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摔跤的熊貓

9exkp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劍骨笔趣-第四百五十一章 等你來拿稚子劍鞘相伴-o3xkz

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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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城之战,不是一人两人的武力之战。
而是数万人的士气之战,鬼修突袭东境核心堡垒,若韩约击垮姜玉虚,那么接下来的进攻便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反过来亦是如此。
宁奕提出要让韩约三招,便是反客为主,要将韩约对大真人的“士气打压”,反过来进行。
此举固有风险,但韩约敢不敢应招,便是另一回事了。
“宁奕。你我都是星君境。”鹤发童子果然没有急着先应,而是提了诛心一问:“星君再强,也有极限。你敢让我三招,就不怕被打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可超生?”
宁奕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招了招,“来试试?”
韩约闭上双眼,似是沉思。
三息之后,童子忽然睁眼,声如震雷。
“这一次,你可不会像大荒那般好运了!本座会直接杀了你!”
轰隆一声!
整片穹顶阴域,翻覆震荡,鹤发童子一步踏出,倏忽出现在宁奕面前,单手抓握而下,这一掌,似是要将宁奕天灵盖直接拍碎!
宁奕竟真不躲不闪,他面无表情望向稚童。
六道轮回,六盏天门,已开五盏,只剩“天道”最后一扇门户未开。
韩约的道境与六道轮回相生相依,完美契合,所以每一尊豢养的分身,都有其独特的道境之力,这尊童子身上满蕴阴冷之力。
即便只有一丝命之力,也足够看穿童子真身所对应的门户了。
地狱道。
宁奕眉心,一缕光明猛烈绽放。
地狱道童子,冷哼一声,手掌裹挟至阴雾气,硬生生抓取而下,逆着神性探下五指,在距离三尺之处艰难停下。
“嗤嗤——”
宁奕面前,炽烈雾气升腾。
这是宁奕第一次在星君同境,遇到硬撼神性的强敌。
韩约与自己一样,未入涅槃,便修出了不朽特质。
至阴之力,与神性截然相反,如冰如火,两者相遇,誓死不休……咔嚓咔嚓,顷刻之间,那尊童子掌心便覆一层雪白坚冰,而宁奕眉心,也结出惨白霜花。
两人交手的那一刹,姜大真人,忽然觉得通体生寒,神海升起一股不祥之兆。
他瞳孔收缩,刚刚挪首,小心二字尚未出口。
宁奕身旁右侧,一缕金光毫无预兆地撞碎虚空,这一撞,整座云顶黑域都撞出一个巨大窟窿。
姜玉虚一眼便认出,这是在大泽与佛门律子平分伯仲的“罗汉身”。
他横移一步,抬起拂尘,准备替宁奕拦下这尊罗汉法身。
神海震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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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愤怒纤细的女子之音,在姜大真人颅内响起。
“姜玉虚,这是本座与宁奕之间的战斗,滚开!”
宁奕右侧,一袭白衫与罗汉遥相对应,撞破虚空,左右而来。
玉女身一道神海震喝,震得毫无防备的姜玉虚,喷出一大口鲜血,神色瞬间苍白。
漫天拂尘,被罗汉金光一撞而散。
宁奕瞥了一眼左右夹击的两尊韩约法身,神色淡定,神念一动,远方镇守天际的一缕金光掠至姜大真人身旁,化为一缕柔风,将姜玉虚托住。
生字卷为姜真人送去滚滚气机。
宁奕以神海传音,道:“真人,交给宁某便是。”
他以额首接下“地狱道童子”一掌。
抬起左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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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山右手离,逆转阴阳,两卷合璧天书之力,接下“人道玉女”,“修罗道罗汉”,一时之间,宁奕被三股玄沛之力打中。
宁奕面容迅速覆盖一层青霜,漆黑眉尖化为雪白,看起来极其渗人,左右双袖炸开层层气浪,三股大道道境,冲刷筋骨,正如韩约所说的,星君再强,也只不过是星君。
他一盏天门,便养出一位圆满星君。
三盏天门,宁奕一人之力,如何与三人厮斗?
鹤发童子,白衫玉女,金身罗汉,在抵入宁奕道境之中的那一刻,神情逐渐变得凝固僵硬……宁奕抵住三人攻势,不仅寸步未退,而且身上气机,竟然没有丝毫消磨抵损。
宁奕此刻,就像是一个完美无垢的圆!
山字卷与离字卷,象征着世间聚散合拢之力……单独分开,只是基础的汇聚,割裂,而一旦合拢,这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玄力,便会让持有者,拥有一座无惧世上一切群攻的领域。
八卷天书,对应领域内的两卷,一旦合璧……将会迸发出数倍于先前的巨大威力,而且还会产生不可思议之功效!
当时在灞都云域,宁奕便是凭借山与离,抗住阳三和阴四的合击之术,而且反过来,重伤两位大妖!
如今离字卷彻底炼化,圆融如意,山离合璧,更加得心应手。
震雷滚滚。
面覆青霜,身披雪尘的黑衫年轻人,声音低沉沙哑,念了两个字。
“三招。”
三尊法身,一人一招。
他让了三招。
如今,三招已过,便是他出手之际!
宁奕抬起一脚,猛地踩下,轰隆一声,漫天流云,似乎被一尊巨大神灵踩中,震出数十丈高的云浪。
远镇穹顶的四卷天书,其中两卷,迸发炽烈光芒。
“山!离!”
韩约三尊法身,不敢置信地盯住眼前黑衫年轻人,在他四肢百骸深处,竟然产生一股巨大吸力,将三法身,牢牢吸附在体表。
山离合璧之后,聚散之力,如臂驱使。
借取,挪用,打出!
玉女身的“人道玄音”,最克体魄强悍之辈,所以当初登场,便以一道雷音,震退击伤龟趺山主李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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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金身罗汉的修罗之躯,与佛门律子平起平坐,若是给白衫玉女来上一拳,便足以打得其体魄崩塌。
这两人在宁奕一左一右,直接被山离逆转。
修罗道罗汉,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神海如同被千针万扎一般,面如金纸,饶是他体魄再是强悍,也扛不住雷音一炸。
而那位白衫玉女则是更惨,一介女流之辈,弱不禁风,被世上最为刚猛的拳法打中,白衫遮掩的小腹位置,忽而炸开一蓬血雾,罗汉巨力传递蔓延,玉女身上数十道窍穴,同一时刻崩开血口。
两人一左一右,满携杀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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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快,去得更快,抛飞如断线风筝!
宁奕出手速度奇快无比,他震开左右玉女罗汉之手,双手瞬间抬起,直接按住地狱道童子双肩,拉近两人距离。
“砰”的一声!
体魄硬撼!
两人头颅对撞头颅,一蓬炽热鲜血,迸溅而出。
神性与至阴互相灼烧,这股深入骨髓,几乎抵达神海根部的痛苦,竟无法使宁奕面色变化一丝一毫。
他紧紧盯住韩约面容。
地狱道童子,满面鲜血,神情痛苦。
在刚刚短暂的交手之中,宁奕似乎发现了韩约修行的一个秘密。
他琉璃盏中豢养众生,天门之内凝聚分身,但玉女和罗汉,似乎在主体意识之外,还有着自己独特的意识。
在交手之前,宁奕也曾想过。
自己的“山离之术”,是否能对韩约有所作用。
毕竟与阳三阴四不同,韩约的分身,是实打实的属于一人……山离之术,再如何强势,也无法催动一人左手打右手。
但刚刚,奏效了!
玉女的雷音,震荡在罗汉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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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的拳劲,捶入玉女肉身。
这也就意味着……韩约对于自己分身的掌控虽然强悍,但没有完全炼化到合一的境界。他动用整座东境之力,为自己寻觅合适的良身,归根结底,不是自己肉身,再是如何以愿力倾注,终究难以真正圆满。
沙哑声音,在阴云上空响起。
“宁奕……你是个疯子。”
这句话,宁奕已经听了无数遍。
但唯独从韩约口中说出,竟同样带着欣赏和癫狂。
满面鲜血的童子,同样盯着宁奕,他饱受痛苦和折磨,却绽放出欢愉的笑容,与宁奕对视的目光,似乎是找到了同类。
“当初在天都客栈……即便违抗铁律,也该取你一滴剑道精血的。”韩约笑地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声音含笑,却是字字挤出牙缝,恨不得将宁奕生吃了一半:“若是当初炼了你,天道早就有了人选,哪还会有……”
说到这里,便是恨意滔天通顶,一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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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还会有后面……那么多的折磨?
叶长风将自己镇压在琉璃山底。
打碎自己最钟爱的书生身。
接着便是不见天日的黑暗,憋屈,漫长到无望终点的等待,痛苦。
东境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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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每一缕机缘丧失,都与宁奕有关,自己当初只以为宁奕是一枚小棋子,可没有想到……一转眼,宁奕便成了坐在棋盘对面要屠自己大龙的棋手。
“一切都结束了。”
宁奕同样满面鲜血。
他漠然直视着韩约,道:“你不会再有涅槃机会了。”
“今日,先灭你三尊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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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剑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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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剑意,从细雪鞘中满溢而出,整座云上剑域沸腾起来。
宁奕一根手指按在眉心之上。
大道长河。
狮心结晶。
四卷天书。
小衍山界。
所有的手段,在此刻不遗余力,倾力施展,一时之间,数千万缕剑芒填满整片苍穹,玉女身衣衫破碎,罗汉血迹斑斑,而那尊被宁奕以空之卷禁锢在虚无之中的鹤发童子,则是唇角含笑,直视着黑衫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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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
“你错了。”
韩约凝视着宁奕,轻声笑道:“你出现在甲子城的那一刻,一切,才刚刚开始。”
宁奕能够灭杀不可杀之物。
这个情报,琉璃山已经知道了……之前那些死在宁奕手上的灾劫,即便是琉璃盏内留有魂魄,也不能复生,魂魄会随着宿主一同死去。
所以,在韩约话音开口的那一刻——
“轰隆”两道剧烈爆炸之音响起!
玉女身,罗汉身,在剑意灭杀之前,直接引爆了两具身躯,巨大而绵密的爆炸,直接在甲子城头掀起!
滚滚波潮,将宁奕吞没。
灰烬与剑意之中,满面鲜血的童子,点燃了自己身躯里残存的至阴之力。
他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宁奕,多谢你,我找到了最契合天道的人选……我在琉璃山,等你来拿稚子剑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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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wpqk精彩絕倫的都市小說 劍骨-第四百四十一章 清白城案-49tzl

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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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谷先生,这是清白城一带近日发生的第七桩惨案。”
麻袍道者恭恭敬敬站在大榕树下,双手手掌拱抬卷轴,静待回音。
大榕树上覆了一层雪尘。
雪尘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少年人形盘坐主干之上,四周隐有玄力流淌,风雪缭绕,聚而不散。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稚气面容上浮现一抹凝重。
“啪”的一声。
谷小雨从榕树枝上落下,麻袍侍者对他深深揖礼,将卷轴递出,少年郎双手接过,同样是礼貌无比的还了一礼。
他翻开卷轴,仔细查看。
又是一桩惨案,清白城一带近来煞气凝现,总是出现“离奇尸体”,死者多半是夜宿荒庙的流浪者,头颅被割下,摆在庙前,尸体被带走,不知所踪……自玄镜回归太和宫,强力拢权,严查黑白,流寇匪乱已经平定,不该再有如此诡事才对。
收起卷轴。
“短短十日,七桩惨案。若非人祸,便是怪力乱神。”谷小雨低垂眉眼,脑海里闪过温韬师叔深更半夜说的那些鬼故事,少年生来金刚龙象之躯,纯阳罡气满溢而出,倒是没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困惑。
“这清白城……若没记错,是小师叔的故乡。”
“小谷先生,事发寺庙现场被保护起来了。”麻袍道者的声音打断了谷小雨的思绪,他神情担忧,满面愁容:“太和宫道者尝试以‘道铃’驱赶邪煞,以‘符箓’镇压诡异,但这几日还是避免不了。再继续下去,人心惶惶,恐怕要向其他道场求助了。”
天都夜宴之后,玄镜回到太和宫道场,完成父亲遗愿,虽有皇令加持,但仍有诸多阻力。
“切记,不可求助其他道场。”谷小雨神情严肃,道:“事发寺庙在哪,我来替玄镜查案。”
“这……”道者神情犹豫,“小谷先生,这实在不合规矩。”
谷小雨望向远方道场,摇了摇头,“玄镜诸事缠身,已无更多精力分神,我来道宗多日,本想助她一臂之力,结果这些日子什么也没做,只是静坐修行,哪好意思?不过驱邪压煞,交由我来负责便是。”
道者拼命摇头。
他心想,小谷先生在开什么玩笑?
自打来到道宗,这位小谷先生就没闲下来过,每日奔波,许多事情玄镜大人还不知道,便被小谷先生解决了……这几日好不容易才休息下来,结果就出了寺庙惨案,还不巧被他发现了,命令自己第一时间将案情卷轴呈递上来。
本来希望于太和宫道场修士能解决寺庙。
结果,事情果然越来越糟糕了。
谷小雨笑了笑,声音虽轻,但却坚定。
“带我去寺庙,这是命令。”
微微停顿。
谷小雨柔声道:“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你带我去寺庙,剩下的,我亲自与玄镜去说,她不会拦我的。”
……
……
马车停在压邪寺前,谷小雨下了车,负责隔离现场的麻袍道者俱是神情一滞,震惊愤怒望向马车方向。
车厢内,带着谷小雨来到现场的道者额头渗出汗水,不断低颂天尊名号。
犯罪了犯罪了。
又没拗过小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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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雨下了车,一路径直向着寺庙走去,几位道者想要开口搭话,都被他凝重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的动作拦住。
噤声。
白日,风雪已停。
炽光落下,雪堆两分,露出一条狭窄小径,直通寺门。
乍看之下雪屑灼目耀眼。
并没什么血腥气……但寺庙门前的景象,却与这副圣洁雪景,形成鲜明对比。
一颗被拔离出胸腔的头颅,平放在地面之上,正对寺庙门口。
死者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紧闭双唇,神情坚毅而痛苦,一双眼珠子被挖去,只剩下空洞漆黑的眼眶,鲜血倾淌如流水般覆盖面颊,如今已是干涸。
谷小雨沉默地凝视这副画面。
“昨夜子时左右死的。”一位道者悄悄上前,压低声音,“跟之前的案子一样,尸体不见了,只剩下一颗头颅……寻遍周围,怎么都找不到。”
“死者身份?”
“死者……没有身份。”
第七宗案件了,死者仍然没有身份……的确也是,在清白城被迫无奈借宿荒庙的,也就只有那些可怜无依的流浪者。
谷小雨轻轻攥拢拳头。
这位老人家,一大把年龄,本该颐享天年……
“知道了。你们后退。”
谷小雨吩咐了一句,他站在头颅之后,尝试以死者生前视角,凝视着这座名为“压邪寺”的古庙。
昨夜风雪大作。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像这般破烂残旧的寺庙,清白城野外还有上百座。
谁也不知道,下一桩惨案会在何处发生……缉凶一事更是毫无头绪,做出如此凶残行径的家伙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亲自来到现场,谷小雨只是匆匆一瞥,便确定自己先前翻阅卷轴时候的直觉没有错误。
麻袍道者恐怕查不到“真相”了。
并非人为作祟。
而是有“诡怪之力”祸乱。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玄力,缠绕这座古庙,像是诅咒,又像是祈祷,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除却境界高深的修行者,其他人无法感知。
“我今日便要看看……”谷小雨皱起眉头,轻声道:“藏头匿尾的家伙,能逃过蜀山的寻气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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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蜀山闭关修行的日子,温韬师叔遛着自己,坑蒙拐骗一样没少做。
但打归打骂归骂——
谷小雨知道,温韬也是真的掏心窝子对自己好,老龙山的诸多经文,禁忌之秘,不管听不听得懂,一股脑教了一遍。
奈何小家伙龙象之躯,只有体魄强悍,其他天赋稍逊一筹,尤其是阵纹符箓之道,这小脑袋瓜子跟裴丫头比起来相差甚远,颇有些当年宁奕的风范,学来学去,精通的就只有“寻气术”那么几招。
不过,面对如今情况,寻气术已经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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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雨屏息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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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寺庙,由静入动,庙宇根梁被目力拆除,根根倒飞而出,最终剖出异象——
一缕红芒,由寺庙殿顶掠出,汇向远方。
这缕红芒并非吉瑞之兆,相反,一眼望去便觉得心头堵塞,妖异非凡。
如这般的红芒,竟然不止一缕。
谷小雨沉声道:“把标注前几案寺庙位置的清白城地图图卷给我。”
图卷展开。
谷小雨心头一颤。
果然……红芒汇掠之处,都是寺庙案发之日,如果自己早几日来查看,或许就能避免后续惨案的发生。
一位道者小心翼翼问道。
“小谷先生,您看出什么了?”
谷小雨刚要开口。
一道沉稳而又有力的声音响起。
“清白城的拔颅案,与人无关,与妖有关。”
人群哗啦啦散开,为那节白木车厢内的教宗大人让出道路,一袭蓝色道袍的陈懿,神情凝重,他只是远远望了寺庙一眼,便得出了与谷小雨寻气术一样的正确结果。
与教宗从白木车厢上下来的,还有两位女子。
一位是太和宫现任宫主玄镜。
另外一位,则是陈懿重回西岭后,挑选的新任侍者。
教宗的近侍,选拔条件极其苛刻,能入选者,皆是道宗信仰的死士,甘为教宗赴汤蹈火,绝不会有二心。
这位近侍,看起来极其年轻,一袭青袍,眉眼清冷寡淡,扶着玄镜下了马车,便一言不发地站在陈懿身旁。
“教宗大人,您竟然来了?”谷小雨怔了怔,望向紫衣小姑娘,讪讪笑道:“镜儿……你怎么也来了啊?”
玄镜双手叉腰,气得恨不得一只手敲打谷霜脑袋。
她瞪着谷霜,心想明明先前约法三章,这段时间静修就好,但一有案子,还是忍不住跑过来。
罢了,罢了。
一肚子怒火,酝酿到最后,反而变成了无奈。
玄镜哪里舍得真的对谷小雨发火?到头来,只是叹了口气。
“凑巧路过太和宫,觉察到近有异象,所以就来了。”陈懿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谷霜,听说你最近日子为道宗操劳,日夜辛苦,不如便歇息吧。此案交由‘清雀’来查。”
清泉,便是陈懿身旁笔直而立的青衣女子近侍。
“不用……”谷小雨笑着摇头,虽然敏锐觉察到了玄镜恶狠狠的目光,但他仍然一脸憨厚老实地开口,“我已查出血气汇聚之地,很快便可结案。”
“那好吧。”陈懿无奈笑道:“清雀,你随小谷先生走一趟,务必保护他安全……事必之后,来天都找我便是。”
“教宗大人,您要去天都?”谷小雨颇有些讶然。
“天都太清阁出了点事。”陈懿柔声道:“此行回天都,顺便见一见太子殿下。”
他来到谷小雨身旁,压低声音,告诉少年一个来自太子宫内,新鲜出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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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师叔回到大隋了。”
谷小雨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当真?”
“自然当真。”陈懿拍了拍少年肩头,温和笑道:“不过天都那边,神海阵尚未得到反馈,据我猜测,宁先生应当是被困在某座‘秘境洞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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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这下可耐不住气了。
“想必以你师叔如今实力,大隋没什么秘境能困得住他吧?”陈懿神情凝重,喃喃道:“真想知道,他如今抵达了何等高度啊。”
韩约不惜牺牲稚童身,也要斩杀宁奕。
整座东境大泽都畏惧忌惮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那是!”
谷小雨听闻此言,咧嘴一笑,啪啪拍着胸膛:“我师叔这趟回来,可是要打垮琉璃山的。”

ehwcs寓意深刻都市异能小說 劍骨 線上看-第四百二十七章雲海推薦-e44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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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呼啸!
眼前是无尽倒卷的流云,耳旁是刺骨凛冽的寒风。
一柄飞剑,划破云海,向着极北掠去。
宁奕以“逍遥游”施展世间极速,带着叶红拂夺命狂奔,二人身后,是漫天妖气,如海潮一般翻覆滚来——
北荒七位王爷。
还有孔雀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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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妖潮,左右绞杀,同时追击宁奕。
对他们而言,宁奕是一枚绝不可放过的“大道果”!
“死!”
一道怒叱,如炸雷般,在宁奕脑后响起。
宁奕回头,看见禺狨王挥舞金灿长棍,一跃而起,将棍棒高高举过头顶,力沉山河砸来——
这一棍,让宁奕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砸剑”的影子。
“来得好!”宁奕沉声长喝,脚踩飞剑,倒掠而出。
拔剑!
细雪出鞘,化为一道银白剑芒,自下而上地砸在禺狨王金棍之上。
“珰”的一声。
颤音席卷八荒风云,震荡方圆数里,两位星君境界大修行者的交手,荡开了数百圈星辉与妖气。
竭尽全力,抵砸一棍的禺狨王,面色瞬间苍白,接着一抹鲜血从喉咙涌出。
强!
好强!
这个年轻人族剑修,体魄气血竟然比妖君还要旺盛!
“噗——”
禺狨王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宁奕砸地倒飞而出,像是一枚断线风筝,被另外一位妖王扶住,才勉强止住退势。
宁奕并不恋战,对他而言,杀死这几位北荒妖王,也并不能改变局势。
一击砸中,立即后退。
细雪剑光锵然回鞘,宁奕重新稳稳落在飞剑之上,他操纵剑尖,向着极北施展全力逃窜。
耳旁是叶红拂略微颤抖的声音。
“孔雀杀过来了!”
流窜在云海之上的一把纤细飞剑,像是无垠大海上的一朵洁白浪花,而在其身后,则是掀翻整座世界的磅礴海啸……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那朵飞掠如坠落陨石的五彩神芒。
孔雀道人神情阴沉,背后生出千丝万缕的雪白光芒,直射穹顶,与“天海楼”遥遥对应。
远远看去,像是他在拽动天海楼前行。
但事实上,则是天海楼给予他加持,使他以一种比宁奕更快的极速追掠而来——
那道五彩神芒,不断穿透云层,与宁奕的飞剑,距离“缓慢”拉近。
“人族宵小,还不授首?!”
磅礴雷音,穿透云层。
孔雀道人双手抬起十指,凝结法印。
償還:借你一夜柔情
踩在宁奕飞剑上的红衣女子,神情凝重,同样十指抬起法印。
“去——”
孔雀神情阴冷,结下佛门神通“无畏狮子印”,顷刻之间,光芒大作,道人额首隐约有佛门青芒笼罩。
万年之前,孔雀一族本就与佛门有缘,后来叛去东妖域,远离大隋,但佛门神通却不曾失去流传。
虚空之中,青芒搭结,妖力凝化一头青狮,向着宁奕飞剑撞去。
也正是这一刻,叶红拂完成印法,她抬起双手十指,十根玲珑指尖被结印剑气击碎,血肉模糊。
红衣女子抬臂拉扯出丝丝缕缕猩红血气,而这朦胧血气之中则是萦绕肃杀剑意。
下一刹!
猩红血气凝化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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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拂以自己的“生死道境”,演化将军府的绝学“驭剑指杀”!
漫天血色飞剑撞向无畏狮子印。
针尖对麦芒。
从云海上空来看,宁奕驾驭的飞剑,像是被一个巨浪拦腰卷中,孔雀的狮子法印,直接将整柄飞剑,连同飞剑上的二人全都吞没——
女子嘶哑的喝声,也被吞没。
叶红拂竭尽全力,抬起双臂,支撑着自己的血液凝化飞剑,不断撞击那枚青灿法印。
瞳孔之中,那磅礴青芒,越来越近。
“吼——”
狮子怒吼,吞天而至。
意识即将被吞没的那一刻,一只手拽住她后颈,就如先前她拽着宁奕后衣领甩出孔雀杀决的画面那般……
宁奕拦在叶红拂面前,以后背硬生生抗住了整座无畏狮子印的绽放。
他闷哼一声,指尖掠出一缕生字卷生机,制止叶红拂继续透支血液的愚蠢行径。
生死道境,也不是这么用的。
再继续下去……无须孔雀动手,她自己将炼干所有血液。
飞剑在一瞬之间下坠百丈。
“不要睡,醒过来!”
宁奕怒喝一声。
这一道怒喝,动用了命字卷力量,直接震在叶红拂神海之上。
恍恍惚惚的红衣女子,头疼欲裂,但紧接着便恢复清醒……她感受到了心脏飘溢而出的失重,紧接着便是剧烈袭来的增压,飞剑以不可思议地势头调转,剑尖直抵苍穹,拔地而起,化为一道雪白长虹。
这抹细微到云海几乎可以忽略的浪花,在被海啸吞没之后,倔强而坚强地钻了出来——
站在飞剑剑尖,施展逍遥游亡命而逃的黑袍男人,咬着牙齿,撕扯一截黑色衣袍。
大明最後一個太子
宁奕拽下一条袖袍,指尖抹过,将其淬炼成“神性腰带”,在自己腰间狠狠栓系一圈。
他拔出细雪,沉声道:“你来驭剑。”
“我来驭剑……”叶红拂声音虚弱,喃喃道:“会被孔雀追上的……”
“逍遥游跑不过天海楼。”宁奕抬头望了一眼穹顶的雪白琼楼,将那截黑色衣袍腰带缠绕一圈,他让出了剑尖的位置,“我驭剑,一样会被孔雀追上。”
叶红拂明白了他的意思。
宁奕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细雪,双手持握长剑,语气变得平静而又镇定,“距离极北云海,还有一百里。这一百里,我来抗。”
嫡女為凰
叶红拂接管了飞剑,她踩在剑尖上,宁奕则是用那截衣袍为纽带,注入神性,以一个极其简陋而有效的方式,将两人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从这个举动便可以看出来。
这个家伙没多少力量了。
星君境界的大修行者,还需要外力连接,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飞剑。
微微一瞥。
叶红拂看到了宁奕后腰被妖力贯穿的那道伤疤,无畏狮子印的杀意如附骨之疽,不断向内渗透,黑袍被焚烧,血肉翻开,滋滋作响。
“宁奕——”
她恶狠狠开口,但因为受了重伤,以至于这份凶狠语气,此刻听起来也显得软绵无力。
“谁让你替我挡的?”
宁奕笑了笑。
“别想多了。”他背对叶红拂,轻声道:“我们都是亡命之徒,把命压在灞都的刺杀上。”
有些耳熟的一句话……叶红拂一怔。
是她在北荒孤山说的。
“两个亡命之徒,相互扶持罢了。”
宁奕将那截黑袍系紧,沉声道:“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下去。记住,接下来全力驭剑,不要再出手,生死道境留着以后回大隋杀人用吧……”
宁奕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把飞剑驶入云海,至于孔雀,还有那些烦人的杂碎,就交给我好了!”
叶红拂催动剑气。
飞剑易主。
失去了“逍遥游”的剑意加持,整柄飞剑的速度竟然没有下降,宁奕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到了红衣女子被剑意笼罩的半边侧脸。
踩在剑尖的一席红衣,衣袍之中渗出滚滚剑气,滚烫地像是一座炽烈大日,她并没有听从宁奕的建议,反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催动“生死道境”,体内的鲜血被灼烧地沸腾起来。
飞剑狂暴地怒吼起来,被道境渗透之后,剑身转变成为触目惊心的大红血色!!
宁奕有一种错觉。
这个女疯子,如果真的燃尽鲜血,可以劈死两座天下的任意一位同阶对手。
一柄飞剑,穿透云海。
漫天妖潮之中,宁奕持握细雪,他平静注视着天海楼投射而下的金翅大鹏鸟,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妖气将自己淹没——
举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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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剑。
递剑。
砸剑。
忘却了所有的出剑,像是回到了年少时期一板一眼凿砍木桩的时代,他四平八稳站在原地,眼中只有那个不动的敌手……叶红拂燃烧鲜血,以生死道境催动的飞剑,平稳的就像是安乐城的府邸大地。
而孔雀,北荒王爷,金翅大鹏鸟,在宁奕的眼中,都逐渐失去了面孔。
一个一个,都化为了府邸小院里的木头人。
禺狨王与宁奕对砸了九下,打到最后,妖身体魄被反震破开。
北荒白象王的板斧,被宁奕一击砸剑打得宝器破碎——
孔雀王追赶上来,大日密印,明灯法印,熏香宝印,诸般神通,都被宁奕一剑一剑凿砍劈开。
他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樵夫。
而再精妙,再玄奥的神通,到了面前,也都沦为了普普通通的樵木。
一剑下去,支离破碎。
大道,规则,铁律,统统破碎。
叶红拂的鲜血燃烧到了最后,飞剑的速度开始陡降,妖潮将两人吞没,而宁奕的方圆三尺,则是形成一个完美无垢的大圆,剑意笼罩之处,妖灵撞击则死,一触则碎。
沉浸在忘我之境中的宁奕,猛地回过头来。
他看到了一张苍白没有血色,极其憔悴的面孔。
那个驾驭飞剑的红衣女子,气若游丝,几乎快要坠下飞剑,仅仅凭借一缕意念,支撑着飞剑“缓慢”前行。
如果不是那条神性浸染的腰带,叶红拂已经坠下飞剑,被妖潮吞没。
“极北……云海……”
叶红拂嘴唇干枯,喃喃道:“到了……”
飞剑的远方,就是被称为极北禁地的云海……亿万云雾蒸腾缭绕,如穹顶大泽,深不可测。
宁奕神情怔住……他感受到了白骨平原的呼唤。
心中的困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空之卷”之所以会将宁奕带来这里,是因为它在这里感受到了召求……
最后一卷失落的古卷。
因果卷。
……
(今晚还有一章。大概在12点。)

khnj6好看的玄幻小說 劍骨 線上看-第四百一十八章 風華絕代相伴-2f02o

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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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的面前,是一座急速放大的古城。
整座灞都城,都被大师兄驮负在脊背之上,日月山河万里,星辰升落,这座云上之城“飞升”的奥秘,也在此刻被揭晓了。
这座城,本来就不是死物。
“轰隆隆——”
白帝面前的流云,被坠砸而来的古城突破,映入眼帘的景象,逐渐放大,先是一片片萦绕围旋古城体表的秘纹,再是高低起伏的沟壑……最后,便是极其沉重的一砸!
巨大古城燃烧着火云。
这是一枚坠落的天星。
炽烈的光火,以中年白袍儒士伸出的那枚手掌为界限,向着数十里外的云霄游掠,燃烧了整片云海。
白帝静静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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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灞都城”,像是一团巨大的不断燃烧的烟火。
就抵在他的掌心。
准确地说……是白帝按住了灞都大师兄的额头。
那只巨大的玄武,双目之间的间隙,便能抵得上一座恢弘岛屿,悬浮在空中的白袍男人,就像是一颗细微到可以忽略的米粒。
“不知死活的畜生。”
白帝面无表情道:“从倒悬海底爬上来,爬了多少年?我送你回去。”
一道沉重的嘶鸣。
再度在云海之上响起!
即将掠出云域的火凤,在此刻止住去势,他怀中“搂”着师弟,回头望去,大量的云海雾气从灞都古城的秘纹缝隙之中喷薄而出。
那道嘶吼声……是愤怒,也是痛苦。
白袍中年儒士的五根手指,嵌入玄武的额头,坚硬如金铁的肌肤咔嚓破碎,整座古城的边缘,开始崩塌。
这世上有不可承受之重。
比灞都城还重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而白帝手上,恰好就有这么一座。
芥子山。
诵经之音,念号之声,靡靡愿力,缠绕掌心。
芥子山愿力加持之下——
白帝渺小一人,便胜千军万马!
他轻轻按掌,漫天碎石烟尘便自玄武的脊背之上崩塌。
一掌,摧山断海。
再一掌。
飞升之城,开始缓缓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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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灞都城中的居民,感受到剧烈的天摇地动,整座天幕似乎都塌了,大地龟裂,银纹四溅。
“天呐,这是怎么了?”
“天塌了?”
参加大寿之宴的那些使团更是震惊,他们携带在身上,用来参加此次盛会的“敕证”,竟然开始破碎……这是用来打开云域的钥匙。
云域发生什么了?
大寿会场一片大乱。
有人惊恐道:“为什么我感觉,灞都在下坠?”
此言一出,竟然让喧嚣的会场寂静了一刹……嗖嗖飞掠的云气,从脚底窜至颅顶。
这是真的。
气流飞卷,楼阁破碎之后竟然向着云上掠去……唯一的解释就是。
灞都城在坠落!
众生纷乱之际,一片银白秘纹,地面裂纹之中流淌,飞掠在古城之中,所过之处,楼阁坍塌皆被稳住,城池的震动也不再那么明显。
“等一等……好像缓过来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
……
悬在白帝身旁的宁奕,震撼看着眼前发生的景象。
白帝一人镇压整座灞都城。云海不断响起玄武的悲吼——
这只巨兽,竭尽全力与白帝角力。
只可惜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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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缓缓”下坠,灞都城也跟着下坠!
直至灞都老人化为一道流光,掠至古城底部,双手抬起将古城托举……剧烈的震颤才缓缓止住。
一师父一徒弟,二人与白帝形成“短暂”的僵持。
古城上的生灵,这才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而很快。
这份平衡,又被打破了。
“传闻灞都城悬空三千丈。”白帝幽幽道:“今日我便要看一看,到底是真是假。”
他缓缓松开那枚手掌,只留一粒“米粒”压在玄武额头。
一整座芥子山,压着灞都,缓缓下坠——
白帝双手环臂,神色如常,注视着玄武和灞都老城主两人从云空中“坠落”。
他保持着与灞都同样的下坠速度,看着这座古城,跌破日出的云域,再跌破紊乱的细碎浮云,被白帝拘在“身边”的宁奕,被迫一同下落,他的目力,已经可以看见灞都城正下方的大地,云雾阴翳散开。
那是一片……幽暗的大坑,像是自己在天清池秘境里看到的巨人脚印。
但是那枚大坑的边缘,与“玄武”的轮廓极其符合,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很多年前,这只巨兽从深渊中爬出,一点一点,向着云顶之上“飞升”。
而如今。
重新跌回深渊。
风云席卷,狂风压迫,这枚巨大凹坑的边缘,数以亿万的野草被吹得乱舞飞拂——
灞都城,重新回归地面。
只悬于一尺之上。
最后一尺,白帝收手,轻轻伸出两枚手指,将那粒纤不可见的“米粒”芥子山收回掌心。
“轰”的一声。
卸下万钧之重的灞都,停止坠落——
白帝站在大地之上,微微向后退了几步,从他的视线当中来看,托举灞都城的老城主已经被“淹没”。
“从倒悬海战场爬出来,最怕的就是跌回‘地狱’。”白帝轻轻道:“所以你这些年,拼了命想要飞升,想爬得高一点,再高一点……可是你不知道吗,爬得越高,跌得越疼。”
这一番话,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灞都城已经跌落云域。
周围没了云气。
于是玄武这道竭尽全力的长鸣,极其清晰地响彻方圆百里……这道长鸣内满蕴的悲愤,痛苦,以及令人摧肝断肠的绝望,传遍了整座古城。
也传到了白帝的耳中。
白袍男人心满意足地笑道:“你可千万不能松手啊。”
这句话,是对那位托举古城的老人所说……灞都老城主已经被彻底压在玄武身下,半截身子坠入深渊。
一旦松手。
这头巨兽就会载着满城生灵,跌回深渊,而被压在身下的老者,也会随着一同坠落。
“如果没有记错,灞都城每年飞升三丈。”
白帝细致拂袖,缓缓掸去肩头的烟尘,柔声道:“以后每年,飞升三丈,我便镇压三丈。作为触怒皇帝的惩罚。”
灞都城底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传来老人的沧桑声音。
“妖族天下,从来就没有皇帝。”
“现在有了。”白帝将芥子山向着眉心轻轻一捻,那粒米粒附着在眉心之上,能压垮一整座灞都的重物,此刻便真如一粒米粒般轻巧。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白袍男人透过一缕缝隙,凝视深渊。
他的目光,宁奕极其熟悉……当年坐在皇座上的太宗,也是这样俯瞰他的敌手。
白帝轻声道破了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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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寿宴,我很不开心。今日之后,你灞都尽管与北妖域联手……本帝也想看看,那个瘸子,会不会来搬城。”
深渊之下,再无回应。
而那头巨兽,则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灞都城的居民,惊骇于四方云气的消逝,部分立于城墙边缘,高楼的妖修,则是满眼震撼不敢相信地望着远方……那里有连绵的高山,起伏的草原,波光粼粼的湖泊。
那里,是一片大地。
……
……
“现在,轮到你了。”
站在巨坑边缘,白袍男人背负双手,缓缓将目光从玄武身上,挪至宁奕面前。
他端详着这张熟悉的面容,眼中有许多情绪一闪而过。
宁奕在白帝的眼中,看到了惊讶,看到了欣喜,却没有看到太多的厌恶……更多的,是审视自己囊中之物的满足。
“你是那个货真价实的执剑者。”白帝喃喃笑了笑,“竟然让你从我手心逃走一次,幸好今天又抓住了。”
宁奕不明白白帝的意思。
什么叫……货真价实的执剑者?
“那个终日只知直饵垂钓的瘸子,一定会很后悔,今天没有来灞都。”白帝嗤笑道:“布了一万局棋,又有何用?造化机缘,徒送人手。”
白袍男人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悬在宁奕胸膛心口位置。
接下来便是拆心剖腹。
取出古卷。
宁奕死死握拳,闭上双眼。
白帝指尖即将点落的那一刻。
一道轻轻的“吱呀”声响,在耳旁响起。
白袍中年儒士神情有些困惑,他皱着眉头,注视着宁奕。
一缕紫光,从这个人族剑修小子的眉心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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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神海之中,那枚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的紫匣,在这一刻,不用神魂触动,自行打开——
紧闭双眼的宁奕,内视到了神海的景象。
匣光万丈。
徐徐破散。
那枚匣子内……安静躺着一枚朴实的,有些粗糙的青灿竹简。
与宁奕所炼化的其他竹简都不相同。
这枚竹简,仅仅是在神海中观想,便能觉察到一股暖流。
像是……亲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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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的神魂小人,恍恍惚惚,伸手去握那枚竹简,入手之时,便觉得一股温暖,直抵心肺,根本无需炼化,竹简瞬间化为娟娟暖流,四散开来。
白帝则是紧紧盯住宁奕,这位东妖域皇帝天塌不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情绪。
狂风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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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璀璨光华,从穹顶垂落。
白帝抬起头来,像是看到了五百年前画面重演。
穹顶之上,一袭黑衣,手持铁剑,身旁缭绕八轮大日。
大日灼烧,不见真容,只见……
风华绝代!
一缕剑光,递斩而下——
白帝的眉心,那粒米粒,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
(今天只有一章,接下来几天都有事,暂定都是一章。)

6lyrg有口皆碑的小說 劍骨討論-第四百零六章 風雷浩蕩,兩份大禮-382ia

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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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神形再现!
一尊巨大的神鸟,被五色神光所笼罩,凶威澎湃如海浪。
整座云中城宴会,都被孔雀道人的意志所覆盖。
恐怖的威压,弥漫整片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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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暴怒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回荡!
“这枚玉囊,是谁交给你的?!”
被这道雷音贯穿魂海的当事人云壑,脑瓜子嗡嗡嗡的,一片轰鸣。
玉囊……玉囊出了问题?
他已经被孔雀妖威吓傻了,哆哆嗦嗦,神情惊恐,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下一刻,他的身子被倏忽向前掠去。
孔雀已没了耐心,伸手将云壑拘来,五根手指按在这头豹子的天灵盖上。
搜魂大法!
云壑瞳孔束成一条长线,自己魂海里的记忆,被此等手法强行搜刮……在酒馆初遇“宁奕”,而后信任,再后完成交易,都掠入孔雀道人的脑海之中。
只不过。
宁奕早就料到了会有“搜魂”一法。
他将自己的真实体型,面容,以及云壑与自己交谈的细节都以命字卷毁去。
即便孔雀搜魂,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更无法将云壑献礼,与自己,与虺蛇族联系在一起。
孔雀双目怒火大盛,他从云壑魂海之中所搜刮到的真正有用信息,就是一位额覆狮面的黑袍妖修形象。
这有什么用?
幕后主使者,已经猜到自己会这么做了……是那个姓宁的人族剑修小子么?他敢亲赴灞都城大宴?
孔雀神情阴沉,低声开口。
“我要封锁会场。”
他松开五指,云壑的尸体坠落在地,溅起一滩烟尘。
亲眼目睹献礼全部过程的古道。
先是愤怒,再是惊讶,到如今……更多的便是“幸灾乐祸”。
他虽然不知道那玉囊当中是何物,但能令养气功夫出众的孔雀气成这样,想必不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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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王爷眼含戏谑,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云豹,不知是该唾上一口,还是该拍掌叫好……他神情如常,甚至语气间有三分冷漠。
“孔雀道友这么做,怕是不妥吧?”
如今这百族来贺。
贺的是他古道古王爷。
贺的灞都城。
而不是他孔雀,更不是东妖域……凭什么在这里,他说封场就封场?
古王爷幽幽道:“今日本王大宴,乃是喜日。道友杀人折煞,便不合礼节,若是封锁会场,当我灞都城颜面何在?”
搬出礼仪规矩压人,他极擅长。
这番话说得顺心应手,古道身子后仰,微微翘起二郎腿,看着孔雀那张阴沉愤怒的面色,越看越是欣喜,笑道:“有什么账,宴后再算吧。”
一盆冷水洒下。
两人沉默僵持。
那巨大的孔雀神形,并没有随之消散。
大风掠过宴席百桌,孔雀道人的大袍随风飘摇,他缓缓掠视全场,一字一句,森然开口。
“本道怀疑,杀害东妖域白帝子的凶手,就在这场宴席之中!”
满座哗然。
一片大惊。
即便是席台上的几人,都不再平静。
姜麟蹙起眉头,杀死白帝子的“凶手”,不就是大隋的宁奕么?
“哗啦”一声!
玉囊破碎,妖力倾泻。
孔雀道人双眸赤红,字字泣血,“此乃殿下和郡主生前遗物,被人族剑修宁奕所杀之后……便再未显过人间。那个姓宁的人族剑修,来到灞都城了!”
姜麟心头咯噔一声。
宁奕……来灞都了?
整座妖宴会场,陷入沸乱之中,议论声,惶恐交谈,密密麻麻,嘈嘈切切。
古王爷神情也严肃起来,他收敛笑意,心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浮现。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让步。
古道面无表情道:“孔雀道友,我又怎知……你所言是真?谁能替阁下证明,这是寻仇心切,还是一场早有预计的阴谋?”
“不要忘了,此地乃是灞都。今日百族使团来贺,验过大镜,得入宴席,愿意在这里一同饮酒,献上贺礼,这……便是给本王面子!”
“你说拘就拘……”古王爷轻声道:“以后,本王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古道……喊你一声古王爷,可不要真把自己当王爷了。”
孔雀道人冷笑道:“我孔雀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唰的一声。
孔雀道人抬掌压下。
整片宴席,数百张寿桌,轰隆一声崩塌,狂风席卷,神光陡降。
他竟是直接就出手了!
孔雀出手,本意只是罩住会场,不让外人挪移离开。
然而下一刹,竟然还有一人,也出手了!
古道!
巍巍而坐的稚童,翘着二郎腿,瞬间正襟危坐,对准孔雀,翻掌祭出一枚古印,刹那间天地风雪大作,原先被强威笼住,随时可能崩塌的木桌古椅,被一股柔和之力托住。
整座会场的妖力封禁,就此解开——
这还没完!
古王爷轻轻叩指。
爾等尊天下
“嗖”的一声!
风雪玺印迸发一道幽芒,与孔雀五彩神光对撞。
两人神情俱是一变。
孔雀闷哼一声,抬手握拳,将神光捏入掌心。
古王爷则是气势如虹,不见颓态,瞬间由坐为站,伴随他这么一站!
身后的灞都城一脉,诸位师兄弟,尽数按桌站起,磅礴气浪,险些将高台掀翻。
龙鸣,雀吟,大妖异象,在宴席之上纷纷显化——
三师兄和四师兄,这两人头顶,各自浮现一片游鱼,一黑一白,相交浑圆,是为阴阳!
五师兄背后浮现一截枯朽断木,散发荧光,有磅礴无尽之生机。
古道背后风雪大作,龙相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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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麟则是展露父皇留下的麒麟古皇异象,一双碧水金瞳陡然睁开。
“怎么,想要切磋切磋?”古道压下手掌,制止了埙妖君和白骨城主想要帮忙的意图。
这是他和孔雀的私事。
孔雀道人神情阴沉,他知道灞都一脉极其团结,而且极其护短,今日他若是执意要与古王爷对着来……并非不可,但闹到最后,一定是白帝陛下和灞都老人之间的意志对撞。
“古王爷,若是你执意放人。我会将此事禀告陛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
孔雀警告道:“陛下丧子之痛,东妖域会跟你好好清算。”
灞都城弟子,向来服软不服硬。
若是愿意低头,好言相告,说不定自己还真就顺手帮这个忙了……
但若是威胁。
就算搬出白帝的名头来,也不管用!
古王爷不屑一顾,冷笑道:“好大一顶帽子……本王真是害怕极了。”
“师兄……”
有一人轻轻拉扯古王爷衣袖。
古道略微回头,看到了姜麟皱眉沉思的面容。
他虽性格刚猛,但也不傻。
灞都不惧白帝,但绝不愿意替人背黑锅。
“我有一言,想问一问孔雀妖君。”姜麟缓步上前,他先前便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
黑槿在查看“风雷宝珠”之后,便借故离开了宴席。
以那丫头的性格。
她分不清宴席的有趣和无趣……对她而言,待在灞都城的哪一天都是十二时辰,无论有没有这场宴席,她的生活都不会有什么波澜,起伏。
姜麟对黑槿的了解,让他看出了最后黑槿离席之时的眼神。
饕餮的双眼里……闪烁着“希望”和“期待”的光芒。
小师妹,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姜麟殿下,但问无妨。”孔雀深吸一口气,神情不悦。
灞都城,都是一帮疯子!
非但自己不讲道理,还不听别人讲道理。
唯独好一些的,就是这麒麟古皇子姜麟了。
“妖君刚刚搜魂,可有‘宁奕’线索?”姜麟柔声道:“即便我师兄答应你,愿意封锁会场,这数千大妖一一查起,总该有个头绪吧?”
孔雀神情并不好看。
他沉声道:“我在搜魂之中,只找到了‘这个’。”
孔雀抬袖,先是自袖袍中溢出一缕气机,将台上的空间封锁,让台下宴席的使团诸妖,根本不清楚台上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展示了“云壑”的记忆。
“狮面……黑袍……妖修……”
仅仅一眼,姜麟便看出了那段影像中熟悉的身影。
他心头咯噔一声。
自己的预感……应验了!
宁奕!
之前在金叶茶室遇见的古怪男人,就是宁奕!
且不论宁奕如何瞒过自己和一众师兄门的探查,逃过一劫。
只论今日!
在看到影像的那一刻,时间似乎开始变得“缓慢”,姜麟望向席台,他目光从数千头大妖的宴会上掠过……望向了云中城外的方向。
思绪却是如箭矢一般,射向那个命中注定的终点——
献出白帝子遗物的宁奕,不可能在这里。
他已经离开了。
可是,他来灞都,为了什么?
献礼……只献一份礼?
不。
大清帝女
不不不……不止是一份献礼。应该还有一份。
姜麟的目光,投向了东南角,古师兄的雪龙大殿藏宝阁。
那枚黑槿看过之后,便借故离开的“风雷宝珠”。
就在姜麟思绪穿通的那一刻。
一道通天的,炽烈的光柱,从灞都城云中城东南角直射而出。
风雷浩荡,射穿宝殿。
云霄破碎,屋瓦寂灭。
古王爷怔怔看着光柱方向。
紧接着。
遥隔数里的“砰”的一声,璀璨的爆炸声音远远传来,掀动风雪与雷霆,将漫天云屑撕碎,扑面贯在古王爷的面颊之上。
古王爷这才意识到,发生爆炸的地方,不是他处。
是雪龙大殿!
那里,是自己最珍贵的藏宝阁!

fy3a5精彩絕倫的言情小說 劍骨 txt-第四百零四章 妖宴閲讀-3ie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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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王爷“九千岁”大寿,百族来贺!
近百年来,灞都城都未有过如此盛景,数万妖修齐聚一城,同贺霄云。
而今日,便是“献礼”之日。
神秘老公,掀起蓋頭來
按理来说,诸族贺礼,由灞都城侍应代收,记名便可。
但此次盛宴,古王爷突发奇想,摆下礼宴,灞都一脉将悉数出席,礼请贵宾,宴待百族。
受邀入城者,便在此宴之上,将贺礼赠出。
云中城内,设宴千桌。
其中某一桌。
“古道设宴,说灞都一脉悉数出席。”一头年轻大妖捻着酒杯,轻轻摇晃,看其红晕面色,显然是未开宴便已经喝了个半醉:“……那位大师兄也会出席?”
“放肆……古道也是你叫的,喊古王爷!”桌内首席的该族大长老,面色阴沉,低声喝骂了一句。
摇头晃脑的年轻大妖被狠狠一骂,仍然犯傻,痴痴呆笑。
下一刹,只觉一道冷意掠过,浑身打了个寒颤。
瞬间酒意全无。
空中有一袭白衫,悬地三尺,高人一头,缓缓掠过。
古王爷背负双手,缓缓自城门掠来,掠过千桌酒席,掠至首席高台。
他目光看似散漫地瞥过这一桌。
那头捻着酒杯的年轻大妖,神情陡然苍白,啪嗒一声,酒杯被自己捏碎,吓得魂不附舍。
古王爷收回目光。
我的傲嬌女總裁
只有他一人,选择以如此方式登台。
高台之上,一道又一道光芒涌动,阵纹神彩飞拂,顷刻间如开天门。
白骨城主,孔雀道人,埙妖君,姜麟,黑槿……灞都城诸位弟子,以及一众贵宾,在神彩光华之中走出。
“别说大师兄了,连‘火凤’都没来。”
酒席之中,一位红袍女子举杯自斟自饮,女子身材曼妙纤细,即便被大袍包裹,亦能看出凹凸有致。
只不过……那张脸蛋,就让人不敢恭维了。
叶红拂特地拟做了一张“丑陋”的面皮,半面生疤,犹如火烧,即便面露微笑,也有八分狰狞。
“以在座这些人的血脉境界,来这几位妖君,便已极是抬举了。”宁奕就坐在叶红拂身旁,他则不同,特地换上了一张俊逸非凡的面皮。
隔着数百桌,宁奕将目光投向黑槿。
入席高台者,十数位妖君,将目光投向台下……他们眼中的这些妖灵,并非是“宴客”,并非是“来宾”。
總裁:意外寶寶到 完顔
擋我者死
而是“棋子”。
妖族天下,整整一域,混乱无度,百族厮杀,诸雄博弈。
一张请帖,宴请天下,熟敢不从?
本官以德服人
这哪里是宾客。
这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今日古王爷大宴,一张请帖,便让西南两大妖域,战战兢兢了半年之久,弱族殚精竭虑搜脂刮膏,强族忧心忡忡甄选厚礼……令两大域都忌惮的,又何止是一位“九千岁”的修为?
而是向来低调的灞都城,头一次如此高调的宴请天下。
这是火凤的面子,是灞都大师兄的面子,是灞都老人的面子……谁敢不给?
即便是封锁东妖域的白帝,也遣派出了孔雀道人!
而龙皇殿,更是连玄螭大圣,都亲自出席。
……
……
黑槿入席之后,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
这位灞都关门弟子,生得极美,但带着一股病恹恹的气息,她的目光总是懒漫而又冷漠……仿佛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与她无关。
宴请大典已经开始了。
一位又一位的“宾客”,按照请帖顺序,陆续登台,为古王爷献礼。
碰杯声,议论声,笑声……所有嘈杂都屏去。
武道神尊
黑槿的视线投向一个方向。
她散漫瞳光内,有一缕隐藏极深的杀意。
宁奕……就在那个方向。
找不到具体方位。
那个男人在哪里?
刻意在灞都城门放了宁奕一马,她就知道,这次寿宴,他一定会来。
只不过……那个人族剑修比自己想象要狡猾一些,自己能察觉到他来了,却无法感应到具体方位。
是在执剑者能够感应到的极限边缘故意试探么?
黑槿神情漠然,死死盯住那个方位。
“小师妹,你在看什么?”
姜麟的声音,让黑槿陡然回神。
她偏转头颅,看到了师兄温和的笑容:“别傻怔着了,有人向你献礼。”
黑槿微微一怔,这才发现,有一位憨厚鹿妖,头顶三尺鹿角,萦绕结絮,双手捧着一枚狭长刀匣,面色诚恳道:“黑槿大人,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宝器,名为‘贪婪切’。”
黑槿并未想到。
古师兄的寿宴上,竟然还会有人给自己送礼?
她从刚刚出神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发现高台首席,竟然是一片热闹景象……登台献礼之人,不仅仅给古师兄送礼,给姜麟师兄,诸位师兄,都有献礼。
黑槿一下就明白了这位大妖的心思。
……是为了讨好灞都。
给古师兄献礼的人最多,给姜麟师兄的其次。
此番大宴,根本就不是为了庆寿,而是为了验忠。
而献礼这个环节,也就是表忠而已,献给谁都一样,都是献给灞都。
那么献给灞都的哪位弟子,就要有所讲究了……怪不得二师兄和师父没有出席,以涅槃境的眼界身份,又怎会给他们“高攀”的机会呢?
与其他师兄表现的不同。
黑槿并没有露出笑意,依然面无表情。
她透过匣子,一眼就能看出这枚名为“贪婪切”的长刀,品秩不俗,是把好刀。
可惜对于已经有了“漆鸢”的自己而言,根本就瞧不上。
执剑者的佩器,怎能是凡物?
黑槿对着鹿妖点了点头,接过长匣。
那头鹿妖如释重负,但下一刻心底便咯噔一声。
黑槿直接打开长匣,两根手指一抹,便将满匣刀光抹碎,接着轻轻启唇,扬起玉颈,将刀匣对准自己嘴唇。
“咔嚓咔嚓咔嚓……”
银光迸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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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意肆虐。
这一幕,吸引了看台上诸位师兄的目光。
坐在黑槿身旁的姜麟,平静望向鹿妖,未发一言。
但“不经意间”溢散而出的一缕麒麟威压,已经让鹿妖双膝发软,只差一点便要跪下。
是自己献出的礼物不合心意么?
“味道不错。”黑槿吞下贪婪切后,石破天惊地轻声说了两个字。
“谢谢。”
姜麟听到黑槿此言,柔声笑了笑。
那缕麒麟威压瞬间消散。
精神绷紧到极致的鹿妖,差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此刻如释重负,笑得比哭还难看……
吓死人了,姑奶奶啊。
鹿妖神情感激至极,对着黑槿深深一揖,退下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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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选择灞都城最小的那位关门弟子献礼,乃是一件“取巧之事”,献礼前他一度还得意于自己的睿智……
而现在,即便坐在座位上,鹿妖仍然一阵后怕。
自己是疯了么?
竟然给饕餮献礼。
贪婪切被当众吃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他本以为,如果饕餮不喜欢这件贺礼,也不会直接表露出来。
鹿妖回想起姜麟殿下望向自己的“眼神”。
他有一种预感。
只需要黑槿摇头,那么……整只葫鹿族的未来,便被否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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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宴高台,收礼最多的,自然是古王爷。
或是投机取巧,或是因缘巧合,手上有某位灞都弟子所好……为古王爷外的五位灞都师兄弟赠礼之人,不过寥寥十数人。
古王爷这边,则是有十几位貌美人族婢女,捧着托盘,依次而立,献礼者念出名讳,赠出贺礼,他轻轻瞥一眼,算是过目……之后便由婢女捧托盘带走,拿回藏宝大殿。
大殿就在云中城东南角,步行半炷香时辰便至。
古道一边与埙妖君闲谈,一边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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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柔和之音,让他出神刹那。
“虺蛇族,为王爷献礼。”
一位披着清凉薄纱的绝美女子,双手捧锦囊,面容隐于纱巾之下,窈窕身姿,袅袅生烟。
既清纯,又妩媚。
古王爷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偏好女色,这一点整座妖族天下都知道,献礼女子之绝色,极其罕见。
只可惜……不是人族。
这张脸蛋,若是人族女子,何须献礼?
人来了,便是最好的礼。
古道心底有些遗憾。
“清鳞祝古王爷万寿无疆。”
女子躬身抬臂,将献礼托起举过头顶。
古王爷轻轻嗯了一声,接过锦囊。
下一刹,神色不变,万年古井不波的古王爷,动作竟然凝滞一刹。
“小古,怎么了?”
埙妖君笑着问道。
以神念探查锦囊内献礼之物的古道,眯起双眼,轻声问道:“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清鳞柔声道:“西妖域,虺蛇族,清鳞。”
古道轻轻抓起锦囊。
两枚巨人王眼瞳,迸发出丝丝缕缕风雷之力。
清灿白光,呼啸萦绕。
若没有看错……这乃是倒悬海战争留下的远古宝物。
内蕴风雷造化。
此等神物……可遇而不可求!
对自己而言,正好破境极限,接下来便是准备应对涅槃妖圣的大劫……此宝,来得正是时候!
轻轻吐出一口气。
古道压住心头喜色,面色如常,淡淡问道:“清鳞。你可知,所献之礼为何物?”
“清鳞不知。”女子姿态极低,柔声道:“清鳞只知此物,虺蛇不该有,献给王爷……才是上上之策。”
“好。”古王爷笑道:“西妖域,虺蛇族,清鳞。本王记住了。”

0zqil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说 劍骨討論-第四百零一章 玄螭大聖閲讀-nqt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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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摇曳。
金叶树海席卷如潮水。
漫天金灿树叶下,白袍大妖一只手捻握茶盏,另外一只手则按于刀背之上。
白狮子刀芒未显。
但隐约已经可以听闻震动。
姜麟微笑望向宁奕叶红拂。
杀意藏于鞘中,但已凝如实质。
这一副静图,安静唯美如油画。
叶红拂怀中的剑已经在颤了。
她很清楚。
若自己二人不摘面具……下一刹,姜麟便会拔刀。
“姜麟殿下。”宁奕浅笑着将自己面具摘下,问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狮子面具下。
是一张极其寻常,极其普通,从未见过的面孔。
姜麟面无表情,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火光在燃烧。
宁奕觉得自己面皮有灼烧感。
姜麟在施展“麒麟神通”,试探自己这张面皮的真假……命字卷遮掩气机,举世无双,同境之中,想勘破自己伪装,姜麟还是差了点。
宁奕不动声色,淡淡抿了一口茶。
俄顷,那股灼烧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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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麟望向叶红拂,沉声道:“姑娘,冒昧打扰了。”
见宁奕无恙,叶红拂心底算是松了一口气 。
她摘下红狐面具,面露不悦,重又戴上。
“是本殿唐突了。”姜麟松开那只握刀之手,笑意如常,问道:“不知二位体内流淌何族血脉?”
这是要盘问来历了。
宁奕笑道:“殿下,我等不过山野散修,实在不值一提,此番赶来,专程为古王爷大宴献礼……”
姜麟皱起眉头,想要继续开口,腰间令牌忽然一颤。
这消息……来得太不巧了。
这头麒麟大妖陡然起身,望向灞都城城外方向,挑了挑眉。
宁奕和叶红拂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气息……两人对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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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那股气息好强!
这是来“贵客”了。
两人轻轻舒了口气。
果然,姜麟收起令牌,拍了拍衣袍,准备离开茶室。
离开之前,他深深瞥向宁奕,欲言又止。
宁奕笑着问道:“殿下不多坐会儿?”
“本殿还有要事。”姜麟摇了摇头,平静道:“你我甚有眼缘,改日再叙。”
改日再叙……宁奕心底呵呵一笑。
老子回去就扒了这张面皮,你看看翻遍灞都城,还能不能找到我了?
嗖的一声。
姜麟陡然消失在原地。
离开了……叶红拂松了口气。
宁奕握在她掌背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两人依旧是那副“亲昵”姿态。
重新戴上红狐面具的女子忍不住要开口呵斥,心头咯噔一声,神情瞬间凝重。
宁奕道:“收好符箓……做好逃命准备。”
金叶树碧海之下,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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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音障破碎,带动漫天金色叶海,如火焰般灼烧耀眼。
一道白袍身影去而复返。
姜麟面带微笑,盯住宁奕,道:“思前想后,相见是缘。不如二位随我一同去城外迎接贵客,事后本殿好好请二位喝一杯。”
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开口。
最后两字,手指已经搭在刀柄之上。
“……如何?”
宁奕哈哈一笑,毫无顿塞,轻轻在叶红拂掌背点指,将握拢符箓攥拳的手掌压下同时,不露痕迹拽着叶红拂起身。
叶红拂收起小子母阵。
“既然殿下盛情邀请……”宁奕以妖族蛮荒之礼节,行了一礼,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某人看起来神色淡然。
但其实一颗心已经向下坠沉了。
特娘的。
这天杀的狗屎运……随便找一间茶室,也能遇见姜麟?
宁奕已经想象姜麟这趟去而复返,把自己带到灞都城外“接客”,接下来会发生的场景了。
如果灞都二师兄火凤也在。
而且识破了自己的面皮伪装。
那么……先前布局,尽数荒废。
前功尽弃不谈,届时连自己和疯婆子能否逃出灞都,都是一个问题。
“呼。”
宁奕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向身侧看去。
叶红拂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镇定地多,她已在先前顺势将小子母阵收起,随时准备触发,见状不对,立即逃命。
宁奕心情不知是复杂还是欣慰。
叶红拂这就准备逃了?
不过……若是真被洞破身份,这疯婆子能逃掉的话,自己也能减少许多压力。
姜麟背负双手,幽幽道:“二位。请吧。”
……
……
灞都城上空,黑云密布。
这座云上之城,有大神通笼罩,不受风雨侵蚀,即便方圆百里电闪雷鸣,这座悬空城仍然白云缭绕,一片仙境之态。
而如今……这番黑云景象,乃是有超凡妖修降临,所引发之异象。
灞都城城门四处,响起雷鸣之音,黑云之中洞开天门,一团轰鸣雷暴,缓缓落在灞都城门门前。
城门之处,灞都城一众师兄弟,早已来此迎接。
这番阵势,大宴至此,乃头一遭。
此番异象,自然引起了诸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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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贺寿的百族使团,都前来观望此番盛态。
“这番异象,是哪位通天存在?”
“莫非是东妖域的‘金乌大圣’?”
“金乌大圣已闭关百年……天海楼之战都未曾出关,怎会来此盛宴?再说,那位大圣所至之处,火光滔天,焚天燃海。这异象,显然不是金乌。”
众说纷纭。
灞都八位弟子,除却神秘大师兄和姜麟之外,所有人尽数到齐。
火凤立于城门最前方,对着黑雾遥遥一拜,轻声道:“晚辈,恭迎玄螭大圣!”
这一道清脆凤鸣,响彻灞都。
龙皇殿,玄螭大圣!
这位北妖域皇帝的挚友……实力早已臻至涅槃境,地位在整座妖族天下都堪称超然无二。
两位真正制霸妖域的皇帝,王不见王,龙皇殿与芥子山僵持多年,关于顶端战力的分部,维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平衡。
一皇一帝,难决高下。
紧随其后的金乌与螭龙,也相差无几,不分伯仲。
至于纳于麾下的妖圣,东妖域或许稍少些许,但真正开打,却是丝毫不憷。
北妖域有极限妖君,白骨城主这等存在。
东妖域也有九千岁孔雀道人。
……
……
按理来说,玄螭大圣亲临灞都城,应是灞都老人前来迎接。
火凤歉声道:“师尊和师兄有要事不能出城迎接……还请尊驾请多见谅。”
“世俗礼节,何须在意?”
一道慈祥之音,缓缓荡开——
黑雾之中,驶出一辆巨大龙辇!
雾气摇曳,逐渐显出端坐龙辇其上的身影。
那是一位披着漆黑镶金法袍的枯瘦老者,老人面相慈祥,目光投向火凤身后的古道。
“你师尊收了个好苗子。”
玄螭大圣笑了笑。
众所周知,玄螭本尊乃是一条福缘深厚之大蛟,数万年造化修为,距离化龙只差最后一步。
同为龙脉。
此次来灞都……显然是为了“雪龙族”的古道!
听闻此言。
古王爷受宠若惊,低头捏着衣袖,哪里像是一位威慑妖域四方来贺的九千岁妖君?
倒真像是一个稚嫩童子。
玄螭的龙辇之旁,一左一右,立着两道“侍奉”身影。
一人,乃是北妖域的“九千岁”白骨城主。
另外一人,则是古道的至交好友“埙妖君”。
埙妖君站在龙辇一侧,对着古道眨了眨眼,神情满溢喜色。
古道对视一眼,神色有过一抹感动。
……玄螭的出关,很显然与他有关。
自己这位好友,多半是亲自面见了龙皇大帝,才有了此次玄螭大圣的降临……须知,如今两大妖域的局势相当紧张,如玄螭这般人物的一举一动,都将牵扯两大域的动态。
先前芥子山派出了“孔雀道人”,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但谁能想到?
龙皇殿直接来了位通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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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螭大圣……寻觅妖域,也很难找到比这位大圣地位更高的存在了。
黑袍老人目光望向灞都二师兄。
如今的火凤,臻入涅槃,气息圆融如意,加之天凰翼,锋锐尽藏,却又逼仄。
他观火凤。
如观一把锋利妖刀。
“老家伙说你,有妖域新皇之姿……”玄螭对灞都城主的称谓很不讲究,他笑了笑,道:“新皇……还差了点,但未必不能成。杀了人族的沉渊,应该就差不多了。”
欲成新皇,须杀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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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泛起苦笑。
杀沉渊,说得轻松。
这位北境共主,与白帝厮杀一场,全身而退,想杀了他,何其之难……火凤认为,就算是玄螭,师尊之流亲自出手,都未必能留下沉渊。
即便如此,火凤还是柔声迎合,“多谢大圣指点。”
做足晚辈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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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他如今身份……来迎接玄螭,已算是合乎礼节。
玄螭大圣轻轻起身,双手撑住龙辇座椅,起身那一刻,漫天阴云轰隆隆破碎,整条龙辇都化为漆黑流云,向着天外掠去。
时空似乎都随之扭转了。
老者望向灞都弟子,一眼一眼望去,看得无比认真,每人都赠了一言。
“阴阳之道,需多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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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灭如水火,缺一不可得大道。”
“……”
一一指点过去,最终到了黑槿。
“造化机缘,自有定数。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你的抢不走。”玄螭大圣眯起双眼,赠言道:“切记勿贪……不该吃的,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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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槿安安静静听着,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老人点到即止,并没有更多要强行“拨乱反正”的意味。
玄螭忽然笑道:“麒麟古皇子不在?”
古王爷心底咯噔一下,这才发现姜麟竟然还未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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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要的场合,这小子竟然迟到了?
火凤笑道:“……师弟,或许是在闭关。”
玄螭轻轻嗯了一声,并不在意,笑道:“许久未来灞都了,火凤,你领我去看看那老家伙吧。”
火凤低低应了一声,手指轻轻勾勒,凝聚天凰翼一缕锋芒,切开一扇门户。
火凤与玄螭大圣二人踏入门户,消失在灞都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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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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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蛇使团住在灞都城内较为偏远的一座古楼。
入城贺寿的使团,按照三六九等来分,这毫无疑问是最低的一等……但能得古王爷邀请,收到“敕证”,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宁奕和叶红拂被安排到了一间屋子。
外人来看,这二人乃是主仆。
这一路上,叶红拂演得很好……在灞都城外见到了火凤出手,以及一众妖域强者,她变得更加谨慎,而且心中对“刺杀黑槿”的计划,也更加期待。
必须要演好这场戏。
否则,就不单单是刺杀失败——
她和宁奕二人,都可能会没命!
一入房间。
宁奕便开始布置符箓。
先布置隔音阵法,以防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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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布置屏气阵法,以防神念探查。
诸多防御阵纹布置完毕,宁奕还不放心,摘出神池内执剑者一缕神念,悬挂在屋顶内壁之上。
自己和叶红拂,毕竟是两位星君,只要低调行事,应该就不会生出意外。
做完这些,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宁奕看着盘膝坐在床榻上的叶红拂,神情古怪。
“看什么?”
符箓布置完毕之后,叶红拂就变了一张面孔……终于可以不用演这个混蛋的奴婢了。
一路上被宁奕差遣,还得强颜欢笑,她实在受够了。
“到了这个境界,还需要睡觉?”叶红拂冷冰冰道:“……总而言之,你睡地上。”
“……”
忒不讲究了。
演戏也不演完,万一有人推门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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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咕哝一声,捻起衣袍,坐在地上,不跟叶红拂计较。
“小子母阵需要多久能布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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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拂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自己的佩剑悬于面前,轻轻铮鸣。
藏锋已久。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场寿宴,迎接大典便有七日。”宁奕道:“想要确保万无一失,我必须先踏遍古城四方,确认符阵连接的奇点无误……这几日,你我都要外出。”
他将一枚面具轻轻掷出,道:“你外出时,带上这个。”
叶红拂接过面具。
这副面具,雕绘红狐,笔触稚嫩,看起来像是孩童随意提笔勾勒的画物,但叶红拂带上之后,望向屋内那面巨大铜镜,眼神闪过一抹讶异。
镜内女子气机被遮掩得极其严实。
是件妙物。
“如果不动手,这面具可以确保你我身份不被探查。”宁奕道:“前提是……不要遇到火凤,灞都老人这种级别的妖圣。”
叶红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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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古王爷,孔雀道人这种,虽然很强,但毕竟只是星君。
星君与涅槃之间的差别太大了……好在这次盛会,灞都城汇聚了数万贺寿妖灵,自己只要低调行事,就不用担心被妖圣盯上。
宁奕竖起一根手指。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找到黑槿,杀死黑槿。为此,你需要尽可能搜查这位灞都城闭门弟子的信息。”
“我这里有一个重要情报。”宁奕道:“黑槿身上,有着跟我一样的造化之力。一股名为‘灭’,一股名为‘离’。这是非常恐怖的造化之力。”
“看。”
宁奕抬起左右手,掌心向上,垂搭在膝盖前。
两缕青灿火苗,幽幽浮现。
“这两股力量,一股名为‘生’,一股名为‘山’。”
叶红拂眯起双眼,仔细注视着宁奕引召出的火焰。
极致的生衍之力。
极致的聚合之力。
这就是宁奕的造化么?
很强。非常强。
“黑槿的两股力量,与我截然相反,这会导致她的杀力极高。容易杀人,也容易被杀。”宁奕道:“所以……刺杀她,全在一剑之间。若杀意被察觉,你与她对剑,必输无疑。”
叶红拂神情一凛,蹙起眉头,仔细思考。
高傲如她……也没有反驳。
宁奕的这两股造化之力,此刻正展现在她面前。
这的确是令人惊叹的力量——而黑槿拥有相反的“灭”与“离”!
如果与这股力量对剑。
她没有胜算。
“只有我杀她,没有她杀我。”
沉默片刻,叶红拂长吐一口气,沉声道:“她若出剑了,我便输了。”
“正是如此。”宁奕点了点头。
叶红拂重新陷入了思考……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完美的刺杀机会。
天时,地利,人和。
“我们有几天时间?”
“理论上来说,直至寿辰结束,我们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但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被灞都老人发现。所以越快越好,最好……是寿辰进行到一半的盛典之时,万众瞩目,杀人脱身。”
“……你这几天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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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探地形,将小子母阵布好。以及……一些其他安排。”
“其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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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没有更多的回应。
叶红拂能从宁奕这里得到的,便只有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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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宁奕离开自己屋子。
整座虺蛇楼阁,寂静无声,这一次虺蛇域随行使团有二百余位妖修,但顶层只有两间楼阁,除了宁奕,便是清鳞。
宁奕来到清鳞屋阁之前,轻轻敲了敲门。
床榻之上,帐纱摇曳,闭目假寐的女人赤裸身子,蜷缩在蛇巢中。
听闻声响,清鳞缓缓睁眼,遮掩羊脂娇躯的一条条游蛇向着四方黑暗游掠而去,她随手扯了一条巾带,遮住身子,撑肘坐起。
“进。”
宁奕推门进屋,大大咧咧坐在了清鳞床榻之上。
清鳞皱起眉头,身子保持着蜷缩之姿,给宁奕挪出了一个空间。
“东岩子前辈?”
“嘘”的一声。
宁奕伸出两根手指,立在唇前,示意清鳞不要出声,随后取出两张符箓,轻轻叩指,将这座房间封禁。
他卸下腰囊,取出两枚宝珠。
顷刻之间,满室生辉。
“您……”
清鳞怔住了。
宁奕微笑道:“你带我入城,我自当兑现承诺……这两枚宝珠,便交付给你。你检查一下,是否有误?”
清鳞抿起嘴唇,有些感动。
在妖族天下,如东岩子这般干脆果断的守信之人,少之又少。
“前辈,不必了。”
她摇了摇头,柔声道:“说好一同献礼……这份贺礼,还是我与先生一同送于古王爷,表明来由。”
“再说了……前辈不是希望得到灞都城指点么?”清鳞笑道:“宝珠,如今还是交由你留着吧。”
“有意思。”宁奕笑了,“我这人喜怒无常,绝非善类。既已入了灞都城,便也无甚遗憾。你就不怕我收了宝珠,出尔反尔?”
清鳞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宁奕淡淡道:“你担心收了宝珠,我放出消息,你反遭人觊觎。”
到了此时。
清鳞笑意有些僵硬。
“前辈,将宝珠放在清鳞这便是。”
她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幽幽道:“清鳞此番献礼,本是想求古王爷出手打压云豹,还虺蛇一片清净。”
云豹一族,也参加了此次寿辰。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
宁奕笑道:“此事不难。我记下了。”
“晚辈修行不深,不过二千余年,比不得前辈。”清鳞身子微微前倾,轻纱摇曳,隐现出一副旖旎春光。
宁奕面色带笑,目光不曾挪移,直视着这双清纯眼瞳。
女子柔声道:“前些日子,清鳞梦见了娘亲。”
上一任蛇山大统领。
也就是遇见赵蕤先生的那一位虺蛇域主。
“哦?”宁奕柔声道:“怎言?”
“我娘告诉我,东岩子前辈是个大造化之人。”清鳞嘻嘻一笑,这一笑,天真烂漫如少女,出淤泥而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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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离得极近,清鳞双手也自然搭在宁奕肩头。
双手抬起,轻纱掉落。
宁奕没有低眉,没有移目,淡淡笑道:“那在梦里,你娘还告诉你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心動沒有道理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你都知道了?”
“清鳞什么都不知道。”女子俯在宁奕耳边,声音细腻如风儿,钻入宁奕耳中,搜心刮肚,甜如蜜浆:“您既是东岩子前辈的徒弟,便对虺蛇有大恩,乃是清鳞恩公。”
“恩公想要什么,清鳞自然都会答应……区区敕证,又算得了什么?”
女子吃吃一笑。
紧接着俯在宁奕耳旁的嘴唇微启。
下一刹,宁奕一句话,让她笑意僵硬。
“今夜你摘了这面皮。”宁奕轻叹:“我就不得不出手了啊。”
清鳞一怔。
她缓缓将面颊抬离,神情复杂,凝视宁奕。
“有时候太聪明,反倒不是一件好事。”宁奕轻轻按住清鳞肩头,缓缓将她推离。
呼呼风声响起。
山字卷将那条轻纱引回,不仅如此,整座床榻风气缭绕,帐帘被山字卷吸力扯下,将清鳞赤裸身子一圈一圈围绕起来。
女子面色幽怨盯着宁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心想这男人修行的是佛门禁欲禅不成?
“宁恩公?”清鳞被纱巾束缚,不能动弹,焦急道:“我若想害你,早在入城之时就动手了。”
“我知道你并无坏心,否则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宁奕摇了摇头,道:“只是清鳞姑娘,做梦梦到的东西,可不能当真啊……我可不姓宁。”
他两根手指并拢,命字卷丝线缠绕。
“嗡”的一声。
这一指点落在清鳞眉心。
宁奕用命字卷之力,将这头大妖记忆里关于自己暴露的这部分删除,以防事出之后,牵连虺蛇。
清鳞微微挣扎,很快无力,闭上了双眼。
宁奕淡淡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的。现在……就请你好好睡一觉吧。”

irepb人氣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劍骨 線上看-第三百九十三章 刺殺黑槿相伴-i5qz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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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大作,缭绕蛇山。
山顶一座红亭,亭盖被大雪覆盖,一片银白。
宁奕和清鳞齐肩而立。
两人一边赏雪,一边“叙旧”。
“怪不得‘东岩子’之号如此熟悉。”清鳞仍然是一件单薄轻纱的清凉打扮,薄纱在风雪中飘摇,很难想象这竟是一头蛇妖,风雪映衬这副仙肌玉骨更加超脱,宛若仙子。
她捋了捋青丝,道:“我娘告诉我,当年虺蛇一族能够盘踞此山,便是有贵人扶持,那位贵人留下道藏,以及一道善意,庇护虺蛇长兴。”
当年赵蕤行走妖族天下,并未大开杀戒。
那本游记里写,人有善恶妖亦如此,负剑而行须问本心。
LL奇跡從不缺席 星臨
这一趟北上南归,赵蕤先生出剑必是问心无愧,杀妖如杀人,先判善恶,后才出鞘。
至于庇护蛇山……赵蕤先生的小本本里倒是没有详细记载。宁奕只记得游记里写,蛇山是小霜山传人一定要来看一看的地方。
先生留下的原句是:“蛇山霜意极浓,小霜山后人可以一观,观后必有所得。”
“其实,当初与虺蛇有缘的‘东岩子’,乃是我的师尊。东岩子一脉单传,弟子续承师号,至我……已是第七代东岩子。”
第七代东岩子?
蛇后清鳞微微侧目,发现身旁男人,看着漫山遍野的雪屑,有一刹恍惚。
宁奕心中感慨。
这里……的确霜意极浓。
有那么一瞬,像是回到了小霜山。
当初赵蕤先生游历妖族回归后,是否就是按照蛇山意境,重新布置了小霜山呢?
回过神,宁奕轻轻笑道:“我体内流淌狮血,初时修为薄弱,万幸被师尊捡到,跟从修行,直至继承衣钵,才逐渐有了今日造化。”
清鳞恍然,原来如此。
她说这位“东岩子”怎么跟记载中的不太一样。
宁奕编了一个谎言。
东岩子外号,在大隋虽然出名……但是在妖族天下,师尊当年行走妖族还是很低调的,并未引起过多大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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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蛇山统领这样的妖修,自然不会了解这个名号,在大隋有怎样的意义。
红亭闲叙的这半个时辰。
清鳞知道了“宁奕”来到这里的来龙去脉,以及一系列原因——
【这位修为不俗的散修大人,虽是孤家寡人,但对灞都城很是敬仰,想寻一个点化修为的造化机遇,正好碰上这次古王爷大寿,只可惜,诸方来贺,不邀散修。
苦于没有“敕证”,无法踏入那座云上之城。】
一开始,她其实有所怀疑……但宁奕的消息一真一假,穿插在一起,师承是真,名号是假,献礼是真,敬仰是假。
谁能想到,有一位“不知好歹”的人族剑修,能不知不觉混入妖族天下,还敢借此大宴,去高手云集的灞都城寻死?
给清鳞十个胆子,也不敢猜宁奕是人族星君。
“这次献礼,之所以选择‘虺蛇’,便是因为东岩子一脉与你们的渊源。”宁奕柔声道:“进献宝珠,既能让我获得古王爷的青睐,也能拯救虺蛇一脉,如今在妖族天下的窘迫境地。”
“更何况……古王爷不帮你,你还有我呢。”宁奕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道:“区区云豹,何足为惧?”
清鳞摇了摇头,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苦涩一笑,拢了拢薄纱,道:“东岩子先生,虺蛇如今处境,绝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你能助我族献礼,已是感激不尽,哪里还敢更多盼求?多说无益,我相信您……只盼这次献礼,能如您所言,一切顺利吧!”
这位蛇蝎大美人,眼中真真有清辉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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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侧目一瞥,从那双纯洁瞳孔中看见了一片悲戚……
清鳞柔声道:“既然先生喜欢这里,不妨这几日便在此地住下。这座霜寒宫清净安宁,是上好的修行之地。”
说完,就要离去。
“等等——”
宁奕忽然心头一动,问道:“大统领,你早就准备好了献礼……我这次上门,是否算是‘叨扰’?”
清鳞离去动作停滞一刹,怔了一刻。
众所周知,古王爷贪色霸道,最是喜好人族女子,但对于送上门的妖族绝色,若足够香甜,绝不会“视而不见”。
宁奕对视薄纱女子,无需清鳞开口,他已从其眼中得到了答案。
自己猜的不错。
这次大寿……清鳞准备将自己作为礼物,献给古道。
“您来的正是时候。”
清鳞并没有避讳什么,淡淡道:“我虺蛇一族,的确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能有一线生机,无论如何,是要试一试的。”
宁奕笑了笑,欲言又止。
清鳞离去之后,山顶红亭恢复一片寂静。
大统领安排的住处“霜寒宫”,在不远处雪山雾气中隐约显现轮廓,妖域地大,蛇山俯瞰古城,诸峰缭绕如蛇,一副妖娆之姿。
一袭红衫,极其艳目的叶红拂,背负古剑,缓缓从大雪之中走出。
她来到宁奕身旁。
一袭红衣惊艳至极,好看是好看。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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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忍不住呵斥道:“这副打扮,别人看见了,怎么相信你是我的小婢女?”
主仆二人,形象气质相差太大。
看起来,戴上面皮“平平无奇”的宁奕,反倒像是那个仆人。
“你在教我做事啊?”叶红拂面无表情,“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不成?”
硬了。硬了。
拳头硬了。
叶红拂拳头硬了。
向来欺软怕硬的宁某人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避开这个话题,道:“过几日便动身,随虺蛇使团一同去灞都城贺寿。”
“‘敕证’的麻烦解决了?”叶红拂啧啧笑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宁奕认真道:“灞都城一脉八位师兄弟,个个都是古皇血裔。二师兄火凤乃是新晋涅槃妖圣,被誉为妖族天下未来的新皇……修为只在其上的大师兄,极其神秘,至今都未曾露面。”
“老三老四,似乎修行合道之术,与阴阳大道有关,形影不离。”
“老五出手次数极少,情报里依稀提到,他天赋异禀,有着远超同境的‘生命力’,一息不死,便可回衍……”
“古道排第六,姜麟排第七,黑槿排第八。”一路盘点下来,的确各个都是妖孽,没一个好招惹的角色。
这次入城。
宁奕要掠夺古卷。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灞都城小师妹黑槿!
“古王爷寿辰,四方高手云集。我们要尽可能低调,不要引起关注。”宁奕望向叶红拂,“我知道你养剑多日,渴望一战,正是剑意凛然之时……但此事不可大意。”
“放心。我不是傻子。”叶红拂抱剑而立,红衫被风雪卷的一阵阵飘拂而起:“混入灞都城,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别说她还只是星君。
就算涅槃了,也不可能在灞都城逃生。
“任务很简单,寿辰时限内,找到黑槿……杀掉黑槿。”宁奕平静道:“我会在灞都城内布置一座阵法……这需要三日的准备时间。此阵名为‘小子母阵’,可以确保我们安然离开。”
“在灞都城内刺杀黑槿?”叶红拂眯起双眼,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世人都说她是疯子。
如今看来……宁奕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
这件事情太疯狂了。
但她很喜欢。
“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到。所以需要你。”宁奕抬起头,认真望向叶红拂,“灞都老人精通卦算之术……或许他能算到我的存在。但一定不可能算到我身旁还有一个人——你。”
听到这里,叶红拂有些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可能会暴露?”
“不。”
宁奕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叶红拂神情错愕,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宁奕。
从天启之河,已经印证一些猜想的宁奕,笑了笑,对叶红拂此刻这个反应毫不意外。
顶级涅槃,能否穿透天机,拆破自己身上的因果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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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是可以的。
行事之前,宁奕向来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灞都老人应该能算到我会来……但这场大宴人流太多。西妖域有数百上千使团踏入云上之城,卦算之术也并非万能。”宁奕快速道:“我们在暗,他在明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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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道:“我会制造出一个足够大的动静,而你的出手,一定要快,要准,要狠!”
只要黑槿死了。
那么执剑者古卷……再不济也会掉落而出,重新坠入两座天下角落。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叶红拂喃喃道:“这次刺杀,由我一人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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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想拿大妖祭剑么?”宁奕淡淡道:“黑槿是一个比姜麟更合适的对象……如果刺杀那头皮糙血厚的麒麟,我们大概率都会死在灞都城里。”
“放心……我会给你制造一个绝佳的时机。小子母阵的符箓也会交到你手上,刺杀完成,你便触发符箓。”宁奕说出了自己的布置,道:“你无需担心我……我自有逃生手段。”
说完,宁奕望向叶红拂:“计划说完了……你如果不想来,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女疯子伸出一只手,抵住额头。
疯了。
疯了。
真是疯了。
在灞都老人眼皮底下杀他闭门弟子……不管成功与否,一旦出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叶红拂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相信宁奕么……宁奕的谋划,宁奕的符箓,以及宁奕所谓的,制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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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卷雪,红衣飞拂。
许久之后,响起女子低沉沙哑的笑音。
“就这么说定了……”
“那头饕餮的命,交给我了!”
……
……
(今日手腕疼,还有一章,明早再发。)

j11a5爱不释手的言情小說 劍骨 愛下-第三百九十二章 獻禮鑒賞-j8h6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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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牌是一个简单的游戏。
但想要一直取胜,却并不简单。
阿曼莎不明白眼前男人是怎么做到的……单单是算力强大?
对于虺蛇赌庄,平时的花牌赌局,只是茶余饭后的一个小小“消遣”。
但赌桌上押了一千两百万筹码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那个男人,如愿以偿见到了大统领。
而让阿曼莎目瞪口呆的,是那个推倒筹码,双手按在桌案,先前一副气吞山河模样的东岩子,说出虎狼之词后,又真挚殷勤地问了一句极其欠揍的话。
“敢问尊驾大名?”
赌庄一片死寂。
在虺蛇城内,还有人不认识城主清鳞?
薄纱女人将玉石钥匙推至赌桌中间,与桌面入山的银蛇币筹码形成鲜明对比。
她轻声道:“你既是来找我,又怎会不知道我名字?”
“有时候找一个人,并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
宁奕笑道:“蛇山大统领,虺蛇城城主……你的身份比名字要重要太多了。”
清鳞沉默了一小会,她仔细凝视着宁奕的面容。
这是一张制作并不算多么精良的面皮,用来遮掩容貌,伪装气息。
但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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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真实面容并不能意味着什么,在妖域行走,人人都戴着好几层面具。
重要的是他的名字……东岩子,一个有些耳熟,却又记不起关键的名字。
清鳞抬手,狮子兑筹官躬身俯耳。
“我要和东岩子对赌一局……让其他人都散了吧。改日再来。”清鳞看似在吩咐狮子,但声音毫不避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她最后以指尖轻轻叩击钥匙,对宁奕微笑示意,大声道:“或许明天这赌庄就是他的了。”
“金银于我如粪土……赌庄亦然。”宁奕哂然一笑。
无需狮子亲自礼请,这些赌客都听出了大统领的逐客之意,纷纷离开,一步三回头……昏暗灯光下只剩下对弈的一男一女。
不多时,整座地下赌庄就恢复安静。
这场赌局重启,阿曼莎额头的汗珠已经凝结落下,但两位当事人的神情却极其平淡……因为对于常人而言不可承担的筹码之重,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玩物。
阿曼莎小心翼翼打量着赌桌内仅存的几人,让她讶异的,是宁奕身旁的“婢女红叶”,神情竟然也出奇平静,仿佛输赢都与她无关。
难道说……东岩子之前打趣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相信这世上真有视金银如粪土的人,但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来到虺蛇城,来到地下赌庄……他到底图什么?
赌桌上,柔声细语,像是在喝午茶。
“阁下好魄力,就不怕赢了我,走不出虺蛇城?”
声音虽细,杀意却浓。
宁奕笑道:“这些筹码,远不至于尊驾杀人。更何况,尊驾敢动手吗?”
清鳞挑起细眉。
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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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动手,因为她看不穿眼前东岩子这二人的修为造化。
“妖族天下高手众多,天外有天。虺蛇或许不算什么,但虺蛇背后……有天外天。”清鳞柔声道:“西妖域是个讲规矩的地域,大人物们划分界限,规矩立得清楚明白,阁下攫一座赌坊是小事,坏了规矩是大事。”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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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人,还是尽快表明身份和来意吧。
“那我不打机锋了。”宁奕叹了口气,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虺蛇背后的天外天是灞都城。你想说,就算我是修为通天的散修,再霸道,也霸道不过古王爷,再豪横,也豪横不过火凤妖圣。对吧?”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不知道是妖域何处方言。
清鳞蹙起眉头,已经没了耐心,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先前已经说过了……云游妖域,四方散修,东岩子是也。”宁奕笑意不减,道:“此行来虺蛇城,便是为灞都城而来。”
为灞都城而来……清鳞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若我今日赢下赌局,灞都城真会为虺蛇出头?”宁奕笑着问道:“有多少日,虺蛇城不曾向古王爷进贡了?西妖域如虺蛇一般的族群,成百上千……那位大人哪里还记得你?”
阿曼莎面露愠色,她早就知道……这两人果然来意不善,正准备起身,却被一只素手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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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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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鳞大统领面色如常。
“灞都城寿宴将近,古王爷如今是妖族天下炙手可热的通天之人,见面需称九千岁的绝世大妖。”宁奕并不急躁,循循善诱,缓缓说之,“这次大寿,谁若是能得古王爷青睐,谁便是西妖域的下一位霸主。”
清鳞沉默下来……宁奕说的其实一点也不错,古王爷的身份地位太高了,又是雪龙亲裔,又是极限妖君,在西妖域内,用只手遮天四字来形容毫不夸张。
这样的一位通天存在,怎会垂青虺蛇?
“寿辰大喜,正是进献贺礼之日。”宁奕微笑道:“若是送出了古王爷满意的贺礼,那么虺蛇一族,便可获得灞都垂青,至少在西妖域内,立足无忧。”
“若我没有记错,虺蛇与云豹一族角力厮杀,原本难解难分。”宁奕顿了顿,道:“但云豹一族在芥子山支持之下,步步壮大,已经有吞并虺蛇之势。若灞都城真的在意虺蛇,早该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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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宁奕有些遗憾,道:“那位古王爷,贵人多忘事,恐怕是真的忘掉,西妖域还有这么一枚棋子了……清鳞大人呐,哪怕是让他看一眼虺蛇之名,也是件好事吧。”
此言一出。
果然蛇后的面色有些动容。
清鳞沉思片刻,道:“此事,就不劳先生费心了。”
宁奕眯起双眼。
“古王爷这次贺寿,意不在收礼。以他的身份地位,又哪会在乎所谓贺礼?”清鳞面无表情,将玉石钥匙弹指叩向宁奕,道:“这场赌局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阿曼莎,送客。”
“等一等。”
宁奕接住飞来的玉石钥匙,他揽开双臂,缓缓将钥匙,连同一千二百万的筹码,推送至清鳞面前。
蛇后怔了怔。
“这世上没有人不在乎‘礼物’。”宁奕极其认真的道:“如果有,那么一定是你送的礼物不够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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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金六百万,连同我赢的六百万,都送给你……当一个见面礼。”
清鳞面色在这一刻开始凝重起来。
宁奕以目光示意左右。
“退下吧。”蛇后轻声吩咐阿曼莎和狮子退下。
一片寂静。
宁奕将目光投向叶红拂,咳嗽道:“你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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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拂:“???”
沉默一刹。
叶大剑仙忍气吞声,捏着鼻子细声道:“是……先生。”
当整座地下赌坊只剩下宁奕和蛇山大统领清鳞之后,宁奕示意清鳞凑近一点,然后小心翼翼解开自己裤腰系带,从中取出了一样大宝贝。
下一刹——
满室生光。
饶是素性淡然的清鳞,在此刻也不由错愕怔立。
宁奕从腰囊内取出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琉璃宝珠,腰囊系带松开的那一刻,便有绚烂光芒冲霄而起。
轰隆一声,绚烂光芒翻滚流淌,风气浩荡。
这枚宝珠,内蕴蛮荒神力,一眼望去……便是极其久远的神物!
“这是先天灵宝?”以清鳞的见识,根本无法辨识出这两枚宝珠的真实身份,她只能看出这枚宝珠……至少是万年前的圣物,而且看样子是成双成对。
如今只有一枚。
这是宁奕在律宗天清池收获的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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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鳞猜得倒是不错,宁奕只取出风之瞳。
“古王爷修行风雷之术,若能得到这枚宝珠,对涅槃修行,极有裨益。”宁奕沉声道:“你说他不会在意贺礼。但若是这宝珠当贺礼,够不够让他在意?”
清鳞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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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
当然够。
太够了。
只是她瞬间清醒,望向宁奕,眼中不仅多了警惕,而且还有三分杀意渐起……这么好的宝珠,不自己独吞就罢了。
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蛇山?
敢在自己面前展现如此宝珠……就不怕自己杀人越货,倾一城之力,截杀这个无名散修?
下一刻,宁奕翻手将风之瞳收回。
他微笑道:“宝珠共有两枚。且不说你有没有本事杀了我,就算真杀了我……另外一枚,你也得不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你而言,拿了宝珠,不如进献给古王爷请求庇护。但你若是愿意跟我合作,那么我可以保证,两枚宝珠都是虺蛇族的献礼。”
清鳞眼中怀疑不减,杀意更甚。
“我为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你?”
蛇后薄纱之下,已经有风气烈烈而起,妖身法相随时可能迸发。
她要防止宁奕逃出自己掌心……此人绝不可留。
但宁奕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
这清鳞两千年修为,算得上人族两颗命星的大修行者了。
此等境界已算不俗。
不过……自己翻掌可灭。
宁奕抬起一脚,轻轻踏下。
“轰”的一声。
如果我们未相遇 慕小北
满室狂风,瞬间熄灭。
蛇后法相刚刚燃起,便被这一脚猜得直接破碎——
清鳞神情震撼,跌坐在地。
“你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我。”
宁奕仍然是那副淡然笑容,道:“虺蛇一族,已至绝境,只有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