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鱸魚

as68y熱門都市言情小說 劍頌 txt-第六百五十二章 存在於前-4bw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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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在这片天地内,最难受与愤怒的,就是冒顿了。
堂堂的大单于,长生之地的天子,撑犁孤涂,居然如此的窝囊!
他的人头,成了两个所谓“天神”的赌注!
“我才是长生之主!!!”
冒顿愤怒的嘶吼,声音传动九天:“不论你是谁,也不论你曾经是否与我部有过渊源!如今,我才是匈奴的主人!”
“你竟然敢拿我的头颅,作为你们的玩物与赌注!”
冒顿的心情剧烈波动,怒气逐渐难以遏制。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即使旁人需要他的妻子,他也可以拱手相送的隐忍者了。
在降伏大月氏之后,在杀了他的父亲头曼之后,在镇压了整个长生之地的人之后……
他已经蜕变了,整个长生之地,乃至西域都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志!
然而他如今却沦为他人手中玩物!
何等屈辱!
周围的匈奴人如同成为傀儡一般,不再听从他这个大单于的指挥,明明是在保护他,但却是把他当成了猪,羊!
冒顿突然拔剑,一剑斩向一个“亲卫”,然而剑落下去,却斩中空无一般,剑没有杀到任何东西……
亲卫似在极远处,却又在极近处。
亲卫依旧在阵法当中纹丝不动。
冒顿在愣住之后,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而此时,祭天金人道:“你应该相信我,但你没有,你是一个雄主,所谓雄主者,当要有猜忌之心。”
“所以你做的是对的,但是你是刺不中这些勇士的,他们现在,肉身就是天地,既存在又不存在,他们现在是‘寥天之一’,要灭他们,那就是打崩天地,而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而他们的精神,则是与自然同在,同时在有形的世界与无形的世间对抗着敌人。”
“这是世间的巨壁,是厚重的山。”
“要搬动大山,即使是现实中的圣人都难以做到,最多只能搬动形而不能搬动质,而强于圣人的人物可以搬起,但这种人又有多少呢?”
“纯粹以力量来搬山且不容易,更何况搬动一座精神中的大山?”
“人的精神被山所镇压,那肉体也不过是无用的尸骸罢了。”
祭天金人的话被冒顿听到,冒顿的神色阴沉无比。
他在此时做出决定,他一定要得到类似这种的力量,能肆意操纵,玩弄他人的力量。
如果不想被当做傀儡,那么自己就要做操纵傀儡的人。
这种无法掌握一切的感觉,很可怕,很恐怖。仿佛让冒顿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当时他在大月氏当人质………
这时候,白登山上,项籍感觉到了冒顿那愤怒的一剑,天地间的风,仿佛都被那一剑带动起来,远远的传到了自己这里……
不过事实上并没有。
但是这就是察天地之细致的力量。
“感觉到了吗?”
程知远问道:“那是风。”
项籍没有回应,越发忘我,在感觉那一剑,在回想那一剑。
那一剑带动了风。
剑并没有杀中那些匈奴人。
但是风,是否触碰到了呢?
“我想我或许知道如何破阵了,但还需要一些试验。”
项籍深吸口气:“师祖公,我明悟了。”
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是项籍对于战斗,有一种特殊的敏锐,像是野兽一般,有着冒险的本能。
这一点上,和项燕一摸一样,当年项燕击李信,就是用的分而奇击,从而大破李信,因为李信也是一个爱冒险的人,项燕恰好抓住了李信的性格……
“八百骑……”
项籍看着身边的人,数万大军被困在这里,此次冲出去,只需剩下八百骑?
是对方在放狂言,不认为自己可以活下多少人?
还是对方真的有这种实力?
现在看来,无论怎么比,与天地相合一的匈奴军队,显然比楚军要强大无数倍。
人力可胜天否?
过去天不能言,自然无答案,而如今,天,降世了。
“我将用各位的性命去赌。”
“我们将胜天于此!”
项籍知道,士兵们是听不懂什么天啊人啊的,所以只需要告诉他们怎么打,再用胜天一步这些话,来激励他们的士气,就足够了。
还能和自己在这里的,无不是老卒,他们凶悍,他们已经一无所有。
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剑!
剑最凶猛的攻击,就是刺!
有三千人出来了,他们沉默着,即将去送死。
“我需要继续的看,看这片天地的破绽,山虽然沉重,但是风可以穿过它,或者……凌驾它,绕过它!”
“真正的山,是冒顿,其他的山,都是虚假的……”
“八百骑,是破阵之数!而不应该是乞活之数!”
三千人下山了,分成六队,从六个方向出发,又有六百人驾驭战马出去,他们冲锋向前!
匈奴人此时也冲了出来!
就像是天地挥出了一鞭,鲜血与尸骸开始坠落在大地上,元气开始浮动,而天地间的风,开始吹拂了。
项籍感受着那些风。
心中想着程知远的话。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忘其所以记,内不觉其一身……
外不识有天地,然后旷然与变化为体而无不通也……
项籍看着那些楚军士兵不断死去,不断死去。他一句话都不说,就像是化成了一个木头,他尽力把自我摘除出去,即使对他来说很难以做到……
但现在不得不如此做!
天上下起来血雨,楚人的士气在摇摆,而项籍的眼睛则是一直看着那片挥洒血水的土地。
随后,在这一刻。
项籍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已经从世间离开很久的夫子,那是程知远!
程知远也感觉到项籍的目光,不免点了点头。
“你看到了,但是还不够。心不动故。何谓不见?是为形都泯故。”
“你不存在,它也不存在,但是冒顿存在!”
“来!”
就是这一声,犹如天地之间起惊雷,三江震荡,天水倒流!
项籍感觉到了风!
浩瀚的风!
那些死去的人们,在匈奴大军移动的过程中,他们的血气化为了大风!
山的动向,山的破绽!
项籍长啸一声,此时楚军之中,所有骑兵,跃马而起!
祭天金人沉默不语,再看程知远,道:
“大祭酒一言道破山风之变,世人惊矣。”
就见到世间大阵,项籍冲去,如过无人之阵,它为剑锋,所过之处,万象皆只是天地而已!
“万物为风!”
楚军的人们重复着这句话,他们只看着项籍的背影,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背影,于是他们都穿过了匈奴大军!
一杆重枪,抵到了冒顿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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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曾经说过,九天主宰抹掉了山海众神,但自己也被名为贪婪的怪物所吞噬,开始要命的汲取人间的气运,这名为贪婪的巨大怪物,它是真实存在的,元始天道虽然可怕,但是贪婪巨怪更为可怕,人道伐天,但伐天者终将替天行恶。
祁连山外的人走了很久,他漫无目的,因为在如今的世间,这片世间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距离他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千多年。
这个人甚至没想到他还能活着,或者说,以这种活死人的状态,从那片原野走到人间。
直至前往人间的前一刻,他都是混乱而无神智的。
有一道清天广乐唤醒了他的神智,但他不知道,这片声音会维持多久,而当声音消失之后,他又会变回浑浑噩噩的状态吗?
“妖啊….”
失去了人的身份,看上去更像是妖,事实上不过是贪婪的寄托者。
自己死了,断绝了贪婪在人主的身上复活与流转的结局,但是到头来,自己却作为贪婪巨怪最合适的宿主,从那片亘古荒凉,犹如梦幻不能苏醒的黄厉之世,重新回到了人间。
“连死人也不放过吗,连我这个早已逝去的人也要利用吗?庇护周天子安宁的黄厉原,居然成为了让我复苏的巨大阵法,历代的天子如果知道了,都会唾弃我,远离我的吧!”
“穆天子,可真是一位善恶无定的天子啊….不过也不能这么说,穆天子已经死了,现在的是钧天道尊。”
“有得到的就有失去的,谁又能说,穆天子不是钧天道尊的化身呢,谁又能说,钧天道尊是穆天子证道而成的呢?”
裹着尸布的人顺着祁连山中的野草行走着,步伐缓慢,但是比起一开始的踉跄,显然已经好了很多,这证明他的“状态”正在恢复,正在一点一点的,逐步适应这片人间。
天地间,响起轻快的笑声:
“我想要向您问一问仁义。”
裹尸的人“看”向虚空,极远处有无尽灿烂的光明,山岳上拥有烟霞,溪谷中倒映着蓝天白云,裹尸的人于是也笑了起来,但是声音却无比嘲讽:
“这天下所有人都问得了仁义,但利用死人的你,有什么资格来问仁义呢?”
那轻快的声音,也就是钧天道尊,正在道:“我只是问而已。”
“我问,您答,仅此而已,我在雁门关听到了关于仁义的一些论述,所以我又想问一问,被世间之人标榜为仁义之君的您,又是怎么看待仁义的呢?”
裹尸人道:“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尧舜呢?”
钧天道尊道:“尧已经死了,舜藏了起来,但也是半死不生的状态,我没有办法去问他们。”
“但您,却是离世间最近的一位仁义之君了,并且最有资格诠释,何谓血流漂杵的仁义。”
“周武王姬发….”
钧天道尊淡淡道:“我不是在利用您,而是在让您完善这世间的天命,天命所显,匈奴合该有二十年的天下。”
裹尸人愣住,随后发出震撼天地的笑声。
“二十年?什么叫做二十年?”
“卦象上从没有显示过,青史之中,也从没有过这种时候,世间没有千秋万代的王朝,也没有千秋万代的子孙,周代八千年,诸侯割据,这些卦象我已经看到了。”
“但唯独没有匈奴,匈奴毫无天命,在你口中,却成了有天命者,这天命从何而来?”
钧天:“连子孙尽失,最后称雄于当今战国之世的人们,都看到了吗?”
裹尸人:“不然呢?”
钧天:“那还真是无趣啊,周文王的卦,居然这么灵验吗?但你们却没有看到周穆王。”
裹尸人:“穆天子,把我这个死人弄的重回世间,布下这般大阵,就是为了把这天地江山,送给匈奴?”
钧天:“武天子,此言谬矣,只是顺应天命而为之罢了,而且,我不是穆天子。”
“周穆王本就是不存在的人,他的一切,都来源于青史的篇章,是我虚构出来的人。”
“但他以虚构之身,存世一百余年,假的便也是真的了,因为世人都相信,有这么一个时代,这空白的时代,任由我来书写。”
“所有的人,包括道尊们。”
钧天继续道:“正与反颠倒了,所以匈奴就有了天命,正是因为他们从没有拥有过,所以这一次才会出现。”
“靠着颠倒一次人间,妖与人也会错乱,武天子就要充当一次媒介,万象之中,没有生命的东西都会错乱,坚固的会变成柔软的,灼热的会变成冰冷的,包括…世间众生所修行用的…六气。”
钧天道尊:“这就像是一次眨眼,是天地的一次眨眼,是四界十方的一次眨眼,我成功了,留给世间的,却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裹尸人忽然不寒而栗,他明白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正与反….你将虚构出一片青史?!”
钧天道尊道:“正是如此,青史从未改变,但是借着这一次眨眼,我插入了一个不存在的时代,匈奴有二十年天命,而您就是万妖之主,也是贪婪的化身,死者重活于世,证明离坚白,已经可破了。”
“周穆王的时代,就是我所做的试验,我是穆天子的影子,但是穆天子却不是我,郑庄公研究了半辈子,也未曾看破,因为他的眼界太小了些。”
“一切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而走到如今,我插入了一个时代,第一个千年落幕,便影响了后续整整七个千年。”
在虚构的历史中,匈奴人自然就有了天命,因为正反颠倒,世间一切都眨了一个眼睛。
这一个眨眼,就是无数生灵的一生。
但是在大道面前,万物都如尘埃般渺小,这也是祭天金人最开始时,与金天君王所说的那些话的真正意义。
不论是赵国,还是匈奴,还是秦国,还是任何神、圣….
在青史之前,在天命之前,都如蝼蚁一般了!
无所谓生,无所谓死,道无不有所送,亦无不有所迎,无不有所毁,亦无不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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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
天门关崩塌,没有过多的修饰,也没有继续出现什么特殊的情况。
天门之后,壶子的精神坐定,肉身化为尘埃,而他已经看不到人间的情况。
天门,裂了!
而在人间,天门关裂开,化为浩瀚的云开始散去,于是天地明空澄澈,世间的仙人们,都陷入了极端的沉默当中!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在人间几无敌手!
“还有一剑。”
有身处世间最高点的某位仙人轻声开口:“三剑就打碎了天门关,我等都做不到的事情,即使是感悟了商天子三剑,这进步也未免过于快了些。”
“不过想到有人间相助…这是第二次了,大概也就能够接受了,如果我等被人间所助,想来也是可以击破天门关的,只是人间不会相助我等,所以这种念头,也就只是想想罢了。”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啊….而这天子剑,一共是四剑…..”
三剑就打碎了天门关,但是还有第四剑没有挥出。
向前直刺就一无阻挡,高高举起就无物在上,按剑落下就是所向披靡,而挥动起来,则是旁若无物。
这最后一剑,就是涤荡世间一切尘埃,开辟万象的一剑,没有什么能抵挡,在这最后一剑的描述中,即使是世间最强大的东西,也并不比空气坚固多少。
万物触之皆如泥土,剑锋所掠无物不斩,这就是第四剑,而没有用上第四剑,天门关就崩溃了,人间的仙人们看不见天门之后的情况,但也依稀能够,能够大致的想到,壶子此时的模样。
那一定是面色青红交错,十分的难堪吧。
昔年他用四种道相,让巫咸吓得仓惶逃遁,他便在自己的位置上,教导列子天与地之间最质朴的道理,当时世人都说他已经得了大道真意。
而如今,天子剑没有出四剑,仅仅是三剑就在他的眼前摧毁了天门关。
可谓,时移世易!
剑声颤动,程知远低下头来,俯瞰世间!
匈奴的大军开始躁动起来,原本因为天门大开,以及钧天道尊突然出现而导致的平静状态,再度被打破,众人这才想起来,此时,大家还是在战场之中!
“攻还是不攻?”
呼衍王之前负了伤,退出了战斗圈,但现在大部分人都受了伤,断胳膊断腿的满地都是,他的伤势比较起来反而就显得轻了点,于是抱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他问了这么一句。
向他们的大天子,也就是浑邪王开口询问。
浑邪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祭天金人。
“您说这一次,天命在我等!”
浑邪王说这话,但明显可以看到他的嘴唇都在颤抖,背都有些驼了下来。
“天命,难道不在长生吗?您欺骗我们?我们不能相信。”
祭天金人道:“天命确实是在长生,直至现在,还在长生。”
浑邪王看着他:“然而世上根本没有长生天主….您是向道询问所得到的答案吗?”
祭天金人:“长生天主就是道,道就是长生天主,这不过是一种称呼罢了,就像是曾经在周成王的时期,世人视昊天上帝为道,后来楚国人说东皇太一是道,齐国人说天齐神是道,晋国人说帝辰是道,燕国人说清微是道,宋国人说玄天是道,郑国人说上宰是道,鲁国人说圣王是道…..”
“这些里面,有人,有神,有天帝,有不存在之物,但道是一种称呼,不论是圣人还是天神,都是世人所以为的道的载体与意志体现罢了。”
浑邪王释然,向祭天金人单膝跪下。
但是他又抬头,指着那高天上的程知远。
“若天命在我等,如何胜他?”
这本是公平的较量,即使是天帝人物,长生之地也能拿得出来,白马胡巫是天帝人物,对上了赵悝,他们匈奴三王足以担当圣人们的对手,而更有金天君王,大漠龙神,甚至能请动钧天道尊的径路圣子。
雁门关根本不可能打败这种战力,而且匈奴有十几万大军,又说服了鬼方等一系列北狄,前来帮助,要效仿当年周幽王时期之时,而赵国没有恒山武士相助…不,在匈奴人看来,即使恒山武士回来了,面对这种强大的兵力,也是必然会覆灭的。
但现在,有一个超越天帝级数的人物,不需要白马、龙神他们开口,浑邪王也不是傻子。
这位周宫的大祭酒,就是冲着北上御敌而来的,而要面对这样一位人物….
这里的匈奴高手,只有祭天金人可以与其一战。
“您说天命在我等!那请您告诉我!在钧天道尊离开,在那位曾经的天子离去之后,在天门也碎裂之时,我们要怎么样打进雁门关?”
浑邪王甚至是低声嘶吼出来的!
那个人只是站在这里。
他随意挥下一剑,就抵得上百万大军!
“请您出手!请您出手!长生之地的子民,还在盼望着他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盼望着草原的人回去。”
然而祭天金人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改变他的判断。
“不能出手。”
浑邪王傻了眼。
不能出手?
天命在匈奴?
这都是什么狗屁的话!
北地之王,不破雁门,何以入中原!
但这个时候,程知远出现在浑邪王的身后!
一阵云烟,浑邪王浑身僵硬,而身边所有匈奴勇士都大惊失色,他们拔出马刀,但是却摇摇晃晃,不敢举起!
因为之前程知远一气破天关,连天门都碎裂了,他们看到那一幕,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天命也是会变的,有些人和事,并不在提前可看到的天命之内。”
程知远似是在和浑邪王说话,也像是在和祭天金人说话。
“现在天命真的还在匈奴吗?”
然而让程知远没有想到的是,祭天金人的回应,却是斩钉截铁。
“正是。”
程知远看着祭天金人,而祭天金人道:“天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强大而改变什么,也不会因为秦军,齐军的援助,而迁移….”
他的话没说完,浑邪王却是手足冰冷!
什么东西?齐军?!
东方的山戎迟迟不见人影,浑邪王还以为他们是背弃了盟约,而到此时,他才明白。
原来还有另外一支军团,正在北上!
程知远问道:“天命在哪里呢?”
祭天金人给予回应: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所以,正与反,就颠倒了,没有的天命也成为了固定的存在。”
“这就是道的轮转,是阴阳与两仪的交错,寻常的时候,是不会出现的,但是两仪,偶尔也会出现逆转的时候。”
“你打破了天门关,现在的人间,不挨着天,也不靠着黄泉了。”
他的话落下。
就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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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子的声音消退,随后他伸出手来,落下一壶。
“天地风雨,山川日月尽在此一壶之中!”
“你们这些人间自以为是的虫蠹,不是觉得天上之仙,把自己化为石头,是我等为了达成大道所变化的吗?”
“可你们忘记了,离坚白本身就是一块石头的辩论,白石烂而青史推移,大道面前不需要太多的石头。”
“碍眼的很!”
壶子开口,指着那尊天壶道:“此壶中万物尽有,你们不是想要看世间的至道,又瞻前顾后的吗?”
“那就来看吧!给你们看一看!人间愚蠢的虫子们!”
话语落,天壶转动,这片世间一切万物都开始流转,山岳仿佛化为流水,天空日月也开始拉伸,万物众生都变得抽象起来,那正是天地之间最古老最原始的运动!
万相本来,皆是一元!
而只有世间最强的一批仙圣才能见到其中的真正一切!
高大的离坚白矗立眼中,所有人蒙见到的东西都不相同!
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
每个人所看到的都是自己最希冀看到的东西!
君王后躲在齐国的深处,她的目光渐渐明亮,所看到的是自己的孩子成为齐王,齐王建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齐国国力蒸蒸日上,而没有其他的国家敢来攻伐,一时之间连秦国也避而远之。
壶子看到她的梦想,冷笑一声。
“通了二窍。”
盗跖看到了颜回,正坐在他的身前,向他讲述仁义的道理,盗跖再看过去,颜回变成了孔丘,仲尼不再是老朽衰弱的模样,而变成了年轻时候的九尺大汉,口中谈着礼法,要和盗跖坐而论道。
盗跖冷笑一声,充耳不闻,随后自己入定,不再接受外界任何的影响。
壶子看到他的梦幻,哼了一声:
“盗贼终究如此,闻四窍而惊惧,于是避世而走小道。”
楚韩交错之地,夫差的眼前看到了他父亲,但是很快他父亲就变成了勾践,夫差再看,勾践又变成范蠡,又变成西施,又变成伍子胥,又变成越女。
然后这些人都出现了,向他阐述自己毕生所得到的道理。
他们说自己是假的。
但他们的声音却是真切无误而存在的。
夫差听着他们的声音,无数的道理注入他的心神之中,随后,夫差抬起鱼叉,那扭曲抽象的鱼叉,将河水里一只大鱼杀死了。
壶子看到这一幕,点了点头。
“也是通了四窍。”
蜀国,秦失看到老聃,却不是活人,而是老聃的尸体,此时老聃站起来,腐朽而没有生机:
“人来到世上,是他应当来,死了也是合乎自然的发展,顺应天性和自然的。”
腐朽的老聃说完这些话后,他的面容变成了秦失。
秦失突然跳起来,一拳把老聃的尸体打的飞出去,随后大步跟上,使劲的践踏老聃的尸体。
但他一边捶打践踏,脸色却淡漠的很,打完之后,秦失再看,老聃的脸变回了老聃,但是嘴巴却张开,正在痛骂秦失。
于是秦失抓了一把泥巴塞到老聃的嘴里,老聃不说话了,变成了一坨泥土。
“世上万物与不是陂陀的泥土,老聃是不会因为外物而被影响而出现喜怒哀乐的,他的一切情感都从内心发出,是自发的主观行为。”
秦失骂了一句。
壶子呵呵的笑起来:“很好,不愧是道尊故人,通了第五窍。”
壶子又转头,雁门附近还有一个仙人,但是这个人却和世间一切斗格格不入。
他不见道,躲避起来了。
壶子皱了皱眉,感觉的不真切,于是他开始算,当看到一个吕字的时候,就不再算了。
“通了七窍又不想死去而见道的人,诶,祖师何必这样躲藏呢?活着不能光明正大,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是虫蠹,但至少能在天空下振翅,而您却活成了蚯蚓,太过无奈了些。”
壶子的眉心裂开,出现一滴血,但是转瞬又恢复原状。
那滴血是算天的代价。
是找到“逍遥游”的代价。
祭天金人则是无动于衷,他是一窍不通者,也是永恒无知者,但这本就该如此,他已万物尽知,在壶子看来,是不通七窍而证死境者。
而其余的,壶子看到轩辕十四,看到北落师门,他们都一窍不通,不免有些失望。
但是庚桑楚通了一窍,让壶子注意到了他。
不过他们都不是世间最顶尖的一批仙人,所见所得自然有其局限性,壶子还看到那些神灵,那些圣人,那些地君至尊,他们眼中所见到的,关于道的“显化”,在离坚白前有所后悔的一些东西,全都显化出来了。
而只有一个地方出现了空白。
壶子看过去,在徐无鬼附近,徐无鬼所看到的是一片熊熊火焰,还有一个南华真君的画影,在壶子眼中他距离通达一窍已经不远。
不过在这些影子之后,还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影子。
“咦……是他?”
影子没有其他的称呼,就是叫做影子,这个影子不是任何人的倒影,在庄子的故事中,有一个活着的影子,曾经问道于他自己的影子。
徐无鬼成为了那个影子的倒影,试图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程知远”站在徐无鬼眼中。
但是让壶子在意的,是和徐无鬼战斗又分开,此时已经流血负伤的龙素。
这个姑娘的眼中,万物都是正常的!
“不见道者!”
青史在她的眼中不曾扭曲,万象也依旧有一番模样!
壶子顿时对她大感兴趣,不是仙人,那就是走的圣人之路?
不过这时候,壶子被另外的波动所吸引,他侧头看过去,大吃一惊!
太乙通了七窍,但是显示的却不是死相,他的目光如同火炬,化为日月,升上高天,此时死死盯着壶子!
不过,更让壶子震动的,是程知远!
“你做了什么?天下万物,这些杂乱无章的抽象画,就是所谓大道?”
壶子看向程知远。
程知远通了两窍?
他再看,便是四窍,又看,七窍俱通,于是大惊再观!
只见是一窍皆无!
“天门不收你,但你见证离坚白,为何七窍不显!幻化无形!大祭酒,究竟……”
他再看过去,程知远已不再是人,那就是一个“人偶”,有七窍之形,无七窍之实,故而幻化有无!
“七窍之后,生死无变于己!无相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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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中的雷霆消散,径路圣子离开,而钧天道尊离去却也没有忘记庇护他,那片雷光散去之后所留下的只是钧天广乐,只剩下祭天金人的声音还在久久回荡。
连程知远都顿住了。
“你说什么?”
钧天道尊,是周穆王?!
“没有什么可以稀奇的吧,荧惑在黄帝时下降为女魃,在武丁时下降为妇好;穷天在春秋时下降为老聃;地劫在周幽王时下降为姬宜臼….道尊下降,入人间成就化身,是很平常的事情。”
“穆天子与幻化人见过数次,幻化人是钧天道尊一直在追寻的家伙,故而后来,遮盖极西之地的影子,也是钧天道尊所遮蔽的,世人走到西极见到的只是大片流沙与祁连,听见的只有那茫茫大漠驼铃与钧天广乐。”
祭天金人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些东西:“这些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你只需要有些许推断,些许论证,些许所见所闻,就能得出答案,大祭酒未曾抵过钧天之野,不知这些故事,也是正常。”
“钧天从未隐瞒任何人,只是钧天之野却不是谁都能进的,那是天咒封存之地,是万物梦起之源,万物生于此,万物亦落于此,世间的美好愿景,一如周穆王见幻化人时所得的大梦一场。”
“托身于世间者多矣,张仪亦是其人,世间幻化人,无名无姓,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十年大梦一场,醒时孑然一身,逍遥而走,岂非常态也?”
“幻化人游走万古青史,穿插桑叶之间,入幽冥而上抵九天,追寻道之根源,一个不切实际的东西….离坚白未破,一切都是假的,说它存在,它就存在,但只要心生半点疑惑,那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祭天金人的话语让程知远稍稍陷入沉思之中,过去不能触碰,是因为道之高深,不能直见,就如同离坚白一般,贸然窥视去追寻,只会陷入公孙龙子的诡辩之中?
这是毁自己的道心,故而钧天之野,这么说,是有相媲美…至少接近离坚白的道了?
“大祭酒,天门不再收你,你可知道那壶丘子是何人?”
祭天金人开口:“郑国曾经有个巫师叫做季咸,秉承灵山十巫的名号,能预知祸福寿夭,晓得天命之所,从无差错,列子曾往见,回时与他老师相言,称巫咸之道远在老师之上,而这个老师,便是你现在看到的,天门中的这个影子了!”
“巫咸初见壶子,壶子示以地相,巫咸称其将死;二次见壶子,壶子示天相,巫咸称死灰复燃;三次见壶子,壶子示世间诸相尽有,巫咸不敢妄言,称壶子心灵不诚,故意隐瞒;
四次见壶子,壶子示以无相之相,巫咸大惊,转身便逃。”
“万物自然无不在其中,大道之行无不出其里,他是无生无死之仙,亦是无生无死之人,虚神穷尽而不尽,万物不生而不死…..”
天门之中,当壶丘出现的一瞬间,列子便惊惶起来,而世间所有达到了飞升界限的人物,都开始心神剧震。
“有意思,大祭酒引出了不得了的人物啊!”
秦失的声音自蜀地传出:“巡查天下,是要拿我等上天吗!可笑,拿不住大祭酒,就能拿住我们?”
这世间的绝世人物,太公、秦失、夫差、太乙、盗跖,哪怕是君王后,也是堪堪到了飞升的界限,如果要拿,这世间的临飞升之人,只有君王后才最容易被拘走,然而齐国的地盘,也是太乙的地盘!
虽然天齐神死,但齐国未衰,打神鞭依旧还在,太乙太公,皆还活着!
这些仙人中,齐地仙人,就有三位!
天门后的目光扫荡世间,似乎在斟酌,世上有人惧怕,也有人无所畏惧。
“我有一问。”
忽然,有人声音抵达天门,乃是太乙。
“大道见离坚白,白玉京仙人化为石躯,自称道体,究竟是他们自己所愿,还是汝等欺瞒?”
太乙笑着注视高天,而天门后的影子,壶子道:“那自然是他们自愿的。”
太乙:“风胡子说,他被骗了。”
壶子:“那是因为,他道心不坚,身化顽石,灵铸青天,可问道矣。”
“能见离坚白者世间寥寥无几,大部分人一旦陷入公孙龙子的诡辩中,便再也无法脱身,犹如踩入泥潭深泽,不可自拔。”
“白玉京可见离坚白,但没有天资者当然要付出代价,有些人道心不坚,仅此而已。”
太乙:“以百人之道,成一人功果,你倒是会说!”
“白玉京问道,仙人的诅咒,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家伙,加诸给世间仙人的吗!”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然而天门之后很久默然,在世间仙人全都惊震的时候,壶子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如天雷滚滚!
“荒唐!”
壶子道:“东皇太一视天空一切众生为敌,皆是阻挡他立天庭的敌手,你本是他的化身,没想到也继承了他的妄想吗!”
“给世间古往今来一切仙人下咒?我们哪里有这般本事。”
“你怎么不说,是人间世,是天道呢!他们的来路跟脚,比起你等,我等来说,要高的多了吧!”
太乙顿时是失笑了:“应帝王,自春秋之后也没有再降世过了,春秋之时仙人轮转迅速,春秋之后,仙道凋敝,天门之后却出现汝等身影,汝等究竟是什么?”
“汝等真是春秋时人?壶子昔年点化列子为道标,四见巫咸惊其逃遁,世上之人无不感慨,壶子已得无相之相,尽知人世之道矣。”
“然而如今天门之后显化的却也是你,风胡子他们,晋地三剑仙,应该都远在你之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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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倾翻,万象颠覆,锟铻剑自蒙昧而来,刺穿有无之芒,一位仙人转身,手中宝剑挥舞剑锋与锟铻剑相抵,然而不过刹那瞬息,那柄世间名剑便连名字也未曾留下,就此化为尘埃炸开!
剑锋碎灭,剑刃俱毁,锟铻一剑,天子剑落,普天之下莫有不臣!
天仙被剑锋贯穿,从雁门坠入恒山,山岳震荡,峰峦倾落,万物鸣起哀歌,天云滚滚,而那座高高在上的天门,也发出从未有过的剧烈震荡!
天子之剑,向前直刺一无阻挡,高高举起无物在上!
天地之间,无论四界十方来客,一入人间而面天子之剑,则无有可挡者!
“登临了天子的位置,终于可称一声剑天子!”
这一剑震撼世间,不免也有圣人感慨万千,神情惧怖!
只要四界十方,无论何人,入人间则皆匍匐于天子剑下!
他们的法力,天上的也罢,幽冥的也好,在人间,在如今的程知远面前——不管用!
一位仙人被刺于当场,死于恒山之内,程知远再挥一剑,口称斩人,于是天地之威涌,另外一位仙人心有所感举剑便挡,然而天地之威在瞬间将他凭空分成两截!
剑不伤身,无形无相,却已杀人!
“今日天门之下,诸仙尽为枯骨!”
大宗师的声音退却,并且对金天君王道:“此战不好打了,说剑人登临天子之剑,他在人间挥剑便是天下无敌,纵然是我也不能拿下他,因为到了这种层次,大道之前万物都是平等的,他似乎看到了离坚白,在这一点上已经胜过了我。”
金天君王:“您说过,传道者自己看不到大道,只能看到那条路的,他不过是见了一次大道而已,您却有天下万道所庇护,又有什么不能打的?”
“天门若关,他杀十六天仙,并非没有消耗,此时正是剑体疲敝!您至高无上,我长生三部祭祀您已有许多年,为何不能在这一次管一管呢?”
“雁门破,长生三部夙愿便了却,中原大地长驱直入,长生之地万千子民皆得存活!他是天子又如何,他开辟天门又如何,难道您开辟不了吗!”
“若您愿意,我将以肉身供奉,从此世间再无金天君王,只有仙道宗师!”
金天君王也是豁出去了,而祭天金人罕见的陷入沉默之中,在思考了许久之后,问道:“你当真甘愿化为尘埃,把肉身给予我这死物?”
“你须知,我非凡灵,历代宗师,唯我知晓天地一切奥秘,我若得你神躯,出世便不下于道尊,但却并非好事,程知远剑意通天,引动天门要捉他上去,而我若出世,天上来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在祭天金人不远处的“钧天道尊”失笑:“你倒也有自知之明,仙道下来拿人,神道自然也有盖世存在,不一定是道尊下界,但也不一定不会下界。”
“此时正逢天动地移之机,地劫太岁皆蠢蠢欲动,荧惑失了道性,它们看准时机,正要把这片天地搅的一片乱糟呢!”
这话说完,祭天金人未曾开口,倒是金天君王十分疑惑:
“仙道有天仙下界,是因为天上有历代飞升之仙,而神道….恕我直言,除去九大天帝下界,天上本无盖世神人!难道是九大天帝死后,魂入青天,重塑本相吗?这也太荒诞了,我听说前些年,东皇太一试图建立天庭,掌控万世生死秩序,但最后失败,是因为鬼门关开,而九大天帝已经大半死于人间,如果死去就能重归天穹,那东皇早就自杀,回归天上了吧!”
“便是有什么限制,以天帝之智,这千年以来,难道没有半点办法?”
“钧天道尊”解释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天帝下界本是贪婪作祟,昔年九天帝降于人间,策划了山海众神化妖之事,坠入龙渊,九天主宰也化为人间天帝,不复曾经威严。”
“但是你记得,天上,东皇太一欲立天庭,天庭之神,从何而来?”
“九天主宰确实是都死了,天上的主宰之位也都空着,神道似乎确实没有盖世人物….”
“真的吗?”
钧天道尊失笑,随后大笑起来!
“那你们是忘记了帝庭之中遥远的列星!九天主宰本就是帝庭初诞之时所化出的万星尘埃之光,是天界精神集中之所!仙人忘记万物,而神人注视万物,圣人教化万物,真人顺应万物,道人测定万物,贤人辅圣而梳理万物!”
“天地六人,皆有通途!”
如果程知远听到此言,定然明白,正是龙素当年所梦见的那个地方,舜帝开辟的圣人归处,世间至圣之人死后,不入黄泉而在那处榕树林中论道谈天,皆被舜帝所接引!
天地六人,皆有通途!
“主宰殁,自有新神显化,代帝庭之事!”
金天君王忽然浑身一颤,仰望高天,在这一刹那,钧天道尊指着高天,尤其是那片天门道:“你看看,天门之后,遥远彼方,可不仅仅是白玉京的诸多无情石人,那三道目光,六只眼睛,你看的清楚吗?”
模模糊糊,万道雷霆之后,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人间的万物苍生!
帝庭在“苍天之野”!
金天君王从没有想过,九天主宰的身后居然还有三位天神,他们在主宰之后诞生,是列星顺应世间所变化,而主宰们身为最古老的人物,却因为贪图人间的宝物而降临下来,于是帝庭空荡,又有三位天神出现!
祭天金人道:“我是仙人,但是如果借助了你的神躯,那便半神半仙,这三个天神,可不是那些被斩杀的飞升仙人,它们是万物星穹的愤怒所化,是云汉之间最大的黑暗,足以遮蔽整片天幕人间!”
“阴阳不测者,玄天上帝也;引出万物者,社君也;不可以形者,天鬼也!”
金天君王陷入剧烈的思想斗争,显然祭天金人是希望得到他的神体的,但是也提醒他,如果贸然接受,很可能让这场天门之战变得不可收拾。
十六天仙下界已经让人间大震,如果三神再出手….雁门虽破,匈奴大军却也不能活了!
但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了,因为此时道尊抬头,所看到的,是如血雨般落下的仙剑!
锵!
十六天仙被斩杀十二人,只剩四仙奄奄一息,风胡子持剑立天,单手捂住胸膛,尘埃飞散,他那浑浊无光的双眸,似乎在这个时候渐渐出现了神采….
“谁….伤我道身?”
似乎梦呓般的声音,从风胡子口中说出,程知远原本准备刺下去的剑锋,也停止了。
风胡子似乎做了一场梦,但又像是没有醒来一样,茫然四顾,却又僵硬的看向天门。
“我将得道….休要骗我……”
程知远正是皱眉,却此时天地之间,有一声震撼传来!
“回来吧!”
于是天门之中伸出一只手,上面托着一枚石壶,风胡子精神恍惚,瞬间化为一片尘埃,被那石壶尽数收去!
程知远抬头观天,却殊不知,此时的人间,列子震恐,仰望高天!
“老师!”
那正是把列子作为道标的“人物”!
程知远望着高天,问道:“天上何方仙人?”
那天门之后的一道影子开腔,回应道:“老夫壶丘,乱世乱道者,钧天也,大祭酒请回,此战损我天界十六天仙,故天界不再收你,而你日后也永不得进入天山。”
“从此天上无你容身之地!”
说罢,忽然一道光华打落,天门中闪烁雷光,直冲钧天而去!
而钧天道尊留下大笑声回归天穹,意识收取,天地之间,骤然响彻清平广乐!
“此于元池奏钧天之乐者….钧天尊,穆天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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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纵横三万里!
天仙被杀,支离破碎,那道体坠落于世,不存血肉,身躯断裂之后竟然呈现类似石头的性质,尘埃飞舞,而断掉的躯壳不能再承载仙道的气息,于是光芒散开,涌动着想要向天门飞去,然而似乎精气神明的消亡,使得它没有办法靠近那片遥远的天门。
于是乎,一位真正的天仙,就此坠入人间了!
“六合为巨,未离其内,秋毫为小,待之成体!普天之下,不曾有不在六合秋毫之内者!天地六炁依照驱使,道性存身亦能击散!”
“万物聚合相离逐,无不在道之中!”
程知远持定光剑斩杀天仙,剩下十五仙人齐齐攻来,无不是足以翻天覆海的剑士,然而程知远此时正是心意的凝练达到了顶峰,人的感觉与天地汇聚为相同,状态正是最高亢的时候!
那手中定光剑再度斩下,一剑二痕!
乂字剑再出!
世间剑法极尽处,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那精气神明越来越高,程知远的眼中,万物相生相离逐,越来越清晰,犹如一个巨大圆,既是盖天又是浑天,最后扩散开来,还是一个大圆,叫做宣夜,宇宙万物,无不在这个大圆之中!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文王留下的卦辞,最无用也是最广为人知的这一句,昔年龙素送给程知远的这一句卦辞,每当抵达一重新的境界时,便越是能体味到不同的境界!
就像是登山,昔年仲尼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山!”
就是一句振聋发聩的呼喊,整个雁门之地的恒山都开始隆隆震荡,那些隐藏起来的古之真人们纷纷显化出形体,只遵从自然规律的真人们,突然都齐齐看向程知远。
那是山,无尽的山,连绵起伏,如同波涛一般,更像是沧海中翻滚的巨浪,乾坤都在其中有着体现,更是不断接壤的云海,那就是世间!
连山!
如天地化为巨盘,群山为阵,诸岳为心!
程知远站在天穹上,然而给世间所见照的,他仿佛化为了一个山字,立足在山巅之上,而在他的足下,那座隆高相从的山,似乎倒影出三个帝君一般!
“三天子!”
古老相传,世间有一座山,名为三天子之都,三天子只是一个代称,并不是说世间真有三位同时代的天子,但是自夏代之后,为了积年尧舜禹,而制造了三王的称呼,在商代,以三把神剑比喻大道,分别是“含光”、“宵练”、“承影”。
而此时,那三天子之影,也确实可以看出,三影正持着三柄无名之剑!
三天子,比喻的是登临大道之人!
那三个影子未必是世间存在的人,模模糊糊而不能看清楚,代表着天地人间的道理,三天子更像是一种证道时的异像,而此时的程知远,眼中所见到的,正是道!
是那片高耸无边,浩瀚巍峨的“离坚白”!
诡辩之下,往往隐藏着世间的真正道理,破解了诡辩所得出的就是悖论,破解了悖论,所得到的就是真理!
世间掌握辩论之术的人极多,但能如公孙龙子一般舌灿莲花者,除他之外也只有“儿说”一人。
但子思就曾经说过这个事情,那时候公孙龙子与他辩论,子思被辩论的哑口无言,但是最后,他对平原君讲道,他不如公孙龙,毋庸置疑,但是他虽然不如公孙龙,可说的都是有利于世间的实在话,而公孙龙说的再是天花乱坠,也依旧是假的。
把一切的精力放在诡辩术上,却看不到诡辩之后的真正真理,这也是名家的一种悲哀。
大道之行,从不是逞口舌之利,所谓辩论有道,要有站得住的道理,才能与人细细分说!
“我见到了,除去道尊之外,是世间第五个见到大道之人。”
“但什么也没能感觉到,除了我正要做的一切事情,我看着这片墙壁,它高无限而远无限,不可靠近,不可触及。”
“这就是离坚白,世人看到了它,然而它确实存在却一点道理都不显露,而如果能触碰它,就能得到道理,然而你要触碰它就必须闭上眼睛,但闭上眼睛,它就消失不见。”
程知远的眼中,世间在回溯,他不再看着这片离坚白,而就在闭上眼睛的一刹那,那片宏伟的大道消失了。
于是一朵花,在冥冥之中,盛开在山野之上!
就像是惊雷骤起,横扫沧海!
程知远的一道剑意震开天穹,从开始悟道到现在,不过是十个呼吸,十五仙人从三天子之影下离开,复又击来,但是那一刹那,程知远睁开双眸,抬起定光就是一剑!
时来天地皆同力!
这一剑躲无可躲,挡无可挡,却又是人间最普通的一击剑势!
一位天仙被刺中,身躯瞬间崩溃,化为尘埃!
“我看见了!”
程知远开口,对另外一位仙人道:“我要斩你了。”
于是话语落下!
那位仙人从头至脚,被一剑两段!
世间大震,因为没有人看到剑从何来,仙人亦震,只是没有惊色,而体现出它们诧异的行为,是它们的行动停滞了几下。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而程知远的剑境,也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彻底的展露出来!
见证大道之后!
西天月落,帝庭上万星轮转,飞速后退,中央有一点光芒诞生于尘埃之内!
诸侯剑境,逐渐崩落,程知远受命于商帝,承伯于周天子,而诸侯剑境始开,如今天子已故,商周尽为尘土,新世未定,世间枷锁早已解开。
诸侯之后,是为天子!
登临天子剑境,十六仙人下界,本是要捉拿程知远飞升,却不料成为晋升最后一重剑境的最大帮手,此时余下诸仙人望着前方,便见有人脚踏阴阳,指点龙蛇,尽得上古三剑之道!
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莫识其状;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
天子剑势——
“大德海涵,至仁天覆!”
上天覆被万物!
万物之中,有一只黄蛇抬起头来,睡醒之后,化为天子之剑,于是高悬上天,舍征、威之名,而号曰“锟铻”!
一众天仙只感觉天地都倒悬压来,这世间早已不再广袤,而整个乾坤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古之天王,天覆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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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之中,有道相生,生生不灭!
锵——!
程知远一把夺去他手中宝剑,这位仙人后退,此时程知远单手提剑,宝剑在手,瞬间便知晓了这柄剑的名讳!
定光剑!
嗡——!
只是呼唤出名字的一刹那,汹涌澎湃的世之光芒便聚集到剑锋之上,这柄名剑在这位剑仙手中难以发挥出一半的力量,但是到了程知远手上,瞬间便光芒大作!
“剑会择主,看来在你存在的那个时代,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拿得起这柄剑,这也是剑的悲哀,故而宝剑隐藏起名讳,告诉你一半的称呼。”
程知远单手挥舞定光剑!
定光,殷太甲所铸,太甲死年岁次甲子,铸定光之剑,长二尺,文曰定光!
聚日月星辰之光于剑锋之上!
锵——!
只是反手,三位晋地剑仙的日月星辰之光,就瞬间被打散,而后重铸于定光剑锋之上!
三位晋地剑仙猛然抬剑而刺,但程知远一剑下压,三天精气化为匹练,三位晋地剑仙被自己的日月星辰所击,手中宝剑发出嗡嗡悲鸣!
紧跟着,程知远剑锋一扫,正又是此刻,剑仙化为天云,十五名剑击来,天地四界十方都化为光耀!
但同一时刻,更是有光华大作!
便是天地剧震,宛如世间万象倒悬!如天幕般的剑光倾泄入人间化为沧海,日月山河尽被笼罩其中!
“一剑定乾坤!”
十五剑仙躲避不及,被这片剑光淹没!
一剑震破十五剑仙!
十五方的剑势都被冲散,程知远手中宝剑刺出,山兵叠象,转眼之间,神出鬼没,将一位仙人胸膛击伤!
神人击剑势!
“好剑!”
在程知远一剑破天,收剑而立,赞叹声中,定光剑似乎正在复苏过来,微微鸣颤,发出嗡鸣铿锵之声,一道剑光从剑柄上聚集,瞬间凝聚到剑的锋刃之上!
锵!
但与此同时,那十五位剑仙,虽然剑势被破,但也只有一位剑仙受伤而已,而同时,被夺去定光剑的这位仙人,手掌向天门一招。
锵!
剑声嗡鸣,一柄新的宝剑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手中!
十六剑仙重新逼来,天地山河,苍茫大漠,早已经被搅和的一片糜烂,剑气将这里的天地六气都彻底冲散击溃,不能复原!
然而对于人间剑士们来说,此时的这片天地,才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那惊天动地的剑!
那恒古而来,过去逝去的剑仙们!
天帝真仙级的大战,世间的无上之景,庐山的剑客们都面色涨红,即使远隔千万里,也能感觉到那无上辽远的剑意!
而在雁门上的剑客们,此时,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这场天人交锋!
即使是目空一切的太乙,此时此刻,也为程知远的剑法,以及这场天人剑士的厮杀,道一声好字!
这就是人间的剑!
纵然天上的剑有万般威严,也不如人间的剑,来的大气磅礴,来的凶猛无铸!
“因为蝼蚁,最能感受到天的高渺,那要以整个天下为剑柄,才能摸到天的一半。”
太乙感慨:“天门大开,但又能把人间的强者如何呢?”
“能登天者,不需要你开这道天门,不愿意登天者,不想见到你这座天门。”
“所以天门是为了谁而开辟的?当然是那些心有遗憾,甘愿为你驱使者而开的,这么说,虽然很是残酷,但却是事实。”
“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顺你心意。”
天门之中,渐渐有晦暗诞生,似乎是看到了,即使十六个剑仙下界,居然也拿不住程知远!
这一场比剑,不仅仅震撼人间,更让天上震动!
这一场比剑,使得世间剑客,不再抬头仰望高天!原来人间的剑,也不比天剑差上多少!
“请祭酒斩仙。”
忽然,就是这一瞬间,从遥远彼方,传来一声如同春雷般的震荡之声!
让天下地下都无言!
十六仙人面色冷漠!
雁门关的强者们都在追寻声音的来处,赵悝搀扶李牧,他听到了声音到来的方向!
出声之人,是太乙!
“请祭酒斩仙,哈哈!就像是六年前一样!”
第二道声音响彻乾坤,尘埃都在飞舞跃动,有人高声呼喊,而祭天金人道出名讳。
“盗跖。”
太乙之后,是盗跖。而盗跖之后……
“请祭酒斩仙。”
这一次,声音来自庐山,是侠祖!包括无数剑士!
“着使天上仙人,见识我人间之剑!”
“请斩天仙!”
“请斩天仙!”
如洪雷一般的浪潮,隆隆在天地之间作响!
“请祭酒斩仙。”
这一次的声音,是昔年未曾出现过的,而对这个声音起反应的,还有伤势颇重的越王勾践!
“夫差!”
或者说渔父!
他怒喝出声,那身上大厉之鬼给他留下的伤口几乎崩裂!
随后,亦不断有盖世的人物发出声音,与天地共鸣!
请斩天仙!
“天上仙人愚蠢,不识我人间凶猛!”
锵!
十六天仙同时举剑,他们将程知远围在中间,六人转动浑天诸象,四人打起风雷龙蛇,三人驱出日月星辰,又有二人抬肴山山河为剑!
那最后一人,上剑指天,他这一剑,气势磅礴,恢宏可怖!
于是天移世动!谈,天信浩荡!说,剑纷纵横!
“苍天云雾,帝之悬解!”
剑阵一成,万事万物都坠入剑芒之中被撕的粉碎,整个剑阵化为一把利剑,而十六天仙,要为人间铸出一剑!
而程知远,当为“悬解之帝”!
遁天倍情,封汝为帝!
执着于生死的情感是受了天刑,即来自自然的惩罚,就像把自己倒悬了起来一样,只有顺应自然的变化,安时而处顺,才能免受天刑,才能悬解……
也就是,死!命,亡日至矣!
“加天刑于我?不知可有雷击火烧,可有飞龙啃噬?”
程知远眼中所见,万物蒙昧,天宇只剩锋锐,但这片锋锐,遮蔽不了他的眼睛。
十六宝剑悬天而起,乾坤反转!
但程知远只出一剑!
这一剑,划破两个剑痕,是昔年姚先生所见到的,最基础的两个剑势。
乂字剑!
“这两剑,儒家八性,得赤诚之心,法家四主,得肝胆之气。”
“世间剑法,在此尽头。”
“一曰赤诚,二曰肝胆!”
天空两道剑符刺落,堂堂正正,一往无前,十六悬剑,当场有四把炸碎在天穹之上,于是剑阵大破!
一位天仙直面两剑,顿是支离破碎!
有天仙,被斩于青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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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倒影。
翻卷的云雾消失殆尽。
在眼中交错纵横,撕裂天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剑芒!
闪耀于天!
锵!
剑击之声不绝于耳,十六位剑仙持着曾经的世间名剑,庞大巍峨,只在人间出现过一次的巨大风雨界,笼罩整个北地雁门之天!
凄风苦雨,蛮风瘴雨,烈风怒雨,啸风冻雨…..
剑声嗡嗡,吱嘎作响,气震动八荒,那持黑剑的一位仙人攻来,剑光肆虐之下,程知远向前托起手掌,于是天地相互分开,人剑相去一万五千里,剑上于天而人落于地,这位仙人被一掌打下青冥!
天摇地动,万军退避,风雨界被程知远拉住,无数大雨倒卷起来,在两根手指之间,倒转为无尽剑气!
至此所有风雨都被驱逐,被转化,诸仙人剑光一顿,眼中映照一片无边血海!
腥风血雨,杀伐至上,滔天的血浪带着凶狠的剑血,大雨如注,剑气伤身而梨花大开,有剑仙抬起名剑斩裂苍穹,刺破寰宇,但迎接他的,是一招盖天之手!
天地隆高相从,日地恒去八万里!
又是一掌,一位仙人被击落,剑入己身,横飞而去!
“来!”
程知远呼唤那两柄被打飞的宝剑,但是下一刻,数位仙人中,立刻有三人站了出来,同时施展和程知远一样的声音!
“来!”
这三位剑仙开口,而仅此一下,程知远便明白,他们也是说剑人!
并且是已经成功飞升的,春秋时期的说剑人!
“那是…风胡子!”
有人大惊失色,认出三位剑仙中的那位老剑仙,毫无疑问,是春秋时期的著名铸剑师,与越王勾践,欧冶子等人齐名的铸剑与相剑之师,风胡子!
而另外两人暂时不被人认识,风胡子因有竹相传世而被赵悝他们认出,程知远看向当中那位老剑仙,言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风胡子!”
“久仰了!”
话语落下,程知远松开剑指,因为此时其余仙人已经持剑攻杀而来,此时,三位剑仙同时转手,手中宝剑飞去,只看到三道撕裂天际的流光,再同时伴随一声震彻天地的怒言!
“斩!”
三人同时开口,于是三剑落下,乾坤裂成三片,天道居左,人道在右,地道居中,天地人被三分,六炁大乱,只三道剑光越过程知远身边,远方两个被打飞的剑仙重新回来,再提剑一转!
“击!”
那二位剑仙似要报仇一般,东西两侧,各有一道剑气击来,一剑坠九天于地,一剑起九地入天,天地相合,打为混沌,剑气蒙昧,程知远再以双手开天,伸向前去,对空一斩!
轰隆!
摧天之力被砸出,天崩地溃,三位剑仙起剑势阻挡,而其余周围,又有十位剑仙同时打下一道剑芒!
“起!”
十三剑仙合力,摧天一剑被化解开去,而剩下三位剑仙,分布三方,此时天空中昼夜突然更迭,只听三人各起一柄法剑,唤作“日月星”!
而这三剑,让程知远猛然收手,单手压去,于是三剑破天,与大罗一剑对撞,天地之间溢满流光,再看这三位剑仙同时转剑,刺剑之后,便是合力一斩!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有杕之杜,生于道周!”
三位剑仙发出的声音冰冷而没有感情,而这今天动地的一击,四面八方,六天法气尽化为剑,此时聚集为一,竟然让程知远的手掌上出现了一道剑痕!
鲜血溅射,但是接下来,三位剑仙眼中日月星辰突然倒转,浑天一掌将他们三位手掌中的宝剑震动的悲鸣不止!
但这三位剑仙的剑气,已经惊动世间!
“斩伤天道!大祭酒身负天道,他仅次于人间!”
“晋地剑仙!这是帝辰的剑!”
赵悝作为跟随过庄子的人物,更是继承了晋国衣钵的赵国王宗,他当然知道晋国侍奉的天帝是帝辰,日月星天之三气是主要的外在体现,而驱动日月星辰的三道剑气,毫无疑问,这三个人是曾经晋国的剑仙!
“先且居,晋襄公之卿!”
“鉏鸒,晋灵公大夫屠岸贾之门客。”
“豫让,晋国正卿智伯瑶之家臣。”
祭天金人说出了这三个晋地剑仙的名讳,而这三个人无不是在青史中记载已经死去的人!
先且居辅佐晋襄公,曾经伐卫破卫,伐秦破秦,极其善战,但是因为侍奉年岁不多就死去,故而他的名字不常被人提起。
鉏鸒则是被世间传颂的义士,晋灵公的臣子屠岸贾,欲杀为晋国宰执的赵盾,告诉鉏鸒,赵盾专权欺主,让他去行刺,但是鉏鸒行刺的时候,在五更天,看到堂上灯光影影,赵盾朝衣朝冠,垂绅正笏,端然于堂上坐以待旦上朝。鉏鸒大惊,退出门外,叹曰:“杀国家的栋梁之臣是不义,违背君令是不忠,可叫我怎么办?”于是,他在门前高呼:“我,鉏鸒也,宁违君命,不忍杀忠臣,我今自杀!恐有后来者,相国谨防之!”言罢,向门前一株大槐一头触去,脑浆迸裂而死。
而最后一位豫让,则是世间著名的刺客,和鉏鸒完全是相反的两个人,鉏鸒为义而死,豫让为恩而亡。
豫让用漆涂身,吞炭使哑,暗伏桥下,谋刺赵襄子未遂,后为赵襄子所捕。临死时,求得赵襄子衣服,拔剑击斩其衣,以示为主复仇,然后伏剑自杀,这便是“士为知己者死”。
“晋地剑仙,此三者皆死人矣,未入黄泉而出现于天门之内,如今拔剑来击,颜色神情冰冷恐怖,全然不似生者…..”
程知远以一人之身抵下往来之剑:“晋国三剑士,还有相剑的风胡子….说剑篇在春秋之时,流转甚广啊…..只是死者,为何会出现在天门内?”
说罢,身躯一转,天地云雾翻动,程知远单手打下一剑,而后一指砸在一位剑仙眉头!
青冥震荡,六气粉碎!
“青帝出蓬莱!”
单手背负于身后,那位剑仙被一指打穿头颅,剑气肆虐,然而剑穿头颅,这位剑仙却恍如死僵一般,反手就是一剑横斩!
当!
程知远动也不动,直接单手握住剑刃,那位剑仙保持着击剑横扫的姿态,手中剑锋被程知远压住,动弹不得!
剑气开天而去,伤不得大祭酒半根毫毛,那仙人头上血洞开始凝固,程知远眼中所见的的,那里面落下的,是无数的尘埃!
人无感受,徒具人形,长存于世。

aqcaz妙趣橫生都市小说 劍頌-第七百三十五章 無論何人看書-yyuvj

劍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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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显得平静,天道阻挡了上天的意志,它也不因为此而愤怒。
因为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发展,不管万物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万物自己的行为。
“停止了。”
有圣人在远方注视着一切而开口:“飞升者是大祭酒吗,但是天地不仁,穷天所说的道理实现了,四界十方皆有自己的规律,不对谁恶,不对谁善,因为那是规律本身,也就是道的外在体现。”
“天门开启,只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必须得到的结果。”
有圣人们此时呼出口气,程知远不会离开,而天道抵抗天门之后,天门也应该不会再继续试图接引,但是他们的心神很是振奋,尤其是学宫的圣人们,这意味着,程知远终于抵达了人间的顶峰境界,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破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无形无相,无知无觉之间,抵达了人间飞升的极限,天道也难以庇护与压制了。
这种人,是世间真正的威慑力量,一人可战胜一个国家,换而言之,要击败这种人物,那至少要赌上一个国家所有的命运与底牌,才有可能战胜!
即使是秦国也不例外!
“学宫将至此立于不败之地。”
飞升未升,强留人间,似乎已成定局,诸圣欢喜,而列国的王却有些沉默,至于匈奴诸神,此时望着那片天门,径路圣子手中的星辰大剑都在剧烈抖动!
“天上!”
人间被称为“天下”,龙渊是“天下之下”,而还有黄泉独立出来,也就是幽冥,最后一个地方,就是最高的天上!
帝庭在天上,白玉京也在天上,万物之精气由来,皆在上方!
四界如山,依偎而靠,上抵九天,下踏九渊!
但就在诸圣人觉得事情已经可以得出决断,而结束的时候….
白玉京中,悬浮起无数的雾气。
那片天城隐藏了起来,但那片大天门却离人间越来越近!
这一次,白玉京的出现,虽然秉持着“天地不仁”的姿态,但是道理却又有些许不同!
抵抗天地飞升之人,强行留在人间,所获得的后果,那自然也要自己承受!
天地不仁是一回事,但天门大开,飞升者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也是事实!
在诸仙,众圣,万神,在贤、道、真人,在芸芸众生的注视中,天门之中,化来一道流光,降入人间!
“你遇到了生死的抉择。”
就在这个时候,祭天金人发出了声音,径路圣子看向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这位“大宗师”却道:“不要与我说钧天的道理,钧天想要得到往世的雷书,那是仙典人间世的复刻,众所周知,人间世上行就是混沌氏,混沌氏继续上行便是元始天道。”
“穷天的人间化身死在西极,养生主秦失曾前去哭丧,那流沙之中的黑色人影,不就是带着广乐清平的钧天道尊么,六道尊有阵营之分,却也有道理之悖,人间的化身无足轻重,不过是穷天道尊时间已到,钧天前来询问他所得到的东西,却又不得,于是杀死老聃,使穷天归位而已。”
“我感谢他把大宗师的仙法送到了我的身上,但现在我已经成为大宗师,便已经通晓天地间绝大部分的道理与岁月,传道者的悲哀莫过于自己不能成道,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不必思考的幸福。”
“因为我生来就已经成道,道性长存。”
“说剑人….”
祭天金人的声音向着程知远传递过去。
“我依旧不会出手,不会趁着你的失败而去攻击雁门,也不会因为你的不敌而出手帮你,天收万仙唯独不敢碰我,而你如果不能扛住这一次的接引,那么必然会身死道消。”
“上苍与过去不同,钧天道尊影响了天城的意志,你所看到的是无名上帝的投影,他不是改变那片天上,而是把一些规律做出了小小的变动。”
径路圣子的眼中,自我的意志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
“大宗师….说得多了点。”
“诸天仙人临凡世,石人落尘本无根。”
那声音变化,使得金天君王也退开,但是此时的径路圣子就是钧天的化身,他向祭天金人道:“姬寤生是一个天才,郑庄公也是世间少见的,胆大包天的凶徒,但无可否认,正是他这种人,才缔造了往世雷书这种奇物。”
钧天道尊降临化身,附身在径路圣子身上,而程知远此时也低下头来,却是祭天金人继续在述说:
“往世的雷书,来世的雷书,殷其雷,在南山之阳,这首诗歌呼唤的是一位离家许久而未曾归来的君子,而那离家许久未曾归来的君子…..”
“正是…..”
话语还未曾说完,天地之间似有震荡之声,祭天金人不再说话,而附身在径路圣子身上的钧天道尊只是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声。
“虚无安命,无用无己,汲汲用世而迷茫,身在局中而煎熬。”
那些话语消散,程知远也抬起头正视前方,那手掌抬起,四方天地在刹那凝固崩裂,如同山岳般组合震坠!
于是天地隆隆之声从此!
那天门中落下的流光,自黑暗之中深处,刺出一把巨剑,曾经世间仙人的气息爆发出来,然而下一瞬——!
惊天动地的风化为剑气,自光芒之中撕裂,那柄黑暗中的剑停止下来,连带着那位从仙门中降世的仙人也停止了动作,他的一切精气神明都在刹那撕的粉碎!
“不论你是谁。”
程知远看着眼前那个降世的石头仙人:
“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石头仙人安静无声,但下一瞬间,明明已经被打散了精气神的仙人,身上的石躯开始崩裂,而后一个大汉显露真身,一股世间从没有感受过的强大气息在此时爆发出来!
真仙?!
是带有疑问,但是又是一刹那!
程知远的一指打在他的胸口上,这一指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剑,于是这位似乎是真仙的降世仙人被直接镇压下去,径路圣子呆滞的看着这一幕,而将离去的钧天道尊,也停止了归去的行动。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只有程知远那淡漠的声音在回荡:
“天道人道两难全。”
“不论你是谁。”
“这里是人间,此世间,早已不是你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