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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xt9k熱門連載小說 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txt-第761章 尊嚴看書-tejy9

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小說推薦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骡子心思重重的退出了旭日殿。
空荡荡的旭日殿内,又只剩下张楚一人。
他端起茶碗喝茶。
他觉得眼下的时刻,忽然变得很诡异。
九州烽火狼烟,燕西北势如累卵。
每一个想要做些什么改变眼下败坏局势的有志之士,都在争分夺秒的积蓄力量,等待决战时刻的到来。
连他手下的几员大将,都在连轴转,想睡个安稳觉都不可得。
唯独他,现在竟然无所事事……
练功吧。
飞天境的修行,领悟为主,苦修为辅。
再说他刚刚才晋升二品,二境的“意生莲”之境,他暂且还未摸清头绪,闭关苦修也无济于事。
出去巡视吧。
各堂各部都有自己的运转秩序,不需要他越级去管理。
贸然越级插手各堂各部事务,反倒会让底下人战战兢兢,做不好事。
回家带孩子吧。
又觉得有点对不住连轴转的弟兄们。
“难道我只能当个泥木雕塑,坐在这座大殿里等着底下人进来告诉我好消息或坏消息?”
“太被动了……”
张楚这样问自己。
他当了太久的甩手掌柜,突然想尽职尽责一把,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捡起来。
他又喝了几口茶寻思了一会儿,突然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走出大殿,吩咐殿外值守的甲士道:“我去一趟燕北,替我知会罗部长一声,嗯,顺道派人去府里也知会一声,就说我晚上不回府吃饭。”
甲士揖手:“喏!”
张楚点点头,轻轻一纵身,身形猛然冲天而起,几个眨眼间,就化作一个灰色的光点,消失在了天际之上。
甲士收回目光,纵然他已见过无数次自家大佬一飞冲天,再见仍觉得惊叹不已。
……
曼陀罗山庄邻近东胜州,温暖的海风消融了来自天极草原的寒风。
乔木长青,山茶万紫千红,于千山白雪的寒冬时间之中,仿如世外桃源。
山庄主人,姓李,名本安,自号枯松居士,乐善好施,常免田租,常设粥棚、茶寮于山庄下,方圆百里的百姓皆视其为大善人。
很少有知道。
那位广有善名的枯松居士,本姓洪,名无禁。
这处万紫千红的世外桃源,本质上乃是无生宫最大的法坛。
时值晌午。
梁源长坐在曼陀罗山庄的正堂上,漫不经心的品着香茶。
堂下,一面如重枣的威严绿袍中年人,和一位身穿麻衣,形如农夫的老者,位列两侧。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话。
语气或咄咄逼人,或绵里藏针。
明里暗里的意思,不过是不允梁源长携无生宫旧部北上归北平盟。
在燕西北江湖的传言中。
无生宫封狼郡大败之后。
天魔宫趁势吞并了无生宫的大部分力量。
余者树倒猢狲散。
传承近两百年的无生宫,已灭……
但事实上。
天魔宫吞并的,不过只是洪无禁借鸡生蛋,培育的三万带甲之士。
那三万兵马,或许很精锐。
可无生宫,从来都不是指这三万兵马。
无生宫行走江湖的各路人马,素以诡异、隐秘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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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天王洪无禁之外,连梁源长这个前无生宫四大法王之首,都不清楚无生宫到底有那些分支。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异峰突起的新兴势力吃干抹净?
天魔宫吞并无生宫,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
外行人听闻幸灾乐祸的笑。
内行人听闻一笑了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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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笑话。
梁源长入燕北,就是为了救这一批人马。
可笑?
旁人找都找不出这些人马,需要他来救?
但事实上。
若不是他与李正打了一个照面。
一道天魔宫绝杀令,就足以让这些曾经无生宫中人,沦为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在绝大的利益下,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无限放大。
人只是藏一时,哪能藏一世。
没了洪无禁这一尊飞天宗师镇压,曾经独霸一方的无生宫,已经变成了一块大蛋糕。
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比方说。
梁源长眼前这两位燕北州的飞天宗师,就是听闻梁源长已整合完原无生宫旧部,兴冲冲的来问他要人来了。
他们的理由很冠冕堂皇。
无生宫乃是燕北江湖供养出的扛鼎势力。
生,该是燕北江湖的人。
死,该是燕北江湖的鬼。
就算是解体,肉也该烂在锅里。
绝对不能投往其州江湖。
这是背叛!
道理是没错的……
当年,天行盟和无生宫把手伸进玄北江湖。
张楚也曾奋起反击,保卫玄北江湖。
但是,为什么先前这些人,被各方势力喊打喊杀的时候,你们不看在他们也是燕北江湖中人的面子上,站出来,给他们挡一挡风,遮一遮雨?
为什么现在我千难万难才把这些人整合到一起,你们又突然记起他们也是燕北江湖的人了,跳出来,说他们生是燕北州的人,死是燕北州的鬼?
是我梁源生得像长工?
还是我梁源长得懦弱可欺?
梁源长很想问问这两个倚老卖老的燕北飞天。
然而这些话,他却未真说出口。
因为毫无意义……
梁源长向来讷于言而敏于行。
他更善于掀桌子。
而不是口舌交锋……
可惜,他现在没有掀桌子的实力。
他自己倒是不惧。
以他的实力,就算真撕破脸,这两个老帮菜也拿他没办法。
就算是奈何得了他,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
可他可以一走了之。
底下人不行。
说出来,或许旁人不会信。
但他来整合这些人,真的只是念着香火情……
他虽破门出教。
但他还记得,他还弱小时,无生宫曾给他遮风挡雨。
说又说不过。
打又打不过。
梁源长觉得心累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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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若是张楚在,他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他虽然有些放不下大师兄的架子。
但对自家师弟的能力,他还是信服的。
不是什么人,能都于微末中崛起,一步一步坐上九州大联盟副盟主的位置的。
但随即,梁源长就觉得无趣,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张楚在。
这两个老帮菜根本就不敢来!
那家伙心是软。
但手底下硬啊!
“二位……”
沉默了半响,他终于说话了:“梁某好歹也是北平盟副盟主,二位这般欺我,是不是太不拿我北平盟当一回事了!”
他终究还是说了软话。
没他想象的那么艰难。
毕竟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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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的两位燕北飞天宗师闻言,同时皱了皱眉头。
他们就是吃准了梁源长性子刚烈,才敢欺上门来。
没想到梁源长竟然真服了软,拉出了北平盟当挡箭牌。
这就有点难办了。
他们可以不顾及梁源长这个二境三品的脸面。
却不得不顾及那位即将走马上任九州大联盟副盟主的北平盟盟主的脸面。
那位,他们是真惹不起……
二人对视了一眼。
面如重枣的绿袍中年人立马便冷笑道:“梁法王这是拿北平盟压我等吗?”
麻衣老者接口道:“梁法王做了八年无生宫法王,这才做了多久北平盟副盟主?这么快就忘了娘家吗?”
他们自忖占着理,便是张楚亲至,也不能拿他二人怎么样,便夹枪带棒的拿话挤兑梁源长。
嗯,那张楚好歹也是快要出任九州大联盟副盟主的人,不至于如此不顾脸面罢?
梁源长风轻云淡的摇头道:“二位不必拿如此低劣的激将法激我,梁某今日势不如人,要想保住底下这班弟兄不遭歹人鱼肉,自当有力借力、有旗借旗,以我与张楚的关系,想来他不会介意我拉他的大皮的做旗。”
“梁某现在就想问问二位,北平盟这杆旗,二位敢不敢拔!”
说道此处,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郑重,目光锐利的在二人的脸上扫视。
他是真不会说话。
体面人谈判,不是这么谈的。
面子和里子,总得让对手占一样。
似他这般,一句话就将人怼到墙角,全不给人留余地。
人就是有心不与他翻脸,也会被逼着与他翻脸。
两位燕北飞天宗师闻言,果然大怒。
正要放狠话。
就听到一道声音,从堂外传来:“我也想看看,我北平盟这杆旗,二位敢不敢拔!”
“混账,我等说话……”
绿袍中年人暴怒之下,脱口便喝骂道。
然而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不得不咽下去。
因为一股磅礴的威压,已如同猛虎出闸一般,涌进正堂之中。
空气突然之间就变得沉逾千钧!
堂内三人齐齐望出去,就见一道白衣胜雪的人影,徐徐迈进正堂。
此情此景。
纵然两位燕北飞天宗师都不曾见过来人,依然一眼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这他娘不是张楚吗?他怎么跑到燕北州来了?
梁源长见了他,会心一笑:“玄北那么忙,你怎么有空过来?”
张楚亦笑着拱手道:“大师兄出来办事,做师弟的,自然得来给给师兄充一充人头儿!”
梁源长颔首,轻描淡写的说道:“来了就坐吧,一道听听二位前辈的高见。”
张楚正色道:“谨遵大师兄之令。”
堂内的二位燕北飞天宗师看着这师兄弟俩一唱一和,脸憋成了猪肝色。
当然,绿袍中年人脸本来就红,现在看起来,不过是充血了而已。
“张盟主……”
麻衣老者强撑着艰难的说道:“此乃我燕北江湖家务,张盟主身为玄北江湖龙头,插手我燕北江湖家务,不合规矩……”
绿袍中年人大点起头:“对,不合规矩!”
“规矩?”
张楚扫了二人一眼,淡淡的说道:“那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规矩!”
“即刻起,我北平盟即对燕北江湖宣战!”
“明日,我北平盟红花部三万弟兄,就将攻入燕北!”
“二位前辈现在就可以回去,调兵遣将,预备与我北平盟开战!”
打下你燕北江湖。
就合规矩了。
梁源长笑了,轻声道:“二位前辈若是有信心,也可现在留下我师兄弟二人。”
张楚大笑,再度向梁源长拱手:“大师兄高见,若我为地主,定然会行此险招,消祸患于未起之时!”
堂内两位燕北飞天,一言不发。
一言也不敢发!
没了无生宫的燕北江湖,就是一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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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魔宫都能在这盘肉里切上一大块。
遑论更加强横的北平盟乎?
让他们上?
他们从踏足飞天之日起,就没跟人动过手。
而张楚,已将三位飞天宗师斩于马下!
这还怎么打?
并肩子上?
论飞天宗师数量和实力。
九州江湖那个势力比得过御字小团体?
这还怎么打?
他二人方才以众欺寡挤兑梁源长,过足了嘴瘾。
现在轮到他们品尝被持强凌弱的滋味儿,才发现是如此的苦涩……
罢罢罢。
大丈夫能屈能伸!
无须与这两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
曼陀罗山庄外。
张楚与梁源长并肩而立,目送两位燕北飞天宗师逃也似的御空离去,面上却都没什么笑意。
“大师兄。”
张楚轻声呼唤道。
梁源长:“嗯?”
张楚轻声叹息道:“回关之后,你还是闭关吧……”
梁源长斜睨了他一眼:“怎么?嫌我不中用了?”
张楚摇头:“不是,只是见你低声下气的样子,心头难受。”
梁源长倒是看得开,轻轻拍了拍张楚的肩头说道:“这有什么,你是没见过当年我被人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四下逃窜的模样,到处跪门槛求条活路都没人搭理……”
张楚“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无声无息聚到他身后的众多无生宫中人:“这就是你护着他们的理由?”
梁源长也回头看了一眼,勉强的点头道:“算是吧。”
张楚沉吟了片刻,低声道:“你若真想护他们性命,其实留在燕北州,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玄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最后。”
梁源长轻蔑的轻“呵”了一声:“既拿起刀剑,谁还怕死啊,我护着他们,只是想让他们有尊严的活着,纵是要死,也能有尊严的去死。”
张楚心中有几分触动,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道:“我明白了。”
梁源长转而问道:“对了,你来燕北作甚?”
他才不信张楚千里迢迢的跑来,真是来给他充人头的。
他又不是八岁稚童,出趟远门还要爹娘办妥一切。
张楚:“哦,我是准备去夏侯家一趟,顺道来你这儿瞧瞧……”
梁源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果然,重色轻友的东西!”
张楚愣了愣,不解的问道:“你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言啊,我是想着人夏侯家支援了我们北平盟八百精锐家族武士,于情于理的都该登门道谢,你扯到哪儿去了!”
梁源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编,接着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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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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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武林大联盟?”
张楚豁然起身,目光急促的在第二胜天、白翻云与夏侯馥之间移动,想通过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三人的确在笑。
但笑容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张楚事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刹那之间。
张楚的脑海中,跃出武九御一袭迤地石榴裙卓然立于高台之上,台下万千江湖儿女齐声拱手高呼的绝代风华场面……
亦是在刹那之间。
他心头的阴霾尽去,只觉得前路前所未有的明亮,前所未有的光明。
九州武林大联盟。
不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北平盟出路所在吗?
相比洪无禁的死人头。
这,才是真正的惊喜!
“大姐怎会突然想到要组建九州武林大联盟?”
张楚强行按捺住心中的震撼与惊喜,追问道。
“不是突然……”
第二胜天笑吟吟的摇头道:“大姐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才一直搁置着,今朝,不过是旧事重提而已。”
他说话的时候,白翻云和夏侯馥都停止嬉闹,沉静的认真倾听。
很显然,这些事,他二人也并不是很清楚……
张楚不明所以:“人选?什么人选?”
第二胜天:“当然是九州武林大联盟盟主的人选。”
张楚一愣:“九州武林大联盟,不是大姐吗?”
顿了顿,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这番话不甚准确,补充道:“放眼大离江湖,除了大姐,还有谁够资格坐大离武林盟主那把交椅?”
白翻云和夏侯馥都点头赞同。
论实力!
论资历!
论贡献!
大离江湖,谁能出武九御之右?
就算真有这样的不世人物。
他们兄妹几人,又凭什么去捧他的场子?
“的确不是大姐。”
“不是够不够资格的问题。”
第二胜天再一次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而是浪费。”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张楚与白翻云、夏侯馥三人之间移动,就像是在等待他们捧哏。
夏侯馥向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二媳妇还等着姑奶奶去吃饭呢!”
张楚和白翻云见状,“嗤嗤”的笑,一脸看戏的表情。
第二胜天也有些哑然,假意叹气道:“四妹啊,你这样彪悍,会嫁不出去的……”
夏侯馥撇了他一眼,“呵呵”的冷笑。
第二胜天不在卖关子,直言道:“老二,你应该是见过大离的气运金龙的吧?”
张楚点头:“见过两次。”
第二胜天道:“九州武林大联盟若成,也会生出气运蛟龙!”
张楚瞬间明白了第二胜天的言下之意:“五哥的意思是,九州武林大联盟,能催生出一品大宗师?”
第二胜天颔首:“打铁还需本身硬,能不能成一品大宗师,肯定还得看个人的修行,气运蛟龙只能作为过墙梯。”
他这么说,张楚、白翻云、夏侯馥三人就明了了。
武九御早就是一品大宗师了,她如果来坐九州武林大联盟盟主的位置,就凭白的浪费了一个一品大宗师的名额。
眼下这个风起云涌的乱世,九州江湖多一位一品大宗师和少一位一品大宗师,中间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三人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之后,白翻云很快就嚷嚷开了:“旁人能不能行,不好说,但老八肯定是没问题的吧?如果连他都不行,这天底下还有哪个三境二品敢说自己必定能晋升大宗师?”
第二胜天无奈摊开双手:“他是没问题啊,大姐的意思,也一直都是让他去坐哪个位置,晋升一品大宗师啊,可问题是,他不愿意啊!连大姐都拿他没办法!”
“啊?”
张楚三人闻言,不可思议的异口同声道:“还有人不愿意做九州武林盟主?”
第二胜天怪笑着看了看张楚,再看了看白翻云:“让你俩做九州武林盟主,你们干吗?”
张楚:“不干啊!”
白翻云:“不干啊!”
话音落,两人诧异的面面相觑,再次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为啥不干啊?”
张楚:“那多累啊!”
白翻云:“那多累啊!”
夏侯馥:……
第二胜天:……
心好累!
好像不带这俩傻子玩儿。
可这就是飞天宗师的特性。
能修成飞天宗师的,没有浑浑噩噩之辈。
每一个,都是已经活明白的明白人。
要成为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余生要怎么去渡过……
每位飞天宗师,心头都跟明镜儿一样。
且很难为外力所动。
就比如,有人立志要做皇帝,一统天下,高筑墙、广积粮。
有人却只想做个背包客,遍览万水千山。
相比之下,想做皇帝的志向,肯定比只想做个背包客的志向,更宏大,更高远……
可做皇帝是人生。
做个背包客,就不是人生了?
求仁得仁,才是人生最大的成功……
……
殿内的四人,久久无语。
好半响,张楚才道:“那大姐现在是怎么安排的?”
第二胜天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八做盟主,我跟你做副盟主。”
他的话音刚落,白翻云就一拍座椅扶手,豁然而起:“凭啥是你们俩做副盟主?我也要做副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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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胜天心累的看向白翻云:“你刚不还说,让你说盟主你都不干吗?”
白翻云:“那不一样,做盟主多累啊,这也要管,那也要管,我连巨鲸帮都不想管!”
“但做副盟主就不一样了,又不用管事儿,名头又威,傻子才不干!”
张楚不吭声。
他比白翻云还懒。
他连副盟主的名头都不想顶!
夏侯馥抱着双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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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以她三境三品的实力,就是大姐肯捧她做副盟主,她也做不了。
第二胜天真是连说话的欲望都快没了。
心说,我们这群人到底是哪儿跑偏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奇葩呢?
他也不想想,他自己一怒之下,说解散就把偌大的一个金钱帮给解散了,难道就不奇葩了?
但看着白翻云跟打了鸡血似的模样,他又不得不开口道:“老八做盟主,屁事不管。”
“我和老二做副盟主,做牛做马!”
白翻云愣了愣,立马坐回椅子上,义正言辞的说道:“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胜天:……
心好累!
好像锤死这个夯货!
夏侯馥看了白翻云一眼,也是满脸嫌弃。
唯有张楚,纠结着小声道:“六哥,我这……”
他刚一张口,第二胜天就连忙一伸手,把他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这事儿,是大姐定下的,你要想撂挑子,你自个儿找大姐说去。”
第二胜天是没得选。
他的金钱帮要还没解散,他也不会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不然,他也不想去干什么副盟主。
张楚只能苦笑……
且不论北平盟出路,就在九州武林大联盟上。
单是看在前番他领军北上,武九御和赵明阳他们千里来援的情义上,他就没法子去找武九御撂这个挑子。
也罢。
反正大姐组建这个九州武林大联盟,也是应对这次大劫。
在顺利渡过这次大劫之前,自个儿也没办法将北平盟盟主的位子甩出去。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左右还有第二胖贼这个烂兄烂弟垫背。
嗯,只是要幸苦骡子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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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拿定主意,勉强的点头道:“行吧……大姐准备什么时候召开武林大会?”
第二胜天:“腊月初八,地点就定在摩天峰,燕西北这边儿的请柬,就由你负责分发了。”
张楚点头:“没问题,教给我!”
正事儿聊完了,第二胜天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弛下来了。
武九御把这说服张楚的活儿交给他时,他就觉得这活儿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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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字小团体内部,就数他和张楚相处的时间最长,他还能不了解张楚是啥人?
也就是张楚的境界还低了点。
张楚的境界要再高两个层次,定然又是一个赵明阳……
“燕西北这边,还需要哥几个给你打把手么?”
第二胜天笑吟吟的问道。
夏侯馥接口道:“姐姐从家里边,给你带了八百精锐武士过来,最低都是七品力士,现在就在太平关外,稍后你派人去接应一下。”
白翻云也道:“哥哥没你四姐家家大业大,只带了两千不堪大用的儿郎过来,你先用着,哥哥回去后,再给你凑一凑,看能不能再给你凑个两三千人……”
两人说着,一齐看向第二胜天。
第二胜天哪能看不出这俩人,诚心挤兑他呢?
他的脸色有些发黑。
他的金钱帮早就解散了,就算是召集旧部,也只能召集两三百个好手,哪有夏侯馥和白翻云豪横……
可他是六哥,总不能比老五和老弟抠搜……
“这样!”
第二胜天暗地里一咬牙,狠声道:“天倾李家那个老不死的,最近不是闹腾得挺厉害吗?哥哥去帮你打残他!去你一个心腹大患!”
话音一落,白翻云和夏侯馥同时向他挑起大拇指。
“六爷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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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威武!”
张楚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可就太麻烦六哥了!”
傻子才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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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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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在朝露凝霜的初冬时节。
余二也等张楚太久了……
该是时候,入土为安。
尘归尘、土归土了。
大刘领着红花部的弟兄们忙碌着,布置着灵堂,布置着追悼会。
后脚赶来的骡子、张猛,也领着他手下的弟兄们忙碌,安排晚宴,安排明早送余二上山的流程。
一篇篇碑文,从各个方面送到了张楚面前。
花团锦簇的。
歌功颂德的。
虚编乱造的。
张楚一篇篇扔进余二灵前的火盆里,当做笑话给他自个儿看。
一波波来祭拜余二的人,从天南海北赶到余二的面前。
有名儿的、没名儿的。
认识的、不认识的。
心怀善意的、居心叵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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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满脸悲戚的在灵前行礼,好像棺材里躺的,是他们亲爹。
张楚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空洞的目光吓退了一个又一个想上来跟他搭话的蠢货。
所有人都很忙。
所有人都能在这座简陋的灵堂里找到自己的位子。
就张楚很闲。
闲得就像个局外人。
闲得就像个吉祥物。
他就在余二的灵堂边上坐着。
坐了整整一夜。
饭送到眼前了。
他就吃。
水送到眼前了。
他就喝。
来人了。
他也不招呼。
起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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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跟着走。
什么也不问。
什么也不说。
既不悲伤。
也不难过。
麻木得像一尊蜡像。
武九御来过。
见了他这个样子,难过的抚了抚他的头顶,走了。
赵明阳来过。
见了他这个样子,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走了。
第二胜天来过。
见了他这个样子,长吁短叹的锤了锤他的胸膛,走了。
钟子期来过。
见了他这个样子,一言不发的陪着他坐了一个多时辰,走了。
只有大刘和骡子不停的在他跟前儿晃悠。
一会儿来给他送饭。
一会儿来给他续水。
一会儿来给他添衣……
他们很想和张楚说说话,岔一岔他的心神。
但看着这个样子的张楚,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能说点什么……
他们特希望张楚能像往常一样,到处转转,骂一骂他们。
要不然,喝几口也好。
傾君策,隱身貴女
再不济,跟当年大熊走的那次一样,抄刀子出去砍几千北蛮人也不打紧。
总好过这么一言不发的坐在棺材边儿上出神。
看着这样的张楚。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意识到。
这个以前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打击,都能爬起来更加凶悍的反击回去的男人……真的老了。
大哥,真的老了。
……
寅时。
天还很黑。
路面还很泥泞。
众人抬棺出城,送余二最后一程。
抬棺的人不多。
但规格很高。
骡子、大刘、张猛、孙四儿。
不是缺人手。
锦天府里,有三万红花部弟兄。
但够资格来抬这个棺材的人,就这么多了……
再多。
就凑不齐人了。
张楚走在棺材后边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走。
雪白的纸钱,飘飘洒洒的落在他脸上。
他扬起头看,总觉得很像他在梧桐里见到的第一场雪……
……
张楚没拍板子。
余二的墓碑上,终究是什么碑文都没刻上去。
干干净净的,上书“余二之墓地”五个大字。
连个像样的大名都没有。
除了他那俩便宜儿子的名字。
就一个落款:四联帮立。
不死帝尊
墓地倒是修得挺气派的。
但张楚瞅着墓碑上那“洞天福地”四个字,而墓前趴着的那俩威武的石狮子,总觉得和余二生前那副总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点儿都不搭。
该把张记杂碎汤的招牌和那口大锅,弄来摆在墓前才是嘛。
反正他走哪儿都喜欢带着那俩玩意儿……
他杵在墓前。
看着石匠一点点的封起墓室,点燃火堆,烘干封边的泥浆。
天慢慢亮了。
张楚终于开了口,说了打他进锦天府之后的第一句话:“你们爹临走前,怎么安排你们哥俩的?”
声音很沙哑。
很低沉。
捧着余二的灵位跪在墓旁的两个毛头小子闻言,身躯抖了抖,老老实实的说道:“回老爷的话,俺爹临走前,让俺们哥俩继续给您守着摊子。”
张楚:“没了?”
俩半大小子齐齐摇头:“没了。”
张楚看向一侧凝视着墓碑出神的中年妇人:“翠花嫂子,你怎么说。”
郁郁寡欢的朴实妇人闻言,强笑道:“俺能有啥说头,当然是他们爹咋说的,就咋做呗。”
张楚想笑。
但笑不出来。
换了旁人,他定然会以为,这是在跟他耍小聪明,变着法儿的给后人要荣华富贵。
噩夢迷宮
但余二……
他说不准。
落楓傳奇
这个犊子,大字不识得几个,话也说不利索,但却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坚持,和常人没有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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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很大可能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张楚沉默了半响,开口道:“五年!”
“再帮我守五年。”
“我还你们一世荣华富贵。”
朴实妇人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之色。
两个毛头小子恭恭敬敬的给张楚磕了一个响头:“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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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恍若未闻,慢慢走到墓前,蹲下身子,从墓碑前拿起余二的旱烟枪,慢悠悠的装上一锅烟丝,在篝火堆里点燃,轻轻放到墓碑前。
青烟袅袅,笼罩着墓碑,就像是老烟枪坐在摇椅上,美滋滋慢悠悠吞云吐雾的模样……
一锅烟尽。
他站起身来,朝墓碑摆手:“再见了,余二。”
他转身往南走,一批批红花部众随着他的脚步,仿佛百川归海一般的汇聚到他的身后。
“启程,回关。”
张楚说道。
骡子给他牵来青骢马。
大刘扬起玄武大旗。
大军往南走。
未走多远。
便在马道一侧的小山包上,见到了数百赤甲精骑。
一杆“霍”字帅旗,在这数百骑中轻轻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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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之人,面白短须,身披绛紫色鹰击甲,跨坐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
不是霍鸿烨又是谁?
他面无表情的相张楚挥手。
似是在告别。
又似在诀别。
张楚亦向他挥手作别,末了,指了指余二墓地的方向。
霍鸿烨颔首。
张楚回头。
两支人马交错而过。
一路往南。
一路往北。
再相见……
便是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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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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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张楚觉得,他的人生,大抵可以用两个形容词来概括:半个好人、梦想家。
为什么说是半个呢?
因为余二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勇斗狠,靠欺欺负老实人和收保护费为生的地痞流氓。
放到水浒传里,就是那种为了衬托好汉嫉恶如仇,刚一露面就被好汉一刀送到领盒饭前的路人甲式人物。
要说区别。
可能也就是大多数的地痞流氓的狠,都是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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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余二的狠,是豁得出那种狠……
张楚尤记得,他见到余二和李正的第一印象。
缺牙的李正。
断指的余二。
但在他被程大牛伏杀的那个夜晚,是余二率先暴起反击,是余二拼死替他挡了一刀,也是余二怪笑率先开口要跟他去杀程大牛……
别瞧李正如今怎样怎样不得了,杀性多重多重。
在那时,论血勇之气,李正给余二提鞋都不配!
那时的余二,也的确和好人沾不上什么边儿……
余二人生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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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年北蛮人第一次突袭锦天府的那一战……
那一战里,张楚失去了老娘和孩子。
本已出了城,却一怒之下,率领众兄弟杀回了锦天府。
那件事。
在张楚如今看来,很冲动、很不成熟。
若是放到现在,他有无数种更稳妥、效果更好的复仇方式……
嗯,马后炮而已。
谁知道他现在再遇上那样的事情,会不会更冲动……
忍字儿,毕竟是在心上插一把刀子。
余二在那一战里,丢了一条胳膊。
对于一个好勇斗狠的帮派中人来说,丢了一条胳膊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是厨子失去了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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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琴师失去了听觉。
总之,肯定是天塌了一般的大事。
如今张楚想来,那时候自己,在安置丢了一条胳膊的余二这件事上,的确做得太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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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没将这件事太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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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弟兄,连命都丢了。
你余二丢了一条胳膊算得上是什么大事?
反正你余二也不是靠武力吃饭的。
有我在,你余二就算只剩下一条胳膊,该做副堂主依然做你的副堂主,谁敢说三道四?
那时的他,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大战在即,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揣摩余二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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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许只有在低谷时。
才能看清、想清很多东西。
两条胳膊的余二,是个心思复杂、谨言慎行却不乏血勇之气的帮派中人。
一条胳膊的余二,就变成了慈眉善目,气息祥和,心地干净的祥和老人。
他的一身的戾气,都随着那条胳膊,丢在了锦天府。
再也捡不回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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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张楚再见到余二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太白府里卖杂碎汤的小摊贩。
还成了家。
有了俩便宜儿子。
那时的张楚,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日子苦了点。
好歹踏实。
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这几日,张楚常常在想。
是不是第一次北伐结束后,自个儿那句“我们的家,已经没了”害了余二。
是不是当时自己不那么笃定,不那么不容置疑。
那个犊子,就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太白府,卖他的杂碎汤。
安安稳稳的过完他的下半辈子。
安安稳稳的多活上几年。
可他那时候,怎么能想到,这个犊子能拖家带口的回锦天府去?
那时的锦天府,就是一座大军营。
还是那种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一般的北蛮铁骑给淹没的军营。
连他自己,都没法儿在那时的锦天府里睡上一个安稳觉……
他怎么可能会想到,余二敢拖家带口的回锦天府去?
那是回去送死啊!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正常人遇到不可抗力因素,不都应该认命吗?
但偏偏,这个犊子,就是拖家带口的回了锦天府。
为了在那个破碎的家里,给他们这些没了家的游子,点上一盏灯。
照亮他们曾经的经历。
也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单单这一点。
张楚觉得,他们这些人,谁也不及余二。
包括他。
也包括李正。
他们虽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抗争这该死的世道。
可谁也没有勇气再去挽回已经失去的家园。
他们都不及余二。
如今。
这盏温暖的灯,灭了。
他们这些游子,也该回家了。
……
如果要点评余二这一生。
张楚觉得,应该是五五开。
五分黑。
五分白。
但对于太平关的锦天府遗民,和他们这些四联帮的死剩种而言。
余二。
应该是个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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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进了锦天府。
重建的锦天府,与他记忆中的那个锦天府,找不到任何可以重叠之处。
陌生的长街。
陌生的人。
但这座陌生的城市,却在迎接他这个归家的游子。
长街的两侧,站满了人。
长街的两侧,挂满了白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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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静静的仰视着马背上的张楚。
没有锣鼓喧天。
也没有鞭炮齐鸣。
因为那是迎接客人的。
张楚。
是自己人。
回家奔丧的自己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意……
……
无须指引。
张楚顺着人群。
穿过城南。
进入城西。
零落的房屋中。
他看到了挂着张记杂碎汤招牌的摊子。
他看到了黑虎堂。
他看到了张府。
全新黑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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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张府。
眼前的事物。
终于和他的记忆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阴郁的天光中,似乎有一道金子般的澄澈阳光垂下,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夏天的颜色。
张楚似乎看到了一个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威武壮汉,站在黑虎堂的大门前,笑吟吟的冲他招手。
似乎看到了一个腰间别着一杆旱烟枪的独臂老汉,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后边,乐呵呵的掂着大勺子。
似乎看到了一条穿玄色短打,身形如同铁塔一般的光头大汉,见牙不见眼的站在张府的大门前,冲他一揖到底。
似乎看到了一个顶着一张黝黑脸庞的锦袍公子哥,拢着双手站在街边儿,无奈中带着几分欣喜的对他点头……
张楚的目光,渐渐模糊了。
好了。
别闹了。
我知道。
你们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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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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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已近。
当玄北州的阔叶乔木最后一片树叶脱离枝头,飘荡着回归大地时。
东云州的野草,还泛着青翠的绿意。
温暖的海风,
白鹿山庄的名头。
在东云州并不响亮。
许多在东云江湖厮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都不知道这方地界里,还有一个叫做白鹿山庄的江湖门派。
但是。
白鹿山庄在九州江湖的飞天宗师圈子之中,却是声名远播、威名赫赫!
只因白鹿山庄庄主,叫赵明阳。
天下第一枪,“穿云枪圣”赵明阳!
大离江湖最有希望晋升一品大宗师的二品飞天宗师,赵明阳!
武九御来时。
赵明阳正坐在还有五个月才会落英缤纷的桃花林中抚琴。
一袭宽大的白色衣袍。
一尊朴素的双耳香炉。
一把古色古色的瑶琴。
如痴如醉。
自得其乐。
很少有知道,赵明阳还会抚琴。
即便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会信。
在大部分见识过他水墨枪锋芒的人眼中,赵明阳都应该是一个吃喝拉撒睡,都应该抱着长枪的枪疯子。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那一手臻至化境的恐怖枪法,从何而来。
然而只有武九御才知道,赵明阳嗜书、嗜琴、嗜睡。
枪?
在他的生命里,可能得排到一百零八位开外。
他的枪,平素都被山庄里的仆人用作晾衣杆,只有出门打架的时候,他才会去翻出来,擦一擦,背上……
武九御曾问过赵明阳,既不喜欢枪,为何练枪。
赵明阳答曰:枪法最简单。
枪:???
可就是这么一个对枪毫无敬畏之心人,却练出了一手独步大离的绝世枪法……
这要是叫那些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勤勤恳恳的钻研了一辈子枪法,还碌碌无为的武人知道了,还不得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但世事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有些人出生时的起点。
却是他人终其一生都无望达到的终点……
武九御从桃花林中走出,径直走到赵明阳对面的蒲团前坐下。
自我陶醉的赵明阳却旁若无人的弹完了漫长的一曲,完事了还抬起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痕。
而后才笑道:“大姐,见到那位镇北王了吗?”
武九御抬起素手试了试琴案一侧的茶壶,感觉茶水有些凉了:“见到了……”
赵明阳:“他是想要寻找的那位黑帝吗?”
武九御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一点壶身,壶嘴里立刻就冒出了缕缕热气:“不是。”
赵明阳似乎早有所料,笑道:“早就说跟你说了,五德终始说只是一家之言,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偏不信……”
武九御捏起茶盏送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尔后忽然笑道:“我没找到黑帝,但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
赵明阳递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武九御却只是笑着眨了眨眼,活泼的狡黠表情,她做出来竟也毫不违和:“待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赵明阳无奈的摇头:“大姐你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说话说一半、留一半,这教我还如何看书?”
武九御只是笑:“看不进去书也好,我们来玩儿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赵明阳又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过去。
武九御也习惯了这家伙只要能用眼神来表达的意思,就觉不说话的坏毛病。
外界都道,白鹿山庄既不广招门徒,也从不插手东二州江湖事,乃是庄主赵明阳品性高洁、虚怀若谷云云。
可只有武九御知道。
这家伙纯粹就是懒。
懒得操心。
懒得教徒弟。
懒得与人交际。
要他出趟远门,就跟杀了他一样。
天知道她当初将一年一聚的地点,定在中元州摩天峰,就是为了逼这个惫懒家伙出门走走。
否则,这家伙绝对是宁可年年做东道主接待各位兄弟姐妹,也绝不肯年年都跑上千里路……
武九御将双手往琴案上一放,支气上身,认认真真的一句一顿道:“组建九州江湖大联盟。”
赵明阳一听,顿时一翻白眼,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后一趟,丧气的哀嚎道:“你答应了我的,三年之内不提这一茬儿的,这才过去四个月啊……”
他说的是南疆之行。
当初,武九御就是以三年之内不唠叨他做大离武林盟主为条件,逼他去不归林杀朱雀的。
大离武林盟主啊!
那每天得多少烦心事儿啊!
还怎么看书?
还怎么弹琴?
还怎么睡觉?
不干不干不干!
打死也不干!
武九御瞧着这惫懒家伙耍混,心头是又好笑又好气!
外界都道,赵明阳是九州武林最有希望晋升一品大宗师的二品。
可只有武九御知道,这懒货八年前,就已经捅开了一品大宗师的境界。
他缺的。
只是那一把上楼的梯子而已。
哪怕梯子,对旁人来说,或许千难万难。
如镇北王霍青,甚至得以玄北州数百万黎民相逼,才能从祖龙哪里借来一把上楼梯。
但对她武九御而言,却只是唾手可得……
她是谁?
她是“隐帝”武九御!
大离江湖最强者!
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无数老不死的,眼巴巴的盼望着她组建九州江湖大联盟,登台跟大离朝廷打擂台,虎口夺食。
夺什么?
当然是夺万民意!
一个能和大离朝廷打擂台的江湖大联盟,哪怕不是盟主,只是副盟主、长老一级的高层,能分润到万民意也足以媲美朝廷的三公九卿!
然而……她才懒得搭理那群长得一点都不美,想得倒是挺美的糟老头子。
她又不是祖龙,需要国运续命,费那劲干嘛?
到如今。
当年那些够资格跟她扯皮攀交情的老不死,都已经死光光了。
她若想组建江湖大联盟,真只是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就能组建江湖大联盟。
一句话,就能敲定盟主,副盟主,长老护法……
若是有人敢扎刺儿。
通通打死!
“不气不气不气,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懒货!”
“赤子之心赤子之心赤子之心,这懒货要没这颗赤子之心,也捅不开大宗师的境界……”
武九御心头使劲儿安慰着自己,温言道:“你放心,你就挂个盟主的头衔,我去请老六、老五、老二他们来做副盟主,他们都是一方之主,手底下有的是能做事的能人,不会麻烦到你,你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看书、弹琴、睡觉……”
赵明阳不上当:“这不还和以前一样么?”
以前武九御哄他做大离江湖武林盟主时,也是这样说的。
武九御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这次不一样了,以前只有老六,老五,这次不多了一个老二么?我去太平关了瞧了,老二干得是真不错,这方面的能力,他比老六还要强!”
她与赵明阳相、识相近四十年。
彼时,她还不是名满天下的隐帝。
他也不是声名赫赫的白鹿庄庄主。
相互扶持,渡过了一道又一道难关……
相处方式、说话方式,早在那些漂泊的岁月里,就已经固定了。
时光荏苒,给他二人增添了许多岁月的积淀。
却并未改变他们之间真挚的友谊和他们那颗赤子之心。
在外边,她能一句话就能压得霍青和司徒极不敢吱声。
到了这里,她却千言万语也换不来赵明阳一次点头。
不过他们都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
也都无意去改变什么……
赵明阳:“先前你哄我去不归林杀朱雀的时候,也是说的这次不一样,这一次不一样,结果呢?还不是哄我……”
武九御:“这次真不是哄你,这次我想组建九州江湖大联盟,主要不是为了你,反正你一只脚都已经迈进一品大宗师大门内的,就算没有楼梯,你再爬几年,也能挤进一品大宗师门内,我这次主要是为了老五、老六和老二。”
赵明阳:“骗鬼呢吧?老二?老二才刚刚跨国三品二境……”
“嘭!”
坚实的檀木琴案在武九御手掌四分五裂,她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道:“姓赵的,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赵明阳看了看琴案,默默的咽下了一口唾沫,艰难的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事先说好了啊,我只挂了名义上的盟主,可什么事儿都不会管!”
“但是!”
他一指地上的琴案残害,在指着武九御的鼻子,凶巴巴的说道:“我家就这么一张紫檀琴案,你得赔!”
武九御:……
请问,世上有没有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
请给我来十打!
我要打死他!
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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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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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之下,现场所有飞天宗师终于将目光从雷霆肆虐之处移开,齐齐抬头望向高空。
太师司徒极抚须一笑,开口了:“御帝,别来无恙!”
一道人影徐徐从高空落下。
鲜红的广袖石榴裙,犹如一团跳跃的晚霞。
星眸剑目,眼神坚定,银冠束发,额角一缕青丝迎风飘扬,眉心一点朱梅花钿……颇具阳刚气的大气英姿,都掩盖不了她身上其岁月积淀,时光都夺不走的沉静美!
若九天之上真有神女。
应该就是她这个样子吧……
在场的飞天宗师,无论认不认识武九御,在司徒极道出“御帝”之称时,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武九御二十年多年成就一品大宗师,登顶九州江湖。
祖龙查其鸿鹄之志,赐其“御”字封号。
似在霸主之姿轻蔑的鼓励她争龙
又似在不屑的嘲讽她只能被“御”。
当时谁都不知道武九御是怎么想的。
但她的确接下了这个封号。
从那以后,朝廷中人都称其“御帝”。
而江湖中人,自不会接受朝廷对己方大佬的封号。
又因武九御明明身为九州江湖第一人,却未染指大离武林盟主的宝座,且常年消声觅迹,数年难闻其踪,于是更改朝廷对她的“御帝”称号,称其为:隐帝!
此刻在场众人望着这位按理说已经接近百岁高龄的九州江湖第一人,不知多少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诸如白发如雪风四相。
气机衰败,暮气缠身的朱九阳。
望向武九御的眼神,已经复杂得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知道的,还晓得他们是同龄人。
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武九御的爷爷辈儿……
……
武九御立于黑压压的乌云之外,与司徒极、霍青隔空相对。
她先看向,剑眉微蹙,喝问道:“司徒兄何以在此?”
毫不客气的质问,令司徒极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的说道:“路过,路过……”
武九御冷笑了一声,偏过头望向霍青,眼神陡冷:“我家二弟在玄北,承蒙王爷拂照了!”
霍青眼神凝重,好半响才道:“不敢当。”
武九御一挑剑眉:“不敢当?那改日我也‘不敢当’试试?”
霍青闭口不敢再接话。
武九御见状,一扫星眸,怒喝道:“还杵著作甚?都给我滚!”
众多飞天宗师愣了愣,如何也未想到,武九御竟会如此蛮横霸道,完全不顾及他们这些飞天宗师的颜面!
大凡上位者,在未撕破脸之前,都是很矜持、很客气的,即便心有不悦,也鲜少会直接恶语相向。
大家玩儿都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在他们的想象中,这位隐帝哪怕是再护犊子,也会以风轻云淡的姿态,轻飘飘的给他们施加压力!
但旋即,他们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位的身份。
大离江湖第一人!
天下有数的绝世强者!
一句话就能登顶大离江湖武林盟主的绝世猛人!
她需要跟自己客气?
用得着跟自己客气?
她方才一掌打死那个藏在山林里的北蛮二品飞天强者时,有一句废话?
回过神来的众多燕西北飞天宗师,化作鸟兽灰溜溜的一哄而散。
屁都都没人敢放一个!
连梁源长,踌躇了一下,都闷着头转身回太平关去了。
他是有心上去自我介绍一下的,说一句:我是张楚大师兄的。
但武九御的气势太盛,他愣是没敢上前……
就只剩下镇北王霍青。
与太师司徒极。
他们现在就很尴尬。
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
于公。
他们一个举旗造反不久,正处于壮大自身声势的关键时刻,不能退。
一个乃是当朝太师,代表着朝廷的颜面,也不能退。
余私。
大家都是一品大宗师。
若是就这么被武九御一语喝退,与他们的修行有大碍。
可是若不退……
脾气蛮横的女人不好惹。
脾气蛮横,实力更蛮横的女人,更加不好惹!
一品大宗师,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武九御稳坐大离江湖第一人的宝座二十多年,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前番他们兄弟五人杀入不归林,宰了朱雀,杀了一个越人大巫师,那越人巫神都没敢真跟她撕破脸,就可见一斑!
天下敢能稳压她一头的,估摸着也就那位活了两百多年的祖龙了!
现在不退,万一她那根神经搭得不对,真动起手来……
可不就瞎了?
当然。
也不是说他们真就怕了武九御。
都是一品大宗师。
虽说打肯定是打不过武九御。
但保命的信心,他们还是有的!
只是说,平白无故,谁愿意被人打得半死啊?
一品大宗师不容易受伤,但若是受伤,很难复原的……
就在两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死死的注视着武九御的双手,唯恐她暴起发难之际。
武九御却是冷笑了一声,凤眸含煞的望向北方苍穹,怒斥道:“阿育明月,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哈哈哈……”
一阵干笑从北方传来:“御帝息怒、息怒,我这就走,这就走……”
就见一道纯粹得就如同阳光一般的金光,自北方数里外的山林之中冲出,逃也似的往北方天际掠去。
待金光消失在北方天际之时。
武九御的横眉冷目的面色也渐渐放缓下来。
司徒极和霍青见状,心下齐齐大松了一口气。
虽说都是一品大宗师,
但武九御给他们的压力……真的是太大了!
司徒极强笑着说道:“一别十八年,御帝的脾性,还是这般刚烈!”
他与武九御乃是旧识,还能勉强打个圆场。
霍青与武九御这也是第一次见,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武九御风轻云淡的笑道:“司徒兄却是越活越世故了。”
司徒极唏嘘道:“岁月不饶人啊!”
武九御横扫了两人一眼,淡淡的说道:“往后还请二位看我几分薄面,对我这位小弟,高抬贵手。”
二人不吭声。
武九御也不需要他二人回应,径直道:“我想我这位小弟,不会欢迎两位来这里作客,请吧。”
台阶给了。
霍青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司徒极看了霍青一眼,传音道:“御帝这位二弟,是位胸怀黎民的治世能臣,我临来玄北前,曾在陛下的案头上见过他的征诏,陛下有意征他为二等世袭北凉侯,御帝意下如何?”
他位居当朝太师之位亦有二十余年,知晓很多旁人不知的内情。
当年祖龙赐武九御“御”字封号。
与其说是不屑、说是讽刺。
其实不如说是一种欣赏。
雄狮对猛虎的那种欣赏。
祖龙乃是刀兵中得天下的乱世开国之君,一代雄主!
他从不忌惮底下人造反。
也不惮手底下人有能力。
相反。
他更希望出现几个有意思的对手。
能给他漫长的生命,找点乐子。
当然,帝王的乐子,对于旁人来说,既可以是平步青云,也可以是灭顶之灾!
而武九御也十分清楚祖龙赐她“御”字封号的用意。
她虽是女子之身,但她不弱于人。
哪怕是祖龙。
也压不服她!
所以她接了“御”字封号!
其实以她大离江湖第一人的地位,她若真想不择手段的造反,这二十多年间,她有无数可以动摇大离国本的机会!
但她没有!
她武九御即便是争,也会堂堂正正的争!
如无生宫那种利用邪神信仰,或霍青引外敌为援这种卑鄙手段。
她武九御,不屑为之!
她与祖龙,说是权力之争。
其实更不如说是意气之争,君子之争!
人活着,总得有点目标不是?
是以。
他笃定,高傲如武九御,定不会阻拦张楚入朝!
果不其然,武九御闻言,只是淡淡的回道:“他若愿意入朝,我自没有意见。”
“但他若不愿意入朝……”
司徒极抢言道:“他若不愿入朝,朝廷自然也不会勉强。”
武九御微微颔首,轻声道:“请吧!”
司徒极拱了拱手,转过身慢悠悠的御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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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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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石室,已落满灰尘。
证明已经有数日未曾有人进入过。
一道阳光,宛如聚光灯一样自石室顶部倾洒进石室。
一系素净白袍的张楚,盘坐在阳光之中,双目微闭,面容恬淡,呼吸均匀。
在他的四周,盘踞着五方神兽虚影。
麒麟在上。
青龙在左。
白虎在右。
朱雀在前。
玄武在后。
五方神兽虚影除了身形略有些透明之外,竟与活物无异。
麒麟在漫步,青龙在盘旋,白虎在咆哮,朱雀在翱翔,玄武在打盹……
栩栩如生!
若是其他飞天宗师,在五方神兽虚影的包围之下,定如神王临时般神威如狱!
然而张楚……依然是那个张楚。
那个平和、恬淡,平平无奇的张楚。
日落月升。
斗转星移。
不知过了多久,宛如泥木雕塑一般的张楚,突然抬起双手,在身前一合,落于丹田之中,轻声道:“合!”
话音落。
五方神兽虚影依次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他转手之中。
先是白虎,后是青龙,再是玄武,其次朱雀……
随着一头头神兽虚影没入他双掌之中,他双掌之中的光芒也由金色,变为青铜色,又变成玄色,再变成灰色……
然而还未等他头顶上的麒麟虚影也投入张楚的双掌之上,他的身躯便微微一震,一挥手,散去了掌心之中的灰色光芒,他头顶上的麒麟虚影也随之散去。
他轻叹了一声,睁开双眼,眉头慢慢纠结成一团。
又失败了。
以自身飞天意将五行精义模拟到这个地步,还是失败……
这次又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难道说是我当前的境界,还不足以练成这门神功吗?
还是这门功法的立意有问题?
张楚支起一只手拖住下巴,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次失败了。
从一开始从单纯五行相生相克入手。
到跳出表现的藩篱,深挖五行的深层次精义,以自身飞天意模拟五行精义。
他至少做了近百尝试。
每一次失败,他都在总结经验。
可至今仍然没有取得质的进展。
就比如方才的五方神兽虚影。
厚重却也懒惰的麒麟是他。
坚实却也凶厉的白虎是他。
奋进却也脆弱的青龙是他。
温暖却也暴躁的朱雀是他。
平和却也愤怒的玄武还是他。
他都将五行推演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是失败了。
五行相生相克的精义,门槛很低。
浅显的解释,十岁稚子都能领会其中的道理。
但上限太高了。
上至四季轮转、万物枯荣。
下至人体五气、衣食住行。
莫不可以与五行联系起来。
真要将其吃透,只怕得穷尽毕生之力。
但如果真要将五行理解到那个程度才能修成这部神功,那这部神功也就失去意义了……再强,练不成也只是颜如玉、黄金屋!
不知怎么的,张楚忽然就想起了大姐武九御。
武九御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肯定驻颜丹的效用。
爱美是女子的天性。
她都有多的驻颜丹赠给他张楚。
想来她自己肯定是吃过的。
细究起来……
她二十年就已是名满天下的一品大宗师。
至今,少说也得有八十多岁了。
以她的境界,上体天心,下观山岳……
“她不会是以自己的体悟,创出了这门神功吧?”
张楚脑海中陡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那世界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人物,和一省一市富豪榜上的人物,接触到的信息有可比性吗?
但旋即,张楚就猛地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他们兄妹七人,武道都得过武九御的指点。
久为人师之人,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
“肯定是我自己那里理解错了……”
一念至此,张楚再一次翻出都已经快被他翻烂的《五方五帝归元功》秘籍,准备再好好揣摩一遍。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刚落到秘籍上,翻动的动作就定格了。
准确的说,是他的目光,在封面上“五方五帝归元功”五个大字上定格了。
五方五帝归元功?
为什么是五方五帝归元功?
不是五方归元功?
不是五神兽归元功?
不是归元功?
五方二字好理解。
归元二字也好理解。
五帝……
真的是拔高这本秘籍逼格的修饰吗?
还是真的指民间流传的五方上帝?
反正不可能是指五方神兽。
他身具五方神兽精气,还自身飞天意模拟五方神兽意念,都没能成功……
“五方上帝?”
“青帝、赤帝、皇帝、白帝、黑帝?”
张楚的眉头又不自觉的皱成了一团,心说这也太虚幻了吧?
民间是有着五方上帝的信仰存在,包括五方上帝的画像,以及众多各说纷纭的身份、事迹。
但以飞天意观想五方上帝的威能,总感觉像是猴子捞月……
须知飞天宗师的飞天意,虽然大江长河、孤峰重岳皆可为之,若是有国运加持,就是观摩一条狗呢,也有可能成为飞天意!
但飞天意,从来就不是越大越好,越厉害越好!
若真是那般,那张楚直接观想黑洞做飞天意,岂不是直接就天下无敌了?
飞天宗师的飞天意,首先,是你得相信。
我思故我在,不在也能在!
其次,是你得了解。
有调查才有发言权。
再次,是你得去推行。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起来,飞天宗师的飞天意,其实和哲学家所相信的哲学极为近似……
只不过飞天宗师的飞天意,乃是武道极境之升华,凝聚了一位强大武者的精气神,更加玄妙。
这样是为何许多飞天宗师,会以临摹名山大江作为自己的飞天意。
因为名山大江不需要去相信,它们是真实存在,且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会消失的实物。
有实物在,了解起来也会更加的容易……
而张楚的“无双”飞天意,乃是建立在他自身多次逆风大翻盘的经历之上,他感悟深刻。
且知行合一,一步一步的在践行着自己的飞天意。
未曾辜负。
若是观想五方上帝入飞天意。
有一个笑话是这样说的:两个老汉在田地里感叹,皇帝下地都用金锄头,东宫娘娘顿顿都能剥大葱,西宫娘娘天天都能烙大饼……
以血肉之躯,去揣测神明的威能,何其可笑也?
虚幻+虚幻所营造的强大,就如同热气球。
看似五彩缤纷、高高在上。
实则内里空无一物、一戳就破!
这绝不是张楚想要的强大。
也绝不是武九御那等绝世人物,会犯的低级错误。
……
张楚凝视着秘籍的封面,思虑了许久。
忽然一拍额头,激动的脱口而出道:“你真蠢,你真蠢,答案一开始就写在封面上,你怎么会现在才想到……”
五方五帝。
五方代表五行精义。
五帝代表五行精义之主!
五行精义谁为主?
五方神兽?
或许是吧!
但对武者而言!
他自身的意志,才是自身武道的主人!
武道,绝不应该凌驾于武者自身的意志之上!
靠山山会倒。
靠人人会跑。
只有自己最可靠!
人可以信上帝,可以信菩萨。
也可以信春哥,可以信曾哥。
但最应该信的,其实是自己!
……
好半响,张楚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认真真的再次翻看了一遍秘籍。
看完后,他忍不住赞叹:不愧是隐帝,武道境界之高,简直无法想象!
他如今才明白,武九御为何不将这本神功的精义,写进秘籍里,而是任他去碰壁,任他去折腾。
常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若没有这上百次的失败,他不会这么努力去揣摩五行精义。
也很难领会到,这部神功真正的强大之处!
这就好像,爹妈说得再多,也远不及一顿来自社会的毒打来得深刻。
武九御……
是真有个大姐的样儿!
张楚平复了一会儿的心情,重新盘坐好,合上双眼。
不多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体内跳出,化为一个三尺高的金色小人儿,立于他右方。
乍一看,这金色小人儿,金发金眸,金冠金袍,手持一口雪亮直刃长刀,面容冷峻,浑身杀气侧漏!
再细看,这金色小人儿,星眸剑目、鼻若悬胆,好像那位平平无奇的丁鹏……分明就是张楚的模样!
未过多久,又一道碧青色的光芒,自张楚体内跳出,化作一个三尺高的青色小人,立于他左方。
青色小人青发青眸,青冠青袍,手持一本书卷,满脸灿烂笑容,活泼而灵动。
……
一个时辰之后,金青蓝赤黄五个缩小版张楚,位列于他周身四方,一如先前的五方神兽。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一道七尺高的玄色虚影,缓缓从张楚体内站起来。
这道虚影身披玄色猛虎下山铠,头顶虎头兜鍪,腰悬虎魄,面容刚毅,双目开阖之间,霸气测漏!
这道虚影远不如五色小人儿凝实,就如同烟雾凝成的一般,但无论是表情,还是气势,都远比周围的五色小人儿灵动、强横!
他站起来,威严的环伺了一圈儿,尔后重重的一点头,似乎在喝道:“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五色小人儿真如活人一般,齐齐向玄甲虚影一揖到底。
下一秒,五色小人重新化作五色光芒,齐齐射入玄甲虚影体内。
玄甲虚影猛地一颤,一股由内而外的幽光,迅速染黑了他玄色的战甲。
“嗡……”

3b27n熱門連載都市异能 從大佬到武林盟主笔趣-第721章 不痛快鑒賞-ngpmp

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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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张府厅堂的灯火,还亮着。
张楚独自坐在堂上,提着一坛酒,一口一口的饮着。
酒不醉人。
人也不自醉。
他只是机械的重复着饮酒的动作。
就好像这样他心头积郁的阴云,就能散开一些……
傍晚那一幕。
还在他眼帘前起起伏伏。
人头滚滚。
满地的鲜血。
满地的残肢碎片……
动手的人是谁,张楚不确定。
也不想去确定。
因为那不重要。
他只是不痛快。
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些年。
他惯以大势压人。
实力不如他者,如吴老九、谢君行、石一昊等人,无不是捏着鼻子,乖乖认怂。
今日朝廷和镇北王府,也以大势欺他。
哪怕他早已看穿一切,竭尽全力去布置、补救,也无济于事。
人家根本就没准备跟他张楚、跟他北平盟,玩阴的。
直接当着他张楚、当着他北平盟的面儿,一口黑锅狠狠的扣他头上。
你张楚能怎样?
你北平盟又能怎样?
张楚的确不能怎样。
无论是朝廷。
还是镇北王府。
他都刚不起!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傍晚那人,在他北平盟的家门口大开杀戒。
但这个怂,他不想认了……
“想什么呢?”
梁源长提着两坛酒,迈过张府厅堂的大门。
张楚一抬眼,笑道:“大师兄,你怎么还没睡。”
“真正睡下,瞧你院里的灯还亮着,过来瞧瞧你……”
梁源长像是没看到他手里的酒坛子,扬了扬自己手里提着的两坛酒:“三十年陈的老汾酒,整两口?”
他不会告诉张楚,其实是红云请他过来的。
张楚今儿一回府,整个府里就像是笼罩了一层阴云,下人们连喘气儿都不敢大声。
关门外的事,张府的人都已经听说了,府里的女人们,都知道他心头不痛快。
可问他,他又只是笑呵呵的说没什么。
是没什么。
就一个人坐厅堂里喝闷酒……
府里的女人们是没法子了,才去请了梁源长过来。
想着他们师兄弟,什么都好说。
张楚随手将自己手里的烧刀子搁到一旁,笑着起身道:“好东西可别浪费了,得让桃子起来弄两个那首的下酒菜!”
师兄弟二人一起动手,张罗好座椅。
不一会儿,伙房那边也传来柴烟的香气。
“还在为傍晚前的事儿不痛快?”
梁源长端起酒碗,和张楚碰了一下,轻声问道。
张楚勉强的笑了笑,“有点儿。”
他有年头,没被人这么欺辱过了。
今日这件事,与去岁冉林设计逼他北上抗击北蛮人那事儿,不同。
当初冉林虽然也算计他。
但主动权还在张楚自己手上。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想北上……
而不是真被冉林逼着北上。
今日这件事,主动权不在张楚。
而且他都已经很明确的拒绝接这口黑锅了。
朝廷和镇北王府,依然肆无忌惮的将黑锅一头扣在他脑袋上……
这不是算计。
这是赤裸裸的欺辱。
欺他弱小。
辱他无力。
是个男人都不会感到痛快……
……
“不痛快就对了!”
梁源长却是重重的一点头。
张楚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咋的?你看你师弟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还挺得劲儿?
梁源长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师弟,咱们立地飞天,多久了?”
张楚答道:“快有七个月了吧。”
梁源长:“这七个月,咱们都干了些什么?”
张楚又递过一个疑惑的眼神,却见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只好说道:“你我不知道,我这七个月,还是做了蛮多事儿的,南下打进南山州,筹措粮草,修炼《五万五帝归元功》……”
梁源长一头黑线:???
小老弟,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强行打断了张楚的回忆:“这些事,难吗?”
张楚愣了愣,回道:“都挺难的,进南山州那一战,我被俩飞天围殴,差一点就折在南山州了,还有这次粮荒,我东奔西跑的将九州跑了一个遍……”
梁源长额头的黑线更加明显了,加重了语气再次打断了张楚的话语:“师弟,你不觉得,我们师兄弟二人,立地飞天后后有些松懈吗?”
张楚闭上嘴,认真听梁源长说话。
梁源长低下头,端起酒碗一口饮尽,“你是挺忙。”
“忙得像无头苍蝇。”
“我也够闲。”
“闲得是个人是个狗都敢来我家门外杀人……”
张楚闻言,陡然反应过来。
太平关是他的家。
也是梁源长的家啊!
他是北平盟的盟主。
梁源长,也是北平盟的副盟主啊!
今儿朝廷和镇北王府这口黑锅,不只是强行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还扣在了梁源长的脑袋上。
张楚:“大师兄……”
梁源长一摆手,轻声道:“明日一早,我就启程前往燕北州,去拜访拜访我那位老东家。”
张楚面色平静,轻声道:“果然是他……”
梁源长看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
张楚淡淡的说道:“燕西北修金行真元的飞天宗师,本就不多,傍晚时,他杀完人,是往西走的,你又说,他的气机很熟悉……除了洪无禁,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来杀那队宣旨的钦差的人,必然是霍青派来的人!
朝廷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干出自己杀了自己派出来的人,再栽赃到北平盟和镇北王府头上这种腌臜事。
那不是拉北平盟下水。
那是逼着北平盟和霍青一起造反。
既然是霍青派来的人。
那么此人要么住雁铩郡,要么藏在玄北州之外。
而傍晚时,那人杀了人之后,却向西走……
既不北上。
也不南下。
向西走。
这摆明了是误导张楚的视线,不想让张楚查到他头上!
梁源长看了张楚一眼,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承情了。”
张楚摇头:“说这些就见外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这事儿还是我去办吧……”
梁源长摇头:“一码归一码,他对我的恩义,我都还他了,现在是他主动打我们师兄弟的脸,总得给我个说法!”
“太平关是个好地方……”
“来了,就不想走。”
“不过,该他们记住得,还得让他们记住。”
张楚笑:“‘追魂手’梁源长的大名,再过二十年,燕西北江湖也不会忘……我估摸着,洪无禁也就是觉着你与他有旧,不会为了这点事儿跟他翻脸,才敢来我太平关门外杀人。”
梁源长:“换个时间,我让他一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眼前不行,眼下我们谁都不能让,也一步都不能退!”
张楚端起酒碗仰头一口干了,砸吧着嘴说道:“要不要盟里调动力量配合你?嗯,可以让天魔宫那边也动起来,一波推平无生宫算逑……”
燕西北三大顶尖势力:北平盟,无生宫,天魔宫。
当初李正将天行盟改组无生宫,压根就没安好心,存的是携天行盟的残余势力,和无生宫来一个同归于尽,好让他们北平盟,落一个大便宜。
那时候,燕西北江湖上称呼这两个无生宫,就以燕北和西凉冠名。
就如同当年的玄北天刀门和燕北天刀门一样。
直到两大无生宫全线开战之后。
李正组建十八层地狱,稳住阵脚,燕西北江湖才开始以天魔宫称呼西凉无生宫。
称呼上的改变,看似只是一件小事。
但事实上,这其实代表着一种认同。
认同天魔宫能在燕西北江湖长久立足。
而不再是两虎相争,一死一伤……反正最后只有一个无生宫,费取名那劲干嘛?
梁源长闻言,嘴角僵硬的抽搐一下。
张楚的口气,大得就像在吹牛逼,小母牛漫天飞那种。
但别人不知道,梁源长还能不清楚北平盟和天魔宫之间的道道?
那李正的亲儿子,现在都还在张府养着呢!
真要天魔宫发力打无生宫,那就是张楚一句话的事儿!
若真是北平盟和天魔宫一起发力,无生宫……朝夕可灭!
梁源长一连喝了好几碗酒,然后才道:“这次,就当我再还他一笔罢……”
张楚点头:“你说了算,我都行。”
他并不记恨洪无禁。
他只是个工具。
以霍青的棋力,就算他不动手,也还会有张无禁、孙无禁跳出来,杀了那队人马……
是以,灭了他也行。
再留他给北平盟挡两年风也无所谓。
反正。
打李正坐稳天魔宫的宝座那一日起,无生宫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餐盘里的鱼。
什么时候吃,全凭他和李正的心情。
“镇北王府那边,你准备如何应对?”
梁源长问道。
张楚使劲儿的抿了抿唇角,抹了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既然他霍青执意要把锅甩给我们,我们要不接着,好像有些对不住他的‘一番好意’!”
梁源长拧起眉头,沉声道:“兹事体大,你可得思虑周全了!”
“我思虑得再周全又有什么用,这件事的选择权,何曾在我手上?”
张楚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在我的家乡,有这样一句名言:生活就像****,无法反抗,就只能试着去享受。”
“这口大黑锅,是他们强行扣在我们脑袋上的,既然摘不掉,干脆就把他给戴稳了!”
可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心头都份外的沉重

43291精华言情小說 《從大佬到武林盟主》-第720章 城門失火讀書-8xitq

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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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一昊缓步走进密林之中。
淡金色的袍子拂过枯叶,张狂的须发轻轻颤动。
忽然间,清亮的拔刀声响成一片,中间还夹杂着强弓劲弩拉动弓弦儿的声音。
石一昊脚步一住,笑声道:“弟兄们,别紧张,手里的家伙事儿可得抓稳当喽,要是误伤了我,可就不好了!”
无人应声。
一群黑铁蒙面的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石一昊周围,一把把明晃晃的长刀,将石一昊团团包围起来。
石一昊扫视了一圈儿,也不紧张,朗声道:“在下是天行盟二长老石一昊,请霍巍霍将军,出来一见!”
众多黑衣人仿若未闻,步步逼近。
石一昊也仿佛看不到他们的步步逼近,仍面带笑意。
直到一把把明晃晃的长刀,都快抵到石一昊的面门和背心后,密令中才想起一声冷笑:“北平盟好大的威风……”
石一昊一抬眼,望向话音传来的方向,不咸不淡的说道:“不敢当,倒是霍将军,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带着这么多弟兄来我太平关玩耍……不合规矩吧?”
“规矩?”
暗中说话那人似有些啼笑皆非,笑骂道:“爷爷和儿郎们在北疆鏖战之时,你们盟主都还在金田县玩泥巴,就凭你,也配来和爷爷讲规矩?”
石一昊也笑,一挑大拇指,大刺刺的说道:“你可真他娘的有种!敢在我太平关的地盘儿上拿我家盟主说事儿的,你他娘的还是第一个!”
暗中那人闻言,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所言有些不妥,一时无言。
石一昊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冷,闪电般的一掌击出,拍在他面前这个都快将刀子怼进他嘴里的黑衣人胸膛上。
只听到“嘭”的一声。
黑衣人后背衣衫炸裂,身躯倒飞而出,一连砸翻了一大片黑衣人,还未落地已经咽了气!
“你……”
暗中那人大怒,围在石一昊周围的众多黑衣人也齐齐上前一步。
似乎下一秒,他们就要并肩子一起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石一昊身上捅出百八十个透明窟窿!
石一昊却只抱起双拳,望着暗中说话那人冷笑,看都没看周围这些黑衣人一眼。
他是不成器。
连老谢都比不上。
但他再不成器,那也是强四品之巅!
燕西北三州之内,敢放言能稳胜他石一昊一头的气海强者,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就这些个烂番茄臭鸟蛋,他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全收拾喽!
霍巍?
论行军打仗,他石一昊不及他!
但比打架。
最多三十招,他石一昊就能活活打死他!
叫他一声霍将军。
都是冲着自家盟主的面子。
说他胖,他还真就喘上了……
不知死活!
“你北平盟,可是吃定我镇北王府了?”
暗中说话那人怒声道。
石一昊嗤笑道:“得了吧,别拿镇北王府压我,你镇北王府再一手遮天,我北平盟也有高个顶着!”
“也就是我家盟主,与你还有几分袍泽之谊!”
“我才会来这儿跟你瞎白话!”
“不然,就凭你想干的这些腌臜事儿,你能活着走出北饮郡?”
“见好儿就收吧!”
“再磨蹭,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暗中说话那人,久久无语。
从石一昊一踏进这片林子,他就知道他们此行的任务,黄了。
跟石一昊扯皮,也不过是不想丢了自家的脸面在硬撑而已。
少帅或许不成器。
但老帅,可是铁铮铮的汉子啊!
现在石一昊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
他要是再不识时务。
只怕就真走不了了。
那张楚如今连北蛮飞天宗师都敢杀!
杀他一个霍巍,还不跟老母鸡吃小虫子一样……
“弟兄们,撤!”
……
夕阳西下。
太平关大门紧闭,高挂宵禁令。
张楚立在关门楼子上,面色冷峻,青袖飘荡。
关门外的马道上,一支孤零零的人马,缓缓路过太平关。
赤红色的五爪龙旗,焉头耷脑。
响亮而凄厉的金锣,在空旷的平原中显得越发的寂寥。
张楚早已想好了一百个理由,拒绝这支人马入关。
出乎他预料的是。
天色已晚,这支人马也没有入关住宿的意思。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一支急着赶路的旅人。
此刻张楚望着这一支人马的眼神,份外的复杂……
种种迹象都表面。
他的推测,没有错。
朝廷要逼霍青反。
霍青不得不反。
他北平盟下水。
朝廷不过是故技重施,企图再和北疆大战一样,利用他北平盟在玄北州的主场优势跟镇北王府开战。
或是干脆只是想借用和镇北王府的战争,顺带打掉他北平盟这头坐地虎。
亦或者,一箭双雕……
霍青或许不想拉他太平关下水,毕竟多他北平盟这个敌人,也挺棘手的。
但放眼整个燕西北,只怕也找不到比他北平盟更好的背锅侠了……
无论镇北王府反还是不反,大义都是不能丢的。
即使天下人都不信。
镇北王府也必须得去争一争。
哪怕是朝廷逼得他镇北王府不得不反呢?
也比他霍家想做皇帝来得名正言顺……
至于关外这支人马。
就是死士。
一支打他们踏出京城起,所有人就知道他们会死的死士。
张楚敬佩死士。
和立场无关。
只因他张楚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北平盟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是有很多不是死士的弟兄,干了死士的活计,送了他们一程……
红云轻手轻脚的出现在张楚的身后,低声道:“爷,骡子那边传来消息,霍巍那伙人已经撤了。”
张楚淡淡的“嗯”了一声,没说话。
红云闻声,偏过脸看了看张楚的脸色,迟疑了片刻,小声问道:“爷,还有什么遗漏吗?”
张楚无奈的轻轻笑了笑,说道:“霍青的棋力,没这么低。”
红云不明所以。
但下一秒,一道金色的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而降,狠狠的砸进了马道上的那支人马之中。
下一秒,一道宛如狼牙月的弧形刀光在那支人马当中掠过,带起一片波涛状的血光……
只一刀,数百人的马车队,便全军覆没。
张楚笼罩在大袖中的拳头,紧了紧。
他看得出,此人并不是霍青。
这一刀展现出的实力,在三品第二境上下。
张楚若是动手强留。
有六成把握可以将其留在太平关。
另外四成,则是让此人重伤逃窜……
不过他最终也
但最终,他也未动弹,木然的目送金色遁光,向西方掠去。
他无法确定,霍青是否还有其他后手。
更甚至,霍青本人就在这附近某处猫着。
他不是霍青的对手。
也不愿意北平盟,直接参与到朝廷和镇北王府的博弈中。
被朝廷和镇北王府拉下水是一回事。
直接参与到这两座庞然大物的博弈中,又是另一回事……
城门失火了。
但北平盟,不是池鱼……
有的选!
金色遁光消失在残阳的光辉之中后,梁源长从天而降,落在张楚的身畔。

w90qg非常不錯都市异能 從大佬到武林盟主 愛下-第715章 天意難測展示-2s5s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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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来了!”
“大姐!”
凉亭内的众人纷纷起身,面带笑意的迎出去。
夏侯馥挡住了张楚的视线,他看不真切来人,但见众人都起身,他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他有些紧张。
目光散乱的是四下乱瞄。
就注意到赵明阳、第二胜天等人,望向凉亭外的神态,都很随意、很轻松。
并没有那种面见大人物的庄重、肃穆感。
只是眼神中隐隐的带着尊敬之意。
看到他们这样,张楚紧绷着心神,慢慢的也就放下来了。
“都出来作甚,进去坐、进去坐,待会小白要怨我砸他场子了!”
凉亭外响起略带笑意的调侃声,刚刚走出凉亭的白翻云和剑无涯,就被人推着回凉亭。
众人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白翻云忿忿的叫屈声:“大姐,说好的等更小的兄弟姐妹来了,你就不再叫我小白的,你说话不算话!”
人群中登时爆发了一阵儿更大的哄笑声。
众人鱼贯回到凉亭之后,张楚才终于见到了来人的模样。
光看年纪,来人不过三十岁出头,身无长物。
身高七尺,体态纤长大气,有点张楚记忆中鲁地女孩儿的架势。
五官端正清秀,肤白若凝脂,不施粉黛已美的令人惊艳,但她眉眼间透着的那一股子男儿身上都极其少见的英气,却让人不自觉的忽略她的美丽。
一袭简简单单的素黑缎面劲装,剪裁得极为贴切,既未掩盖其身为女性的特征,又没有女性衣袍上参见的各种花纹、缀饰,干净利落。
长发用一根碧水发簪,整整齐齐的挽在头顶,清清爽爽。
这就是大离江湖第一人。
隐帝,武九御!
若是以貌取人,换个场合,打死张楚,他都不会信这位就是武九御!
布局九州江湖的武九御!
那位敢和祖龙分庭抗礼的武九御!
那位威压覆盖南疆百里,与越人巫神隔空对峙的武九御!
按照他来之前的想象。
武九御就算不是那种大马金刀,蟒袍加于身,霸气横竖都漏的女中英豪之态。
也当是凤冠隆装,宫裙迤地十余丈,宛如凰舞九天一般的奇女子!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难以置信。
这个清爽利落,看上去就像是那种能和男人像兄弟一样坐在路边摊儿撸串儿喝扎啤的大龄女青年,就是武九御。
“很失望吧?”
张楚在打量武九御的时候,武九御也在打量张楚。
她笑吟吟的调侃道:“是不是有一种见面不如闻名的崩塌感?”
“哈哈哈……”
白翻云闻言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第二胜天等人也哧哧的笑。
场面十分和谐。
张楚连忙揖手见礼:“小弟拜见大姐。”
然后有些尴尬的强笑道:“大姐和小弟想象中的,的确不……不太一样。”
“哈哈哈……”
白翻云的笑声更加大声了。
第二胜天等人更是憋得脸都快红了。
张楚本身没觉得有啥的,被白翻云这么一闹,也觉得有些脸红。
武九御也有些忍俊不禁,觉得这二弟,还真实在,问他什么答什么。
她轻笑着上前,按了按张楚的肩头:“坐吧,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张楚点头如捣蒜。
嗯,无论武九御的姿态有多随意,多没架势。
但她一品大宗师的实力摆在这里。
张楚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大姐,这边坐!”
那厢的夏侯馥,已经搬来一把椅子,按在自己上首位,乐淘淘的向武九御招手。
武九御头也不回的答道:“来了……”
张楚看了看乐淘淘得如同少女见了闺蜜似的夏侯馥。
再看了看右侧笑得就跟村头儿二傻子似的白翻云。
和忍笑忍得满脸通红,见牙不见眼第二胜天。
忽然也笑出了声。
也是。
就这座凉亭内的这八人,哪一个拎出去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远的不说。
单说身边这个脑袋大脖子粗的胖子,十来天前还在西凉苍山之巅,当着无数人的面儿,将西方总督冉林从天上吊打到地上,再摁进泥土你摩擦摩擦了一炷香。
何等的霸气侧漏!
何等的不可一世!
他跟哥几个抖威风了吗?
若是旁人见了他这个模样,肯定觉着他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谁能将他和声威赫赫,名震九州江湖的金钱帮帮主第二胜天联系起来?
威风,是摆个外人看的。
自己人凑一起,还摆那些有的没的谱儿。
累不累啊。
膈不膈应啊。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聊得那么认真。”
武九御落座之后,随手从夏侯馥身前的案几上拈起了一颗干果扔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随意的问道。
张楚正待开口解释。
白翻云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我们哥几个在聊近来异邦蛮夷堵门搦战之事呢,就前不久出云国那龟孙儿到我巨鲸帮堵门搦战,大姐您不然我出手那事儿,老二也遇上这些糟心事儿了,六哥说这是异邦蛮夷盯上咱们家的气运了……”
他三言两语,将方才众人所聊之事给武九御叙述了一遍。
武九御听完之后,轻描淡写的一点头:“这事儿的确是老六说的这样,天地界限大开,又逢大离王朝气数将尽,九州大乱将起,周围这些个豺狼虎豹就生了不该生的心思,派人来九州搦战,一是为试探大离王朝的虚实,二也确是为了掠夺尔等天之骄子身上的气运为己用!”
她说得风轻云淡。
但字字句句落入凉亭内的众人耳中,却不犹如惊雷一般。
刹那间,凉亭内落针可闻。
尔后众人七嘴八舌的一起开口。
赵明阳、第二胜天:“大离王朝气数将尽?”
张楚:“九州大乱将起?”
白翻云:“天之骄子?”
钟子期、剑无涯神游物外,一脸懵逼:“???”
唯有夏侯馥心无旁骛,捧着一杯葡萄酒递给武九御:“这是我从西域诸国带回来的葡萄酒,大姐你尝尝。”
武九御拈起美玉夜光杯,送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狭长的眸子弯成了一对儿好看的月亮:“还是四妹贴心,上哪儿都不忘了给我们带礼物……”
顿了顿,她偏过头看向发问的众人,微笑着反问道:“你们可知,大离立国至今,多少年?”
“又经历过多少任帝王?”
“祖龙赢易,今岁几何?”
第二胜天面露思索。
张楚皱眉沉思。
白翻云撇了撇嘴,抄起底下人刚送上来的烤肉就啃。
倒是赵明阳沉吟片刻之后,答道:“大离立国至今,二百三十四年!”
“历任八位帝王。”
“至于祖龙……今岁应有二百八十余岁。”
武九御击掌,目光在第二胜天和张楚身上一扫而过,笑道:“六弟、二弟,你们还得多多向老八学习学习,知道得太少,想得再多也没什么用……”
第二胜天和张楚齐齐正色揖手:“谨记大姐教诲。”
白翻云一抬眼,一边嚼着烤肉一边不满的嚷嚷道:“大姐你怎么只说六哥和老二,我呢?”
“你?”
武九御笑出了声:“是烤肉不香了?还是明珠楼的清官人不香了?”
“哈哈哈……”
这回轮到第二胜天和张楚一起拍着大腿大笑。
白翻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刺刺的笑道:“还是大姐了解我老五!”
武九御无奈的摇头:“天下飞天不知几何,但酒色财气占全者,想来也就独你一人,也算是异数了!”
白翻云又撕了一大口烤肉,含含糊糊的说道:“别说我啊,你们聊,你们聊……”
赵明阳正色道:“大姐未提及此事,我还未想到,大离的帝王,是多了些,按说,九五之尊上有国运庇佑,下有龙气护体,便是资质再差,三品之境也当是手到擒来,何以大离的帝王更迭得,如此频繁?”
张楚皱眉:“难不成,大离历代帝王,至今都还活着?只是隐退了?”
第二胜天目光闪烁的思忖了一会儿,缓缓摇头道:“听大姐的话语,历代帝王怕不是隐退了……难道问题,出在祖龙身上?”
武九御微微颔首:“哪怕以一品大宗师之尊,能活二百八十岁,也委实太长了些……”
第二胜天一挑眉梢,惊声道:“难不成祖龙是在以儿孙气运,给自己延寿?”
武九御:“不只是历代帝王的气运,还有大离的国运。”
顿了顿,她一手指向北方,道:“这就是反噬……”
张楚顺着她的手望去,愣了愣,陡然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他涩声道:“为什么是北方,为什么是现在?”
武九御看了他一样,放缓了语气轻柔的说道:“赢氏一族,起于南方,当年祖龙争天下之时,以赤帝子自居,大离亦以火德立国。”
“灭大离者,唯北方黑帝。”
“天若予之,必先取之!”
黑帝?
北蛮人?
镇北王?
李正?
刹那之间,张楚心中已闪过数个念头。
最后一个个念头慢慢淡去,只剩下“北蛮人”三个字。
他觉着这不难判断。
镇北王虽是起于北疆,但他修的乃是金行真元。
而李正虽身具玄武真元,但他走得乃是魔道,与王道南辕北辙。
反倒是北蛮人。
怎么想,怎么符合“黑帝”之说。
北蛮人的统治阶层,均修寒冰真气、寒冰真元。
武九御淡淡一笑,说:“做肯定是要做点什么的,只是天意难测,或许我们认为的逆天而行,其实本就是天数的一条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