳陡然一缩,好像明白了什么。
天净绾缓缓起身。高挑欣长的身子往后轻轻一仰,其身后凭空凝聚出一个黑暗王座。
她以一个绝对孤高的姿态坐在王座上,十万天体神柱犹如无数星空体系一般,在她身边围绕盘旋。
她犹如万古星域之中新生的神王,目光冷漠,俯视着天妄杀,纤长双手的十指交叠淡淡说道:“要想成就枯骨成王路。须得摒弃一切无用的,懦弱的,无能的,污秽的多余灵魂。”
天妄杀只觉灵魂在这一刻开始冻结。
他看着孤高王座上的女人,涩然道:“你……你杀死了自己。”
“不错。”天净绾微微颔首,目光依然冷漠。
“噬神者双生,必要的时候。成就大业,自然是连自己都可以牺牲舍弃,更遑论一个无用本该就被废弃的灵魂。”
天妄杀吃力地勾起唇角,微带嘲讽:“说的这般理所当然,你不过也是将自己,懦弱无用的一面藏起来,然后亲手毁灭罢了。”
天净绾轻声一笑,她那纤长如墨的睫毛将她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融在黑暗的阴影之中,看起来高贵又神秘。
“可事实证明,舍弃了她,我才能拥有更多。”
天妄杀双眸开始溢血,情绪开始暴怒:“那你杀死母亲!也是为了拥有今日这一切吗?!”
天净绾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天妄杀,目光暧昧又冰冷:“你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愚蠢的蛇类,一万年前,青蛇大妖产子,你的妹妹,早在出生之前,就胎死于腹中。”
此言一出,无异于惊天旱雷,炸在天妄杀最深的灵魂处!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震惊道:“你说什么?”
天净绾眼神如玩弄地上的蝼蚁,视线将它一寸寸碾压,轻笑道:“我为上古时期的祸乱之神,是神族人们口中所说的祸乱根源之所在。一万年前,神族大逃杀,唯有我一人存活,漫漫雪荒妖域孑然独行。是你的母亲,在虎口之下救了重伤垂危的我。”
天妄杀愈发愤怒:“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天净绾淡漠道:“报恩?当初确有这个想法,你的妹妹,天生妖灵残缺,死于大妖腹中,你的母亲不忍将它舍弃,以一身妖魂蕴养,让她以一个不死难生的方式活着。”
“他救我,我报恩。甘愿为你母亲所食,成为你妹妹的养分。只是不知为何,青蛇之女没有将我吞噬,而是以自己的半灵为媒介,让我做为天净绾,重生于世,也是从那一刻起,我舍弃了我生而为神的名字。”
天妄杀彻底呆住,久久不能言语。
办响,喃喃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将生的权利给你?给你这么一个怪物。”
天净绾笑了笑,素手托腮,说道:“对于某些人来说,生是地狱,死是解脱。对于我而言,人间黄泉,九幽炼狱,只不过是我手掌之下的苍生。她的做法很聪明,你的母亲也一样,因为她们知晓,我能够延续青蛇一脉,能够护你无忧。呵,只可惜……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使命也好,承诺也罢。在这一刻起,都随着那个青蛇阿绾,将该一起埋葬于大地的尘埃之中。
从今日起,我只为我自己而活,我将会称王于七界。”
随着她冰冷的话音落下,一尊浩瀚如山的天体神柱,朝着死去的青蛇阿绾镇压而去。
而在星空浩瀚大殿中,亘古盘踞的神柱,在王座上的女子手臂缓缓抬起间,消失于黑暗之中。
大轮明宫外,万千神族。皆在此刻洇灭。
她的眸子愈发猩红,眼角间的双生花,愈发妖异饱满。
她的手中忽然多了一面修罗面具。
天空星体上,一道绯红色的星辰,燃燃升起,凌驾于万千星域之上。
日月星辰,皆黯淡难以生辉。
运行万载的星轨,皆因这一颗星星而打破法则。
天妄杀倒在了血泊之中,漠然等死。
天净绾淡淡道:“我将以天下为盛宴,以神族为餐食,祭我成王之路。”

她猩红的眸子淡淡掀起,看着大殿之中漂浮着的妖尊苍怜,笑容妖异。
“能够让“我”以执念不息相守的妖尊大人,不知灵魂品尝起来是何等的甘美。”
猩红凉薄的唇缓缓勾起,恶魔的獠牙在唇中若隐若现。
她露出一个甘甜邪恶的笑容。
大殿之中起熊熊烈火朝着苍怜吞噬而去。
她的笑声愉悦至极:“灭世妖莲,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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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黑暗裂开一角,碧蓝的天光从中渗透而出。
熊熊烈火冻结成冰,浩瀚的海之气息铺满于整座大殿。
新红的灯笼在湛蓝的光辉中熄灭。
“笑纳?不过是吞噬了十万天兵。便这般大的口气?你当我是死的吗?!”
天净绾缓缓抬首看去,扑灭的火光之中,流萤飞散,昏迷虚浮于黑暗之中的苍怜竟是凭空消失,就像是一道黑影骤然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般,如絮一般散去。
逆光之中,晨光如屑,皓皓银发如雪,一袭黑袍的俊美少年怀中抱着妖尊大人。
他眉心冰蓝海焰如古老神印,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王座上的女人。
天净绾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无数光影交错中相会。
不同时代,不同命运的两个人,宛若宿命重叠一般,随着视线的交锋,首次相遇。
“有趣。”
天净绾唇角蓦然的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似赞许的语气却是微带嘲讽之意:“恭迎帝子殿下,重登神位。”
苍茫世界,浩渺黑暗。
一切杀戮,皆因那一袭黑衣而变得寂寞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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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之中,银发转黑,化为深浓的墨色。
幽蓝的瞳孔也逐渐漆黑,如藏长夜。
宛若没有重量轻盈的海水灌满衣袖。
碧蓝的水光在他身后凝结出高大神圣的,冰蓝色的王座。
他坐在王座上,坐在黑暗之上,俯视着下方黑暗中的女君。
平静无波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帝威圣意,淡淡道:“再放肆,就打你。”
天净绾目光上下将她打量一番,也并不在意这个少年立于她头顶之上。
“三叉戟,圣海之地的永恒神器。封印着破坏古神之灵,即便是龙族,也无法抵挡如此神奇的破坏之力。帝子殿下,当真是好大的魄力。
竟然只身入北冥海界,取了这十万年来,无人敢触碰的禁忌。更令人吃惊的是居然敢以三叉戟练骨,以半妖之身生生淬炼出了一身神骨血脉,真不知这般拼命是为了谁?”
她掩嘴一笑,目光大有深意的看着他。
“如此说来,你既然为真正的帝子殿下,那人间越国吴婴太子,原来不过是一个冒牌货。
虽不知他是如何得来一身神骨血脉,可你分明拥有如此力量,竟然不去将将他吞噬,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如此舍近求远,以如此痛苦的方式,恢复身份。这又是在心疼谁?”
对于天净绾诸多问题,王座上的少年,只是投来了淡淡的目光:“想死。”
天净绾笑了笑:“我想知道我与你之间谁更强?我更想知道,在短短三个月前,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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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天净绾的问题,少年并未给出任何解答,只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之上,展开一柄幽蓝的三叉戟。
三叉戟一现,整个大轮明宫都在开始颤栗。
藏于不可知之地的修罗王宫,竟是有一种沉没于万丈深渊海底逐渐被吞噬的错觉。
(北北太难了啊,眼睛痛了三天,语音码字一开始很爽很快,说完,睁开眼睛一看稿子,什么鬼!我有说过这几句话?乱七八糟的错别字,自己都看不懂,改文还要睁着眼睛改一个小时,太难了啊!!!已经去医院开了药,今天早点睡吧,语音码字,不适合北北,今天就这样吧,希望明天眼睛能消肿,剧情到这里,苏苏已经开始脱马甲了,三个月时间里,苏苏如何得到三叉戟,还有在北族发生了什么都会一一细说,需要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了。今天想休息,早点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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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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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方才在她肩膀上轻推一下,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生命。
火海无情,无法倒映出世间百态,所以阿绾此刻看不清楚自己面容上究竟是何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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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长风撕扯着她的青裙衣摆,她长掠追了下去,比身体冷血还要寒冷的寒意涌上心间,她无从追证这情绪因何而来。
自半空中接住那苍怜的身体,入怀之时,身体尚未冷却,还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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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掌满是鲜血,她神情是茫然的,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无措得站在半空之中,任由那湿热的鲜血染红她的长裙,直至身体逐渐冷却,她忽然感到了一丝害怕。
害怕?
她竟然也会害怕?
即使葬身于大蛇之腹,头脑意识无比清晰,被冰冷腐蚀的胃液所拥挤腐蚀,看着自己的手脚被腐蚀出白骨的轮廓,那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血肉消融,内脏消融,白骨消融。
她是神灵,生命力凌驾于万物之上,所以能够死亡的过程清醒的感受一遍。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对于死亡,她也只是平静安然的接受。
害怕。
这种情感被遗忘太久,久得仿佛早已不属于她。
如今如梦魇一般袭来,几乎快要挖空她的身子,腐蚀她的心。
“啊哈~真是遗憾,打偏了。”
一轮高悬大日之下,有一人沐浴着金乌般的神圣光辉,俯瞰大地,他身上的光辉盛烈耀目,不可直视,就连身后那一轮万古不灭的太阳真火,似乎也被其光彩逼压几分下去。
黑压压一片的诸神纷纷压低眉目,不敢继续仰望,他们神情虔诚无比,如敬生死:“吾等拜见炼生神尊!”
阿绾抬首,眼瞳一派暗无天日,口中机械喃喃:“炼生。”
那个男人双瞳圣金浩瀚,如盛放两道日轮,他手掌平坦而向阿绾,掌心之中,却是有一道银白光线绘制出来的一只眼。
掌心眼瞳正渗透出银白发光的液体,那是天地至纯元力星辉浓缩万千而成的灵液,光是一滴,便可夺杀十名虚命!
可是方才那一束光,又何止滴水之威!
这人是抱着必杀之心,用以针对她的。
若非苍怜方才将她推开,即便是弑神命格,修罗王之身,也全然无力回天。
炼生神尊掌心瞳纹裂开几许,他唇角含笑,眼神却漠然之际:“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凄风未绝,大地传来惊吼兽音。
大日金轮,铅云如墨。
天地异景,使得重重雨幕披上了一层烈焰般的金辉之色。
阿绾压沉着眉眼,双瞳无泪无光,千重火浪在她脚下翻舞,如龙如蛇:“你觉得你杀得了我?”
炼生眼神无情讥讽:“怎么?你觉得你能够在一名神尊手中活下来?”
阿绾冷唇轻掀,锐齿尖牙如恶魔吐声:“大动干戈,白费功夫,方才那一击你未能杀死我,接下来,就是你们这群神类,见证自己死亡的时刻了。”
炼生意外挑眉:“竟是给本座蒙对了吗?”
阿绾冷笑:“蒙?好一个厉害的‘蒙’。”
炼生将掌心覆于眼前,瞳内似乎包含了万法神通之奥,轮印刻入掌心,裂痕顿止,他轻声一笑,眼神却是如看一个死人:
.裂痕 樓小冷
“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何你并未暴露任何痕迹,却能够换意一名神尊出手杀你,分明不过是一个身负神印的妖类,放眼灵界的确是罕见之物,可在我渺渺神域之中,像你这样的异类不过是如同泥沙中蝼蚁那般的存在,却能得我如此认真对待?”
阿绾阴沉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炼生在虚空之上伸了个懒腰,天地间都仿佛承受不住他的一举一动的变化,在惊神令所压制的天道法则下,炼生神尊力量不再受到这灵界法则所限。
他淡淡启音,天地四季在一日内变幻莫测:“天真的祸神,弑神命格弑杀七界,盗窃众生之命格,为之大罪,纵然只是怀疑对象,也值得神界以全力击杀。”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阿绾身上,视线如两道炎炎圣剑,直催灵魂:“看来我运气不错,居然撞上了真的弑神者。”
阿绾勾起的唇角缓缓沉下,有鲜血溢出:“弑神命格弑杀七界?盗窃众生之命格?可据我所知,你们虚无神界的神帝之子,亦是弑神命格,何以他拥有此命格就可以高高在上,为天下共主。而拥有相同命格的我,就是天诛之大罪。真的是……好公平的神界啊。”
炼生呵笑一声:“一介祸神,也敢自与帝子相提并论!”
“那你准备好了吗?”一滴雨自天穹坠落,点在阿绾眼角间,继而缓缓滑落,好似一道泪痕,曳出眼尾的一道红线凄美妖异:“现在,一介祸神,可是要自不量力,来取神尊大人的命了。”
炼生微愕,没想到在如此状况下,竟然还能够听到这么一番狂妄天真之言。
然而还未等他表露出嘲笑之意,大地间的业火陡然平复安静了下来,就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被死神之手轻轻拂过,瞬间死寂。
阿绾眼尾出的红痕勾勒线条越来越多,繁花吐蕊般的长出一朵双生花曳于眼尾,一身染血青裙也覆上一层烈焰鲜红,如烈火王袍。
她说了,方才那一击并未能够将她杀死,这一次,他很难再有机会将她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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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绾亏空的气息瞬间充盈。
炼生神情凝重之余又带着几分好奇的探究,只是对于那些死去的神族,却是无半分惋惜之意。
“天魔缭乱柱,竟是被你觉醒了如此古老的神柱,倒也不枉这弑神之名了。”
炼生微微一笑,他覆手落下,天地间的元力仿佛直接在这一掌之下消失覆灭,不论是雨水还是火海都尽数化为无尽的齑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在天空之上散开,肉眼可见一圈圈的涟漪那是空间叠毁造成的现象。
掌心的每一道纹路被放大一万倍,继而又被分化成无数玄奥隐晦的纹路,朝着阿绾镇压而来。
掌心那双银白眼瞳,将她气机死死锁定,无处可逃。
嫁給極品太子
阿绾冷冷抬眸,眼尾妖异杀伐,一座巍峨古老的殿宇映着她纤细的身影,狂风将她瘦弱的身躯吹打得愈显悲凉古寂。
不等那一掌彻底落下。
不等殿宇完全显灵。
就在这时,那轮大日旁,残月如钩,月轮神辉如蕴霜杀白夜,大日金轮顷刻直接只余一抹残阳。
一道紫芒寒刃,如钓者垂勾,弯如残月,勾扯掌印。
掌印与巨大寒刃相触那一瞬,掌印去势不停,寒刃寸寸瓦解成光。
可是,掌印一角的尾指,却是悄然断裂。
掌印之中深藏的灵息终是破裂一口,疯狂流逝磅礴的山海气象。
负手而立的炼生视线倾斜,目光有些冷淡。
几乎是在那紫月寒刃破裂的瞬间,极为默契的,自无星无云的天际,传来凤唳九霄的清越神音。
一只火凤,口衔火印,燃烧的羽翼拖曳着万道大荒劫火,长掠而至,从天边至尽头,浩浩汤汤,转瞬倾覆而来,将那道如昊天道象巍峨壮阔的掌印焚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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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之为阿猫阿狗的男人终于失去了身为神君的全部风度与素养。
他面容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沉:“吾名涼禾,九天西神白道宫神君!”
对于这位孤高不可一世的神君大人,苍怜眼神逐渐凌厉如刀:“这里可不欢迎神界的人。”
涼禾冷然一笑。
在他身后,有十万天兵横贯于九天神云之上,熠熠的银甲比雪还寒,比光还耀,几乎占据大半边天空。
甚至连诸神台一角,都宛若一只巨兽的一角峥嵘,破开云层,漆黑的山体给人带来莫名的威压。
“妖尊大人可真是多心了,若非神尊有令,我等也不会以如此洁净非凡之躯,踏足这片凡污之地,只不过今日,还请妖尊大人乖乖跟我等走一趟,刑天门的神官们可是对妖尊大人你静候已久。”
男人面容间的笑意缓缓消失,目光映着黑色炎火,眼瞳外围那一轮金色瞳印也宛若被黑炎的光吞噬得黯淡了些许。
他冷声道:“若是妖尊大人配合的话,此山生灵无辜,我等生而为神自然不会滥杀无辜,可若是妖尊大人硬要反抗的话,天神一怒,可不仅仅是伏尸百万就能够简单收场的。”
“是吗?”苍怜淡然一笑,微笑之间,凉亭熊熊燃烧,漆黑的火焰无声地带去了凉亭的存在。
她黑裙如夜云遮星,四野漆黑火炎无法照撤长夜,却能够烧出人们心中最深沉的恐惧。
她踏破火焰,裙摆卷动流火,目光莹然含着冰冷肃杀:“那你又可知,妖尊一怒,可伏神千万!”
涼禾眼中戾气大生:“狂妄妖邪!区区神游,也敢妄下狂言!找死!”
皇天之上,主宰万物之神灵皆因苍怜一言,眉心星砂愤怒闪烁,雷霆怒然隆隆而起。
万里重云之中折射出万丈神辉,神辉照耀山川雪峰,好似天罚之力降临凡尘,将威严耸立的自然山脉无声无息的消融大半。
“区区神游?”
苍怜极黑的眼眸忽然变得妖异起来,眉心不存星砂,一朵黑莲火焰状的印记醒目地烧现而出,带着焚尽世间万物的冰冷残杀之意,灵天神都不由为之胆寒不已。
见此印记,涼禾神君面容大骇:“堕神印记?!竟是堕神印记!”
堕神,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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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先成神,方可堕。
妖尊既为妖界至尊,那自然生而为妖,与神灵并无瓜葛。
纵然是当年帝子座下的太苍古龙怨古,实力强悍甚至凌驾于神尊之上,可即便如此,怨古仍非神灵之躯,而为妖龙大罪。
可是眼前这只年幼的、远不及怨古强大的太苍古龙,竟然会有堕神印记。
涼禾心中悚然。
难怪万年之间,太苍古龙以妖躯活跃与妖、灵二界,却无一人知晓其本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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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有人以神印加持,遮掩了天机恶罪。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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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还有何等人物竟然能够骗过诸神之眼,将一名大罪太苍古龙掩藏得这般完美。
他遍体冰冷,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再放任拥有堕神之印的太苍古龙再度过万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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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其威胁对于神界,又是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堕神者,唯有施以神印者,方可施以惩罚,心念一动,便可让其魂焚尽灭。
但同样的,堕神者印记不除,体内神印不灭,虽未堕神,却也仍为神族。
眼下这番局面,堕神印记无疑成了她最好的保护。
苍怜感受着眉心的滚烫,目光冰冷,心中却是有些微微疑惑。
今日盛怒之下,所显黑莲妖火印记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其实这种怪异现象早在两年前她便有所感应,只是远不如今日这般强烈。
在无损无伤的全胜妖尊时期,她常召唤黑莲妖火迎敌,却无半分今日这般神力充盈之感。
追溯根源,似乎是两年前与她的小妖儿分别之际前夕,她黏着他可劲儿撒娇要他帮忙弥补自己遗缺的妖魂。
原以为在苏邪,冰块脸随时有可能撞破的情况下,她家脸皮薄的小妖儿必然会严厉拒绝,让她滚一边去。
却不曾想,当时的小妖儿真的兑现了一日‘二十’的承诺,格外大胆主动地将她拖进狐狸洞里,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狐狸人身各种姿势都试了一个遍。
素来对他胃口极大,曾强迫要他四日都不知疲惫的妖尊大人第一次吃撑得不要不要的,久久不能消化。
起初还以为是小妖儿馋她身子,黏糊起来就舍不得同她分开了。
直到后来几日,她炼化小妖儿留下来的满满纯阳之力后,却是发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颗深埋已久的小种子,经过滋润灌溉,获得新生,破土生出嫩芽印记。
至此以后,她眉心的妖火印记,似乎多了一些与平日里大为不同东西。
反射弧长得惊人的妖尊大人,沐浴着风火,怔怔摸了摸眉心滚烫的印记,忽然反应过来那夜小妖儿的勇猛。
原来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她,更多的竟然是对她的担忧与保护。
黑炎之中,冰冷肃杀的俏颜蓦然红了,方才还杀气腾腾,一副屠戮诸神的杀神君王模样。
此刻气势却是骤然一变,绣着黑莲的小鞋子娇羞无限地踢了踢雪地。
“真是的,小妖儿这是想要磨死个人家嘛~生死绝杀之际都能够让本尊感受到你炽热强烈的存在,真是个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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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软乎乎的‘妖精’,当真是唤得比红薯还要软糯腻人,缠绵悱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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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绝杀紧张之际,忽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那名神君都不由一怔,傻眼了。
阿绾扶额望月,有一种转头就走的冲动。
山风冷雪难卷火炎热浪,天上神辉被黑炎扫中,两方相消。
苍怜随手将鬓间一缕秀发绾至耳后,面容间的红霞未散,漆黑的眸子倒映出诸天神佛的万物景象。
她微微侧眸看了阿绾一眼,忽而笑道:“好阿绾,你喜欢你师公吗?”
面对这笑容,阿绾心中莫名一紧,眼眸微眯,随即立刻展开盈盈一笑,端得一副少女含春的模样:“嗯,喜欢得紧。”
苍怜听了此言,微微颔首,抛出一块玉牌给她,道:“嗯,喜欢的话那就去寻你师公吧,日后就由阿绾为师公暖床了,是阿绾你的话,师尊不会太醋。”
一脸大方地下着逐客令。
阿绾好没气的暗自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师尊大人一脸大方说是不会太醋。
不会太醋那不是还是会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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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您老人家一点也不醋了,再来让我试试为您再戴一顶青莲羽冠好了。
但她又何尝不知这是一种变相保护。
十方天生,临兵在此。
即便她此刻逃离下山,诸神之战也绝对会受其波折,此刻唯有凭借妖尊玉牌,破开两界结界,逃至人界,方可无恙。
当然,这是对于阿绾而言的唯一活路。
可是对于天净绾而言,虚无神灵倾覆灵界降临又如何。
十方神君围困观龙山又如何。
背后有正统神尊窥视又如何。
她自信在这样诸神天罚降临的困境之中,她有一百种可以安然脱身的方法。
当然,前提是她的真实身份不得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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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云海之中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而且她能够隐隐感知到,那个男人对于弑神者的事情十分感情兴趣。
她有预感,在这些星域神灵背后,必然有那个男人的暗影在背后默默窥视观测。
今日,虚无神界大半神官、神将都临身至此,如此大的阵仗而且皆是冲着苍怜而来。
她不知因何会毫无征兆的让苍怜是太苍古龙,身含禁忌的事情会突然走漏消息。
但她清楚知晓,今日,她能够全身而退不假。
但是苍怜……
很显然。
不能。
即使有神魂识海中的灭世妖莲最为最强底牌,守护其身,可正因灭世妖莲的存在,故而引来神域惊神杀令。
可见背后之人,诛杀苍怜之心有多么的强烈。
即使隔着四野长风,万里铅云都遮掩不了那人势在必得的决心。
阿绾青色的竖瞳幽幽流转之际,倒映着苍怜转身面向诸天神佛时焚沐着黑炎的倾世之姿,她眉眼间的盈盈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敛起来,最后眼瞳之中盛满浓郁化散不开的冰冷黑暗。
天空之上,一道雷霆之声炸响,天空大地剧烈晃动,乌云滚滚之中,一道漆黑闪电破开云霄劫火,落入山体之中,将绝巘大山直接劈开两半。
苍怜朝着断裂的山体伸出手掌,隐没于山体之中太古剑破空而出,凛寒的剑身扬起千丈山泉瀑布,清冽的水光之中,映出她一双肃杀的眼。
妖尊苍怜,厮杀于蛮荒战场已有千年,何等危险致命的围杀死境不曾经历过。
不同寻常的死战经历多了。
对她而言,那便是很平常。
太古剑落入掌中,烈烈黑炎沿着剑身寸寸燃烧,苍怜笑道:“那就让我这位区区神游境的渺小妖尊,来试一试你们天上尊贵神祗的骨头有多硬了。”
涼禾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幼龙,在面临诸神的磅礴恐怖威压之下,竟然还能够笑得如此轻松。
苍怜剑锋朝天一指,于是整个天空便燃烧了起来。

6t4i8都市小說 我是半妖 北燎-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怎知帝子推薦-ll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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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轻笑两声,十指交叠,眼底隐有轻蔑之意:“当年怨古为人界奴役,尚有帝子命格压制,翻不起什么风浪,才得以神界许那怨古可怜仅有的方寸自由。尚如今,帝子陨,命格碎,再无第二人能够压制得住太古苍龙失控的大怨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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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挑起眉头,笑容有些残忍冷漠,就像是一个隔岸观虎斗的冷眼者:
“今日这只新幼而生的太苍古龙,想必下场可比当年怨古好不到哪里去,神界道法虽然不可将她灭度。
但有一万种方法,将她抽筋,拔骨,裂心,去鳞,镇魂,伏神,将其龙躯四分五裂,各自扔入北极寒地,南方耀火之中。
再随便打下三千道诛龙封印,那可真是比魂飞魄散还绝望难受。”
沉稳平静的一言一句从幽冥口中缓缓吐出,却犹如一声声惊天悍雷在幽笙心头炸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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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呆在那里,一贯桀骜不驯的面容间忽然有些无措。
注意到女儿不对劲的幽冥神色一动,问道:“笙儿为何这副神色,发生了何事?”
幽笙念及森冥部落中几次三番救她于危难的那个半妖少年。
虽说那名少年罪该万死,竟敢在她身上留下那般耻辱的烙印痕迹,可恩就是恩,怨就是怨。
她活的任意妄为,却也黑白分明。
怨古背叛帝子罪行,本应由其后裔承担,可是在幽笙心中,即便讨伐后裔,那也应该是由她来亲自动手。
除了她,没有旁人能够为他做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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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条件允许,她会极其果断地给那位灵界妖尊一个痛快,绝不会像父亲口中所说的那般,以如此折磨人的方式来永恒禁锢其魂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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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她曾起誓答应那名少年,绝不会暴露妖尊陆姬晨就是太苍古龙这件事情。
虽说并非她自身情愿,可誓言就是誓言,若是轻易违背,她如何还配继续去喜欢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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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笙神色阴晴不定,贝齿紧咬,抬起头来,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幽冥,道:“父亲,如果我说我要护那太苍古龙,你可会阻我?”
幽笙极少在父女二人独处时这般认真的唤一声‘父亲’,素来都是‘臭老头’这般随意呼唤。
而对于幽冥而言,比起那庄重有礼的一声父亲,他更喜欢自家闺女用一副恹恹嫌弃的表情喊他臭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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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不由为之一怔,随即眉头凝重紧拧,面上虽然没有对于女儿这种大逆不道言论的谴责之意,却也十分的不赞同。
“为何笙儿会有如此危险想法,爹爹以为,在这世上,最厌憎太古苍龙的那个人,会是你。”
“一码归一码。”
幽笙缓缓起身,黑裙兀自染血,雪白的秀颈染着昳丽的鲜红,醒目而凄美。
空气中还弥散着淡淡的墨香,无风自卷残香,衬得她一袭黑裙冷淡又萧瑟。可是她绝美面容间却是不容置疑的高傲孑然,微微扬首,下颔的线条显出几分凌厉的冰冷:
“太苍古龙沉寂于灵界万古而无人之,何以在我回归神界,身渡灵池时却无端让那位高高在上,两耳不闻下界事的往生神尊知晓了她的存在?
我天生自命不凡,认为天下三千难事诡计,我皆可从容应付,如今才知,原来我的自负与自傲,早已被人谋算成为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有人笃定我携一身傲骨浊污回归神界,断不会寻那轻捷小道洗去身上凡尘浊污,必然会只身一人,渡那灵池,受那三千活寡之痛,如此倒也给了那些宵小可乘之机。”
幽冥眯起眼眸,目光锋利入电:“笙儿的意思是……”
幽笙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冷声道:“心魔大誓,不可言。”她冰冷一笑:“却可窥啊……”
幽冥顿时明白了什么,目光森然:“竟敢将注意落在笙儿你身上,往生这神尊之位,当真是嫌坐得太久了啊。”
幽笙冷哼一声:“如今座下大半兵神都被往生的惊神令所借,臭老头你麾下还有什么可用之神?
如今区区一个太苍古龙,便让他名正言顺的坐拥八大神尊座下大半兵神,如今神域疆土之上,半数星域的本源之力皆为他一人所掌,臭老头你说这话很帅,但是论打架,你真的还打得过他吗?”
被女儿小瞧的幽冥神色一滞,道:“区区一个往生,若非当年我不屑与其相争,他如何能够坐上第二神尊之位,论打架,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绝然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幽笙扶额道:“人家群殴,你单挑,光是麾下诸神之兵都能够将你我父女二人生生耗死。”
幽冥有些气闷地道:“如今太苍古龙现身于灵界一事,已经成了诸神所知之事,一切皆已成为定局,你此刻去护救太苍古龙,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幽笙如何不知这一点,可她却无畏一笑,道:“她由我来诛杀,当然可以,可是若因我被人利用,而害她死在那些宵小之徒的手中,我不答应。再者说……”
她目光微沉,道:“她的那只小妖夫君于我有恩,他那般疼她怜她,为了她甚至不惜触犯神怒,逼我发下心魔大誓,能得一人如此守护,若是就这么被诸神分尸镇压……我讨厌这种下场。”
幽冥并不希望她因为这种女儿家的小性子而葬送自己的神道,更何况太苍古龙事关重要,其威胁性甚至远在往生之上,此时救了,却是能得一时安心。
可若是在他日未来,太苍古龙当真灭世屠戮苍生,这份罪责恶果,又该由谁来承担。
幽冥自然不会眼看着自己女儿一头走到黑,皱眉认真嘱咐道:“笙儿若是此番下灵界护那一护太苍古龙,凭你神女幽笙之名,却是无人敢拦。
可至此以后,你我父女二人无疑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往生手执惊神之令,可全凭你今日之行为,永世断你神格,从此以后,你非人非妖,非神非魔,又该已怎样的身份立足于神界之中,等那人回归。”
被幽冥的言语不轻不重的一撞,心口就像是被一个钝刀狠狠锉了一把,又涩又疼。
她面色苍白地沉默了片刻,旋即合上眼眸道:“回归,我都不知道从何时起,不再日夜做这种荒唐又天真的美梦了,父亲再提那个人,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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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笙儿可知,在这万年间,当年虽帝子征战七界的十万旧部,如今还存几人?”
幽笙微微一怔,随即抿了抿唇,道:“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
“帝子旧部!十万兵将,其中含五万星神,八十一神君!那是属于他的无尽光辉与荣耀的时代!”幽冥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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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部的黑蟒也散溢出丝丝缕缕戾然的黑气,他直勾勾地看着幽笙,沉声道:“笙儿可以只做一个陷入爱河的女子,因为你心中所喜欢的那个无祁邪,是那个梨花树下醉酒过后还会可以留下一盘梨花酥给你的那个满身光环举世无双的男人,对于你而言,他远不可触,风光灼华,仿佛生来这帝位,这权柄,都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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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亲黑沉沉的目光注视下,幽笙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寒凉惶惶之意。
幽冥摊开手掌,低头看着掌心斑驳的伤痕,那是他一步一步从九幽中踏足而上所留下来的伤痕。
纵然成神数十万载,这些伤痕也始终难消:“可是在这个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付出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握在手里的。”
幽笙秀眉低蹙:“臭老头,我不能够理解你的意思。”
幽冥缓缓吐了一口气,朝她笑了笑,道:“为父想说的是,你所爱慕的那个人,不仅仅是神阙九宫之上的帝子,更是与我战场厮杀可以将后背托付给他的同袍,他总是能够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喜,所以笙儿你若是真心想拥有他的话,那就永远不要小看你心中爱慕的那个人。”
他伸手摸了摸幽笙的脑袋,笑道:“在当年知晓笙儿你喜欢他的时候,为父觉得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乃情理之中,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这一万年来,幽笙罕有与旁人提起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今日接连从父亲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幽笙只觉嗓子有些涩哽,她拭去眼角快要垂落的泪珠,声音闷闷道:“他就是我命中的克星,我从来不觉得爱上他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往生那家伙不也分明知晓我对那个人的心意,却偏偏故意将我配给荒界那个风流之名在外的演左。”
幽冥面上笑容不散,可眼底的笑影却逐渐淡去:“可事实证明,为了解除这场婚约,笙儿的确成长不少。”
幽笙道:“这种成长,我宁可不要。”
幽冥呵呵轻笑,目光却是透着微寒:“这场荒神两域联姻,笙儿你难道还没有看出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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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方才我同笙儿说了,弟子十万神兵旧部,昔日荣耀光辉、即使是岁月也难以掩埋抹杀的时代,如今你又可知,成了何副模样?”
幽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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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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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蛛阴心中划过一个念头。
阴刹皇家的颜面恐怕是给这小七丢尽了。
平日里好好的一个桀骜皇女,处事不惊,怎么每次一见到这小子就像一只受激野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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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蛛阴轻咳两声,从碎石堆中找出自己的断臂残肢。
伤口之中不断游走出无数银丝细线,将那残破的肉块腿手尽数缝合,身体间黑雾轻舞化作实体的阴气长袍,笼在身体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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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说道:“够了兰泽,方才是他救了我,你若是再无礼,那便是在丢我皇家礼仪颜面。”
即墨兰泽愣愣地看着劫土中的即墨蛛阴,心中那颗令人崩溃绝望的大石就仿佛被无形一拳给轰碎了一般,一颗心顿时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方才还不显有反应的伤口,此刻如欲裂开般的疼,她两眼一翻,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就从陵天苏身上摔了下去。
陵天苏长臂一捞,像是拎小狗似的将她拎在手中,皱了皱眉,道:“你体内的东西似乎有你们阴刹皇城的亡灵气息。”
即墨蛛阴面色阴沉:“我今日正是因此事而来。”
“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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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蛛阴掀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观得陵天苏体内那浩瀚如渊的气息,不由暗自心惊。
他与他再见时隔不过两年,当年通元境的少年已经是天赋逆天。
如今却是已然突破之长幽大境,其境界修为甚至都有资格被神界招揽了。
“两年前,听雨轩一战之后没过多久,便听闻你战死川芜山的消息,既然你都死了,我便想着为你效力十年的约定也就不攻自破,乐得一身轻松。
我已见证过冥负的强大,知晓若是要向他复仇,如今实力远远不足,便返回阴刹皇朝的阴渊之潮,进行吞噬试炼,以壮自身实力。
只是入阴渊之潮不过三月,我阴刹皇朝发生重大变故。
君主诞生一名天选继承人,与我们天生阴灵之体绝然不同,生来便身负实体肉躯,本该好生培养栽培,却遭人一剑灭杀。
君主震怒,下达阴杀血令,召集十方阴刹灵体,欲前往人间将那名杀手血祭。
阴刹人从来都不是群居之体,纵然是各大皇室分支家主,以及部下皆是独自修行,独自生活,罕有交流,唯有接受命令之时,才会同聚一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族才震惊发现,部下子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去势绝杀三成之数,这一切进行的无声无息,就连君主也未曾察觉。
因此,便派我与兰泽,调查阴刹族人究竟被何方势力以如此大规模的手段群杀拘灵。”
即墨蛛阴淡漠无情地看了面色极其难看的牧连焯一眼,冷声道:“残杀阴刹族人,而且还是如此磅礴数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无,很快,我与兰泽的目光便定向北狐妖族!咳咳咳……只是我没有想到。”
他一阵剧烈咳嗽,目光也陡然阴沉起来,说道:“他们以我阴刹族人的魂灵为基石道路,只为渡海。更让人震惊心寒发毛的是,这片死亡海域皆是我阴刹人所化!”
在场所有人心中震惊。
反应最大的还是即墨兰泽,她双眸之中皆是深深的惶恐震惊之意:“小皇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这怎么会是……怎么会是我族族人所化长海?!”
陵天苏皱眉道:“据我所知,此海源自于北冥海域,历史已有几万年之久,且黑水海域无源无尽,若是当真为你阴刹人所化,此等数量的海域,可绝然不仅仅只是一代阴刹皇朝能够填补的,若真是如此,阴刹皇朝怕是早已在几万年前便覆灭了吧。”
即墨蛛阴 道:“你说得不错,此等黑水海域过于无边无尽,如今所呈现在人间的海域也不过是海神界的黑水海域冰山一角罢了,就连我自己都感到无比心惊,若没有百代皇朝为祭,是绝然不能够创造出如此一个黑水海域出来的。
不仅仅如此,就连方才那个叫牧片风的狐妖控制我的黑血源书,皆是由我族族人所化。
其中阴魔海妖之所以能够侵占控制我的意念,甚至是将我吞噬,皆是因为那是我阴刹人与某种未知的东西融合异变创造出来的一众全新意识……
更可笑的是,这种意识存在,竟然与我眼下状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即墨烛阴露出一个自嘲的神色,继续说道:“只是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我是在出生前遭人算计,在母胎之中吞噬手足同胞,才得以活下来。
而这片长海,以及那本源书之中,属于阴刹人的意识已经尽数没磨灭消失,他们是阴刹人所化,却也再也不能被称之为阴刹人了。”
听到这里,七皇女即墨兰泽眼底涌起悲伤之色,在陵天苏手底下晃了晃,捏起拳头咬紧牙关:“究竟是何人,竟然对我阴刹子民如此残忍!若是叫我知晓,定将他碎尸万段!”
陵天苏无奈无言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道这皇女殿下真的是一点没抓住重心关键点啊。
你连这长海之中睡着的是哪里来的人都不知道,在这悲伤个什么劲儿啊。
说白了,如今真正被拘杀的阴刹人不过是被北族祭炼成渡海道路基石的那一批。
如今沉眠于 大海之中的阴刹人还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多余存在。
你家皇叔忌惮的是有着类似的种族存在会给阴刹皇朝带来为之的危害与险境。
你可倒好,二话不说,大喇喇地就将这些意义不明的存在划分成自己的麾下同胞。
还一副咬牙切齿,不为其报仇誓不罢休的模样。
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陵天苏看到即墨烛阴露出一副无力回天、心如死灰的神色,他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将手底下拎着的七皇女殿下往即墨蛛阴的方向提着晃了晃,目光微带怜悯地问道:“不好意思,看你这副便秘的表情,多嘴问一句,你们阴刹皇朝未来的继承人不会是这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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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烛阴仿佛什么痛楚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素来面无表情的殭尸脸也露出了一副牙疼的模样,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没错,君主钦点未来储君,正是兰泽。”
啊这……
你们阴刹主君是嫌自己的皇城腐败得不够快吗?
陵天苏憋住了这一句问言,将即墨兰泽放下,问道:“我听我府上人说,我家月儿姐姐这两年一直同你在一块?”
即墨兰泽一怔,却是看到陵天苏一身衣衫被自己抓得凌乱松开,半边肩膀胸膛都裸露了出来,胳膊胸口上都是自己的牙痕以及抓挠的指甲印。
她面上不由泛起了心虚的红意,轻咳一声,道:“嗯,月儿姑娘无法渡海,在一处部落等我。”
陵天苏想着,以月儿姐姐的性格,即便是长着同一张双容公子的脸。
但这壳子下是这样一个……嗯,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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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怎么性痴,也绝然不会将两人错认成一人。
故而,两年间,月儿姐姐一直待在她身边不曾归家,陵天苏倒也十分奇怪。
微微琢磨了一番后,才恍然道:“想来当年你果然没有骗我,双容公子一直沉睡在这具身体之中,而且月儿同你在一起的时候,当是应该将她短暂地唤醒过一次吧?”
即墨兰泽娇躯一震,宛若看怪物一样看着陵天苏:“我这都什么还没说,你怎么就都知道了?”
陵天苏知道自己此刻不该用这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来对待一名皇女殿下。
只是即墨兰泽真的很让人无可奈何啊。
许是没陵天苏那样的眼神伤了自尊,即墨兰泽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面色通红:
“你这混账,谁允许你用这种下流的眼神看本皇女了,若非今日看在你救了小皇叔的份上,我定要找你好好清算一下当年的账!”
陵天苏决定还是不再与她较劲得好,随即对即墨蛛阴 道:“所以呢,你答应为我所用十年的约定,可还算数?”
即墨烛阴 道:“自然算数。”
陵天苏笑了起来:“伤得重吗?可还有余力杀人?”
即墨烛阴不杀,自是明白她的意图,他那张破损狰狞的脸露出一个阴郁表情:“虽然如今我修为不如,但论杀人,你可未必有我厉害。”
他抬起阴冷的目光,看向牧连焯,面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所以呢,听说你与北族有仇,需要我将你屠尽这北疆吗?”
牧连焯呼吸一下子变得无比急促起来,拳头紧握,但最终还是缓缓垂下头去,仿佛放弃一般。
一个即墨兰泽就让他难以对付了,如今在加上即墨蛛阴,陵天苏,骆轻衣还有……子忧。
他清楚知晓,他的女儿,是真的彻彻底底放弃了北族少主这个身份,从而出现在北疆土地之上。
陵天苏看着牧连焯,面容间的冷酷意味稍稍减退了几分,甚至让牧连焯意外万分的是,竟然还向他微微行了一个晚辈礼。
他眼底深处虽然充满着复仇杀意,但依然冷静:“年少不知往昔事,未参透当年牧叔叔以刃伤我,实则是为我谋得一场生路,这一声礼谢,却是迟了整整四年。”
陵天苏眉眼被风雪吹得有些生冷,却丝毫不妨碍他眼中的诚挚与睿智,他深深弯腰行礼:“牧叔叔,天苏感谢当年不杀之恩。”

h5thr妙趣橫生都市异能 我是半妖-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南風起兮展示-r8zce

我是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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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该算得上稍缓欣慰的心,却不知为何,仿佛有一张锋利的薄纸,让人无从捕捉的自她心头划过。
不痛,却也裂开了一道鲜红极细的血口,有鲜血在泊泊流出。
平稳端水的手微微一抖,碗面倾斜,有水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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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来尘土,她亲手将他埋葬。
此山已经无人居住,村落荒败。
孤坟一座。
四野长凄。
不过,倒也无人打扰了。
岐山君埋完最后一蓬尘土,提剑起身,向北行。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春去秋来,她在荒山问世已十年。
山隐隐绕天涯,怎觅故人信。
水茫茫淹海角,难寻锦鲤书。
岐山君以为,在这个世上,除了生死,其他劫难都只是擦伤。
心魔劫如何?她依然能够高山止水地活过这十年。
紫薇帝星崩毁又如何?她依然是人间绝强的神游境。
失了民心丢了天下又如何?她仍是人间最强大的君王。
只要她不死,九州就不会散。
九州不散,人间不乱,乱世金戈,铁甲仍在,举樽迎风家国已安。
可是,独独唯有他不在。
崩毁的剑,在重塑。
十年间,她寻遍青山万水,见过千万人,像他的发,像他的眼,像他的脸,却无一人是他。
在这片人间山河,青山绿水之中,她常常在水中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
被十年孤独岁月侵蚀得有些找不到当年的影子。
那是扭曲的、面目全非的脸,一双凝着冰雪的异色双瞳,时而会露出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的狰狞之色来。
她想,她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一定要抓紧时间,在自己彻头彻底变成一个疯子之前,找到那个人。
因为。
爱也好,恨也罢。
她就只有他了。
那个人,是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里,唯一的心安。
若是找不到他,即便挫骨扬灰,她也会死不瞑目!
直至,十年后的这场冬天,她终于撞破了南墙,终成就了未来九千年也无法回头的倔强。
冬夜,南风起兮,卷大火。
孽龙以亡十年,自然不可能是幽畜业火席卷人间。
熊熊火光,烈焰欺天。
夜晚的墨云宛若被火点燃一般,燃烧的晚云携着无穷的妖火,那是朱雀之火。
通体沐浴这火光的朱雀戾鸣而来,将万里墨云点燃焚尽,露出了云层之上幽蓝的夜空。
最终,朱雀落在了岐山君所在的山头之上,化作一名火红长袍的年轻女子,她的秀发并非凡人那般黑色,而是界于红橙两色之间的一种烈火般的色泽,如夜下的一团火焰在燃烧轻舞。
容姿秀丽,眼眸却是漆黑如墨,极难倒映出一丝光影。
曾经的器灵,如今的妖灵。
断两半的发簪还在岐山君袖中所藏,失而回归的器灵一身妖气,看着她,弯腰行礼:“见过主君。”
岐山君今夕未着紫色帝袍,白衣白服,袖口处以同色白线绣出枝桠细蕊的花纹,漆黑的发被洁白的衣衬出一片墨色。
她殇起清冷锋利的眼,凤目之中倒影出朱雀妖灵那张美得张狂肆意在她面前却不得不收敛的脸,淡淡道:“十八年未见,你已脱离器灵之列,恢复自由之身,这一声主君,可还真真是唤出了世态炎凉感啊。”
朱雀妖灵弯唇一笑,如一滩幽泉的眸子也因为此笑多了几分真意来:“主君可是后悔放吾归生?”
岐山君淡道:“放你归生的是齐煜,而非朕。”
又……何来后悔一说。
朱雀妖灵神情一肃,道:“当是应该后悔的,若吾未曾自由,便不会因此欠下齐煜一笔因果恩情,如此,即便永世镇压,化身为器灵,可吾不愿做之事,谁也逼不了。”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黯,垂下头去,长发烈焰的色泽似乎也随着她的心情变得暗淡了许多:“若非如此,八年前,吾也不必载他去往地门冥府走上那么一遭了。”
风雪之中,岐山君的视线一下被吹得极为混乱,冷淡冰寒的脸色瞬间煞白,压着君羡剑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她抿了抿苍白的唇,攒了好久的一口气,才缓缓吐声成颤抖的音线:“你……什么意思?地门冥府?他去地门冥府做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在人间,已经找不到他了吗?”
朱雀妖灵缓缓抬起头来,面颊上的赤金流彩妖纹在雪白的肌肤间缓缓流淌着,她动了动唇正欲说话。
却见岐山君向后仰倒两步,用手中君羡剑撑地才得以勉强站稳,她身体难抑的痉挛抽搐着,连同着垂于剑柄处的剑穗都跟着一起簌簌如雪,她露出一个很苍白的笑容:“呵……他想走,他想让朕找不到他,不会……不会的……即使他去了冥府……”
说到这里,她面容间陷入短暂的空白,眼圈蓦然红了,嗓音都是破碎的倔强:“哪怕是将那十八层地狱翻过来,朕也要找到他!”
听到这话,朱雀妖灵那双黑黑的眼睛珠子僵硬地转了转,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她打入无间地狱之中。
“岐山君难道不知,齐煜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
她忘了呼吸,只是唇角溢出了一缕别样刺目猩红的血线。
整个人如遭重击,再也无法承受得住,摔在了雪地之中。
不论是十八年前那场天坑之战,还是十年前渡劫一战,仿佛任何苦厄劫难都压不垮的这个女子,脊骨就这么简单的弯折了下去,摔得极其狼狈佝偻。
白衣雪泥,如同素缟送葬人。
未得证实的预感终究还是成了真。
她锋利的眼眸仿佛磨尽了锐利的棱角,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为深楚的凄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面色依旧苍白,但好似瞬间就恢复了冷静。
因为此刻,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冷静,还能够做什么。
绝望伤心这种情绪,从来都是留给失败者的。
她持剑起身,拍去身上的泥雪,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朝着远方行去。
可刚踏出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晃,再度栽倒下去。
人间君主,最强的神游境修行者,就这样输给了一场雪,一句话。
摔得惨烈,白皙的脸颊被覆雪的尖锐山石划开,鲜血星星点点如猩红的梅,点缀在白衣雪地之中。
她再次起身,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那又如何,十八年的生离,一场死别而已,朕不怕。”
她擦去脸上的鲜血,指尖抹出一道血痕,她说:“朕早就在十年前便说过了,不把齐煜的尸体待到朕的面前来,朕不相信他死了。”
“齐煜是一个有大毅力的人,他不会向自己的命运屈服,只要他心中执念傲骨不散,朕相信,即便是阎罗鬼君,也不敢来勾魂取命!”
朱雀妖灵漆黑的眼睛珠子荡开了一轮火圈,似是挣扎,又似悲伤,但很快,火圈散去,平复于墨黑色的眼眸深处,她缓缓而道:“主君说得不错,只要陛下想要做到的事,便一定能够做到,可是今日吾来此处,是想告诉主君,您错了。”
“并非是十八年生离,十年前,主君便已经见过他了。”
岐山君豁然转身!
朱雀妖灵继续道:“果然,在这世上最了解他的那个人是主君,可是啊,齐煜曾向主君要了一碗水,主君也施得恩赐,执念傲骨什么的,早已散在了那座帝王坡的土坑之中。”
“齐煜君于主君,是始于一见钟情,止于挫骨扬灰。”
朱雀妖灵一脸悲伤地看着她,目光似有怜悯:“主君,你找不到他了……”
山崖起大风,卷起冬雪,最是深寒。
苍穹之上微薄的天光也被阴霾的天色所吞噬,北风呼啸,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暗了下来,经雪不凋的寒松显得格外凄冷,漫长的山道在黑暗中连绵在没有尽头的山河之中。
看着这样的世界,岐山君忽然觉得一切都冷极了。
这让她陡然明白了命运弄人。
她终究,是一个人。
心如夜寂,无悲无喜无言语,不盼不望不可期。
人间万丈红尘,再无他。
找不到他了?
不!
她抛下了朱雀,横渡万里江山,来到那个已经长满了榛榛野草的帝王坡旁。
千里孤坟。
十年无人祭。
那一碗清水,早已被疯涨的野草所遮掩,碗中水早已干涸,不知是被烈阳暴晒成干,还是被四野寒鸦所饮。
杂草丛中,只见几片覆盖一角的斑驳碎片。
碎片仿佛刮痛了她的眼,她紫瞳溢出一缕血泪,平静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分明……很荒唐的。
朱雀说得话,无凭无证。
她分明可以不用相信的。
可是为什么……
这一刻。
她却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会对她温柔一笑的男子,安静有祥和地躺在了那里,被尘土所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