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世祖

m8pke精华言情小說 漢世祖 起點-第214章 荊湖之策相伴-km9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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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步入枢密院,折从阮正与郭荣谈论着什么。抬手止住二者,提袍坐上张德钧奉上的短椅,问:“二卿所谈者,何事?”
折从阮应道:“军情司上报,四日之前,湖南周行逢破了武陵城,到如今,其已完全据有辰、朗、潭、衡等地,湖南境内,只怕再无周氏之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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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刘承祐啧了句,并不感意外的样子:“潭、朗之间,鏖战大半年,终于分出胜负了!孙朗、曹进二者,果非周行逢对手,只是没想到,两人竟能坚持到如今!”
“自潭军围城,虽历时数月,结果可料!”郭荣的语气中,则稍显可惜,说:“只是未曾想到,湖南境内其他势力,竟然坐观成败,任由二者攻伐。拥兵于南部的张文表,更是耽于享乐,没给周行逢添一点麻烦,让其从容困城而破!”
今岁夏,朗州武陵,连番动乱,从王逵起,历刘言、潘叔嗣,内乱倾轧,血拼不断,最后让孙朗、曹进两个不名一文的飘零北将,一朝成名。
周行逢见机,高举“义旗”ꓹ 起水陆军北上。孙朗、曹进二者,也不是坐以待毙之徒ꓹ 合朗、辰二州军五千,南下迎击,双方战于益阳。
益阳此县ꓹ 自当年马希萼起兵时起,便一直是朗、潭之间军争的重点地区ꓹ 屡遭战火摧残,几乎见证了马楚末期以来的所有战争。此番亦然ꓹ 双方在益阳鏖兵十余日。
然而ꓹ 曹进、孙朗原不过一裨将,又属外将,背主弑将,而取兵城,杂聚之兵,虽多朗州悍卒,但人心不稳ꓹ 值得彼辈倚重的,也只有跟随二者多年的中原士卒ꓹ 然人数已不过七百。
周行逢所动之兵ꓹ 虽然不足一万ꓹ 正面应战者ꓹ 更无众寡之悬殊。但是,周行逢驭兵有方ꓹ 上下一心ꓹ 从接战开始ꓹ 便占据上风。
而孙朗、曹进者,虽少才略ꓹ 但也是常年行走于刀尖上的悍士。虽难察败像,但感受到不妙,果断撤军,动作很快。周行逢趁机追杀,虽然斩获两千余卒,但仍旧让二人领残兵,退回了武陵城。
周行逢趁机整顿兵马,以水陆兵,进而围城。原本,如不出意外,以武陵人心散乱,内忧外困的情况,可旬日而破。
但是,兔急咬人,狗急跳墙,孙朗、曹进二人,在城中大发丁壮,以拒潭兵。武陵城,虽然是湖南多年动乱的策源地,但实则未遭到多少实质性的破坏,再加几任节度,都不遗余力地修缮加固城池,前番又集二州之粮秣于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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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等情况,孙、曹二人,拼死守城,周行逢军攻了两阵,一时还真被守住了。而周行逢这边,以军力不足,困其有余,破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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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于武陵内外对峙鏖兵,从夏入秋,弥三月有余。入冬之前,眼见师老兵疲,而坚城难下,有下属将吏劝周行逢暂时退兵,容后再图,被周行逢果断拒绝。
召集随军将校,对他们说道:“围城数月而不下,非贼军坚固,是我怜恤士卒,不愿多耗性命破城。如此,武陵贼已式微,徒坐守待毙,城中人众粮寡,我则饱食暖衣于外,其能顶几时?事已至此,断不可半途而废,前功尽弃。今日若退,他日复来,所费之力,势必倍之!再有言退者斩!”
如此,周行逢统一军心,也绝了孙朗、曹进“严守城防,耗其士气,待敌自退”的希望。
当然,周行逢如此固执,也是审时度势后的决定。
一者,中原北汉王朝,忙于内政,无意于外,对湖南只是发表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诏令,以致周行逢可心无旁骛,放心攻略。周边势力,荆南高氏素来自守,南唐经淮南重创,正在改革,后蜀忙于北御,可以说周行逢有一个几乎完美的安定外部环境。
二者,武陵孤城一座,周遭的县、镇,都向他臣服,提供兵役、粮食。他屯兵于外,无短于粮草、军械、被服,有足够的底气。再兼长沙经其治理,日渐恢复。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周行逢有个贤妻。他嗜杀成性,用法严苛,常有滥刑之时,多受其妻劝诫,而缓刑积德。逢农时,其妻也亲自下地劳作,抚定民生,使其更少无后顾之忧。
三者,唯一可虑的,是南部的张文表等老弟兄,他们才是肘腋之患。对于这些人,周行逢以厚礼相增稳之。尤其是张文表,周行逢还选了五名美女赠之,其中一女,更是他后宅之内最漂亮最喜爱的宠妾。
是故,周行逢在武陵城下鏖兵之时,张文表正忙着享受美酒佳人。尤其是周行逢的那名宠妾,早在朗州之时,就有艳羡,如今被周行逢献于榻上,更是自得,常与人言,周行逢畏他如此云云。
至今冬,武陵城中粮尽,再无力抵抗,乱兵一起,周行逢轻易破门而入,得以全城而下。虽损耗了不少钱粮,但武陵一下,收获总归是大于付出的。
刘承祐这边,虽忙于内政的梳理,但对于湖南的战事,还是关注着的,不时要察问一番。
迅速消化了周行逢破武陵、据朗州的消息,刘承祐问:“那孙朗、曹进呢?若是逃出来了,或可留之,日后做些文章!”
郭荣摇摇头:“二人皆被生擒,周行逢入城,将二者斩首,首级悬于城门。另外,进城之后,周行逢收编朗兵,却将追随孙、曹人的所有中原部将,全部斩杀,五百余军士,一个未留!”
闻言,刘承祐不由抽了口凉气,凝神道:“这个周行逢,杀伐果决,手段倒确实狠辣啊!”
“据报,周行逢杀北兵,名义上是为刘言、潘叔嗣复仇。但臣揣测之,是以北兵为祸乱之源,杀之绝后患,另,未必没有震慑朗州降卒之心!”郭荣分析道。
折从阮,叹了口气,说道:“武陵城破之后,城中只余军民不足两万,且多冻饿,周行逢自长沙调集粮食赈济,邀买人心。而今,既收朗州降兵,据湘湖精华之地,拥兵逾两万。只待其消化休整结束,荆湖之地,只怕再无其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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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逢,势成矣!”刘承祐手指一抬,沉声道。
“不可任其再坐大下去了,否则,必为朝廷之患!”想了想,刘承祐看着折、郭二人:“二卿觉得,如何制之?”
“臣与折公,方才正在谈论其事!”郭荣说道:“臣等以为,武陵一战之后,周行逢下一步的目标,定然是南部的张文表等将吏,以期一统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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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湖南连遭战乱,以近三载以来,最为毒烈,士民百姓,饱受其苦,兵疲民贫,府廪空虚。短时间内,周行逢只怕不会再启刀兵。但休整个一年半载,元气稍复,就看其抉择如何了!”
“倘真如此,一年半载之后,朝廷也有余力,在湖南掺和一手了!”刘承祐想了想,言语间透着自信:“不过,如今周行逢已据朗州,朝廷也当有所表示才是,卿等以为如何?”
折从阮这时,朝着侍立在旁的李处耘说道:“正元,你方才不是有所见解吗?可道与陛下!”
看得出来,折从阮对李处耘确实欣赏,常找机会给其表现。见状,刘承祐也看向他,李处耘抬手一礼,从容叙来:“陛下,孙朗、曹进二人,杀害节度自立,周行逢举‘义旗’平叛,朝廷也是默认了的。今孙、曹授首,可遣使表周行逢之功,同时,严厉申饬其滥杀之罪!
辰、朗之地,已实据于其手,朝廷可顺势以其兼领武平、武安两镇节度,以安其心。然周氏不可不制,湖南境内,能起此效者,不外乎张文表。
前番,朝廷降诏,以张文表领兵北上,欲待武陵平定,以之继任。张既不动,而今看来,却也属好事。可升张文表为静江军节度使,以其镇全、永、道、桂、郴五州,与其名义,使之与周行逢分据南北,彼等自会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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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其建议,刘承祐不由淡淡一笑:“周行逢苦心孤诣,筹划多时,亦步亦趋,也算吃尽苦头,方才占据湖南半壁。张文表不过吃喝狎妓,朕一纸诏书,便以另外半壁赐之。呵呵,你此策,用心甚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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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处耘则道:“此为阳谋!”
“纵使有朝廷诏令,南部诸州,只怕也是各自为政。纵使朝廷大力提拔张文表,只怕也不是周行逢的对手,难免为其所并!”郭荣说。
李处耘再一礼,沉着应道:“一旦周张相争,湖南再度兴兵,朝廷可降诏止戈罢战。不听,则以荆南高氏,发兵南下,许以朗州之地。朝廷大军,可循其后南下,一举收取荆湖!”
三言两语间,李处耘已为刘承祐规划出了一幅收取荆湖的蓝图,并且,可行性不小。
刘承祐眉毛扬了扬,打量了李处耘几眼,说道:“收取荆湖,这才是李卿此策,真正的目的吧!”
“陛下英明!”李处耘语气肯定地说道:“荆湖乃天下腹心,朝廷若能收之,则天下复归一统之日,未远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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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于大多数人的想象,武德司狱内,整体干净而整洁,除了密不透风,阴冷少光之外,对于罪犯来说,还算舒适,至少比起开封府狱是这样的。当然,那一道道狱门,一间间囚室,一件件刑具,也都整齐划一。
比较讽刺的是,如今武德司狱内,关押着武德司的最高长官。
空间狭小的囚房内,黑黢黢一片,从被投入此间开始,王景崇就惴惴难安,心悸不已。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原以为,会因办事不力,被皇帝责罚一顿,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且,他还打好了应付天子的腹稿,但是,完全没用得上,刘承祐见都没见,便将他下狱。
囚室的修建,用料很奢侈,竟然是铁栅栏。抓着细长的铁条,感受着那直透心底的寒意,王景崇有种甚牢自囚的感觉。
用力地拍着铁栅,手生疼,却只能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王景崇扯开了嗓子喊道:“来人,我要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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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的声音,在通道内传递、反射ꓹ 直至消失,但一直到他喉咙沙哑ꓹ 都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不用喊了!这可是你王司使定下的规矩,无人会应的!”一道微弱却带着讥讽的声音,自对面囚牢传来。
王景崇眉头一凝ꓹ 视线投过去,发现在阴角黑暗处ꓹ 一道人影动了动,就如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ꓹ 自黑暗中走出。
在过道墙间ꓹ 黯淡的松明火光下,王景崇发现,那是个男人,看不出年纪,体型瘦弱,满脸胡茬,面色惨白。不过此时ꓹ 其人竟冲着王景崇笑,带动着脸上的疤痕ꓹ 显得有些渗人。
王景崇是见多了世面的ꓹ 眉头微凝ꓹ 盯着他ꓹ 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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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足一载ꓹ 王司使竟已然忘记了在下这微末之吏了吗?”那人眼神黯淡ꓹ 但看着王景崇ꓹ 却显得格外有精神:“给王公提个醒,当初ꓹ 你派人将在下拿来,要在下举告前三司使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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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起这事,王景崇反应过来了,此人是王章旧僚属。当初,因杨邠之事,王章对王景崇诸多蔑视,常使他在人前难堪。彼时王章虽有隐退之状,但仍居计相,位高权重,王景崇一时不好对付。
后,王章因病重,彻底淡出朝廷,王景崇寻到此人,想让他出首,状告王章。没曾想,此人骨头很硬,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愿背主,并且对王景崇一通谩骂,直接被下狱拷打。结果,还没等王景崇阴谋得逞,王章便故去了,此人,也就一直在武德司狱,未加料理,直到如今。
“原来是你这贱吏,竟然还没死,苟延残喘至今!”王景崇目光微凝,不屑道。
闻言,其人笑容更盛,摊开手,说:“还要感谢王司使的照顾啊!在下一直不知,苟这贱命,留此残躯,是为了什么。现在知晓了,就是要看看,你这阴险酷吏,是何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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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报应来了,苍天有眼啊!”
王景崇面皮抽动了一下,目光愈显阴冷,透着寒意。不过那人,却无所决,见其状,反而愈显痛快,好奇地问道,语气中仍带着满满的嘲弄:“不知王司使,又立了什么大功,构陷了什么良臣,得以至此啊?”
王景崇慢慢地平静下来,冷冷地道:“你这贱吏,竟敢在老夫面前猖狂!不过暂居囹圄罢了,陛下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还多着。”
老眼之中,闪着一丝残忍的幽光,王景崇道:“死灰亦有复燃之时,而况于老夫!你可以先想好,如何去死,待老夫出去,会成全你的!”
听王景崇这恫吓之言,那人无所谓的样子,哂笑一阵,眼神再度黯淡下去,慢慢地缩回墙角,在阴暗的角落中,嘿嘿冷笑……
王景崇的心态,实则没有那么好,尤其是生死利益相关的当头,更难真正保持冷静。未己,开始在囚房中来回踱步。
“来人,提供纸笔,老夫要向陛下上书!”
只可惜,无人应答。
就在通道外边,就有司狱兵卒当值,对其叫嚣,置若罔闻。
押房之内,两名狱吏,喝着小酒,抵抗着这监牢之中的寒气。
“狱长,终究是司使啊,若不作理会,待他出去了,必然记恨,届时恐怕……”其中一人,朝里边望了望,疑虑道。
狱长神情寡淡,见其惴惴难安,淡淡道:“你怕他王景崇?”
“武德司上下,何人不怕?”
王景崇在武德司内,还是很有威势的,即便如今落难,大部分人,还是不敢小觑他的。
狱长不屑地啐了口唾沫,说:“他如今,只是个罪徒、囚犯,怕他作甚。你我为狱吏,掌管此处,是他该怕我们才是!你有见过,有谁能入了司狱,还能完好地走出去?别人不行,他王景崇也不行!”
这名狱长,眼神中透着股阴沉,时露狠辣之意,语气中,对于王景崇更是一点不客气。当然,这也是有缘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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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京畿都知,是李少游提拔的亲信,在李少游去职后,曾直言提醒他,请退以避王景崇锋芒。但他不甘,舍不得京畿都知的位置,没有听,后来,自然没有什么好结果。
在王景崇掌控武德司后,着手消除李少游的影响,巩固自己的地位,对于这等异己,自然打压。此人也牵头,带着人与王景崇对着干,难免落其于口实。
他又岂是王景崇的对手,被找着机会,以渎职问罪,夺了京畿都知的位置,一落到底,发配到司狱之中,当个小小的狱吏。心中对王景崇的愤恨,可想而知。
“然而,天子虽将司使下狱,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啊!”身边的副手,目光闪烁,表情迟疑。
“嘿嘿,你又何必担心。你在此看着,我去见见咱们的王司使!”狱长冷冷地笑了两声,起身,拿起一剩下的半壶酒,一瘸一拐地,往监房而去。
他这条腿,也是被王景崇废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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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囚室内,王景崇盯着露面的狱长,脸色微变。
“别来无恙啊!”狱长淡淡道。
“你想怎么样?”王景崇眉头紧锁而起,沉声道。
“小的不过一狱吏,能如何啊?”狱长往喉咙里灌了一口酒,打量了王景崇两眼,说道:“只是来探望一番,司使不幸蒙难,身为下属,自当照料。再者,司使下狱,我为狱长,岂能不略尽地主之谊啊!”
与狱长对视了一会儿,竟有些看不透,王景崇平稳心绪,沉思几许,说:“老夫要上书陛下!你此次只要帮老夫,待出狱之后,前事不究,必厚报于你,将你调离此地,官复原职!”
“哈哈……”闻其言,狱长不由大笑了两声,拱手一拜:“那小的,可要提前拜谢司使了!”
“司使真是好肚量!好权威!”狱长嘴上不停,逐渐绽放开一道讥讽的笑容,拍着自己那条残腿,说:“在这囹圄之中,我可是无时不刻,记挂着司使的恩德呐!”
听他这么说,王景崇脸色也冷了下来,说:“你一小小狱吏,不要得意,老夫只暂时受过。这是给你一个机会,若不加珍惜,切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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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踏入坤明殿,越过行礼的宫娥内侍,径往内寝,脚步急促,匆匆生风,用力掀起的珠帘,在空中摆动碰撞,瞧此动静,侍候在旁的几名宫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符后见刘承祐这怒气冲冲的模样,也不禁感到诧异,跟着入内,却见刘承祐一头栽在榻上,两腿大张,很没形象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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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大符屏退左右,轻迈莲步上前,矮身弯腰,帮刘承祐脱鞋。而后起身,圆润的翘臀坐在榻侧,刘承祐也配合将脚放在她大腿上。
小手一边在刘承祐小腿上按捏着,大符一边问道:“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惹得二郎如此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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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有传言,说我重用文臣,而轻视武将。我看呐,有的人,是听此谣言,也当真了,到我面前来,卖直取忠!”刘承祐手臂搭在额头上,冷冷道。
听皇帝这么说,大符凤眉稍凝,道:“二郎此言,可说得太重了!究竟何事,劳你发这么大脾气?”
刘承祐似乎自顾自地,抱怨着:“三代以来,骄兵悍将难制ꓹ 文弱武强,我有提高文臣地位ꓹ 以使文武并重之心,却无以文抑武之意。我深知,马上能打天下ꓹ 却不能马上治天下。如欲一统寰宇,需将士攻城拔寨ꓹ 更需文臣运筹帷幄。但现在看来,这些年ꓹ 我对朝廷这干文臣们还是太过宽纵了……”
皇帝语风ꓹ 异常锋利,若是让朝堂的文官们听了,只怕要惴惴难安了。大符深明事理,觉得刘承祐这种情绪有些不对,轻言细语地说道:“究竟何事,让你大动肝火?”
手指刮了刮眼眶,刘承祐缓缓地睁开眼睛ꓹ 大符那张娇容玉面,进入眼帘。心情平复了些ꓹ 说道:“无甚大事ꓹ ‘忠言’逆耳罢了!”
大符若有所思ꓹ 试探着发问:“是近来ꓹ 百官请奏之事?”
“不知觉间,朝堂之上ꓹ 又有人开始对我治政用人ꓹ 指指点点ꓹ 横加指谪!”刘承祐说道:“那么多官员,一齐上奏ꓹ 若说没有人居中串连,我是不信的!我早有言之,特事特办!什么维护朝廷体制,国家法统,都是借口。
天下还未一统,心思就开始泛滥。不明上意,不体君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逼我啊!”
有些明白刘承祐怒气何来了,大符不由轻笑道:“二郎,平日不是也提倡,广开言路,兼采群议吗?臣下进谏之责,君上有听纳之权,如是而已,何必如何愠怒?
此番官员群情所奏,众口一词,二郎更当慎重才是,毕竟众怒难犯啊……”
“那要看他们怒从何来了!”听符后一番劝解,刘承祐喃喃道:“我独断专行?识人不明?用人失当?”
“有人目光看得远,有人权力迷了心啊……”刘承祐悠悠而叹。
符后默然,总觉得刘承祐,似乎有些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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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符,你素来聪慧,遇事颇有见地。你觉得,我该不该听从朝官们的建议,将王景崇召回,下狱问罪?”刘承祐突然向上抬了抬头,问符后。
符后摇摇头:“我居后宫,可不敢对前廷之事,妄加评论!”
“我就想听听你的看法。”刘承祐说,语气有些捉摸不定。
落在符后眼中,却是迟疑的表现。想了想,符后问:“你派王景崇出京办差,差事办得如何?”
“尚可,颇合我意!”刘承祐说。
“那王景崇,行事可有扰民乱政,擅权枉法,违履犯制之举?”
闻此问,刘承祐瞟向符后,这个女人不简单,对前廷的事只怕也关注着。些许迟疑在刘承祐脸上一闪而过,沉声说:“行事操切急躁,有些手段过激,触犯律例的事,只怕难免,但所达到的效果,我很满意!”
对于符后,刘承祐算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知道二郎你素有主见,心中只怕早有打算。臣子们所求,想来也不会是无理取闹,自有其依据,还当多作考虑。我能给的建议,便是,此番风波,需要尽快平息了,以免影响朝堂稳定与团结!”符后话里有种点到即止的意思。
刘承祐直起了上身,将脚从符后丰润的玉腿收回,盘腿而坐,看着他的皇后,认真地说道:“我不是听不进忠言,站在臣僚们的立场,也可以理解他们的考虑。但我是皇帝,自有考量,我所气的,不是他们进言,而是他们在这个时候,给我裹乱,影响朝堂安定!”
“以二郎的英明,岂会发无名之怒。”大符浅浅一笑,说道:“有所决议了?不着恼了?”
“让人弄点吃的,我饿了!”刘承祐露齿一笑。
符后当即起身,要出去吩咐,却被刘承祐抓着手,一把拉过。伴着一声诱人的娇吟惊呼,符后跌入刘承祐怀中,肌肤相亲,刘承祐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朝外边吱一声即可,何必亲往?”
说话间,手已不安分起来,符后玉颊则逐渐浮现一抹醉人的嫣红……
“官家,武德司上递,王景崇进奏!”张德钧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封奏章。
刘承祐满脸平静地接过,翻阅的同时,问道:“他如今到哪里了?”
“已至晋州!”
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晋州可是建雄节度使王晏,而王晏,可是与赵晖齐名的“首义”节度,非同一般。顿时斥道:“谁让他去晋州的!”
而看完,王景崇的奏章,则更添烦闷,直接将之丢在案上。王景崇奏章所书,乃是针对建雄军节度王晏“罪过”的汇禀。
说王晏迁怒肆忿,诬人以死,包括其好友、麾下将吏在内,凡因得罪触怒于他者,皆罗织罪状,诬告而置于死地,甚至祸及家人。并列有一份受王晏迫害的名单,时间,地点,缘由,异常明细。
同时,王景崇向刘承祐汇报,说王晏怠慢天使,调兵拒捕,阴图不轨……
“这个王景崇,他是脑子进水了吗?”刘承祐忍不住喝骂一句:“说他擅权自专,倒是一点也不冤枉他!这是置朕的告诫,如耳边风?”
“官家息怒!”张德钧一副惶恐状,小声劝解道。
“传诏,让王景崇回京!”刘承祐直接道。
独处之时,刘承祐面色逐渐从容,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暴躁。不管怎么样,王景崇京外走一遭,效果是体现出来了,也让刘承祐看到了中央权威对于地方的影响,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刘承祐也确实不打算,再让王景崇在地方上兴风起浪了,毕竟,需要适可而止。
翌日,又是一道奏章呈至御案,令刘承祐迅速警醒起来。建雄军王晏上奏,弹劾王景崇,说他佯借朝廷权威,肆虐州府,祸政乱民。擅自派兵,攻打晋州帅府,已为其调牙兵所制,请天子严厉处罚。
透过透过奏章,隔着数百里,刘承祐都能想象得到,在晋州发生的冲突。王晏奏章中的文字,不卑不亢,却透着股强硬。
若只是晋州,还不足以让刘承祐震惊,真正让他重视起来的,是循后,邠州靖难军、河中府、邢州安国军、贝州永清军等州府,相继发来,弹劾王景崇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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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愿捐钱五千贯,以供府君调用!”未到一炷香,站起一名肥胖老朽,眉开眼笑,积极道。此人专事牲畜生意,自东京诸市肉行之中,铺面颇多,每岁往京内运输贩卖羊、猪等家禽牲畜,皆以万计。
有人牵头,接下来陆续有人起身,认捐,从三千贯到七千贯不等。一个个态度积极,但出手“吝啬”,并且,观察着慕容彦超的表情,注意着他的神态。
慕容彦超也是个喜欢敛财的人,平日里也沉下心对货殖之道有所研究,也接触了不少商贾。此时见这些人的表现,一下子便看出了,这些人,在捐资上边,还同他玩“讨价还价”的伎俩,初步报价也试探他的态度。
念及此,慕容彦超顿时就不乐意了。想他堂堂皇叔,开封府尹,亲自邀请作陪奉茶,好言说尽,就拿出这么“一点”钱。他慕容彦超,何时这么好说话,时间、面子就这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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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二十多人,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十几万贯钱,比刘承祐拨给的第一批钱,还要多。但是,慕容彦超费了这么大功夫,又岂能这么就满足了。
“呵呵……”慕容彦超皮笑肉不笑的,抿了口他并不善品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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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此反应,长于察言观色的豪商们,都不禁心头一个咯噔,显然,慕容府君并不满意。
“方才诸位认捐之资,可曾都记下?”慕容彦超偏头,朝文吏使了个眼色。
文吏会意ꓹ 有些“惶恐”地起身,拱手道:“请府君恕罪ꓹ 小人迟钝手拙,未及记全……”
“那就重新记录!”慕容彦超淡淡地一挥手,寒着脸ꓹ 环视一圈,说:“一炷香的时间ꓹ 还未到!”
这意思很明显了,重新认捐吧!
在场的豪商们ꓹ 神情逐渐凝重ꓹ 认真地考虑起来,要出多少血,才能让慕容彦超满意。
“老夫认捐十万缗!”在众人迟疑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场面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正见常思,缓步而来。慕容彦超见了ꓹ 黑脸舒展开来,起身相迎ꓹ 拱手道:“常公怎么来了!”
常思老脸上带着点勉强的笑容ꓹ 说:“府君为扩城之事ꓹ 筹措钱款ꓹ 老夫奉命协理,岂能不过衙ꓹ 金心出力!”
“常公不愧为我河东元老啊!来ꓹ 请坐!”慕容彦超一乐ꓹ 将常思引入座位,问道:“常公所言捐资ꓹ 可是当真?”
闻问,虽然心头滴血,但常思还是故作爽朗地应道:“府堂之前,众人在侧,岂有虚言。老夫深受国恩,如今正可图报!”
“常公真忠臣啊!”慕容彦超大笑两声,朝文吏吩咐道:“给常公记下一笔!”
“是!”
望着认捐簿,落笔成字,常思心如刀绞,痛楚万分。此一出,他多年敛聚,辛苦所得,近半家资,可就没了。
他原本有意不听郭荣的建议,但是,王景崇那头恶狼还在潞州,越想越怕,再是舍不得,终是决定花钱买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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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思豪气一掷,让在场的豪富们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十万缗,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可不是轻易能拿出来的。看向慕容彦超的脸色,愈显沉凝,要是以此作标准,那可就不只是大出血了。
“府君,在下愿捐资四万贯,粟米各三千石!”这个时候,何福殷战了起来,躬身进言,面色平静。
见状,慕容彦超不禁打量了他几眼,对于这个活跃于权贵周边的巨商,也是有印象的。面上露出笑容,颔首颇为赞许的模样,道:“此义商也!”
“记下!”显然,慕容彦超对这个何福殷所出很满意,手一指吩咐着,看向他,道:“你放心,朝廷与本府都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谢府君!”何福殷恭敬应道。
自何福殷后,这场捐资聚会,终于以一个让慕容彦超满意的正确的节奏展开,所邀之人,陆续请捐,寡者亦认捐钱三万贯。
圆满结束之后,慕容彦超于衙中设宴,招待众商,待“宾主尽欢”之后,才放他们回去,准备认捐之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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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开封府,举行了一场捐资聚会,所获不匪,有多少?”在宫室之间散着步,刘承祐略表好奇地问道。
“根据上报,众人踊跃认捐,所获之姿,计约百万贯,另有粮十万石!东京之改造扩建之耗费,足以支撑半载!”李昉将他记下的数据,报与刘承祐。
“确实是不少啊!”刘承祐嘴角微翘,面上露出一抹松弛,感慨道:“倒是有些出乎朕的意料,还记得初入东京之时,百业萧条,国困民贫。不想这数年过去,竟然积聚了如此之富,东京的豪商巨贾,手中竟然掌握了如此财富……”
“此皆陛下励精图治之功,稳固治安,鼓励农商,免除苛捐杂税,以致百业复苏!”李昉恭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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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认捐,不算苛捐吗?”刘承祐说道。
李昉答:“若无朝廷政策,岂有彼等商贾之兴聚,这是给他们一个回报朝廷的机会!”
“再者,商人逐利邀名,此番,官府募资的同时,也给还其以名利,彼等岂能积极认捐!”李昉又道,言语中不免有对商贾的鄙视。
刘承祐淡淡一笑:“朕这个皇叔啊,这生财手段,却是不凡。朕都有心,让他到三司任职了!”
当然,刘承祐也只玩笑罢了,慕容彦超所长者,不是生财,而是借助手中权柄,掠财。如此番捐资,若不是刘承祐在上提点,按照慕容彦超的风格,只怕是强行逼迫,而商贾无名利可图。
“另外,工部侍郎常思,捐资十万贯!”李昉瞟了刘承祐一眼,禀报道。
“在镇多年,所获颇丰啊!”刘承祐神色平静,摆了摆手,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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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几许,刘承祐向李昉吩咐着:“传朕谕,告诫慕容彦超,建城所需砖瓦石木等材料,虽可分与众商,但是,需严控品质,如有偷工减料者,严惩不贷!”
“是!”
回到政殿,屁股还没坐热,通事奏报,御史大夫及中丞,边归谠、赵砺联袂觐见。
后靠于御座,刘承祐目光冷淡地扫着边、赵二人,二者谨身束手,立于御前,直面天子的审视,沉稳面容之间,隐有刚直之意。
刘承祐收回目光,问道:“二卿联袂而来,所求者,还是为了王景崇?”
“陛下明鉴,正是!”边归谠拱手应道。
“王景崇在地方,任意妄为,逞凶使威,每过一地,擅权违制,用法之苛,敛聚之甚,可谓惊世骇俗。以天使之名,行害官虐民之事,而今地方官民,已是怨声载道。此人败坏朝廷威严,有损陛下圣名,还请陛下召还此奸臣酷吏,问其罪,以安人心!”边归谠说:“臣等已经连上奏章,恳请陛下,听纳忠言!”
赵砺也道:“陛下,而今东京内外,群情愤涌,地方将吏,人人自危,长此以往,必生祸端。陛下苦心治政,方使得民生安定,不可因一奸臣,取乱天下啊!”
“呵呵!”刘承祐笑了:“区区一个王景崇,就能乱我大汉天下,卿等是高看他,还是小觑朕?”
“臣等不敢!”听天子这有些不客气的话,边、赵二人,咬下意识地弯了些。
深吸一口气,刘承祐认真地看着二人:“王景崇所察之人,上至节度,下至吏民,无不真凭实据,彼等贪敛,不该查办吗?”
边赵二人默然。看天子仍旧一副维护王景崇的样子,边归谠沉声应道:“陛下,地方将吏,或有不法,可遣干吏,因法而察。然王景崇,名分不正,处事且操切,不识大体,其身不正,其行不矩,此乱政之臣。还请陛下,三思!”
“依边卿之言,朕用王景崇,便是违法乱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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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实无此意!惟愿陛下,顾全大局,兼采群章,以服人心!”

jasu5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漢世祖討論-第198章 秋獵分享-3iy7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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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修不修,这是毋庸置疑的,三年前,刘承祐便有此考量了,只是碍于财力。而作为大汉国都,这些年来,随着政治、经济、文化的快速发展,人口的快速增涨,基础设施已难满足城市的发展需求,扩建整修,势在必行。
虽然在刘承祐心中,开封并不是最理想的建都之所,毕竟平原之上,无险可守,并且有水患之忧。但以经济、交通之便利,在一统天下的阶段,开封足以承担一个京师的定位,并满足政治、军事上的需要。是故,开封的扩建,也值得投入。
只是,刘承祐比较抠门,朝廷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今岁以来,更有些入不敷出。如欲修开封,从其他渠道募集些钱粮,是可以考虑的,比如说慕容彦超所提的商贾“捐献”。
不过,刘承祐自己,也需考虑考虑,该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同商贾作交换,比如税收、新修商铺、府宅等等。毕竟要是真让慕容彦超放开了去搞,大抵会演变成敲诈、勒索,修建开封初衷是好的,利国利民的事,刘承祐不愿让它变了味,坏了朝廷的名声ꓹ 还得有所把控,要注意吃相。
……
时入深秋ꓹ 万物萧疏,林木萧萧,落叶飘零。天高云淡ꓹ 开封近郊,连片的田亩已成旷地ꓹ 杂草堆积,养肥待春ꓹ 鸟虫觅食于其间。
乾祐五年九月中ꓹ 汉帝畋猎于开封西郊,皇后、贤妃及殿侍之臣及京中勋贵子弟三十余人随驾,从猎军队为奉宸左营、铁骑龙捷两军各拣千骑,另自新增补禁军的各地精勇中挑选千卒。
轻骑归来,直接闯入辕门,及至御帐前,侍卫牵马坠蹬ꓹ 刘承祐麻利的下马落地。身边护卫的骑士,身上马上ꓹ 都有不少猎物ꓹ 看起来ꓹ 所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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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娘子紧跟在刘承祐身边ꓹ 一身漂亮的轻甲,包裹在愈显轻熟的娇躯身上ꓹ 别有风韵。产后休养ꓹ 经过一段时间不懈的锻炼ꓹ 折娘子身材逐渐恢复过来,只是该大的地方ꓹ 又丰满了不少,年纪不大,却已完成蜕变,毕竟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大抵是经过剧烈运动的缘故,气息微喘,再加秋风寒凉,俏脸红扑扑的,亮丽而有光泽。
丢掉马鞭,朝张德钧吩咐着:“将朕猎的那头鹿,剥皮拆骨,回宫之后,将鹿肉分给诸殿娘子!”
“是!”见皇帝高兴,张德钧也陪着笑。
刘承祐与折娘子相携入帐,帐里帐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外边秋风送凉,里边温暖如春。
符后轻靠在案边,肥瘦适宜的玉腿优雅地伸展开,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看得认真。见到刘承祐,放下书卷,穿鞋迎了上来:“官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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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刘承祐应了声,张开双手。
符后立刻吩咐宫娥,帮助皇帝卸甲,她自己,则亲自上前,帮助折娘子解甲,让小娘子受宠若惊,连道不敢。不过,这姐妹情深的场面,倒是落入皇帝眼中。
“看官家的神情,猎获不少吧!”大符命人准备好驱寒热汤,亲自端给刘承祐,含笑问道。
“只猎了一只鹿!”刘承祐带着笑说道,指向折娘子:“倒是贤妃,她可射猎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还有一头野猪,可将我比下去了,自愧不如,颇为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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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皇帝这么说,折娘子当即道:“陛下所猎者,是天下,我岂能相比。”
折娘子,也是挺会说话的,听得刘承祐颇为开怀。符后则道:“折娘子英姿,不下男儿,让人钦佩啊。”
折娘子说:“圣人谬赞,我岂敢当!”
一龙二凤,在这暖帐之中,开启了互吹模式,气氛倒也是挺融洽的。
“在看什么书?”喝了几口热汤,刘承祐注意到符后盖上的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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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符拾起,回道:“《唐朝君臣近论》。”
“是张昭献上的那一册书?”刘承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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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张公对于唐朝君臣、军政之剖析,颇为有理。官家或可读之,当能获益其中。”大符说道,并向刘承祐推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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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张公此书写得不错,能得大符你如此夸奖,那我抽出时间,可要看看!”刘承祐应道。
“陛下,赵都虞侯求见!”相谈之间,张德钧通禀。
此番畋猎,赵匡胤为御帐营部署,负责禁卫及行猎安排。入帐,一板一眼地行礼,禀道:“陛下,军中比武演练,已然准备好,等待陛下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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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刘承祐当即说道:“吩咐下去,过一刻,演武开始!”
兵马操练,军士演武,乃是刘承祐行猎的必备节目,也是中下级军官在天子面前表现勇武、展示才能的好机会。
空旷的原野上,旗帜林立,战鼓齐名,中设擂台,军中勇武之卒,轮番比试,以决强者。都是基层士卒,按照惯例,排名靠前者,都将得到赏赐与升职,能夺魁者,还将获得与天子同宴的机会,是故,都很卖力,比拼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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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热烈的欢呼,又一名对手被打倒,见了血,被打倒的军鼻青脸肿,目光之中透着不甘,撑过了数轮,倒在最后一个对手面前,那种不甘的情绪要深刻得多,但甚是没办法,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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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台之上,咬着一颗紫黑色的葡萄,望着擂台上得胜的士卒。六尺大汉,身形剽悍,一举夺魁,气势则更盛,几轮比拼过后,身上带有伤,却似无所觉一般。
军吏已登台宣布胜利,刘承祐问侍候在旁的赵匡胤:“此壮士也,竟是何人?”
赵匡胤快速答来:“回陛下,此人名罗准,定襄人,膂力惊人,武艺出众,从军三年,遴选入东京,现为龙栖军什长!”
刘承祐不由瞟了眼赵匡胤,其人对军中的了解,还真是深入,区区一名什长,对其背景竟然如数家珍,显然是用心了。
“赏!”刘承祐含笑着吩咐道。
台上什长罗准闻赏,当即拜倒,遥谢天子。
这已是行猎的第二日,除了武勇的比拼,另有骑术、射艺、刀剑等个人素质的比拼。骑术比赛,按照刘承祐的意愿,分成障碍、技巧挑战,多了不少趣味与观赏性。
射艺也分步射与骑射,最刺激的,当属骑射了。贤妃折娘子兴致来了,也向刘承祐请命,策马引弓而发,十箭中了七支,并且有一支是直中靶心。
那马上驰骋,玉容英姿,成为了猎场之上的一道别致而美丽的风景。
当夜,刘承祐于御帐设宴,各项夺魁者,皆得以入帐共饮,以酬其能。
第三日,则是行军拉练,阵战夺旗几项团队性的演习,最后以一场马球比赛结束了为时三日的秋猎。
回京途中,刘承祐就忍不住又考虑起“武举”的事。他有此心许久了,有意将之作为进一步掌控军队的手段。

2w4gy好文筆的言情小說 漢世祖-第170章 河東改制讀書-lvuh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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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内,一张崭新的河东舆图,慢慢地被内侍们展开挂起,显示在大汉君臣面前。因三代以来,地方州县破坏严重,建制混乱,名不副实者众,刘承祐早有心对天下州县,进行一次重新的梳理整户、清田定边,就接着机会,从河东开始,重新行政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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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与政事堂、枢密院、三司的高官们俱在,多了两名新面孔,枢密使折从阮,副使郭荣。郭荣自不必说了,枢密院自郭威去职后,刘成友左思右想,反复考量之后,将自西北建功归来的折从阮,放到枢密使的位置上。
宰臣李涛,站在舆图前,向刘承祐介绍着:“陛下,臣等奉诏重定州河东道府州县,此为初步规整。
自北向南,北都太原重定县邑,下辖晋阳、孟县、寿阳、榆次、清源、交城、文水、祁县、太谷九县,治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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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忻、代二州,置雁门府,下辖雁门、繁畴、崞县、五台、秀容、定襄六县,治雁门;
废岚、宪二州,置岢岚府,下辖宜芳、岚谷、宁化、合河、静乐、楼烦六县,治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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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府、麟二州,置保德府,下辖府谷、安丰、连谷、新秦、银城五县,治府谷;
废石州为晋宁府,下辖宁河、临泉、方山、定胡、离石、平夷六县,治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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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辽州为平定府,下辖平定、乐平、平城、和顺、辽山、榆社六县,治平定;
改汾州为汾阳府,下辖西河、孝义、平遥、介休、灵石、绵上六县,治西河;
废潞、沁州为隆德府,下辖武乡、铜鞮、襄垣、黎城、涉县、潞城、屯留、上党、壶关九县,治上党;
废隰、慈二州为大宁府,晋、绛、泽三州州名不改,怀州并入河阳府。
改制之后,我大汉河东道,共辖十府三州共计九十县……”
李涛讲着,刘承祐听着,一连串的府州县名,落入耳中,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地图。沉吟几许,刘承祐说道:“潞、沁、晋、绛、泽、怀、河阳,规制暂时不改,押后,待原河东节度所辖,改州为府之后,再行调整!”
“是!”李涛赶忙应道。
刘承祐又吩咐着:“新改之府县官吏,当尽快落实,不能影响地方行政运转,稳而不乱。范质在晋阳,总领改制事宜,清理官员,吏部当积极配合。另外,府、麟二州所改保德府,暂且不派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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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刘承祐瞧向折从阮与郭荣,说:“代、岚、府、麟之地,为边州,戍边诸军,当顺势更改调整,另置军使,以布防。枢密院这边,拟个条陈出来!”
“是!”二者应命。
“河东这么一改,想来天下震动!地方上,官吏之缺额,当更多,中枢这边,也当做好准备!”刘承祐叹道。
闻言,冯道说:“臣等商讨过,河东官吏,经过审查考核过,通过者自可留用。剩下缺额,陛下可开制选,布告两畿内外职吏,通过考察其为政理事之才干,予以直接升级提拔,冲任河东!”
“就这么办!”没有多想,刘承祐同意了,又提醒了一句:“地方学政,这些年,未有重大改变,当重视起来了。州、省、殿,三级考试,要继续落实。今岁球,再开制举,为政之才,还需从读书人中选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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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以王道治天下,乃大汉臣民的福音啊!”冯道笑着说。
散议之后,刘承祐拿出一份名单,指间夹着支笔,埋头沉思着。这份名单有七十余人,都是河东州县官吏,涉及到上下治政职事,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都是与刘崇牵扯过深者。
当然,这已经是经过审核的,要么没有恶迹,要么有些干才。而刘承祐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留用这些人,要用这些人,又当怎么用。刘崇的事,虽然低调处置的,但刘承祐心中,难免有根刺,影响到对于这些军政将吏的态度。
琢磨了下,刘承祐迅速动笔,将那些层级低下者,一一勾选,悉数留用,一动笔,便是十余人,有些心烦。
目光又落到河东节度府下诸位判官、参军、典事。郑珙、赵华、李骧、卫融、王得中等人,这些官员,才是与刘崇牵扯最深者。
又拿出一张奏报,上边是对这些人才干、官声、口碑的记述,由王景崇呈上来的。
考虑良久,刘承祐终是压下了心头些许不愉,轻笑着自嘲:“我的心眼,何时这般小了,只要有那个能力,又何必斤斤计较?”
“传李昉!”
很快,学士李昉快步前来,站于殿中,听候吩咐。刘承祐将手中那份名单挥了挥,说:“明远,将这份名单,送到政事堂,交给李涛。告诉他,原河东节度判官郑珙留用知太原,赵华知雁门,李骧、卫融、王得中等节度府官员,悉数调往淮南两道,其余州县职吏全部留用,量才派职!”
“是!”
“让中书下诏范质,让他在太原,好生处置,将河东道上下,给朕理顺!”
相较于民刑之政,军队上,反而要容易些,该剔除者,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以赵匡胤的行事风格,处置得很干净。枢密院那边,已然收到了河东那边,数封关于军队整顿的事宜。
折从阮与郭荣皆奏,赵匡胤是干才,已遴选精卒三千,正在南下途中。
“陛下,武德使王景崇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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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扶正武德司后,王景崇进宫求见奏报事的频率,明显提高了。
匆匆入内,王景崇面色有些凝重,见过礼后,便沉声禀报道:“陛下,西京密报急报,太原王薨了!”
“嗯!嗯?”刘承祐抬起头,眉头顿时锁起,声音都高了几分:“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一家在洛阳,恐怕都还没安顿好吧!”
王景崇说道:“回陛下,太原王年老体弱,又逢大变,心神俱损,西行路上,又经车马劳顿,方至洛阳,偶然风凉,一病不起,当夜便去了!”
“什么遭逢大变,心神俱损,病亡就是病亡!”刘承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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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失言!”王景崇赶忙埋头。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刘承祐叹了口气,吩咐道。
独坐御案,沉凝了一会儿,刘承祐对张德钧说道:“待西京丧报至,你直接传朕谕,着西京留守景范,代朝廷,帮助料理太原王后事。”
“是!”
微微摇头,刘承祐却是不禁感慨,悄声嘀咕着:“朕已格外宽容,饶你一命,让你安享晚年,可惜啊,你没这个福分。这,怨不得朕,此天留你。有那么多子孙奉孝,安心去吧……”

o5l2b扣人心弦的小說 漢世祖 愛下-第167章 請辭鑒賞-03b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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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刘承祐命人准备了一小桌御膳,单独宴请李少游。天子平日里,虽时有对大臣将帅,赏膳赐宴,施以恩德,但单独设席款待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整个朝廷上下,享受过此待遇的,一手都数不过来。
“河东一行,办得不错,解我一心疾,去我一大患!”刘承祐举杯朝李少游相邀道。
双手持杯,恭谨地应道:“总算没有辜负使命,河东事定之前,臣可谓寝食难安,生怕所虑不周,出了纰漏,耽误大事,以至生乱。幸赖陛下威严,范相公、赵虞侯及诸效顺朝廷的志士相助,臣只是略尽薄劳而已!”
见李少游这副谦卑低调的模样,刘承祐灰心一笑,看着他,说:“你不必过谦自菲,河东之事,前后皆是你挑大梁,不是随便换个人,都有统筹全局的能力,都能得我信任,付之于大权的!”
“陛下之信重,臣不甚感激,唯有结草衔环,效死以报!”李少游再度一拱手。
“游哥啊,我发现你,这两年来,在我面前,是越发拘束了,是什么,让你如此诚惶诚恐,谨小慎微?”夹了一块肉,一边往嘴里送,一边说道:“你似乎在有意疏远,功不敢认,赏不敢领。你,似乎很怕朕?”
听皇帝之言,李少游赶紧说道:“陛下天威,满朝文武,何人不心存畏服。臣自认与陛下亲近,爵禄甚重,托付大权,秉掌武德司,已是惹人注目。自不敢跋扈妄为,引人非议,以免给陛下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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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不止如此!”刘承祐亲自端起酒壶,给李少游满杯,轻笑道:“游哥,我也想了想,反思考己身。或许是刻薄寡恩,深沉多疑,让你警惧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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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说得轻松,李少游则是一阵心悸,连忙摇头:“陛下言重了!臣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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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忙着否认!”刘承祐拾杯,轻轻地与之碰了一下,饮尽叹道:“大汉开国肇业,兼拥天下,宗室外戚,只怕没有不想着,同享江山富贵的吧。但是朕这些年来,对宗族之内,却是太过严苛了。
舅舅们陆续解权,甚至不顾太后伤心,让小舅去原州。皇叔刘信在许州守陵,业已三年,而今又轮到刘崇了……
所以啊,你心里即便有些疑惧,也是可以理解,我不会怪罪的!”
闻言,李少游却是起身,跪下了:“臣知晓陛下雄才大略,一心皆为大汉江山,社稷臣民,既无思念,所处为公,一令一诏,皆因制循法,无可非议!
臣为陛下牛马走,只知尽忠,唯陛下马首是瞻,岂怀他念!”
“你这是做什么?”听李少游这番陈情,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起来吧!喝酒!”
“谢陛下!”
“你就不好奇,我打算如何处置刘崇?”刘承祐问。
李少游很干脆地摇摇头:“此非臣所能猜测的,再者,是何结果,待陛下处置之后,自然也就知道……”
“我让冯道去埠头迎接,以你的聪明,难道看不出吗?”刘承祐笑道。
抿了一口酒,又说道:“当年,刘信在许州,苛政害民,违法乱制,天怒人怨。而今,刘崇于河东,忤逆朝廷,意图谋反。你知道,我更恨哪一样吗?”
“臣不知!”李少游稍低头。
“当然是刘崇!刘信之恶,不过许州一隅;刘崇之害,却在整个河东,乃至殃及天下!”刘承祐冷冷地道:“权欲熏心,利令智昏!对于这样为一己之私,不顾宗族社稷,不顾江山臣民的逆贼,恨不能杀之。但是,我左思右想,却要留他一命……”
“顾全大局,不得已而为之,陛下能不因喜恶而行事,圣君也!”李少游说道。
“好了,你也不用恭维我了!”刘承祐看着李少游:“我们谈点正事!关于河东的改制整饬,将吏任命,你有何想法?”
李少游微微一愣,拱手道:“陛下,这自有陛下与朝廷主公考虑,河东也有范相公与赵都虞侯,臣岂敢多言?”
刘承祐说:“范质与赵匡胤还在河东梳理军政,弹压局势。你自太原归来,对那边的情况要熟悉些,对那些官吏、将校也更了解些……”
闻言,李少游想了想,回道:“陛下,臣回衙,将此事前后,相关之河东官吏将校,列一份条陈明细,供陛下审阅参详。”
目光从其身上闪过,刘承祐说:“可!你既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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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此番大功,我当如何赏赐,你有什么想要的?”刘承祐的语气轻松了些,含笑问道。
闻问,李少游也跟着露出一抹笑容,顺势道:“正有一请,希望陛下能够答应!”
“哦?”刘承祐一副来了兴趣的样子,问:“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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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自晋阳,带回一女,希望陛下能够赐婚!”李少游回道。
刘承祐是真的意外了,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抬指说道:“那个小寡妇?”
闻言,李少游瞳孔稍稍缩了一下,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正是!”
“我倒是好奇了,你不是无意再续弦了吗?堂堂的寿阳郡公,竟然要娶一寡女为正室,究竟是何等倾城美人?”刘承祐问。
李少游笑道:“缘分之妙,妙不可言,臣只觉性情相宜罢了!”
“你都开口了,我岂有不应的道理!”目光玩味地在李少游身上恍过,刘承祐说:“回头,我即让翰林拟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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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李少游起身一拜,又恭声请道:“还有一事,万望陛下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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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槍神 一般不發言
“说!”刘承祐扬手,衣服无所不准的态度。
“臣,请辞去武德使之职!”一句话,让刘承祐的脸色变了,变得严肃,空气逐渐安静。
紧紧地盯着李少游,其人则面色如常,淡定地接受着皇帝的审视。坐直了身体,刘承祐问:“你才多少岁?怎么就想请辞了,莫不是,朕,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迎着天子目光,李少游恭敬地说道:“请陛下恕臣直言,武德司监控内外,查纠天下,实乃国家利器,不可久掌于一人之手!”
听其言,刘承祐一时没有应答,认真地看着这个表哥,认真地思考着,手指下意识地敲动在桌案。良久,站起身,朝外走去:“陪朕出去走走!”
初夏之夜,凉风习习,吹拂在脸上,甚是爽快,已是十五,圆月明朗,皎洁的清辉肆意洒落在宫室之间,照在刘承祐与李少游二人身上。
“游哥,你现在有快十个子女了吧!”突然,刘承祐问道。
李少游嘿嘿一笑:“回陛下,臣现在已有八个儿子,六个女儿!”
“比我厉害啊!”刘承祐嘴角带上了点笑容。
“陛下勤于国事,宫中也少美人,而今国库渐盈,你也不必再像当初那般,亏待自己!”李少游自污道:“陛下也知道,臣好渔色,养着那些娇娘美妾,这子女,也就生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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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刘承祐幽幽道:“还当节制啊!”
“臣嗜好于此,轻易难改啊……”
“养着那么一大家子,也不容易!”刘承祐突然止步,郑重地看着李少游,允诺一般,说道:“游哥,你放心,我许你一世富贵,别的不说,但只要我在一日,荣华富贵,绝不会短于你!”
“谢陛下!”闻言,李少游先是一愣,尔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vd4p4熱門都市言情小說 漢世祖 txt-第166章 一座莊園閲讀-jren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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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西北,汴河之上,一艘巨大的官船,破浪而来,周遭的民舟商楫,与之相形见绌,几不敢并行。桅杆之上,挂着旌节,甲士横行,防备甚严。
船上所载,自然是李少游与刘崇一家子,这一行人了。自泽州南下河阳,于孟津转走水路,一路驰骋河上,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船舱之内,李少游正亲自照顾着他的小寡妇,看着美人那虚弱之态,娇怜模样,实在惹人心疼,释放着他的怜香惜玉。
“汾河边上长大的人,怎么会不识水性,晕船如此严重!”以手背轻贴其苍白的面容,李少游道。
美娇娘俨然气力不足,但仍陪着笑脸,说道:“妾身虽长于水边,却也只是在河滩浅水,用井缸泉水。拖累郎君了,还请恕罪!”
“无妨!”李少游轻言细语的,冲其说道:“你好生躺着,也快到东京了,回府之后,再作调养!”
“是!”美人怯怯道。
李少游之妻,到东京之后没多久便亡故了,没有同享富贵的命,其后也没有再续弦,名曰怀念故妻,实则是为了少麻烦。到如今,他的郡公府上,已有侍妾三十多人了。
但如今,对于这个新宠,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虽然是个小寡妇,但是,就是喜欢,不是一般侍妾,仅用来暖床泄欲,传宗接代……
走出船舱,召来一名随吏,问道:“太原王如何了?”
“回郡公,经过医者诊治过后,已有所好转!”其人回答道:“太原王年近花甲,南下行程甚急,舟车劳顿,昨夜受了寒,故有支!”
点了点头,心中则思,遭逢大变也是个病因吧。直接吩咐道:“好生侍候着,马上到东京了,不能出岔子!”
“小的明白!”
李少游心里,则默默地念叨着,就算是死,也别死在路上啊……
东京的内外的大小埠头,向来繁忙,天气晴好,官船往来则更加密集。开封府尹慕容彦超的政绩之一,便是加强的各埠头的管理,增设差役税吏,又有巡检配合,使得纵百舸千帆,也井井有条。
在巡舟的引导下,靠岸着陆,此处埠头,是专门空出来的,兵卒卫立,旗帜高树,另有礼乐准备,冯道与几名礼部官员,正候着。
在军卒的护卫下,刘崇一家几十口人,走下踏板,登上陆地。不知是旅途劳碌,还是到京临刑的恐惧,大多面色沉凝,女眷则哭哭啼啼的。
不过,那一阵喜庆的礼乐,倒使场面没那么凄凉。李少游上前见礼,对于此公,冯道自不敢怠慢,恭敬地回礼:“郡公使命归来,辛苦了!”
“冯相这是?”指着埠头上的阵仗,李少游问道。
轻捋须,冯道说:“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太原王!”
“哦!”李少游脸上露出一抹异样,若有所思。
目光投到后边的刘崇身上,冯道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刘崇一身素绸,须发张扬,未加搭理,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早已无坐镇河东,不可一世的威势,就仿若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你是何人?”看着“仙风道骨”的冯道,刘崇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冯道揖手行礼:“老朽冯道,见过大王!”
“原来是宰相当前!”刘崇点点头,问:“冯相公,是亲自来,将孤投入狱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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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说笑了!”冯道老脸上洋溢的笑容不减,指着身后的排场,说:“岂有以礼乐彩旗,而迎罪徒者。陛下闻大王南来东京觐见,特令老朽来迎,为大王一家接风洗尘!”
“当真?”闻此言,刘崇原本黯淡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问:“皇帝是此意?”
“老朽岂敢矫传君命?”冯道爽朗一笑。
“礼部已准备好宾驿、酒筵,就待大王入席,等吃饱喝足,再行进宫,觐见陛下!”冯道手抬起,朝后一伸:“大王请!”
城西宾驿,被清理得很干净,专供刘崇一家,吃得很香,这一路来,担惊受怕,原以为到京之后,是牢狱待遇。但眼下看来,结果如何仍旧未定,但朝廷透露出的信号,总归让他们燃起了些许希望。
雅室之中,一桌不算太丰盛的酒食,未动一筷,只冯道、李少游、刘崇以及刘承均在座。气氛有些压抑,刘崇默然而坐,对冯道的劝酒没有应承,麻木良久,看向冯道:“冯相,能否告之,皇帝到底打算如何处置孤?”
“老朽愚顽,天子的心意,岂是我所能猜度的!”冯道微微一笑,再度举杯:“大王莫及,还是听从天子之意,饮宴罢,再进宫拜见陛下!”
忧心忡忡,味同嚼蜡,一直到申时,方才在引导之下进宫,单独一人。剩下那一大家子,被单独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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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不是刘崇第一次来,但烙印着刘家痕迹的汉宫,却是刘崇第一次见。比起晋阳宫,还是要堂皇大气地多,这是刘崇最直观的感受。
说起来,开国足足六载,身为宗室之长,天下第一节度,刘崇竟然从来没有到京师来过,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即便说给平民百姓听,都会觉得其心怀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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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人的引领下,越过一道道高大的宫门,向崇政殿而去,靠着双脚,缓步而行,一步比一步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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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政殿之时,里边只刘承祐一人,伺候的郎官、内侍、宫娥都被他屏退了。打量着刘崇,一股年迈、衰颓的气息,扑面而来。刘崇在刘承祐的脑海中,相貌已经很模糊了,但他还是没想到,刘崇会以这样一副衰老惨白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罪臣,刘崇参见陛下!”低眉垂首,颤着声音,第一次向大汉第二任皇帝刘承祐,叩首磕头。
这副老迈不堪的模样,又是亲叔叔,随便换个人,心或许就软了。刘承祐则默然不作声,就这么平静地审视着他。
没一会儿,刘崇就有些受不住了,不只是心理,还是那双膝盖。
“皇叔,晋阳而今,是如何地高大巍峨,富庶繁华?”终于,刘承祐开口问了。
刘崇抬头看了刘承祐一眼,低声道:“晋阳士民,深受罪臣恶政,谈不上富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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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那朕屡次邀请皇叔,南来看看东京,看看我大汉都城之繁华,为何不来啊?”刘承祐轻声问道。
不待其回答,继续以一种平和的语气,慢慢数来:“乾祐元年,先帝驾崩,朕登基,皇叔以镇守河推脱;乾祐二年,朕北巡,邀皇叔于土门,托疾;乾祐三年,朕想与皇叔共赏中秋,皇叔以释门作乱,脱不开身;乾祐四年,朕过嘉庆节,皇叔说要防备契丹……”
“陛下别说了!”刘崇绷不住了,伏地埋头,道:“臣自知罪孽深重,追悔不已,行将就木之躯,仍有陛下区处,而今所求者,只望陛下念在同宗之情,绕过我那些子孙!”
听其言,刘承祐淡淡地笑了:“皇叔这是何意?有何罪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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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直起身,凝眉望着刘承祐,病态的面颊上涌出出一抹潮红,有点激动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刘承祐摇摇手,说道:“我以皇叔,多年镇守河东龙兴之地,保境安民,巩固大汉基业,劳苦功高,今功成返京,正在愁,如何赏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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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说这话,郑重其事,面无异样,倒令刘崇愕然,愣住了,一时无言。眼神深处,迷惑之中,透着意外与惊喜。
平静地目光落在其身上,刘承祐说道:“这样吧!朕在西京,准备了一座庄园,供皇叔一家居住。从今往后,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膝下,那么堂兄弟,有好些在外为官,没有见过皇叔了吧,朕将他们一并调到西京,给皇叔尽孝……”
“陛下,我,我有十几个儿子啊!”刘崇望着皇帝,语气中竟生出了些怨意。
“放心,朕给的庄园,足够你一家几十口住了!”刘承祐一脸微笑,又道:“另外,朕再命洛阳官府,划出一片地来,并发放粮种、耕具,耕读度日,陶冶情操,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这,这……”听此言,刘崇嘴里结巴着。
“就这么定了!”刘承祐眼色都没有闪动几下,又道:“对了,多年未见,太后那边,皇叔也当去问个安,想来她老人家,见到皇叔归来,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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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祐五年四月初十,晋阳城南。
永利驿已然恢复如初,剑痕刀印被消除,损坏的门窗建筑也已修缮完毕,血腥味在一场夏雨之后,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并且,随着新安排的驿吏到,也恢复了接待,供官旅之人落宿。
驿外道左,足足二十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分别装载着太原王刘崇一家老小,以及大量金银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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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是为数不少的军卒护卫,禁军与武德营士卒加起来,足有两百多人。奉天子刘承祐诏令,由武德使“护送”太原王刘崇南下进京。
驿前的一座篷寮下,李少游、范质、赵匡胤相对而坐,比较随意,木桌之上,摆着一壶三杯,已有李少游新收的美娇娘伺候着斟酒。
“二位,我自南归述职,先走一步,尽去繁累,河东的重任,可就落在你们身上了!”李少游面带笑容,意态潇洒地冲范质与拱拱手。
“郡公洒脱,末将是既羡慕又佩服啊!”赵匡胤呵呵轻笑。
范质则还是一脸肃容,指着刘崇一行,叮嘱道:“郡公南下,还需谨慎,善加保护太原王,一路平安!”
“饮罢此杯,就此别过!”李少游微微一笑。
“请!”
排头的一辆马车,刘崇正坐其中,比起子孙家眷,他还能独乘一车。此时的刘崇,须发已然雪白,他年近六旬,岁数本就不小了,又遭逢大变,情绪起落之间,心神俱伤。
形容枯槁,面上的老人斑都明显了许多,靠在车厢上,浑浊的目光透过帘幕,朝外望去。一阵恍惚之后,发现了李少游的身影,一副浪荡公子的举止,漫步靠近。
只透过车帘口,朝里看了看,与刘崇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语什么,只是招了下手,大声吩咐道:“出发!”
李少游终食言了,并没有同刘崇彻谈一番,以解其惑。甚至于,在刘崇被拘押起来之后,就没有再与之有过私下交流。
一名心腹下属,跟在李少游身边,指着后边的数辆装载满金银珠宝的马车,好奇地问道:“郡公,都是一干阶下囚,何以还让其保有这般多财货?”
闻问,李少游道:“陛下的诏命,只是让我们,将刘崇一家,完整地押赴东京!”
“他们犯的,可是叛逆大罪啊!”下属不解。
“事前为叛逆,事后则不一定了……”李少游幽幽道:“如何定罪,如何处置,都将由陛下一言而决,轮不到我们去考虑,做事即可!”
下属则压低了声音道:“属下只是担心,郡公宽容善待于太原王,落入有心人眼中,会被打成‘同情’叛逆……”
“你嘴里所说有心人,指的是谁?”李少游嘴角扬起一道轻蔑的弧度,平静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太原王都是我的长辈,天子的嫡叔,留那些钱财,到了东京,或可令其活动活动,也许能够脱罪呢?”
从李少游的语气可以听出,他似乎动了恻隐之心。
“传令下去,河东的事,都给本公缄口不言!”李少游突地,严厉地冲下属吩咐着:“记住,武德司察人言行,也要善加约束自己的言行。我盯人,难免人盯我!”
“是!”
此番河东政变,拿下刘崇,虽然见了血,死了数百卒,但针对于此事,当如何定性,至少在李少游眼里,还有些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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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刘崇正式举起反旗了,起兵作乱了,那么没得说,朝廷必发檄诏,将之打为叛逆,派兵征讨,将之挫骨扬灰。但是,终究事消于变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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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有谋反之实,河东军有叛逆异动,东京朝廷,河东将吏,有很多人都知道,但到此为止,以善后的范质、赵匡胤为首,都有意地在淡化“谋反”,显然,是受了密谕的。
李少游呢,他大概猜得出天子的某些考虑,事情没有超出掌控,那么对如今的大汉朝来说,就不当再存在“叛乱”之说,尤其是皇室内部的倾轧,最容易让天下人非议、笑话,也不利于政局的稳定。
上得舒适的车驾,李少游将他的美娇娘揽入怀中,与之谈笑嬉戏,尽享温柔。只是神宇之间,已然带上了些疑虑,他在考虑,还朝之后,该如何善后,善后他自己。
这些年,李少游别的能力没提升,但对于政治,对于君心的敏感性,却是蹭蹭地往上涨。当今天子,最为在意的是什么,无他,一皇权,二军队。
此番,他李郡公,在河东,可是切切实实地操纵了好大一盘棋。擒得刘崇,消变乱于无形,以全河东,为朝廷收兵制权,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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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少游平日里浪荡不羁,但就好个琢磨。仔细想下来,为了完成使命,此番在河东,可干了不少犯忌讳的事。
与河东下属的官员、将吏,牵扯太深了,太原、汾辽、岢岚、忻代,武德司的渗透,太过厉害。换个角度想想,潜于暗处,悄然之间,便使得河东变了天。
可以说,在刘崇被擒之后,从那一刻开始,李少游就是整个河东,最有权势的人,即便是因为有天子刘承祐的授权在。
但是,如果他李郡公也有异心呢?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今日,能奉君诏,在河东,御文武,制兵将,异日换了个地方,矫诏乱命呢?
这些问题,李少游并不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且,以他对天子的了解,他相信,天子一定会考虑到。即便眼下没有,待事后,也一定会。
想得越多,李少游自己都怕了……
此番,在河东军政之间,武德司牵扯得太深了,已然过线了。那些身上,贴上了武德司标签的官吏、将校,几乎都在李少游掌中,但此时于他而言,只觉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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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交出来啊!”李少游幽幽地叹了口气。

“交出什么?”听李少游突兀的一声,怀中的新欢,好奇地问道。
回过神,偏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上的美人,这是他在晋阳城中寻摸的,一个良家小寡妇,玉面修容,身材丰满,又会伺候人,很中他意。
嘴角,慢慢地荡漾开一抹笑容,李少游抬指,点在那坚挺而柔软的胸上,如指山峦,轻轻划动,引得小少妇娇躯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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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游道:“将这绣着玫瑰的亵衣给本公交出来,本公粗略一观,必出自名工之手,要把玩品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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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游此人,从来都是个聪明人,早些年,或许还有些权欲,但人总归会变的。手执重权,人人敬畏,在武德使的位置上,也体验过了,但事实证明,并不足以让他逍遥快活……
当初,主动分权与王景崇,又力劝其父去职解权归养。到如今也一样,自觉危险,能够消除皇帝戒心的权力与事务,便绝不会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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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军,就请你‘护卫’我们的太原王回城,切切保护,好生伺候,勿出疏漏!”李少游又看向赵匡胤,并不客气,直接吩咐道:“留守府及城中牙兵的收服与控制,便交由你负责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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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素来干练,也知事情才起了个头,后续的弹压控制,才是更重要的。没有任何废话,招呼着韩令坤,“护送”着刘崇出去,带着禁军,快速朝晋阳城奔去。
李少游则看向郑谦与李万超,朝着二者行了个礼:“二位可曾安好?冒死赴宴,我不胜感激佩服!”
“无碍!”
注意到李万超身上的伤,问道:“李使君伤势如何?”
“只是些皮肉伤,不足为道!”李万超胡须挑了挑,身上的创伤,就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那般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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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李少游不由一抚掌,道:“老将军真壮士,难怪北来临行前,陛下曾言,说李万超忠勇无畏,军中豪杰,可堪大用!”
听其言,李万超两眼顿时闪过一抹亮色,脸上是受用的表情,拱手道:“时下,太原王已受缚,接下来当如何行动,请郡公示下!”
李少游当即说道:“晋阳牙兵,分驻城内外,而今已先擒王,局势已在掌控,可逐步抚之,但犹不可大意。二位各还己营,率领麾下警戒,以备不测之乱,随时弹压!”
“是!”
郑、李二人,亦火速而去。李少游跟在后边出门,看着永利驿内外,密集的尸体,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闭目感受了一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迅速地平稳下心绪,李少游招呼着下属,吩咐道:“上马,去军营!”
轻骑疾奔,蹄声匆急,李少游一行扬长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只余下布满血色的永利驿。历来制暴平乱,从来少不了杀戮与死亡。
在永利驿发生的变乱,晋阳内外的河东牙兵,当然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杀声平息地很快,又不知情况,上下也无主事者,再加朝廷的安插影响的人牵制,多方因素之下,几乎是坐观永利驿那边的热闹,平息下来。
而能牵头的,也多心存犹疑,这些时日,流言激增,而刘崇的动作,也明显有问题。世间愚人虽多,但在涉及到身家性命之时,纵使没有方向与远见,也谨慎些总归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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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以来,节度反叛,虽然层出不穷,但是,于大汉王朝来说,自河中李守贞之后,便再没发生过。并且民生逐渐安定,国家日益繁荣,造反以博出身,已然不似从前那般,轻易便可下决定的了。
晋阳城外的河东兵,主要分为两支,那支监视的牙兵,早早便为李少游所分化瓦解。剩下一支,三千军营于城东,统军将领为张元徽,李少游的目的,也正是这支军队。
至营前,直接亮明身份,张元徽闻报,心怀疑惧地将之迎入。帐中,李少游背着手,很是慵散地踱着步子,四下打量着,似乎在观察其军帐的布置。
张元徽坐在将案,神色深沉,盯着摊开在案上的一封黄绢,这是加盖有天子玺印的诏书,刘承祐委李少游与河东事全权的证明。
“张将军,坐了这么久,考虑好了吗?”过了一会儿,李少游终于出声了:“恭顺朝廷,就这么难吗?”
“末将不敢!”有些恍惚的张元徽立刻回了神,当即应道。
瞟了瞟李少游背影,张元徽忍不住问道:“郡公,不知朝廷,打算如何处置末将等?”
“普通将士,自然是根据枢密院所发制令,进行遴选!”李少游直接道:“不过似乎张将军这样的人才,自然当升职加官。陛下与朝廷,从不会亏待才士!”
闻言,张元徽整个人放松下来,躬身向李少游:“末将,遵从天子诏令!郡公有何吩咐,请直言!”
“无他!”李少游抬头,道:“约束好士卒,等待殿前司赵都虞侯选兵即可!”
“是!”
晋阳城中宾馆,自傍晚时分起,宰臣范质便穿戴齐整,坐于案间,默默品茗,一直到这名名叫韩令坤的禁军军官,前来拜见。
盯着韩令坤,虽然心中有所预料,范质还是难得地,没有绷住,有些失态地疾声问道:“情况如何?”
“赵都虞侯已率军‘护送’太原王回城还府!”韩令坤一句话,让范质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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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奉命,接相公前往留守府,主持大局,收拾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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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王府!”
王府内,已然被赵匡胤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一遍,有宿卫不服,妄图反抗,直接斩杀。范质抵达之时,节度属下,在郑珙相邀下,正齐聚在一起。
在途中,韩令坤业已将其所知情况,向范质叙述了一遍。入堂,一干人赶紧拜见,刘崇被拿下,若论地位,除了还未正式露面的李少游,就属范质最高了,再加上,它还有“河东巡抚”的差事。
环视一圈,范质沉容肃声,直接道:“都聚在这里作甚?城中并无大事,诸位不必紧张,各自还家将歇,明日照常入衙署办公即可!”
“是!”虽面面相觑,但齐声应命。
他一句话,又将被连夜召来的晋阳职吏,给放了回去。不过,效果明显,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大消。
事实上,只要军队不乱,就无大事,就可从容处理。
城中晋阳兵马,在李鋋就戮之后,就属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陈光裕军职最高了。并且此君,就规规矩矩地站在堂间,一副老实臣服的模样,没有动脚,似乎就等着范质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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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崇下属文武,范质这边心里也有个谱,他到晋阳,可也不是纯当个局外人的,也做了些准备。
看着陈光裕,范质也吩咐道:“陈将军,城中军队不能乱,还请亲自走一遭,巡察四城,传节度府令,安抚军心,让上下官兵,各守其岗,不得上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脱岗离营!”
又看向赵匡胤,朝他使了个隐晦的眼色:“赵虞侯,今夜就要辛苦你了,随陈将军一起,协助他,控制军中秩序!”
“是!”二人齐声应命。
“韩令坤!”临走前,赵匡胤唤道。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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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人,守备王府,保护太原王一家及范相公!”赵匡胤严肃地命令道。
简单地安排过后,范质则命人将府中关于河东上下的籍册拿出察看,他心里清楚,收方镇之权,就从河东正式开始了,后续有一连串的事情等着。他需要从案籍上,了解了解河东诸州,又是怎样一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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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河东职吏,多议论纷纷,没有见到太原王,守卫变成了朝廷禁军,主事者变成了宰相范质,这就是范质口中的“无大事”。虽然大部分人心怀疑虑,但都老实地听命回府,甚至不敢逗留。
郑珙与赵华留了下来,并一道前去,准备范质想看的籍册卷宗。同行间,赵华不禁叹道:“朝廷好厉害的手段,悄无声息间,竟将大王制住,只是我等附庸之臣,不知下场如何啊!”
“赵兄且放宽心!”郑珙轻笑,安慰道:“朝廷显然无意将事态扩大,我等只需安分守己,自可无忧!”
“郑兄此番,为朝廷立下大功,必有赏拔,还要提前恭喜了!”闻言,赵华幽幽道。
赵华并不眼瞎,也不是蠢人,不像其他人,局势发展到如今,综合前后,他也算看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