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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爭鋒
小說推薦魔道爭鋒
浪随心一把推开那帮众,便向外走。就在二人擦身之际,那帮众突然从袍内摸出一柄长剑,头也不回,反手一刺,速度竟快得出奇。浪随心周身俱已刀枪不入,平时难免疏于防范,陡闻吴越军攻城,方寸大乱,只想登上城头一看究竟,对这帮众全无戒心。可是他没料到这一剑竟刺穿了他那刀枪不入的皮肤,从后腰直贯进去。
浪随心反掌一挥,打在那帮众肩上,虽然他仓促出掌,未及运起全力,但对方若是内功平庸之辈,这一掌也足以令其毙命。然而那帮众只是向前一扑,脸撞在地上,鼻血直流,却并无大碍,弹身又跳了起来。
浪随心拔出插在后腰的长剑,心中又惊又骇,倒要看看这是怎样一件神兵利器,竟能刺穿自己的护体皮肤?一看之下,不由得怔了怔,认出这正是龙行云的卑卒剑。浪随心将剑插入泥土之中,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但见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唇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问道:“你是什么人?”那人尚未答话,便听脚步声声,林芳菲、白柠、方璃、鬼目神杀一齐冲了出来。
他们夜里本已商妥,今天誓要除掉浪随心,哪知却有人抢先一步,刺伤了他,四双眼睛都向那人望去。方璃忽然沉声道:“龙行云!”众人俱是一怔,白柠和鬼目神杀随即恍然,双双脱口问道:“这便是龙行云的本来面目?”方璃点点头,揶揄的笑道:“龙行云,你终于肯用自己的面孔示人了?你不会是忘了吧,这已是你第四次施展‘鱼龙曼衍’?”
此人果然是用“鱼龙曼衍”之术恢复了本来面貌的龙行云,他被浪随心出卖,率军毁掉了他的碧海重楼,这个仇自然非报不可。他逃离金山,只剩孤家寡人一个,先找地方躲起来,待功力恢复到最佳,才开始谋划如何杀浪随心报仇。他当然知道再次使用“鱼龙曼衍”,便会落得跟笑笑相同的下场,但他在所有的美梦悉数落空之后,心底万念俱灰,为了报仇,他宁愿与浪随心同归于尽。恰好这时浪随心攻占了湖州,龙行云遂恢复本貌,扮作帮众,伺机接近浪随心,终于一击得手。
他冷哼一声,寻思这些人个个与自己仇深似海,只盼他们遵守前约,不助浪随心即可。忽听浪随心鬼哭般大笑道:“龙行云,这半年来,我找你找得好苦,今日正好,咱们新仇旧恨一并了结。”话音未落,一式“痛彻心扉”攻了上去。
龙行云没想到他中剑之后,还能如此神勇,当下全力避开,叫一声:“群龙蹈海!”甫一出手,便使出了绝招。浪随心冷然一笑,还了一招“万念俱毁”,霎时间劲风激荡,嗤嗤之声不绝于耳,龙行云的蛇形箭气与浪随心的拳风俱在空中乱窜,上百道气流撞在一起,如冻雨洒窗般噼啪乱响。
浪随心体内的血给内力一逼,从伤口喷涌而出,他咬一咬牙,用腰带死死扎住。龙行云趁机猱身而上,又使出他的“真龙活现”,飞到半空,如青龙般绕着浪随心盘旋飞舞。
林芳菲提醒众人道:“有龙行云相助,我们又多了几分胜算,还不动手,更待何时?”短短一句话,她却是鼓起极大勇气方才出口,一语未毕,已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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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云虽与白柠、方璃有着血海深仇,但他毕竟还是一个人,而且白柠现在也并不输他,这个时候,自然是以除掉入魔的浪随心为主。三人略加思忖,一齐发动,向置身于气流漩涡中的浪随心扑去。
龙行云见三人反助自己,大为纳罕,却也无暇多问,愈发加力的困住浪随心。然而血祭之后的浪随心,功力与从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他在气流漩涡中瞥见白柠三人竟向自己攻来,愈发恼怒,猛地大喝一声,展开双掌,向左右推出。龙行云只感到头晕胸闷,那旋转气流竟轰然破碎,将四人一齐弹了开来。
四人俱是顶尖高手,甫一沾地,即又飘飞而上。先是龙行云连抓七爪,方璃如龙在天,也向下抓了三爪,接着白柠和鬼目神杀一左一右,各出狠招。
浪随心大怒道:“便你四人齐上,又何惧之有。”每吐一个字,即变一招,一句话说完,已换了十一招,四人这一轮攻势再次冰消瓦解。浪随心单掌回圈,斜斜拍出,正是一招“我以我血祭苍生”,雄浑的掌风,竟将屋顶的瓦片连番掀起,很快整间屋子也应声倒塌。四人不敢怠慢,纷纷举双掌相迎,就听一声巨响,四人有如落叶般飘散开来。
最吃惊的自非龙行云莫属,他记得浪随心练成“烟花祭”后,二人曾两度交手,却都没发现浪随心具备这等骇人的功力。白柠自不必说,便是四人中武功最差的鬼目神杀,也非寻常高手可比,而今四人合力,竟还显得不堪一击,难道浪随心天赋异禀,已达超魔之境?
他正寻思间,浪随心已大步流星的向鬼目神杀走去,急忙贴地一掠,从后面疾抓浪随心脊背。白柠和方璃也相随而至。鬼目神杀见浪随心瞪视自己,心念一动,暗道:“我若施展‘鬼眼神功’,只须让他稍稍僵住,后面的师妹三人必能一举杀之。”想到这双眼一瞪,眼中生出一团迷雾似的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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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随心果然感到一阵迷茫,体内真气悄然散去,脑中忽然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念,一种意念指挥他大开杀戒,一种意念却让他因自己的恶行而感到惭愧,两种意念仿如天人交战,在他的头脑中相互碰撞。便在这时,龙行云和方璃的爪、白柠的掌,纷纷击中他背心。
鬼目神杀当然清楚,被自己以“鬼眼神功”制住的人,不能以重力击打,因为武功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在身体遭受重创时,体内真气便会被自动激发。他的“鬼眼神功”要旨就在使人内息不畅,真气涣散,而这样一来,便等如是破了他的“鬼眼神功”,所以上次他对龙行云施展,成功之后只是点其穴道,未敢下重手伤人。原本他以为龙行云、白柠、方璃三人功力绝高,这一下必可打得浪随心灰飞烟灭,便破了自己的“鬼眼神功”又有何妨?哪承想浪随心只是向前扑出两步,喷出一口鲜血,仍兀立不倒,而他体内真气迸射,但听啪地一声,鬼目神杀两只眼珠同时爆裂,直痛得他哇哇怪叫,双手在空中乱抓乱舞。
方璃大叫:“师兄!”抢过去将他抱住,见他双目紧闭,两行血泪顺腮流淌,这双眼睛是保不住了。
浪随心虽受重创,犹有余威,反手一拳,将龙行云打得翻跌出去。旋即他左掌一荡,白柠站立不稳,仰身坐倒。浪随心提起双拳,便要痛下杀手。陡听一声娇叱,林芳菲飞身来救,双掌罩住浪随心周身要害。她的“游仙掌”招式虽妙,怎奈没有深厚的内功支撑,在浪随心面前直如小儿戏耍一般。浪随心只一拳,便将她震得倒飞出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浪随心一晃到了她面前,举拳欲打。林芳菲的武功与白柠等人相比,可是差着天地悬殊,被浪随心一拳震伤,忍不住喷出口鲜血,溅得浪随心满脸都是。
她见浪随心面目狰狞,直如凶神恶煞一般,一时柔肠寸断,双眼一闭,两行粉泪溢出眼角,喃喃说道:“随心,但愿我的血,能洗净你的灵魂,我虽死无憾。”
浪随心的拳头却在触及她额头的刹那,突然停了下来,只是拳风已使得她发髻散开,飞扬飘舞,宛如一名含忧带怨的仙子。林芳菲猛的睁开眼睛,见他已缩回手,拈起脸上沾着的血迹,失神的叫了声:“芳菲!”随后面皮不断抽动,双眼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看似极为痛苦。
林芳菲惊喜的道:“随心,你……”却见他眼神忽又浑浊不堪,再次挥拳打来。便在这时,一条身影突然挤到林芳菲身前,挡住浪随心的拳头,扑倒在她怀里,却是龙行云。他趁浪随心短暂清醒的瞬间,本拟救下林芳菲,不承想浪随心突又发狂,只得施展“翔龙诀”中的“移形换影”之术,替她生受一拳。
浪随心双拳齐出,向他背上击落。林芳菲双足急忙用力一蹬,拖着龙行云滑退两尺多远,手指触到一把剑柄,正是插在地上的卑卒剑。恰好这时龙行云反手疾抓,浪随心举拳封住,接着又一拳将他打得滚了出去。林芳菲不及多想,拔剑便刺,噗的一声,直入浪随心胸口半寸左右。眼看他胸前一片血红,林芳菲蓦然惊觉,这一剑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了,白柠尚且不忍亲手加害浪随心,何况是她?
浪随心眼睛忽的一亮,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刺下去……”说话的同时,仿佛仍在痛苦的挣扎。龙行云和方璃齐叫:“刺呀!”林芳菲一怔之后,“啊”的痛叫一声,哭喊道:“不……”机会稍纵即逝,浪随心眼神忽又黯了下去,身躯一震,卑卒剑登时崩断,变成一块块碎片迸射开来,林芳菲手中只剩下不足一尺的一截断剑。
其中一块碎片钉入林芳菲体内,鲜血恰好喷在浪随心打来的拳头上,他登又如前般凝住不动,喉间发出“啊啊”的怪响,突然张开拳头,抓住林芳菲握剑的手,将那截断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在场之人俱都惊呆了,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林芳菲的血和爱,让他不可想象的完成了自我救赎。浪随心晃了晃,砰然摔倒。林芳菲哭喊着扑到他身上,待要拔剑,可那断剑从他前胸齐根而入,一旦拔出,立时便会送了性命。她急忙停手,转而抚摸浪随心的脸颊,大放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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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璃搀扶着鬼目神杀,众人默默的围过来,白柠俯下身子,痴望着浪随心,珠泪涟涟。这时的浪随心精气散尽,眼中反而一片清明,从这眼神,林芳菲似乎看到,曾经那个豁达洒脱、热情善良的浪随心又回来了。她泣道:“随心,你既已恢复了本性,为何还要……还要……”浪随心脸色惨白,无力的笑道:“傻丫头,我……我只是在看到你流血……的一刹间,才……才感到心痛,稍有恢复。我发过誓,永远……永远不会欺负你,我……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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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菲心下愈痛,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无尽的悲伤。浪随心叹道:“我迷失心性之后,杀孽甚重,我还……我还竟然杀了侯兄,我理应……遭受此报,你……你们都不要难过。”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想是念起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侯青青。
林芳菲和白柠都哭道:“那不怪你……”不怪浪随心,却又怪谁?怪这个可以把人逼成魔的世道?浪随心一步步走到今天,最终丧失心性,这中间有多少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浪随心忽然笑道:“我终于……终于又会流泪了,在我堕入魔……魔道的日子里,不会哭,不会笑,没有爱,只有……只有恨!你们知道吗?可以尽情的哭,尽情的笑,那有多么……多么幸福!谢……谢谢你们,让我又……又重新为人。”
白柠道:“是芳菲妹妹,让我明白了怎样才是真正的爱你。”
浪随心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但是除了芳菲,我无法……无法强迫自己去爱别的女子。”二女双双点头,齐道:“我知道。”浪随心的目光重新定在林芳菲脸上,道:“芳菲,你答应过林大哥,要好好的活下去,现在你也要……也要再答应我一次。”林芳菲道:“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浪随心笑道:“一言为定,我……我会在天上等你……等你团聚,我们……我们一定要做夫妻,但我不能……给你李国主那样大的排场。唔,我觉得……还是……还是作个书生,在街头卖弄口技,然后……然后……幸运的遇到让自己倾心的女子,当然……她要穿着男装,那……那种日子……才是……最……最……踏实……美满的!”他轻轻述说着与林芳菲的相遇,便好像重新活过了一次,当然,他一定希望能够换成另外一种结局。
林芳菲悲泣不止,听他声音愈来愈低,终于闭上眼睛,含笑而瞑。二女伏尸痛哭,回首前事,恍如一场大梦,而一个叫浪随心的男人,贯穿着梦的始终。如今人已去,梦已醒,可是她们心中,却将从此变得一片荒芜。
阳春三月,弱水悠悠,正是踏春的好日子。秦淮河的白石堤岸上,屈膝坐着一名女子,美目含春,望着眼前那手执风车,往来奔跑的男童。随着风车悠悠转动,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年,有一名男子,偷偷潜入她的闺阁,将风车插在镜旁……
“小顺子,我们该回去了。”她看看天色,站起身来。那男童乖巧的“哦”了一声,挽住她手臂,沿堤而行。经过一间铺子,忽听有人喝骂道:“你这残废,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免得给老子带来晦气。”
这是一家青楼,女子寻声望去,见几名龟奴正围着一名中年男子拳打脚踢,那男子身材矮小,满脸胡碴,瘦得好似一副骷髅,皮肤和肌肉都塌了下去,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女子觉得眼熟,待要阻止众龟奴行凶,仔细瞧一瞧他,却见一名书生如飞而至。他左手托着一卷铁简,三两下便将众龟奴打翻在地,扶起那男子道:“公子,你无碍吧?”中年男子苦笑道:“无碍,无碍,我们走吧。”书生搀扶着他,渐渐去得远了。
女子这时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愕然半晌,心下唏嘘不已,暗道:“曾经不可一世的龙行云,最终竟也落得如此凄惨!人生苦短,但求平安无过便好,何须机关算尽,害人害己?”想到这她抬起头,望向天边那一抹残阳,喃喃说道:“等我,我们一定要在天上团聚。”说罢牵着男童的手,缓步而行,只留下一个沧桑、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