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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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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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脸色难看不已。
他们顾不得前几日雷君命菡萏掌控神庭的法喻。直接以自己的权限招呼诸神避难,暂时离开神庭。
然而这几日,菡萏和纪清媛封印神庭,诸神各自守在府邸。白素等人的传讯还没到,江白彦自爆引动的雷霆之力便先一步绵延到整个神庭。
和勾陈雷法同源而又不同的另一种雷霆覆盖整座神庭,瘫痪一切阵法,并张开天屏笼罩神庭,隔绝一切和外界的联络。
“白素,你当年留下的那桩姻缘务必小心。我用六壬神算查过,在极地妖洲还有一番波澜。不过有贵人相助,应该可以逢凶化吉。”
白素心中焦虑,忽然听到江白彦嘱咐。她愣了愣,扭头看向天环中的江白彦。
在天皇神雷中,江白彦身体由内而外传出一阵烧焦的味道。
“秦子建,我们几人中你最贴近勾陈六星之法。我曾去寻天皇陛下将天皇阁的勾陈星图拓印下来,或许对你有用。”
“邓全,我算过。你未来如果成为凌度宗的宗主,必然惹来一场生死劫数。所以,以后千万不要跟你师兄争,抽身而退,大道可期。”
“陈厉天,我算过你的前世。你前世和农皇有渊源,日后或许可以去连山界走一遭。”
说到这,江白彦自嘲一笑:“兜兜转转一圈,竟然跟仇家共事百年,着实可笑。”
对四位同僚嘱咐完,江白彦肉身再承受不住雷霆之力,直接化为灰烬。
但一道纠缠雷霆的灵光冲向勾陈神庭上空。
陈厉天四人被江白彦遗言震动,看着地上随风飘逝的灰烬出神。
在这一刻,他还想着自己等人的未来前程?
可既然如此,为何……又为何执意和天皇联手,背叛雷君?
但到底是非常时期,看到灵光遁去的方向,邓全率先反应过来:“不好,菡萏仙子,快拦下他!那个方向是万神图所在!”
菡萏追逐灵光而去,而在万神图一侧,纪清媛蓦然现身,挥动仙剑阻拦灵光。
她面色复杂,轻声道:“仙翁,诸神削去神位,百年苦行化为乌有,你真忍心?”
灵光轻轻一顿,再度化作江白彦的身影,只是在雷光破灭下,这道灵神也支撑不了多久。
看着纪清媛一直守在万神图前,江白彦干涩道:“原来府主早就猜到。”
说起来,这也是一位百年的故人。
“不是我,是师兄。”纪清媛缓缓道:“师兄防备有人背叛,让我留守于此,并以百年情分劝说来人。”
“师兄说过,只要来人退走,权当今日无事发生。”
菡萏和勾陈神庭不熟,但纪清媛也算是万神图上的吕仙姑,和这边诸神稔熟。所以任鸿专门交代她,让她进行劝说。
“那么,那位大人可算到我们几个会来?”
狂风暴雨裹着浓云穿过雷霆天屏,出手抓向万神图。
在浓云暴雨中,低沉的声音响起:“老友,多年不见,却不想今日重逢便是永别。”
另一个女声随后道:“但千年大计就在今朝,我族能否延续,便看今日。万万不可留情。”
雨师、云母皆是多年修行的老人,和江白彦也算熟识。唯独东方家年轻的大风首领并不认识江白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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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妨碍他对江白彦的敬重。
舍命一搏,足见心志。
江白彦默默无言,再度化作灵光撞击万神图。
纪清媛面色冷峻,强行祭起太元仙府,对抗四位道君级高手。
只可惜,纵然菡萏等人赶来助拳,也没能拦住江白彦。
灵光裹着雷霆撞击万神图,将一道天皇神力轰入其中,抹掉上面的一个个名讳。
从江白彦开始,一个个神名抹消,神庭气运流逝。
白素厉声道:“江翁,你这么做,真要看着神庭坠落,天下大乱吗?”
灵光重现,江白彦抖了抖衣袍,淡漠道:“天下大乱?当今天下是神农家,而老夫是风氏。”
风氏?
纪清媛和在场众人一愣。
江白彦也是风氏出身?
“不仅老夫,整个六壬门都是风氏后裔。”江白彦自嘲一笑:“可惜,大人垂青六壬门,扶持六壬门当了勾陈神庭的附属门派。却也没有看出,我们这些无根之人的来源。”
“这不可能!”菡萏呵斥道:“风氏血脉和公子同源,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他认不出?”没等江白彦说,云母讥讽道:“那就要问问神农家怎么做的了!”
“要不是他们绞杀风氏一脉,我们那些族人也不会封印血脉,甚至一次次轮回来躲避神农家的追杀!”
万神图微微震动,然后化作元气散去。
这一刻,神庭之中的所有神灵,统统失去神庭。
“奇怪,我的神位怎么削了?”
“咦,我的也没了。帝君在上,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
“不对,我的妖劫来了!”
“等等……我的也来了,你们快闪开,别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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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神庭中响起。神庭上空,厚重的劫云一重接着一重。
可是江白彦立下天屏,这些妖神根本无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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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江白彦所言,万神齐度妖劫。这份劫数甚至牵扯整个勾陈神庭,足以让神庭坠落,九州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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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彩云间,一道道仙光迅疾笼罩勾陈神庭。但无数劫云引发的连锁,根本无法逆转。
大风现身,那是一位年轻仙人。他背负大鸿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屑道:“没用的。前番天皇陛下和道君们大战。这些道君根本没有恢复,无力救援勾陈神庭。”
离得近的玄都宫都如此,更别提昆仑那边。甚至妙玉等人闭关,根本没察觉外界的状况。
而唯一察觉的青玄大道君,则冷冷看着地仙界。在那里,他看到无数地魔虎视眈眈。
只要自己离开昆仑,这些地魔通过九地通道上来,整个昆仑化为魔境。
“天皇千年布局,这一刻全爆发了吗?”
青玄脑中闪过念头,他只能寄希望于任鸿果断些。主动摧毁肉身,然后元神轮回。
“只要遁入轮回,至少来世我能去渡你。”
……
勾陈神庭,菡萏心中冰冷。她已经想明白江白彦的用意。
勾陈神庭被封印,想要解开封印,放万神逃命,唯有内宫之中的勾陈雷君。
他这是逼迫公子出手,从而影响公子和天皇的争锋。
菡萏声音沙哑,颤问:“你……你就不怕公子坐视,纵容勾陈神庭崩毁?”
“不会,因为他是勾陈雷君。”江白彦已然支撑不住,他声音越来越低:“仙子,我追随他百余年。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当年我怀着恨意,受天皇法旨来到他身边。亲眼看着他为了众生,一手建立勾陈神庭定仙道法度。”
“其心胸,其气度,足以令老夫折服。”
“但是,他也曾做过错事?”
“昔年,大人认为:合流太昊神农两脉,让天下人族混一,从此便可再无纷争。”
江白彦的声音突然一高:“但是他错了!”
“是,烈山皇如此,他愿意容纳风氏一族。但接下来的朱襄氏、赫胥氏。四岳氏、赤龙氏也能如此吗?”
他冲着内宫方向怒吼:“我风氏一脉千年以来,嫡系被神农皇族绞杀。大人可知,我前世,前前世,甚至上溯八世,统统死在神农一族手中!”
“我六壬门满门上下无数弟子,都是当年风氏弟子的转世身!”
“大人多次降临六壬门,从始至终没有察觉我们的身份。为什么,因为无数次转世后,我们身上根本就没有风氏嫡系的印记了啊!”
内宫,一缕流光闪动。
双目紧闭的勾陈雷君幽幽睁开眼,静静看着外界发生的这一幕。
……
勾陈神庭外,透过劫云翻滚,雷光闪耀的屏障,风天越看着里面的情景。
在他旁边,云溪垂手随侍。
“你也认为,当年三代做错了吗?”
云溪这段日子追随风天越,已经了解他的脾气。涉及三代阁主,那就是在火山口行走,一个不慎就要被他揍。
但涉及两脉人族这件事,他又不想违心说假话。
“说真话,我不罚你。”
云溪鼓起勇气:“三代大人当年合流两族,或许是一番好意。我族气运不在,不能跟神农家争天下。但是几朝下来,我族备受打压,死伤无数。”
“我想……我想……”他偷偷看了一眼风天越:“您是朱襄氏时期的天皇阁主,或许也知道。”
风天越闭上眼,回想起来被自己斩杀的那位人主。
“所以,三代他错了啊。”朱襄氏喃喃道:“但这一切都是姜瑶妖女惹得祸。若不是她蛊惑,三代又怎么会和农皇联手,坏了我族最后一次机会?”
那场覆盖人间的大火,正是风氏夺取天下的好机会。但三代出手阻拦大火,才让神农人族得以存活。然后,不断欺压风氏……
勾陈神庭,双方对峙。
江白彦的身影已经在天雷中淡去,形神俱灭,只是还留下一道残影,继续对内宫道:“这一战,不为天皇陛下,只为我族考量。”
雨师:“大人,当年您消除神农一脉的火劫,主导两脉合流。这件事,终究是错了!若无您出手,此刻当是风氏天下。”
云母:“烈山王朝覆灭,后代数朝打压我族,可曾见农皇出手挽救?如今我族只剩东方、云氏两支嫡系,难道大人要见我族彻底覆灭吗?”
大风,那位年轻的仙人双手捧起大鸿剑,单膝下跪:“请大人容许陛下降临,您登基天极,化身人皇,以挽救我族天命。”
菡萏面色苍白,娇躯颤抖。
纪清媛轻轻抚着她后背,但看江白彦等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敬重。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天门余孽,只是为了天皇才对师兄出手。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背后还涉及两脉人族的千年之争。
而且,哪怕这一刻,他们仍寄希望于任鸿,仍希望昔年的三代阁主化身人皇大帝,重新振兴风氏。
他们就这么相信,天皇对师兄没有加害之心,仅仅是逼迫师兄回归天皇阁?
但是,不论在场众人如何。
天空中的劫云终于落下,整座勾陈神庭在万重劫云碾压下,再也不能漂浮于九天。
这一刻,人间众生都能看到天空之中浮现的那座神城。也能看到这座神城携带的无上雷威,以及更上方的万重劫云。
从勾陈神庭所在的这一重元气潮汐开始。每当神庭下坠一层,一层元气潮汐直接崩塌,无数清灵之气滚动在天野,向着下一层坠落。
天崩了。
从第六天开始,下面一层层清霄大宇在万重劫云的牵制下,全部坍塌……

891gm優秀都市小說 玉虛天尊 txt-第五百四十二章任鴻證道鑒賞-9sk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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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揍了宿钧一顿,任鸿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一旁。
“关于我的身体,真不是你干的?”
“真不是我,我没你这么无聊。不过,看样子也不是墨玉宫主或者天皇老爹干的?”
任鸿变小,如果是他们干的,现在应该已经解开。
宿钧鼻青脸肿,但这都是皮外伤。只要他运转法力,自可化去淤青。
可为防止任鸿再打自己一顿,他很知趣的暂时保持这个状态。
宿钧也跟着坐起来,二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幼小的身体。
“当今天下,在你不知不觉间下手,让你身体缩小,应该没几个人。或许,去找蜉蝣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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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任鸿看着宿钧,默默闭上眼:“如果不是你,那么就是我自己了。”
“你自己?难道是因为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变小咒反弹回去,让你中招?”宿钧咧嘴大笑:“报应,这就是报应!快,赶紧解开我的咒,说不定你的变小也跟着恢复。”
任鸿没说话,他审视内心,突然明白自己的元神心关到底是什么。
之所以变小,是因为我羡慕宿钧可以肆意哭笑打闹,可以肆无忌惮将九洲河山闹一个天翻地覆。
而我,只能老老实实坐在神坛上,维系着所谓公正
哪怕清微仙体抹去种种情感,但任鸿内心深处,仍有一丝对宿钧的嫉妒。
出生之刻失去感情的人是自己。
天皇老爹的目标是自己。
开辟勾陈神庭,维系仙道公正的人是自己。
齐瑶、风如月等人追随前世姻缘而来,麻烦的人还是自己。
此间种种,让任鸿承担了莫大压力与责任。
而宿钧,却远比自己逍遥自在。他可以化身星魔大闹仙门,可以自由自在不受前世牵绊,更不是天皇老爹的第一目标……
他的生活,远比自己要轻松。
所以,那一丝心中微不可察的羡慕与嫉妒。在任鸿被困墨玉宫时,引动他的元神心关,让他和宿钧一样缩小。
因为任鸿记忆中,宿钧最天真无邪,最自由快乐的时光,就是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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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宿钧没有经历家族破灭,没有觉醒前世记忆,还是一个单纯的乐天派。
宿钧看着任鸿,月光从窗外飞来,披在任鸿身上。
渐渐的,他的身体在银辉中慢慢长大,恢复原本姿态。
“虽然我羡慕童年时代的天真无邪,但既然已经长大成人,位列天君,那么我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
勾陈神庭要维系,九阴绝日要度过,至于天皇老爹也要正面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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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啊。”
幽幽长叹中,任鸿从宫殿消失。
临走之前,他伸手点中宿钧眉心,宿钧脸上淤青全部化去,全身感受到一阵凉意,束缚自己的那道咒术悄然无息间解开。
“我解开你身上的咒术。接下来,你随便折腾吧。我要证道了……”
“这次证道,不仅仅是真人,会一口气突破道君。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失败,你就拼命跑吧。天涯海角,总有一处地方能逃过老爹的掌控。至于我在失败时,会直接摧毁自己的肉身,不让他夺取我的身体。”
宿钧神情复杂,看着逐渐消失的月光。
在欣喜身体恢复的同时,他也不禁为任鸿担忧。
任鸿修行一直都比自己强,他顶在前面,抗住天皇老爹的几乎所有压力。
如今真正面对天皇的威胁,他到底能不能度过?
“当然,我也没工夫去想他了。”
因为不论任鸿成功与否,天皇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自己。
……
任鸿从清虚府离开,一步跨出月星范围。
九天罡风忽忽吹动,任鸿不由感到一丝凉意。
“公子这就要走吗?”
身后,哀怨的声音幽幽响起。
任鸿屈指一弹,一只白玉瓶飞向身后。
幽月接住玉瓶,疑道:“这是……”
“这是忘情水。我通过天情道那些典籍研究的。可以化去情意,专注修行。我看,这东西你或许用得着。”
离开宿钧所在,任鸿又恢复那副空寂忘情的姿态。
“在颛臾的三个侍女中,菡萏最得真性,如月最是聪慧,而你最是痴情。”
“所以,颛臾在你们三人中选择菡萏,他可以和菡萏共赴轮回,寻找来世。而你们两人,他把如意阁交给风如月,而把长生药留给你。”
“他认为,我不足以打理如意阁吗?”
“不,只是那时候的他,手中最珍贵的东西除却如意阁外,也就只有那副可以给他续命的长生药。他是希望,你能替他活下去,延续他无法走下去的生命。”
“……”
“然而无数年来,你执着于当年那一点可笑的情分,道行千年不得寸进。莫说颛臾,便是你那老师太阴老元君,怕是也很失望吧?”
“……”幽月玉颜布满寒霜:“在公子眼中,当年的情分只是‘可笑’两个字?”
“我是没有感情的。所谓‘可笑’也就是一个词,没什么嘲讽意味。”任鸿再度摆出那副虚假的职业笑脸:“对我而言,我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整天摆出一副儿女姿态到底有什么用?有这功夫,问道长生,早点振兴你们清虚府不好吗?”
看到幽月想要反驳,任鸿直接打断:“不用说什么感情在那小子身上。既然我们从降生开始,就已经是两个个体,就是全新的存在。什么二人合体,返还当年姿态的想法,你最好直接打消。不仅是我,他也不会同意。”
“我对这个想法不会生气,可不代表他不会恼怒。”
任鸿的态度一如既往,从根本上否定颛臾的存在,以此和宿钧决裂,逃避双子劫数的正面冲突。
“那么木黎和如月呢?既然你否定前世,那她们俩为什么可以在你的仙府中生活。”
“我不相信感情,也不明白感情,但我相信缘分。”
“菡萏和我有道友之缘。当年我在东海救她脱困,便注定二人纠缠一世,共掌五莲道统。”
“至于青囊,她只是我仙府聘请的药师。什么风如月,我可不认识。”
“……”
“这次我能脱困,多谢清虚府相助。这个人情日后自会报答。”任鸿说完,对清虚府方向深深一揖,化作五色云光回归五莲仙府。
……
幽月胸口起伏,忍着满膛怒火转身去找宿钧。
可来到宫殿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公子和冷月?她们俩怎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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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变回来了?”看到成年体的宿钧,冷月仙子围着他转了几圈:“嗯,还是这样子顺眼,勉勉强强配得上我。”
“配得上你?应该是你配得上我吧?”宿钧摸着下巴,观察冷月那张充斥魔性的倾世之颜。
“还行,勉勉强强比我略逊色一一点。”
“不,是你比我逊色。”冷月忍不住反驳:“现在可不是当年,当年我还没长大,所以容貌不如你。但是现在……”
“现在,在我眼中你还是一个小妹妹。”
宿钧比划了下:“你看,还是比我矮。”
当年冷月就和颛臾认识,还把一面镜子托付给她。
宿钧看了看旁边的镜子,端起来递给冷月:“事情已经办成,这镜子还是给你吧。”
“你用完了?”冷月收回宝镜。不久之前,宿钧专门找自己,把当年赠送给自己的镜子又借了过去。
“嗯,用完了。天命如此,我能做的只是顺命而行罢了。”
任鸿不肯继承颛臾一世,没有那部分记忆。但宿钧有,他清楚记得自己为什么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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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木黎之死,另一个让他鼓足勇气的理由,就是他看到未来:两个自己共存在一片天空。
然而现在的他已经清楚,这不过是自己的痴妄。
“当年那支‘求不得签’,的确很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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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宿钧十分无奈。
据那老婆婆所言,在自己之前抽到那支签的人,只有昔年的三清宗主,玉虚上人。
纵是那等人物,到头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元圣母陨落,最终自囚昆仑。
天命难改,此天可不是天皇掌控,而是真正运转诸世的道。
求而不得,徒劳伤神。
冷月仙子伸手在宿钧面前晃了晃。宿钧从沉思中惊醒,指着冷月手中宝镜道:“这镜子送你,说不得对你渡劫有助。什么时候,你能打破这面镜子,不再痴迷自己的容貌,就能度过心关,尝试更进一步了。”
“如今的修为已经够用,我干嘛非要折磨自己,为了所谓的‘大道’坏了自己的兴致?”冷月不以为然:“修道,又不是忘情绝爱,我顺应本心有何不好?”
“为了求道,成为一个冷冰冰的仙人,再无半点情爱执念,不就是一团木雕泥像?”
“你啊……”宿钧无奈摇头,但不得不承认,冷月的话有些道理。修道修成一个忘情之人,哪有什么意思?
只是这么一想,他又忍不住去想任鸿的状况。
他不是后天忘情,而是生来如此,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恢复感情吗?
幽月在门口听了半响,最终没有去找宿钧,握着那瓶忘情水默默离开。
原本,她打定主意。如果宿钧也直言拒绝,否定前世的一切,那么她便饮下忘情水,随了他们的心。但冷月的话让她有所触动,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不过任鸿有一句话刺痛了她。
她不仅仅是如意阁的幽月,也是清虚府的幽月仙子。在执着当年那一段本就不可能的恋情之前,她也要为清虚府想一想。
“冷月丫头怕是无心证道。弥月还早,如果可以,我的确应该试一试了。”
悠悠千年,焦顼早已飞升,昌恒投入魔道证魔君道果,风如月执掌如意阁,半只脚跨入道君境,只是天皇阻挠,不可证道罢了。
眼下天皇重创,可是天下修道之人的好机会。
不仅是任鸿,许多临门一脚的元神真人都瞄准机会,准备趁机渡劫。
……
三个月后,莲花山中。
一座座天门伫立在穹空,镇压魔祖的玉清神禁自动显现,围绕在六重天门间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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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鸿的九天阊阖法,可以演化九重天门飞升。
第一重对应筑基,第二重对应源根,第三重对应真火,第四重对应金丹,第五重对应灵胎,第六重对应紫府。
而第七重天门,既是元神之门,大道门户。
魔祖在寒潭深处幽幽抬头:“这小子修行速度是真快,这就已经开始元神,不,准备一口气道君?”
六重天门后,有一座若隐若现的第七天门。而在这座虚掩的门户后面还有一座大门紧锁的第八天门。
一口气连开两座天门,跨入道君之列,证天皇大道相。
不仅如此,任鸿还把自己的八大神通一一刻画在天门上。
万神图、六合神诀、乾坤仙术、万宝如意,五炁玄都、九光灵苑,最后两大大神通分别是象征元神的天衍秘箓以及象征道君的伏羲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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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门户中,虚无缥缈的命运之力萦绕玉门,让其更多几分缥缈仙意。而在更后面的第八门户,隐约传来阵阵雷鸣。
突然,第七座虚幻缥缈的天门陡然凝实。纯阳道炁轰然冲出门户,直入下方五莲仙府。
任鸿迟迟没有跨入真人境,是自己主动拖延时间。如今放开枷锁,水到渠成间境界跨入真人层次。
他头顶射出白毫灵光,转而变化元神青云,然后托起一盏盏金灯。
此乃玉清秘法“庆云金灯”,每一盏金灯可视作任鸿的一甲子道行。
而在无数金灯围拢间,三朵元神莲花徐徐绽放。
正如任鸿自己所言,他要证元神,什么九品外相统统都是假的。一步三花聚顶,两步突破道君,三步天皇大道君,这才能彰显他的手段。
自天门引下的纯阳道炁来自九重元气潮汐的第七层。浩荡无尽的纯阳道炁洗刷任鸿肉身。
天邪毒水所化的毒兽在这一刻彻底化去,成为任鸿法力的一部分,与纯阳道炁一同淬炼道体。
元神三境最后一步,真人境圆满。
噗嗤——
一团烈火在任鸿身下点燃,接着幽幽阴风从体内吹动,最后是滚滚怒雷出现在天空。
真人劫降临,而且是三灾齐聚。
“吾儿肉身早已合格,却不想你这般孝心,又再度加固肉身,充当为父的容器。”
笑声自虚空传来,在风火雷三劫中出现一道朦胧身影。
任鸿面色不改,头顶第七天门凝实。天衍秘箓射出三道神光,一口气将三灾统统镇压。
天皇凝聚的那一点神力不待出手,便被任鸿以天衍秘箓封印。
接着,任鸿快速冲击第八天门。
真人圆满,心关破去。任鸿元神自天灵飞出,冲入第八天门,引动大道劫数。
元神从九天元气潮汐的第七层,一口气飞入第八道君层。
瞬间,气海涌动,一尊尊道神随之显化,出手阻挠任鸿证道。
而在这无数道神的尽头,是天皇大道相。
“吾儿脾气不小,但这一次,乖乖把身体给老爹吧。”
三个月前,天皇被女娲算计。但如今看看任鸿即将上供肉身,不久之前的郁闷随之缓解。
昊天气海中,天皇大道相满怀期待看着任鸿。
“努力吧,挣扎吧。到最后一刻你会发现,你这么些年的努力,不过是在我掌中蹦跶,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天命。”
任鸿元神显化人身龙尾之相,冷漠看着元气潮汐中浮现的一尊尊天地道神。
龙尾轻轻一扫,伏羲神雷化作一座座雷池笼罩道神。
轰隆——
对面,无数道神同时发力撕碎雷池,然后天皇大道相抬手镇压伏羲元神。
噗嗤——
轻而易举,那只手穿透伏羲元神。
“咦?幻术?”
天皇挑眉观察,发现跨入第八天的元神竟然仅仅是一道投影。而真正的任鸿元神,根本不在这里。
五莲仙府,任鸿面色严肃,将跨入紫极宫中的先天浮黎道胎和元神结合。
外证大道必死无疑。
所以,任鸿选择借助先天道胎,在体内开辟天地,证道君位。
“唔……这法子不错。”
蓦然,怪异的声音在任鸿紫极宫响起。
任鸿抬头看向门口,不知何时,一尊朦胧的天皇道相站在自己识海紫极宫外。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进来?”
三灾已经被镇,天皇之力弥漫九天,按理说他应该通过雷劫降临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识海。
“不好意思,从一开始为父的神念就已经寄托在你身上。你是打算用这颗道胎证道?嗯,现在它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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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鸿捡起果盘,随手捏起一枚朱果扔嘴里。
“嗯,还挺甜。”
他被关了三日,并未见到幕后指使。但看这地方的陈设,以及那些形态各异的机关傀儡,他隐约猜出是谁绑架自己。
墨玉宫主,当今三大机关傀儡师之一。
若论机关术,除却风如月和昆仑山上的“万机上人”,恐怕就属墨玉宫主吧?
“不过……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抓来,确实了得。当然,这也是颛臾的锅。”
墨玉宫主操控法则,在任鸿脚下布置一片传送机关,直接抓到墨玉宫老巢。这种理念,是当年颛臾留下的天地机关术。
将天地万物视作机器,把天地法则当做机关的零件。
再加上墨玉宫主原本就是颛臾遗留的机关傀儡成灵。算了一圈,这件事还是要算在颛臾头上。
“天晓得,它的机关术怎么突然精进这么多。”天皇境,颛臾反驳:“前番天云城跟如月交手,它还仅局限在傀儡机关。”
“还不容许人家进步?”任鸿看看自己的短胳膊短腿:“而且,我觉得它不止是研究机关术。如意阁的毒道和巫咒,他是不是也会了?”
“我觉得,你现在的模样可能不是它干的。”
任鸿捏着自己肉胖胖的小手掌,照镜子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现在出不去。而它想要弄死我,怕也没那么简单。我身上带着昆仑镜、勾陈如意、天象珠以及六魂幡,足以自保。”
墨玉宫机关众多,其中有一道机关叫做“封灵禁法”。可以屏蔽打消一切天地灵气,造成绝灵领域。在这个领域中,无法调动天地元气,修士进入这里,和凡人无异。
嗯,这锅也能算在颛臾身上。或者说,是当年太羲的锅。
毕竟“封灵禁法”最早出自太羲,是他从一处古墓找到的。后来,也在自己的神墓中留下类似的机关。其目的,就是杀死一切闯入自己神墓的盗墓贼。这门禁法后来由颛臾留在如意阁,风如月和墨玉宫主都会。
目前任鸿被困在墨玉宫内,他无法沟通外界元气,只能在体内运行,进行元气内循环。
甚至,他连化身勾陈雷君都无法沟通。勾陈神庭中,化身早已陷入昏迷,引起另一场慌乱,也加深伊道人的怀疑。
……
如今万事做不成,任鸿索性把这当做一处闭关地,潜心修行,沉淀道心。
吃了几枚灵果,任鸿打坐内视。
紫府泥丸宫中,九座色彩各异的天宫环绕紫极宫,构成一片恢弘壮观的天宫群落。勾陈如意高悬九宫天光之上,沐浴天光吞吐先天不灭道韵。
伏羲元神站在紫极宫内,已有纯阳气象。和外面幼小的身体不同,元神仍是青年姿态。人面龙尾,宝相庄严。
“我元神已成,只差一道真人天劫,就能真正修成道果,成为天地真人。”
而那时,以任鸿的伏羲元神,直接跳过元神外相九品,位列纯阳巅峰。
当然,他也很清楚。只要引发天劫,天皇立刻下降,真正的对决不是天劫,而是天皇。
“我那便宜老爹,才是我真正的外劫啊。”
若能度过这一关,别说真人劫数,怕是道君劫数一并过关,可以炼天皇大道相了。
斩掉这一丝杂念,任鸿继续内视。
伏羲元神手持万神图,神光照耀诸宫,任鸿所理解的种种法则自动化为神灵,风雨雷云成为大风、雨师、雷公、云母,日月星辰化作日君、月主以及群星之神。对福祸天命的理解,成为各式各样的司命神灵……
这些神灵朝拜伏羲主,镇守各座宫殿。
此外,伏羲元神脑后升起天衍秘箓,以八卦之道、玉清真法推演天机。浩浩天机在符箓中形成一道大衍算盘,将九天十地纳入算局。
这一刻,任鸿也算是女娲界的一个棋手了。
“再算上九宫自身光辉所化的大神通‘九光灵苑’,我的紫府内有万神图、天衍秘箓以及九光灵苑三大神通。”
于此相类,任鸿胸中五气化作玄都,也有三道大神通。
一是五炁玄都,先天五气在胸中演化,升腾太元五灵神火,火光中有一座玄都妙境,不比紫府内景逊色。任鸿的浮黎道胎便坐落于此,它不断震动,周边雷音滚滚,有向紫府飞升的征兆。
玄都周边,六合神诀大神通演化六大神兽,按照六合五行方位排布在玄都仙府。
再外围,一道金圈托起玄都,化作玄都根基。此乃乾坤仙术,光圈内开辟三千世界,成就浮黎气象。
六合天象珠化作一珠五剑,也在五炁玄都中吞吐先天五气,淬炼先天宝体。
至于任鸿第七个神通万宝如意神禁,则在下丹田演化一颗宝珠。此珠变化莫测,如意随心。与青玄大道君的清微珠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任鸿内视下丹田,暗思:“人体内有上中下三处丹田,我既然在紫府开辟九光灵苑,在中丹田演化五炁玄都,不若也在下丹田演化一处仙境,以此成就体内三界。”
正巧,钧天将三十三道纯阳神禁给他,而任鸿借此封印三十三毒兽。索性他以此为根基,演化三十三重天宫,又在下丹田开辟一方仙境。
这座仙境,任鸿称作幽府。昆仑镜挂在天宫顶端,神光贯穿三十三天,镇压三十三只毒兽。酆都六魂幡跟着打开,幽冥神光穿透各座天宫,那些毒兽触及神光,立时被纯阳神禁炼化,成为任鸿法力的一部分。
也就是这一时刻,酆都六魂幡再度传来吸力,引任鸿前往法宝神禁演化的酆都城。
想要完美掌控六魂幡,需要历酆都九难之劫。
这些年来,任鸿祭炼六魂幡,经历阴风、刀罡、寒冰、烈火、瘟毒、石犁六难。分别对应酆都外城、内城。
至于第七难,任鸿一直没打算进行。
因为第六难太难了。为了这一难,任鸿足足进行了五十年。
所谓石犁,是酆都街道转动一个又一个石磨,直接从你身上碾过。每一个石磨过去,都会让人体验一份压成齑粉的苦楚。足足经历三千个石磨犁地,才能走出这个街道,来到酆都王宫。
这份苦楚,比地府中的石磨地狱更加难熬。甚至任鸿都怀疑,当年金虹氏建造石磨地狱,是不是参考了酆都九难。
总之,在这一难过去后,任鸿主动封掉自己的一份记忆,默默调整情绪。
但这一刻,随着幽府仙境的演化,酆都六魂幡又把任鸿拉到第七难跟前。
前面石犁之难的各种悲惨遭遇,再度从任鸿脑中回过。这一刻,他都隐约觉得自己魂体剧痛无比。
“算了,继续吧。”
既然已经来了,还能退缩吗?
望着眼前这座阴冷肃穆的神府,任鸿默默运转天衍算经。
幸好他已经将演算之术炼成大神通,哪怕在灵宝空间内,天衍秘箓也自动出现在脑后,演算这一难的情况。
“咦?”
这一算,任鸿竟算到自己的一道机缘,甚至自己脱困墨玉宫的一道方法。
酆都六魂幡内镇压许多大能的分神,如果任鸿能放出这些大能分神,让他们回归本体。自然能把自己被困墨玉宫的消息传出去。
别看墨玉宫主抓了自己,但墨玉宫主顶天一个道君。不过仗着机关奇巧,暂时隐瞒道君。若道君们看破虚实,昆仑随便来一个,都能硬拆了它。
但当任鸿算出剩下三难的大致内容后,不禁沉默了。
第七难名叫玄雷难,是雷劫,也是任鸿的机缘。
任鸿九大神通,一直打算给雷法留一个位置。经历玄雷难,他可以将勾陈神雷进一步升华,炼成第八道大神通。
第八难名叫寂灭难,是陷入一场寂灭之劫,生死之难。魂体化入幽寂,长眠不醒。弇妃娘娘和诸位大能的分神,大多都栽在这一关。
“我的九光灵苑研究先天大道,或许能抗住寂灭难。至于最后面的万鬼难……”
第九难,是万鬼撕心之劫。这一难强不强,就看人间鬼怪多不多,自己杀孽多不多,外加使用酆都六魂幡吞噬多少鬼怪数量。
在这一难,六魂幡主的过往杀孽化作敌人,重新出来和你战斗。用六魂幡炼杀的鬼怪投影自动复活,不断撕咬魂主身体。还有幽冥世界的所有鬼神鬼怪,他们也会被强行拉来一道投影进行试炼。
唯有经历此中种种,才能度过九难,成为真正的六魂幡主。
“狗屁六魂幡主,这就是酆都大帝的选拔试炼!完成第九难,跑去地府当二把手,我有病吗?”
任鸿黑着脸。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一关难过了。
“六魂幡好坑!为了修复破损的六魂幡,鼓励幡主收集鬼魂修复宝幡。而在最后一难,炼化鬼怪越多,劫难竟然越重?”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这时,任鸿暗暗庆幸。当年自己心善,许多收入六魂幡的鬼魂,都放他们转世去了。
如若不然,自己第九难岂非多出无数鬼怪噬咬自己?
至于杀孽,任鸿杀孽也不算重。就算弄出一些过往敌人投影,他也不当回事。
可整个幽冥世界的鬼神投影?
那不是要跟青玄大道君为首、泰山帝君等等一系列鬼神,外加整个地府亿万鬼众交手?
当然,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这酆都第九难,连当年玉宸教主都吃了亏。
玉宸教主不怕所谓的六魂幡炼杀鬼怪,因为他和任鸿一样,六魂幡在手时没怎么炼化鬼怪。
他也不担心幽冥世界的那群鬼神投影。那时候地府未开,幽冥世界才有多少鬼怪?都挡不住他一剑的。
唯独他自己身上的杀孽极重,过往敌人投影被一一显化,这才是最麻烦的。
他的一些敌人涉及天道本源,若进行第九难,这些敌人从而复活,会造成天下大乱。
最终,玉宸教主将六魂幡舍掉,并押了一道分神在第九难的幽冥殿,打算指点后来人。
可从青玄大道君开始,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人去开幽冥殿的门。
有实力度过九难者,如青玄大道君之流。根本瞧不上九难之后的成果——酆都大帝道果。
而没实力度九难的修士,分神被卡在前面,根本碰不到幽冥殿。
所以,玉宸分神这一等就是几千年。
任鸿算出究竟,苦笑道:“所以,我这师叔一个人在里头等了几千年?”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没有去过金鳌岛的玉宸坐火地。利用六魂幡也能观摩上清传承,从而斩出九光灵苑。
“这恐怕是老爹给我留下的机缘吧?”
不错,天皇为了推动任鸿尽快修行,早就给任鸿准备太清、上清机缘。只可惜,一个都没用上。
六魂幡对应上清机缘,而太清机缘则是小楼飞仙图。
可是六魂幡在手,多年蒙尘。至于小楼飞仙图,任鸿早就抛之脑后,没打算去拿。
想到玉宸教主分神,任鸿硬着头皮推开酆都府大门。他对自己解封六魂幡不抱太大期望,大不了去第九难陪师叔呗。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去第七难吧。”
大门开启,无数雷光扑面而来。
任鸿面色不改,头顶玉清仙光照耀,一朵朵金花飞舞不休,更有九光灵苑展开,震动道音抵抗雷霆之力。
他多年来运化勾陈雷君道相,掌控雷霆本源。玄雷难对他,不过是一场把控雷霆的复习考试。
轻步走在酆都府,他看到好些仙人东倒西歪躺在地上。他们双目紧闭,分神自带仙光护身,陷入长久沉眠。
在此,任鸿还看到不少熟人。
“不仅是昆仑的同门,玄都宫、碧游宫还有北斗、真武、东华的诸位同道?”
任鸿摇摇头,直奔酆都府核心处的王宫。
九难劫数,分为外城、内城和王城。
酆都府乃神庭主事之所,已是王城所在。再深入,即是第八难的王宫,和第九难的幽冥殿。
脱离玄雷难范畴,任鸿道心萌动,一缕雷光自幽府闪现,第八道神通——伏羲神雷自动成型。
此雷操纵元磁,颠倒阴阳,划分两极,亦是勾陈神雷的升华。是伏羲神当年操控的本源神雷,也是其运化诞生的雷霆。
此雷蕴含造化之理,八卦之相。也可变化雷泽苍雷、夔牛神雷。
雷光跳跃,一道道妙音在幽府炸响,三十三天宫内皆响彻悦耳琴声。
“伏羲雷自带灵音,不需要再从灵音法门凝练第九神通。那么选择火法?也不好……”
第八道神通的修成,任鸿脸上不见喜色。
毕竟这门神通早在预料之中。但最后一道神通必须慎之又慎啊。
就在伏羲神雷横空出世时,幽府深处的一尊魔王突然苏醒。同一时间,中丹田和上丹田中,也有一尊魔王出世。
五炁玄都,魔王出现在浮黎道胎旁边,动手夺舍道胎,妄图破胎成神。
九光灵苑,万道天光被魔气压制,魔王跨入紫极宫,意图吞噬伏羲元神。
“三尸魔神?”
任鸿心中一动,想起玄门对三丹田的认知。
三大丹田内,各有一尊尸神主导,斩却三尸神也是玄门修行的一步,可以神净性明,清净无碍。
“但我的清微仙体中,竟然也有三尸魔神吗?”
下一刻,他就看到三尸神如同纸糊一样,被自己的三座天宫摧毁。
他脸上泛起苦笑。
也是,我连情根都没有,三尸神引动本能欲望,又能强横到哪去?
三尸神斩却,任鸿自感距离纯阳真人境更进一步。只是墨玉宫阻隔,他也没办法引动天劫。
眼下,还是要寻思脱身之策。
睁开眼,突然看到眼前站着一具人形钢铁。它眼窟幽幽冒着青火,正盯着自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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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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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鸿失踪?
听到这个消息,宿钧茫然,风黎错愕。
以任鸿的神通,道君都吃不下。怎么就失踪了?而且任鸿七个神通中就有“乾坤仙术”,谁能让他中招?谁能把他传送走?
二人赶忙找附近仙人打探消息。
因为任鸿是众目睽睽之下失踪,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很快二人打探清楚。
任鸿击退七代,本来打算下去看一看咸池风光,和四代略作交流。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脚下亮起一道传送阵,整个人当场消失。
一开始,大家误以为任鸿自行离开。但董朱等人统统联络不上,且昆仑墟、莲花山、太元府、勾陈宫都没他的踪迹。
这时,青玄大道君才感到不妙,出手搜查九天十地,寻找任鸿下落。
然而未果。
宿钧双手抱胸,沉吟道:“传送阵?突然失踪?莫非是老爹?不,不对,如果他能下手,刚才早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风黎蹙眉暗忖:“许是师姐误以为他是星魔,来找他寻仇?”
诛仙四剑切割时空,的确可以造成任鸿的突然失踪。但金灵圣母应该脱不开身啊?
二人对视,宿钧当先道:“这件事我想查一查,黎姐姐你……”
“左右不急着回东海,我陪你一起。”
宿钧点头,第一站直接前往莲花山。
看着他的背影,风黎暗叹:这两人中,他倒是很像太羲。但……他也不是太羲啊。
太羲转世,一分为二。二者身上都能找到太羲的影子,但风黎明白,他俩都不能完全视作曾经的太羲。
毕竟,他已经死了。
……
莲花山中,菡萏正跟风如月联手做法,推演天数。
菡萏似有所感,忽对陶华、迎春道:“外面有客来访。不要让他们进来,直接告诉他们,公子不在莲花山。”
说完,她凭借自己的灵觉继续搜查任鸿所在。甚至沟通冥冥之中的某个意志……
杳冥空虚之地,闭合的天目也在搜查九天十地。突然,一道灵神跨入此地,祂缓缓睁开眼。
“原来是你。”
茫茫白雾中,菡萏缓步走来。
天皇笑了:“想不到,你竟能找到这里。倒是不枉当年颛臾的栽培。”
菡萏抬头望着上方巨大无比的眼球:“陛下,公子失踪,是否和你有关?”
“不是。”天目对菡萏颇为礼遇,并告知自己搜查的结果:“九天十地,不见其踪。”
“陛下都找不到?”
菡萏犯难了。
天皇神能覆盖九天,祂竟然也找不到?
思罢,菡萏转身离去。
“嗯,快点去找吧。朕还等着使用他的身体。”
菡萏本欲离开,猛然回头:“这一次,我不会让您得逞。”
“未必。”天皇眼瞳泛起戏谑:“这一局在你死之时就已布下。他注定为朕献上身体,注定成为天皇容器。”
“不论是你,还是他,亦或是这芸芸众生。都不过是天命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但是——当年陛下不就差点被自己的棋子吃掉吗?”
提及当年那件事,天目暗暗恼怒。
一千多年前,颛臾服用“太初丹”,参悟三皇归一之妙,精神与自己同步,并反同化自己,吃掉自己的天皇本源。要不是自己反应快,主动和太清联手,诱导菡萏前世舍命唤醒颛臾的自我神智。
怕是女娲界已经成为颛臾的肉身,并开始着手对自己的真身,发动天道战争了。
也正是因为菡萏前世唤醒颛臾神智,天皇认为她很重要。所以,刻意保留这枚“棋子”。
当年菡萏早早诞生灵智,成为莲花山最早的妖仙。在渡劫时,是天皇横插一手,将她神智打散,拖延时间,静候颛臾转世。
其目的,就是在颛臾再一次失控时,可以让菡萏再度舍命,唤醒他的神智。
“这一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天目语气生硬:“他没这个机会。”
“但愿。”菡萏幽幽道:“毕竟这一次,我已经没办法用自己的命唤醒公子。”
任鸿,终究不是颛臾。
转世后的任鸿,对菡萏的情意可没当年那么深。
而且——
“而且我也不打算牺牲自己,不打算被陛下利用,害公子再度转世。”菡萏认真说:“纵然他选择吞噬九天十地,亦或者毁灭这个世界,我也会选择跟他站在一起。”
“不,你不会。”天目悠悠道:“因为你是一个正经的仙女,心怀大义。纵然再偏心他,当看到他吞噬九天十地,看到他将芸芸众生化作自己的法力,你也不会坐视不理。”
”不仅你,焦定海也是如此。哪怕你们再喜欢他,再偏帮他。只要他危害苍生,你们这些人都会站出来阻挠。”
“所以说,朕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容易操控的棋子。”
只要你们心怀众生,心怀天下,就不可能完全站在他的身边。
“……”菡萏盯着天目。她想要反驳,但想到前世的那一幕,却又无言以对。
没错,当年不就是这样吗?
自己舍命化作一朵仙莲融入公子体内,燃烧自己的魂魄唤醒他的神智。然后焦顼抓住那一线机会,用承影剑刺穿他的胸膛,最终把他从太初之境打落。
然后,才让天皇抓住机会,逼他转世。
说到底,自己所爱的公子,并不是太初状态的颛臾,而是他的某一个人格。那个人格自己,恐怕也不希望“太初人格”吞噬天地吧?
白雾越来越浓,菡萏被迫离开此地。
离开时,她悠悠听到天皇最后一句话:“努力吧。赶紧找到他,别耽搁朕降临的时辰。”
降临?
绝对不可能!
菡萏蓦地睁开眼,咄咄逼人的精芒让姚青囊吓了一跳。
她忙起身:“怎么,可找到公子下落?”
“没有。我感应天道,并无察觉公子所在。不过……”
想到天皇越来越近的逼迫,菡萏心头沉重。
如果眼下公子失踪没有性命之忧,那么找不到他,或许反而是好事?这样一来,天皇也不会找到机会夺舍。
面对任鸿一日高过一日的道行,菡萏也忧虑。
她也在思考,天皇会从那里下手。
“如月,你先去找幽月。这时候,顾不得其他了。让她用月光洒遍九州,搜查公子踪迹。”
……
天皇默默看着菡萏离去。
对这位女仙感应天道的本事,天皇很是感慨。
那小子培养人才果然是好手。这丫头放在当年天皇阁,至少能混一个“天妃”当。
“可惜她出身太晚,若是太羲时代,哪里还有什么水玉公主的份?”
天目缓缓闭合,正要再度搜查任鸿踪迹。这时,又有人开始沟通。
这一次,是八代。
八代的疑问和菡萏一样。天皇只得重申,任鸿失踪和自己无关,甚至自己也找不到任鸿。
“陛下都找不到?”
风天越先是惊讶,然后欣喜:如果在一处天皇都找不到的地界,那么我或许可以跟他好好谈一谈了。
但转念一想,连天皇都找不到的地方,在这个世界可不多。
天渊是一处,骊山胜境是一处。而除此之外的地方……
“难道,他又被囚禁在那里?”八代暗忖:“但是那个地方,不是死后才能去吗?”
风天越摇头,否决这个猜测。
三代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怎么可能再进去?而且他现在活蹦乱跳,根本进不去那里。
不然,当年自己何必苦苦求死?
“等等,还有一些地方也在天皇视线之外。”
女娲神眷之地。
天皇阁和骊山派纠缠多年,天皇神力和骊山派的女娲之力相互克制。只要在女娲神力笼罩的地方,天皇便很难插手。
而恰好,风天越就知道几处。
棺椁回归华胥山,八代天尸不好再有所行动。但他在外界有一尊碧落化身。
念头一动,风天越施展“一念万化”之术,将化身解体为无数青蛾飞向九洲八荒。
有的青蛾落在玄门宗派门口进行窥探,有些青蛾落在某些古仙府遗迹,还有一些青蛾飞去天南海北掩人耳目。
其目的,无非是隐藏女娲遗址所在地。
对于女娲遗迹,或许风天越是天皇阁主们中最为了解的人,甚至比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农皇更加清楚。
女娲遗迹,是女娲创界之后人族为女娲氏建造的宫殿神庙。那时,尚是神农皇治世。
到了后来魁隗氏时期,天皇神威增强,天皇阁建立,女娲信仰渐渐衰落,继而有了一心修仙的骊山道统。
当年,风天羽走遍九洲八荒,寻找复活秘术。曾经在世界各地看到不少女娲遗址。在那些遗址中,记录着有关造化大秘的情报。
一只青蛾飞到颛臾墓所在,无声无息进入颛臾墓内。
“咦?”
在墓内,八代发现了一件十分惊悚的事。
青蛾在一处秘库内停下,化为人身。他面前有一具打开的造人玉棺,还有一些诡异的血手印。
他的表情先是奇怪,然后是疑惑,最后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吗?”
大笑过后,风天越冷静下来,顺着血手印走到东侧的偏道。
“当初是从这里出去的,想必是看到蛇瞳了?”
来到当初齐瑶、幽月跨入的神秘空间,遥遥望着蛇道尽头的紫色漩涡,风天越默默退去。
“三代不在这里。”
这只蛇瞳,是风天越在某处女娲遗址找到的瑰宝。他在建造颛臾墓的同时,暗中修建了一处暗墓,用以遮蔽天皇视线。
天皇能看到颛臾墓内的一些地方,却看不到风天越刻意隐藏的地方。而在这处暗墓中,有风天越刻画的复活符阵。
因为暗墓十分隐秘,哪怕颛臾当年在墓里待了好些年,都没察觉颛臾墓隐藏的秘密。
风天越这一缕神念再度化作青蛾,主动撞击颛臾墓的机关。一道诛仙金光闪过,青蛾当场毁灭。
还有一只青蛾,飘飘飞到极北苦寒之地。
任魁带人开辟绿洲,研究地下骊山派遗留的矿场。青蛾钻入矿场,直接潜入最深处的神殿。
“玄门的人倒也不傻,竟然能发现此地。”
青蛾在核心处视察一番,发觉冰窟深处封印的蛇瞳还在。
“三代也不在这里。但看这里的骊山派痕迹,看来她们已经中招了。”
八代当年率先察觉这处女娲遗迹和造化大秘的干系。但他深知造化大秘的可怕,故意把消息透露给骊山派,引骊山派进行发掘。
结果,骊山派中招。通过这处女娲遗址的信息建造天路,从而引发骊山派的覆灭。
“极北之地的蛇瞳还在。这么说,骊山派当年是强行打开那个地方的通道?还是说,骊山派内也有一只蛇瞳?”
咔嚓——
冰冷的玄冥之气冻结碧落仙蛾,飞蛾当场陨灭。
但八代分念无数,并不在乎区区几只青蛾的死亡。
只要能守住女娲遗址的秘密,一切都值得。
因为九州诸仙乃至天皇都在忙着追查任鸿踪迹,倒没人察觉他的小动作。
东海深处,诡异神秘的大漩涡中,伫立一座女娲神殿。
“他不在这里,且蛇瞳还在。”
轰隆——仙蛾被海水吞没。
西方,黑沙漫天的死亡沙漠深处,仙蛾找到一座古墓。
“这里的机关完好无损,內域没有人进去,三代不在这里。”
南方,一座荒废千年的古老遗迹。这是一片死亡禁地,每天都会爆发黄泉毒雾和雷火风暴。
青蛾小心翼翼在在遗迹中飞旋,暗暗奇怪:“怎么在这里,能感觉到天皇阁的法力波动?”
这岂非说明,天皇目光已经看到此地?
青蛾反复研究,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在一千八百年前,有天皇道统的人在此地和魔神大战。
“看另一道气息,应该是九地深处的魔头?对了,就是前不久伏魔神禁里头的某位吧?这么说,天皇气息应该是三代当年遗留?”
但令人庆幸的是,两股气息彼此纠缠,反而遮掩下面的女娲遗迹。神殿内供奉的女娲之眼并没有被人取走。
“三代也不在这。”
最后是骊山胜境,所有仙蛾重新聚合为少年,遥遥观望地下的骊山胜境。
“也不在这里,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女娲遗址?”
……
宿钧、风黎虽然没风天越知晓那么多情报。但依照他们推测,也把幽冥、九地、骊山胜境等可能的地方转了一个遍。
最终,二人选择一种笨方法。
利用宿钧和任鸿之间冥冥中的一缕因缘牵引,寻觅他可能存在的地方。
宿钧盘膝而坐,九皇元宸星杖立在身前。
神杖顶端,九颗星辰徐徐运转,引来天命大道。
他对面,风黎双手结印,祭起无当宝轮运转先天不灭灵光。
二人联手做法,三天三夜后总算得到几个关键词:孩童,机关,失踪,血祭。
“这是什么?”风黎疑惑:“他又不是小孩,怎么出现这个关键词?”
宿钧捏着龟甲上的篆文,摸着下巴道:“最近一些年,人间经常丢失小孩。或许,任鸿失踪跟这件事有关?”
……
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内,任鸿老神在在,端着茶杯喝茶。
这处宫殿极尽奢华,黄金为柱,白玉做砖。就连他屁股下头的这张垫子,都是用白泽神兽腹部最柔软的那一撮毛织就。
咔嚓——咔嚓——
宫殿大门打开,四足着地的傀儡机关兽托着果盘进来。上面有兰芝朱果,交梨火枣,香气扑鼻。
任鸿放下茶杯,懒洋洋道:“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们这些铁疙瘩。换几个人来伺候。”
嘭——
随手将千年暖玉雕琢的茶杯摔碎。
机关兽听罢,默默放下果盘,然后离开这座宫殿。

vnk45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玉虛天尊 愛下-第五百二十七章九地暴動讀書-fb5ca

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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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地尽头,一道道魔念交织纵横。
“时机差不多了。”
“阿古颜真还没打出信号,要不要再等等?”
“不能等了。反正咱们是冲击人间,牵制那些道君,跟咸池战场关系不大。”
“那就一起发力!”
九地深处,一道道魔君气息爆发。
首当其冲的,就是第七地,焚天火境中的玉柱道君。
他面前的火海喷出一道道火柱,三位魔君从第八地上前。接着又有两位道君级的魔兽上潜。
“玉清敕命!”玉柱道君身后浮现玉清大道尊法相,召唤道神道兵布满焚天火境。
当三位魔君真身跨入焚天火境,天空中的道神天兵立刻发起万钧之势。
左侧魔君一袭青衣,他不慌不忙,展开自己空洞洞的袖袍。上空所有道神天兵,统统被他这一袖拢走。
接着,中央那位魔君出手,他手臂皮肤裂开,一只只红宝石般的魔曈射出邪光,迫使玉柱道君从焚天火境之畔离开。
右侧那位魔君咧嘴一笑,招呼两尊魔兽王杀向玉柱道君。
此外,第七地各处冒出火光,围绕玉柱道君形成一道道朦胧人影。
“焚天大魔君?”
玉柱这下彻底惊住。
主宰第七地,支撑整座地壳世界的大魔君竟然出手了?哪怕千年魔劫,祂也老老实实在地下沉睡啊?
但转念一想,玉柱道君恍然大悟。
是了,第一地的太岁大魔君兵解离开,对九地其他大魔君而言,无疑是一场冲击。眼下玄门把持第一地,这八位大魔君怕是都要展开行动了。
想到这,玉柱道君不敢再留在九地。他收起已经祭炼妥当的神火柱,匆忙逃离九地。
那群火焰怪人并未阻拦,眼睁睁看着他进入第六地。
玉柱道君头顶阴风呼啸,他看到第六地的大魔君。这尊大魔君没有形体,只有九渊般幽邃的空洞吹出无穷魔风。
那风催魂灭魄,天仙亦难逃厄运。
玉柱道君神合玉清,借着大道尊之力自保,匆匆逃往上层地壳。可半道,玄鹏大魔君出手,将他祭炼多年的神火柱打落,直接扔回焚天火境。
“你在我们这里炼宝,这件宝物权当利息了。”
“哼——我昆仑的东西,你也敢随便拿吗!”
一只缠绕清气的大手从九地上方探下,正好按住玄鹏大魔君的动作,又把焚天火境内的神火柱卷走。
焚天大魔君见状,马上出手阻拦。无数道火焰人影发出尖利叫声:“青玄,这里不是你的九幽!”
“但这里是三界,而我是青玄上帝。”那只手掌攥住通天神火柱,化作拳头狠狠迎向焚天大魔君。
嘭——隆隆——
大魔君的无数火焰分神被一拳打碎,只留下无数火光在这一层地壳蔓延。
“你们八位不入人间,一切好说。如果敢上来,那就看我能打死几个吧。”
青玄大手缓缓退走,几位大魔君纷纷凝视着这只手,但无人敢轻举妄动。
逃到第三地的玉柱道君松了口气,跳到青玄大手上,借势离去。
只是望着九地中的八位大魔君,他心中仍忐忑不安。
别看青玄放话狠,但以青玄一人之力,恐怕打死两个大魔君就会被迫飞升。
而且在九地大战,怕是整个九州浩土被一场地震翻覆啊。
这时,九地上空照起无量仙光,好几件灵宝坠入九地。
一面宝镜缠绕阴阳龙蛇,那龙蛇首尾互咬,组成一幅先天生死太极图。
一支白玉仙瓶轻巧落下,瓶口水光粼粼,承载五湖四海之水。
一把宝扇吞吐焰光,有凤凰、鸿鹄、孔雀等等灵鸟法相。
一朵金莲飘飘荡荡,时而变化为三道金环组合的遁龙金柱,时而幻化为自成一界的七宝金莲。
一条金索如游龙穿梭,亿万符光从绳索表面亮起,演化层层叠叠的须弥世界。
……
一件件重宝落下,玉柱道君彻底把心安回去。
“诸位师兄师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玄鹏大魔君躲藏在黑暗中,当阴阳仙光触及祂垂云遮天的羽翅时候,祂马上收拢翅膀,遁回自己那一层地壳。
其他大魔君也是如此,当先天灵宝出现在自己身边,一个个缩回地层,不敢再随便冒头。
只是,他们答应魔教的事还是干了。
八位大魔君联合震动地壳,引发一场席卷整个九州世界的大地震!
趁此机会,青衣魔君率群魔杀入人间,与玄都九道君鏖战。
……
天外仙天,风黎和宿钧闯出九龙神火罩。一人冲出去阻拦伊道人,另一人抓向挂在大殿门口的九皇元宸星杖。
伊道人目光一凝,打量冲出来的女性道君。
“她不是星魔吧?这是哪位同道在帮星魔?星宿宫的道君不是早就没了?”
伊道人不慌不忙,扔出一个蒲团催动先天风火二气困住风黎,然后伸手去抓星魔。
“小友,这场闹剧该结束了。玉传观跟你有缘,我玄都一脉不会杀你。姑且留你在后山思过三百载。”
这只手探出,和辛道君的混一道炁,桑道君的阴阳之辨都不一样。手掌弥漫一股奇妙的若水道意。
宿钧看到这只手,仿佛从水光中看到另一个自己。
从自己的一生,回溯到自己的道心,然后返还最朴实无华的本我。这一刻,宿钧停下动作,愣愣看着伊道人这只手。
在己无居,形物自著。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
这正是伊道人最可怕之初。
他不会对你发动攻击,而是以若水之法,借水为镜,映出你自身的本质。如果你要发动攻击,那么水光中便会出现另一个自己,相当于自己打自己。而伊道人自身无损,仍是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这法子好诡异。”任鸿在旁观摩,心忖:“在己无居,形物自著。这是化去自身,将自身打磨为一面照映大千的镜子,从而明观大道。同时,也能用这面镜子去照其他人。此乃道德上观之术。唔……倒是符合太清一脉的风格。”
宿钧被伊道人一掌困住,任鸿藏在袖子里的手默默动了动,但并未动手。
另一边,伊道人和风黎仙子交手。
因为风黎仙子不敢暴露真身,动起手来束手束脚。而伊道人则依仗地利,随意应付风黎仙子。
“这位道友,你是我哪位熟人?看你这一身仙气,外加对我太清道法的了解,莫非是我三清内里人?是碧游宫的哪位师姐妹,还是妙玉师姐给贫道开玩笑?还有这剑术……”
伊道人开玩笑:“总不能是金泉师兄男扮女装,过来寻我玩笑吧?”
风黎不言,心中暗暗吃惊于伊道人的道行进度。
前番见他,还没恢复到这个地步。难怪师伯放弃辛郁华,选择把道统交给他打理。
伊道人斯斯文文,下手十分有分寸。直到九州地动,几位大魔君合力掀起大地震,彻底激怒伊道人。
“道友,恕贫道得罪了!”
伊道人挥动太清仙光,从天外仙天深处抽出一把仙剑,对风黎仙子轻轻一斩。
瞬间,风黎仙子道躯重创,身上的遮掩之术渐渐散去。
宿钧见事不对,不再纠结于伊道人的手掌,亮出自己的紫色宝珠。
“泰一珠,给我破!”
管你什么若水道德,我只管一力破道,全打碎就好!
泰一珠灵光闪耀,无数星辰在伊道人掌心幻化,以满天星斗之力将其弹开。
然后,宿钧散化为无数星蝶。一部分星蝶扯住九皇星杖,另一部分星蝶溜到风黎身边。
“我们撤!”
星蝶背面亮起花纹,与天穹北斗呼应,直接展开一座传送阵。
“泰一珠?太一传人?”伊道人看着自己的手,难掩讶色。
虽然星宿宫有太一教传承,但泰一珠认主,说明星魔是太一教的正统传承者。
“难怪,难怪他要盗取天下之宝。根本不是在寻找星宿宫遗物,而是在找太一教传承吗?”
伊道人看到星蝶即将遁去,立刻出手:“道友,且留下吧!有些事,咱们不妨坐下谈一谈?”
关于太一教,这可是三清道统的大事。
“师兄,我来助你。”
眼看伊道人再度出手,任鸿下场了。
他扔出六合天象珠,六合神兽全部显化,化作先天元气之海扑向风黎和星蝶。
“星魔,还不留下伏法!”
天外,更有无穷雷霆炸响,勾陈雷君从神庭天宫飞升而来,以雷光乌云遮掩九天彩云间。
伊道人眉头一皱,在雷光和先天元气海的阻隔下,他将动作顿了一瞬。
不然,自己的攻击打到任鸿身上,或者破了勾陈雷君的这尊化身,那笑话可就大了。
五色光海阻隔,先天雷霆遮掩,恰好打了个时间差。风黎趁此机会,重新加固遮掩秘术。素手轻挽剑花把靠近的任鸿逼退,在他衣襟划出一道口子。
然后,她反收拢星蝶,化作五色云霭坠入滚滚乌云,彻底失去踪迹。

lcdca熱門連載都市小說 玉虛天尊-第五百二十五章天外仙天相伴-knwvi

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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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邪山,当齐瑶解毒完毕,从沉睡中醒来,就看到董朱坐在岸边研读天书。
四周张望,她发现自己躺在水潭中央的金色莲花上。花心潺潺流淌银色仙光,为她净化体内的余毒。
齐瑶起身:“这是哪?任鸿呢?”
“喂喂……是我在这里守了你一年。那家伙早走了。”董朱无语:“你睡了一年。这一年,咱俩都在天邪山,是青喉道君帮你解毒。至于任鸿……”
人家在一年前就走了。
虽然董朱支持齐瑶追任鸿,但多年下来,任鸿毫无表示,显然对齐瑶无意。所以,同样作为任鸿好友的董朱,彻底歇了帮齐瑶的心思。
前番骊山胜境那一吻,支持风黎不香吗?
还有纪清媛,虽然自己不喜欢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任鸿对她十分青睐。
至于菡萏更别说,人家都假扮夫妻,堪称任鸿的贤内助啊。
然而看齐瑶一脸失望,他又不忍心说狠话,断了她的念想,便道:“当初他跟青喉道君赌命,三十三杯天邪毒水,怕是回莲花山排毒去了。”
齐瑶一听,渐渐回想起来。
不错,当初任鸿为救自己,和青喉道君对赌,伤势应该很严重。
想到这,她从莲花走下:“不行,我要去看他。天邪毒水乃天下一等一的邪物,他的毒伤恐怕不轻。西昆仑有不少神药,或许可以对他……”
“可算了吧。”董朱连忙拦住:“他没事。他的毒伤还能比你严重?你昏迷一年才解掉毒,他怕是早好了。对了——星魔又开始闹事,或许任鸿会去玄都宫,咱们回头去那边汇合,你看如何?”
“星魔,他怎么了?”
提及这件事,齐瑶果然转移注意。
这一年时间,足以让神州发生很多事。
比如,宿钧把二十八星宿图还给碧游宫,然后对玄都宫发出拜帖。
同时,九州人间也多出一个名叫“天门”的正式组织,开始和魔教联手对抗玄门。为此,玄门高层放弃征服九地,转而针对魔教和天门,围杀天皇余孽。
怎奈八代英明神武,指挥众魔仆和天门余孽反扑,在九州青州之地站稳脚跟。
董朱将九州风云告知齐瑶,齐瑶暂时压下对任鸿的心思,开始思考正事。
“你我得昆仑传承,不可不为玄门考量。老师手札对九阴绝日提及,除却魔教作乱,最大危机来自那只天目。这所谓的天门,恐怕和那位存在脱不开干系。”齐瑶:“虽然我不喜东昆仑那群仙人,但昆仑道派为玄门魁首,你我必须表明态度”
董朱点头:“对,这是正事,不能耽搁。”
二人和青喉道君辞别后,一路直奔昆仑。
对于最新冒出来的天门,昆仑道君们的确感到头疼。毕竟八代和二代站在天皇那边,在其他几位阁主或隐居,或旁观的现在,只能由昆仑、玄都进行镇压。
而此刻昆仑铺开的局面很大。极北之地由乾元峰牵头,正带领一批修士开辟绿洲暖陆,目前已有小成,开辟三千里绿洲供生灵生息。极地妖洲由佛宗出力,燃灯道人牵头,请广法、遍吉、妙玉、惧留四大道君法脉联合,一起镇压妖族。此外,还要监督九地,看守九州纯阳伏魔封禁,防守地府……
桩桩件件都是麻烦事,累得青玄大道君只能演化十方化身,同时关注三界十方的状况。
如今董朱和齐瑶主动过问天门、魔教事宜,青玄大喜过望。
“师弟师妹肯帮忙,我便无须化身前往天外天。你二人代表昆仑,前往玄都宫商议合作。请玄都宫联手伏魔,将魔教道君镇压几位,泄去他们的气焰。”
顿了顿,大道君又把九龙神火罩取来。
“如今星魔大闹天下,盗了我昆仑碧游后,又对玄都宫下手。此子断不可留。师弟、师妹,我把九龙神火罩借给你们。如果碰见他,直接祭起先天灵宝烧死他!”
九龙神火罩乃火系先天灵宝,九条火龙缠绕一盏琉璃罩,点燃熊熊烈火。
董朱为火法修士,接过灵宝后,感受那源源不断的火元,马上爱不释手地把玩。
“多谢师兄,你放心吧,我肯定将星魔那家伙抓住。”
一番鼓捣,那九条火龙缠绕在他手臂,化作一道道纹身。
至于齐瑶……
她思及星魔宿钧的身份,暗道:九龙神火罩乃乾元峰镇洞之宝,宿钧恐怕不能抵挡。我需在旁盯紧董朱,不能让他直接把宿钧害了。
二人稍后返还西昆仑和南昆仑打点,然后一起前往天外天。
玄都天外天,在九天之上。是一处位于第九重天元气潮汐之上的仙境世界。这座世界高于九天,却又没有脱离九天界域,漂于碧落之顶,九霄之巅。
此地玄之又玄,唯有道君驾驭先天大道可以直接找到。其他仙家若无太清宝箓指引,玄都仙人带领,断不能来访此地。
这次星魔要来玄都宫借宝,无疑是对九州玄门的一次打脸。但玄都宫不气不恼,根本没打算大张旗鼓,如碧游宫那般摆开阵势。
如同一如既往,自家过自家日子,全然不把星魔盗宝当一回事。
但天下好事者众多,好些仙家寻觅玄都道友,请他们带领前往天外仙天,来凑这天底下一等一的热闹。
所以虽然玄都宫高远莫测,可齐瑶、董朱到访时,也有二三百位客人云集在此,等待星魔盗宝。
“董朱你看,任鸿来了。”齐瑶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任鸿的身影。他和赫胥晨同坐,两人聊天说笑,不知在谈论什么。
“他俩搅和到一起了?”董朱暗暗惊奇,再往任鸿四周看。这次别说纪清媛,连菡萏仙子都没出现,好像任鸿是自己来的?
任鸿往齐瑶、董朱方向扫了一眼,对二人微微点头,继续和赫胥晨讨论太清道法。
他的九光灵苑还差三道灵光,分别象征三清教主。玉清之道便是任鸿自己的道,上清之道在玉宸坐火地已经圆满,可太清之道莫测玄奇,需要亲自来天外天求教。
所以,这次任鸿来这里的目的,仅仅是为格物太清大道,和星魔没有半点干系。
从进入天外天开始,直到星魔到来,任鸿坐在赫胥晨旁边,没有半点反应。
星光从九天下层一点点上升,最终在天外天外演化二十八星宿,开辟无量星海。
“怪了,这星辰道法和他原本的星宿宫路数不对,怎么多了上清二十八星宿的路数?”赫胥晨啧啧称奇,起身想要外出。
任鸿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道:“前番星魔盗取碧游星宿图,怕是那时候学得的。别在意,道友,咱们继续。”
“不,我过去看看。道友你先等等,回头我再过来寻你商讨。”
赫胥晨匆匆离开,留下任鸿独自坐在那里喝茶。
任鸿摇摇头,看向旁边的道君席位。
天外天三位玄都仙人,桑道君和辛道君都不在场,唯有伊道人坐镇道宫。可伊道人和诸位掌门说话,任鸿不方便过去打扰,只好自己自顾自喝茶吃点心。
“来了,来了!”
天外天外,星光凝聚无数蝴蝶涌入仙天。
可下一刻,八方各有一道太清仙光亮起,联手把外面的星宿海劈碎。
星光重新散开,又在天外天外演化天市垣,反而将整座天外仙天吞入星海世界。
太清仙光扩展,转眼又把天市垣碾碎,重新立于九天之上。
接着,天市垣转变太微垣,然后是紫微垣。
任鸿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星光和仙天的交锋,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齐瑶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那人和玄都宫交手,你不去吗?”
“和我有关吗?”任鸿神情冷淡。
自从得知齐瑶中毒是在颛臾墓外,任鸿便知晓她在暗中调查自己。而幽月送她回来,怕是这二女交换情报,已经知晓自己双魂的事。
面对齐瑶的试探,任鸿仍搬出那副老神在在的姿态。
“星魔胆大妄为,挑衅三清道统,死有余辜。但此地是太清主场,且看他们手段。”
纵然桑道君和辛道君不在,可伊道人与玄都九州道君们都在,宿钧岂能讨好?
不过董朱下手更快。
在外头那茫茫星光中,董朱窥见宿钧真身,直接祭起九龙神火罩
“去!”
九条火龙转眼化作火海,把宿钧吞噬。
看到这一幕,齐瑶脸色大变,连忙赶去董朱身边。
任鸿活动了下手指,垂眉低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董朱,等等……”齐瑶来到董朱身边:“你操控九龙神火罩恐怕不能持久,我来帮你操控。”
说着,她扭头看向任鸿。任鸿此时闭目小憩,根本不往场内看。
这家伙还真能坐得住!他就不怕宿钧暴露身份,然后牵扯到他吗?
齐瑶暗暗生闷气,但转念一想:或许,他体内天邪毒水的剧毒还没拔除干净,此刻不能动手运动?
就在齐瑶胡思乱想时,一道五彩光辉冲入九龙神火罩内,主动去救星魔。
“咦?星魔怎么还有帮手?”董朱察觉九龙神火罩内的冲突,连忙催动法力驱使九龙应敌。
“齐瑶,法力借我!”
齐瑶黑着脸,将自己的法力传过去,心中默默念叨,纵然你是道君之身,这次也要削你一层皮!
虽然她没看出那道五色仙光的身份。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绝对是风黎仙子!
风黎仙子救护星魔。再联想当初碧游宫失宝,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她和宿钧联手干的?他二人这是前情未了?
想到这,齐瑶妒火燃起,配合董朱的九大真火直接烧入神火罩内。
“令人无语。她竟然真跑过来当帮凶了?”
任鸿看到仙光,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当初他把风黎的交易甩给宿钧,然后就不再理会。后面宿钧还宝时与风黎交流,都是他俩的事,任鸿全然不知情。
可任鸿万万没想到,这次行动风黎不是在旁边敲边鼓,而是直接跑出来帮忙。
“纵然你不用上清道法,但在场道君这么多,你真以为自己能瞒过去?”
任鸿暗暗摇头,不看好风黎这次的行动。这要是暴露身份,岂非是上清盗宝太清,造成玄门的巨大丑闻?
“所以,咸池那边可以做做文章,让他俩赶紧离开算了。”
任鸿叹了口气,暗中施展易天定命之法,影响咸池那边的战斗结果。
……
咸池,昔年四代天皇阁主镇压咸池魔君的地方。后来咸池魔君转生,又被玄都宫重新镇压。
这几日,咸池蠢蠢欲动。辛道君和桑道君只得日夜坐镇咸池,避免魔君破封。
而这,也是八代做文章的地方。
在宿钧开始攻击天外仙天时,八代率领魔徒来到咸池禁地外。
少年坐在轿子里,旁边还有好些魁梧力士扛起来的一口棺材。
“二代前辈,您不惜棺材下场救人。来吧,现在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八代眺望禁地上空的两道太清仙光。
“两位太清天仙,你我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你真以为咱们的敌人是他们?”
棺椁中的沙哑笑声十分刺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咸池魔君不是魔教道君,但魔教不会坐视不理。此外,极地妖王、东海龙族和九地深处的巨魔们也会联合,一起冲击三清统治。咱们的目标,是那两位。”
二代话音一落,咸池之东升起一座青山岱岳,咸池之北运转满天星斗。
金虹氏以及姬辰一同到了。
再加上任鸿暗中出手,仅仅这一场咸池之争,就来了五位天皇阁主!

t05rm小說 玉虛天尊 線上看-第五百二十三章天邪山賭鬥熱推-nu34u

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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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邪山乃毒道圣地。远远望去,就是一座白茫茫的雪山。
可就近看,那环绕天邪山脉的白雾是一种十分恐怖的毒素。稍有不慎,真人亦有陨身之劫。
刚进入天邪山地界,董朱便察觉周围白雾中隐藏的仙毒,连忙叫停。
“任鸿等等,这地方不对劲。”
“无妨。”蛇王倒出几枚丹丸:“你们含在嘴里,不要吞下。”
说着,他率先示范,将一枚丹丸抵在舌下。任鸿三人有样学样,仗着丹药之力抗衡毒素。
不过任鸿研究毒雾,默默运转仙体,摄取一缕毒雾转化。
很快毒气消失,玉清仙光生成。
不错嘛,我的清微仙体避百毒,看来挺有用的。
穿行白雾,众人又来到一处白色石桥。
不仅石桥是白的,远处的土地、宫殿,乃至山峰,一切的一切俱是纯白。
蛇王看着三人的惊讶,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任鸿瞧出名堂,笑说:“董朱、齐瑶,你们用法眼。”
二人依言望去,整座山脉陡然一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毒物世界。飞舞在天空中的太阳毒龙,喷涂毒烟的紫色妖鸾,还有山间跳跃的各种毒兽……甚至这里的一草一木,云雾彩霞都是毒物构成。
“师尊在天邪山设下禁法,能吞噬一切色彩,需要灵目方可看到真实。在这里,唯金色可解毒,其他俱是毒物,属性各异。”
在这五色山脉中,纯红象征火毒,青黑象征寒毒……各种色彩代表不同的毒。唯有山间星星点点的金色,可解毒。
任鸿点头:“这座天邪山充斥先天大道,应该是道君演化的先天道场。而令师担心门人中毒,刻意标出各种剧毒的属性,并留下解毒之物。”
法眼下,众人眼前的石桥是纯白色。辇车周边的黄巾力士扛起飞辇走上石桥。
董朱好奇往下看。
石桥之下的深涧长满各式各样的毒草,有数十种色彩斑斓的毒兽进行守护。
忽然,他听到一阵怪异虫鸣。仔细瞧去,脚下白色石桥竟是无数飞行振动的小虫。米粒大小的毒虫挤在一起,状似天牛。它们拥挤在一起,构成迎接宾客的白石桥。
董朱吓得头皮发麻,就在他准备开口时,那无数小虫调转方向,死死盯着他。
“别担心。”蛇王:“这是天邪山的守卫,能感应杀意。只要对天邪山没有敌意,便不会发动攻击。”
黄巾力士们面无表情,扛着仙辇安然走过仙桥。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两道乌光蓦然从远方雾中亮起。
“谁?”董朱下意识拿出神旗,蛇王连忙安抚:“且慢,那是我师兄。”
乌光靠近,竟是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再仔细看,那是一尊象头神人。
他身高百丈,坐在天邪山门口,正好奇观察一行四人,两道乌光正是他的眼光。
“蛇师弟,你回来了?”巨神声若惊雷,震得四周毒兽飞散。
任鸿打量他,暗暗挑眉。在天邪山的色彩判断中,这尊象头神通体金灿灿,分明是一个巨大的解毒物体。
“大师兄好。”蛇王连忙说明来意。
象头神缓缓点头:“父亲在天邪毒井处,你们过去吧。路上小心,别惊动其他人。”
八宝沉香辇放行,缓缓驶入天邪山内。
蛇王低声道:“师兄是师尊前世的儿子。因误饮师尊的仙毒,导致脑袋爆炸。后来师尊给他按了一个象头。”
一路行走,董朱三人看到数不尽的毒道修士。他们在天邪山各处收集毒虫、毒草炼制丹药。而他们五官四肢或多或少都有残缺。
“师尊为照顾大师兄的感受,定下一条奇怪的收徒规矩——非残疾不收。我们这些师兄弟身上,都有一些动物器官作为替代。”
“哦?”董朱仔细观察周围修士。有人下半身是鹿足,有人长着猫耳朵,还有人的手臂是猿臂。
“那你呢?”
“我的牙齿里,有两颗蛇牙。”
蛇王算是比较幸运的一批。他和毒蛇同化的部位很隐秘,平日根本看不出来。
说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根隐藏的尖尖毒牙。
天邪山收徒规矩怪,而这些弟子们更怪。
他们癫狂成性,随意坐在天邪山各个路口,也不管会不会对其他人造成麻烦。
有一位修士用铁鼎熬住毒虫。飘逸的毒烟飘到远处,将好几个路过的同门毒死。
还有一位修士正在捣毒草。突然另一位同门引发的爆炸将他牵扯进去,功亏一篑。
甚至还有一位修士研制仙毒后,直接拿自己实验,把自己毒死。
但诡异的是,那些毒发身亡的尸体引动天邪山的先天毒道灵韵,先是缓缓消失化为乌有,然后伴随一道紫光重新复活,继续自己手头工作
蛇王自豪道:“凡因毒而死,皆可复活,这正是天邪山被称作毒道圣地的缘由。”
“因为整座天邪山,就是青喉道君的领域。在这里,他可以随意操纵生死,颠倒因果。”
任鸿对青喉道君更加慎重,仅凭这份手段,就比灵牙子强,应该是渡劫层次的道君?
……
来到后山一处冒着紫烟的毒井处,任鸿看到旁边的道君。
他肌靛而喉青,腰间缠着一系虎皮裙,正在井口研制仙毒。
“弟子拜见恩师。”
蛇王带三人过去,说明来意。
青喉道君虽外貌野蛮,但机智谈吐十分儒雅。他放下手头的活,慢悠悠看向齐瑶。
然后彬彬有礼道:“我是毒道宗师,救人非我所擅。诸位想要救人,何不去连山界求农皇陛下?”
“因为在下信得过道君。”任鸿含笑:“在下认为,道君精通天下之毒,解此毒不在话下。”
暗里,他传音青喉道君:
“阁下非要逼我挑明?齐瑶身上的毒,不就是你下的?你非要闹得天下皆知,引一众昆仑道君寻你晦气不成?再者,蛇王道友对你敬重有佳,你也不想落得一个坑徒弟朋友的名声吧?”
青喉道君心神一跳,他不露声色,让董朱、齐瑶和蛇王暂时离开。
“道友怎么发现的?”
“天邪毒水,太明显了。”
任鸿:“你用来制作阴阳仙毒的其中一味灵药,就是你身后这口毒井的邪水。当年蛇王服用天邪毒水,我曾看到,所以记下来了。”
任鸿走到毒井畔,这口井虽然毒烟弥漫,但味道却是一股清神醒脑的幽昙之香。
井水很干净,透明澄澈,和一般饮用水没有区别。
但井口冒着滚滚紫烟,凶恶无比。
任鸿随手扔下去一件法宝。
噗嗤!
瞬间法宝毁灭,在井水中化为乌有。
青喉道君微微一笑,从容道:“纵然此毒是我下的又如何?此毒无解,你们要想救人,还是去找农皇吧。”
“所以,农皇才是你的目的?阁下要跟他一较高下,争医毒之道?如此一来,你手中更应该有解药。”
“为何?”
“你以齐瑶为媒介,要和农皇较量医毒之道。若是你没有解药,而农皇却能解开此毒,岂非直接证明他的手段在你之上?”
“以我浅见,阁下应该准备一种解读方法后,再用此奇毒试探农皇。若他可解毒,你二人不分胜负。若他不能解,你则胜出。”
相反。如果青喉道君没有解药,却诱导旁人把齐瑶送去农皇处。万一农皇解毒,则直接胜他一头,此种风险未免太大。
“倘若我确实没有呢?”
“那打死你,回头再去找农皇救人。那样一来,农皇无须担心仇家登门了。”
“……”
青喉道君看着身后毒井沉吟不语,
“我们打个赌吧。”任鸿又开口了:“我强逼你解毒,难免你心不甘情不愿,不如咱们打个赌。如果你输了,你就老实为齐瑶解毒,如果我输了,我帮你攻打连山界。”
青喉心中一动。
任鸿的手段,他有所耳闻。而且他有昆仑背书,纵然打上连山界,也不怕农皇怪罪。
青喉思罢,又看向天邪山云空,隐约窥见一道先天灵光遥遥锁定自己。
“你想赌什么?”
“就赌你身后这口毒井。咱们俩从毒井舀天邪毒水喝,谁先毒发,谁算输。”
“比试天邪毒水?”
青喉愕然:“你确定?要知道,这天邪毒水乃天下至邪至毒之物?”
天下九口神井之一,乃至毒之物。一杯毒酒下肚,便能毒死玄门真人。
“怎么,阁下不敢赌吗?”
道君失笑:“我是毒道真君,又对天邪毒水研究两千年。你真要跟我比?你可知,我道君封号青喉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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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天楼,七代不断转动手中玉珠。
当任鸿放话威胁后,他缓缓开口:“以后,把他的悬赏撤掉。我们沙天楼,不再接跟他有关的任务。”
黑暗中,议论声蓦然响起。
一位黑袍人沙哑道:“楼主,您确定吗?这可是咱们自开楼以来的头一遭。”
“是啊,这么做,对我们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黑暗中的刺客们纷纷出言。
“道君悬赏都挂着,任鸿凭什么例外?”
“那么,你们谁去动手?他能逼杀魔君,也能对抗道君。怎么,难不成某些道友打算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亲自出场?”
七代低声笑道:“他大势已成,前番你们不出手,现在要出手,是不是晚了点?”
“哼——”
黑暗中,一道道诡异的道君之威席卷黑暗领域,压向沙天楼主。
七代面色不改,在他身后徐徐升起一座九尺九寸的暗金龙椅。
坐在龙椅上,他轻拍扶手,所有袭向自己的攻击自行瓦解。
“诸位,时代变了。”
七代捏起一枚玉珠弹飞,黑暗中的一位道君突然退走。
太极宗主心中疑惑,突然一颗玉珠射向他所在。那一刻,他感受到阴冷恐怖的魔意,仿佛自己置身黑暗宇宙,完全无法调动自己的大道。
“天仙?不,是天魔?他竟然把先天魔道修成了?”
不假思索,太极宗主祭起太极图,从沙天楼脱身。
既然沙天楼主顺利度过劫数,成就魔尊之体。那么,沙天楼就跟他们无关了。
一颗又一颗玉珠,最终将在场所有道君逼退。
面对剩下的人,七代笑了。
“以后,沙天楼主由我做主。你们怀有其他心思的人,抱着继承两位创始人传统的人,可以滚了。”
在天皇阁其他人开始行动时,七代终于忍不住了。
他第一个动作,就是真正掌控沙天楼,清理天星道人和颛臾留下来的暗子。
黑暗中,又有不少人离开。最后,剩下三分之二的刺客。
“你们这些人中有古魔道传承的余孽,也有一些在外头混不下去的散修。但不论如何,肯留下,那么我就会传授你们真正的先天大道。”
龙椅射出玄光,一篇先天魔经出现在众人眼前,演化玄天魔道、杀戮魔道、天武魔道……
……
八代在山庄画画。
他气定神闲,专注用画笔为一座云中神城添加色彩。神城雕龙刻凤,许许多多的建筑周围出现凤鸟图案。
而在城市下方,还有一条诡异无比的七眼之蛇。
令人奇怪的是,八代使用的色彩并非明黄、大红一类明亮色彩,而是通体选择暗色调。
在他渲染下,这座华丽雄伟的琼楼玉宇,犹如一座阴森森的囚笼墓地。
突然,天目虚影缓缓出现。
八代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笔。他面前的画卷一瞬间被神火焚灭。
因为天目来得晚,倒是没有察觉,那画卷之上所描绘的景象。
八代笑嘻嘻抬头:“陛下降临,有何吩咐?”
不知为何,在天皇眼中他的笑容和三代竟有几分相似。
“天皇阁的几个叛徒已开始行动,你去试探他们,拖住他们寻找造化大秘的进程。”
八代闭上眼,感应天地间涌动的元气。
东方泰岳,雄浑厚重的群山祖炁一日胜过一日。
北辰山麓,璀璨无比的紫宸光海越发明曜。
西海深处,神秘莫测的水源之力时隐时现。
冥冥虚空,幽暗深邃的奇妙领域透出一缕先天魔意。
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云空中的八宝沉香辇。
虽然转世之后依然不同。但那股熟悉的气息,仍让他为之侧目。
“可以。既然是陛下的吩咐,那我就先去——”
“不要找三代,先去试探四代。”
“四代,陛下莫不是让我将那两位一起试探下?”
初代和六代隐居西荒法界,即便是八代的天地灵应之术,也无法探知他俩的动向。
“如果可以,自然最好。毕竟,你对西荒很熟悉,不是吗?”
八代的万蛊盒和太羲女都埋在西荒,他生前在西荒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活动足迹。
甚至天皇都看不懂,当年八代的种种布局。他隐约觉得,八代当年在西荒,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三代几乎没怎么去过西荒,按理说,三代没有遗物留在那里。
让八代去试探,也是天皇试探八代于西荒中的布局。
“好啊。”八代笑着应下。
更像了。
看到那笑容,天皇警惕之心更加深重。
天皇阁主们都是自己的容器。但其他容器选择逃离,选择反抗,唯独八代选择留在自己身边。这本身,就是最不可能的事。
“虽然他是我利用尸体中的残念创造而来。但所思所想,所知所感,和真正的八代灵魂一般无二。他留在我身边,绝对另有所图!”
但面对那么多叛徒,天皇哪怕明知八代心思不纯,也必须依仗他来对付其他叛徒,并寻找“造化大秘”。
因为在天皇手中,八代是最有资格赢得天位之战的人。
八代笑眯眯看着天目离开。
顿时,他冷笑起来,,起身招呼:“云溪,我们该走了。”
在外头准备瓜果点心的云溪跑进来,一听八代要走,连忙道:“大人,我们不是等齐瑶仙子的死讯?”
“不必了,亲眼去看看不是更好吗?要是农皇帮她解毒,正好趁农皇虚弱,引他仇家把连山界崩毁。”
出手对付齐瑶的人,虽然是八代牵线。但其目的,却是针对农皇。就是要引诱农皇出手解毒,从而找到农皇破绽。
齐瑶,不过是那个人试探农皇的工具。
云溪一脸茫然,愣愣站在那。
“还不去准备?”八代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云溪回神,赶紧收拾东西,提着各种日常用品跟八代走出山庄。
当二人离开,山庄轰然升起橙红焰光,将一切焚为乌有。
“净世火。”
天目感知八代施展的火光,疑惑更浓。
净世天火,三代天皇阁主的独门绝技。为何八代也会?
难道,八代真是不世出的天才,仅仅凭借搜集三代遗物,就研究出净世火、万蛊盒,并补全造人计划?
……
八代西行,其方向和任鸿不谋而合。
但任鸿二人面对魔教阻挠、沙天楼偷袭,一路小心翼翼,自不同于八代的轻松安逸。
他第一站,来到骊山。
“大人,这里就是骊山。前段时间,骊山胜境出世,后来被再度封禁。”
“呵呵……骊山啊。”
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八代负手站在山脚,观望这熟悉的骊山风光。
突然,他察觉山脚下的女娲庙。
盯着看了一会儿,八代忽然道:“走,我们进去、”
女娲庙,因当初纪清媛等人帮忙修缮,不复当初破败之相。
二人到访,正见老婆婆坐在神坛前养神。
看到破损的女娲神像,八代面带异色,主动上香。
老婆婆睁开眼:“贵人到访,可是为入山?”
旁边小巫女一听,忙道:“先生,不久前有人入山,有好多人都没出来,死在山里,你们千万不要冒险啊。”
八代看看小巫女,露出温和的笑容:“骊山胜境已经封印,百年不出,我要是为它,何不百年之后再来?”
嗯,骊山风氏血脉,很纯净。
他上前默默小女孩的头,拿出两枚糖果塞给她。
小女孩很是开心,回到老婆婆身前,将其中一枚糖果递给她。
看着糖果,再看看旁边三支香。
老婆婆缓缓道:“历来入这座小庙上香,都是为祈求出入胜境平安,不受女娲迁怒。贵人既然不为入山,又为何来此上香?”
“敬一敬女娲氏,总归没坏处。”
“对旁人或许,但对贵人……”
老婆婆摇摇头。
八代身后的云溪也一脸慌张。
是啊,他们天皇阁跟骊山派是世仇。来这里上香,不怕天皇陛下怪罪?
“谁让这尊大神姓‘风’呢?”
对八代而言,只要是风氏族裔,那就是自家人,跟神农贱种不可并论。
望着破损的女娲神像,八代忽然问:“既然来也来了,那就求一只签吧。婆婆,这里能求签吗?”
老婆婆目光一动,堆满褶子的老脸缓缓点头:“女娲氏司姻缘、生育。贵人是求姻缘,还是求子嗣?”
“仅这两项?据我所知,女娲氏司风调雨顺,社稷安定,乃庇护众生的福祉正神。我求一签,问一问心事,难道不可以吗?”
老婆婆没说话,让小巫女从角落把积满灰尘的签筒找出来。
悠悠岁月下,女娲庙早已破败,信徒不存,更别提有人求签。
小巫女对此感到欣喜:“先生求签,应该是一千八百年来的第一个人。”
她之前的巫女们,终此一生都没碰到人来这求签。
小巫女瞪大眼睛,将签筒递给八代。
“请。”
八代接过签筒,手突然一沉。
他感受到这支签筒的重量,神情肃然。
云溪打起精神,仿佛也察觉气氛变化。烛火照映下,老婆婆的脸显得庄严而神圣。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缓缓传入八代耳中。
“贵人想一想心中所求,然后摇动签筒,自有答案。“
所求么?
我这死灵残念之身,所求所思,无非是生前残留。
八代抱着签筒轻轻晃动。
“那就问一问,这签筒能不能平息我生前的那个遗憾吧。”
在生前,八代曾经做下一个约定。但直到死,那个约定都没能实现。
他是带着遗憾离世的。也正因为那个遗憾,和天皇融合的过程中本我十分强烈,一度压制天皇,导致天皇降临失败。
“我想要平息遗憾,实现当初的约定。”
啪嚓——
一支青铜签掉落在地。
这支签上,有一副小人图,图上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山中树下,默默望着水流。
笔画勾勒苍劲有力,清晰可见。看到这幅画,八代心中突然充斥种种遗憾,有难以言喻的哀伤。
他压抑情绪,沉声问““婆婆,此签何解?”
“此乃‘求不得签’。所谓‘行之无果,一无所有’。想来,贵人心中所求之事,最终无法实现。”
老婆婆叹了口气:“命筒有签三百六十数,下下签有三,这是其一。”
八代眉头一挑,直接打开命筒,抽出一根根青铜签。
其中大富大贵、多子多福的上上签占据三分之一。另外大半都是上签、中平签。真正的下签屈指可数,而下下者,只有三支。
一个是死祸签,一个是求不得,还有一个是画面模糊,看不到名字的坏签。
“……”
盯着青铜签看了半响,八代忽然笑了:“我不信我的运气会那么差。而且我的计划早就布下,或许早就成功。婆婆,你们家的签,不灵。”
说着,八代手一挥,求不得签直接扔出女娲庙。
老婆婆没有言语,俯下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捡起一支支青铜签。
云溪本想上去帮忙,八代一声大喝:“云溪,咱们走!”
说完,他破门而去。
云溪见他心情不佳,对老婆婆说了一声抱歉,匆匆跟上。
“婆婆?”
小巫女连忙跑过来,帮老婆婆捡起青铜签。
……
任鸿和齐瑶行于云空,一路齐瑶欲言又止。
“怎么,你好奇我刚才怎么击退魔君的?”
“对,那魔君到底修行千载,有果位加身。你是如何将他击败?“
“你看。”
任鸿摊开手,掌心冒出一道先天灵光。
齐瑶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勾陈如意?”
任鸿自得一笑:“道君之所以为道君,是因为他们运度先天大道,道躯不死不灭。唯有大道之力才能消磨道体。我击碎魔君核心,必须利用先天之力。可没有强横的肉身,没有大道之体,我无法支撑那一道番天印。”
单凭任鸿的肉身强度,怕是先天级番天印刚刚催动,他自己的手掌就被番天印的神能化去。
“所以,你事先将勾陈如意藏入体内,以先天灵宝承受番天印的反噬?”
任鸿点头:“点退殛天剑也是如此。”
将勾陈如意的先天不灭灵光藏入指尖,对殛天剑点去。看似一指退敌,实质乃先天如意逼退杀手。
这时,一道流光从下方飞来。
任鸿随手一挥,云气化作朱雀裹住流光。
齐瑶:“魔教攻击?”
“不是。”任鸿接住流光,是一根青铜签。
当看到上面的图案,突然任鸿脑中天皇境暴动,一股怒意、怨气涌上心头。
任鸿扶着额,默默闭目,沟通颛臾。
“怎么回事?”
颛臾没回应,只是断了天皇境和外界的联络,避免自己这道残念干扰任鸿的思绪。
任鸿复睁开眼,拨开云头。
“怪哉,竟到骊山女娲庙了?”
任鸿摇摇头,本欲再度前行。可齐瑶忽然扯了一下任鸿的衣袖:“你看,女娲庙。”
青年露出不解之色,看着齐瑶。
齐瑶轻咬贝齿:“这青铜签可能是女娲庙的,我想下去求一求签。”
“也好,你现在中毒,怕是惊忧交加,去求个签安心,没坏处。”
于是,任鸿下降飞辇,搀扶齐瑶走入女娲庙。
正巧,小巫女正将最后三支青铜签收入命筒。
任鸿随手把自己接住的那支签插回去。
老婆婆看到“求不得签”归位,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齐瑶上前和小巫女说明来意,小巫女做主让她去上香,然后把命筒递过去。
但齐瑶此时虚弱无力,一个人根本握不住签筒。
任鸿连忙搭上右手,不由一惊:“这筒可真重!”
老婆婆一如既往看不到他,只是让齐瑶按照心中所想求签。可小巫女对他打眼色:“先生,一会儿你也可以试一试求签。”
求签?我?
任鸿眼中闪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求什么,或者说,自己有什么事是完成不了,需要祈求命运启示的?
真要说,或许有一件事吧?
关于我们的双子劫数,到底能不能真正避开,能不能二者同存?
啪嚓——
两支签掉在地上。
任鸿翻开自己的签,赫然是不久之前自己在云上接住的签。而齐瑶那一支,却也不是求安康,而是姻缘。
“这丫头啊……”
任鸿暗道,她到底不如风黎洒脱。
齐瑶吃力弯腰,捡起这只签。
签上小人图是一个女人照镜。镜中女子哭,镜外女子笑。
“婆婆,这根如何解?”
“此乃‘相思苦’,中下签。四百四病魔,相思病最苦。姑娘,老身劝你一句,情爱不过镜中花,退一步开阔天空。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情丝,不若慧剑断情,抽身而去。”
青铜签上的画,便点出解劫的一线生机。
“老婆婆,那这支呢?”
任鸿笑眯眯拿着自己的签,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如既往,老婆婆没看到。
齐瑶见状,将签接过去,帮任鸿问。
老婆婆慢悠悠说:“这根签叫‘求不得’。心中所愿,诸般所求,一切如空,皆不可得。是下下签,抽此签的人,只能说他命不好。”
命不好?
任鸿笑了:“这天底下,可没多少人的命比我更好更贵——”
但随后,他面色一僵。
仔细想想,自己的确命不好。要是命好,怎么能摊上天皇老爹这个怪物,时刻盯着自己?
还有双子劫数,的确称得上坎坷。
老婆婆没有看见任鸿,似是在继续回应齐瑶的话。
“从这座女娲庙建立以来,只有三人抽到这支下下签。”
“第一个人算自己的姻缘。他想求自己和爱侣一世相伴。最终得此签,一世情缘难成,爱人离别,,生死相隔。”
“第二个人抽此签,要求一桩心愿了却。然而错有错招,那愿终其一生,化作幻梦。”
任鸿又感受到天皇境中的情绪,那是彻入骨髓的哀伤。
颛臾恢复过来,冷冷回了一句:“未来的我,直接砸了这庙。太晦气!”
“怎么?你见过这签?”
“当年抽到过。”
天皇境内的情感再度溢出,让任鸿重新感受到那份刻骨铭心的感情。
老婆婆:“就在刚才,有第三个人抽到这支签。然后他把签扔了。却不料,这签自己回来。只能说,命运如此吧。”
“抽到这签的人,心中遗憾一世难平,故名‘求不得’。”
任鸿拧着眉头,他刚才所求,是自己双子劫能否化解。
怎么着?
这是说,自己所求所想,根本没办法解决?
“颛臾,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我看她也不爽。”
太晦气了!
于是,任鸿抱起齐瑶,转身离开。
“小姑娘,看好你家老人。回头这张嘴乱说话,小心被人打死!求签,就不能放一些好签宽慰人吗?”
小巫女欲言又止,只能坐看二人离开。
她也很无奈啊,命筒里面的好签占据九成九。真正的下下签只有三支。可一天内,同一支下下签出现两次。而且明明扔出去了,这都能回来,还能再抽中。
这位先生的运气,未免太差了。
不过,我的运气也很差啊。
小巫女叹了口气。
她擦拭命筒,心道:一千多年来,无人求签。好不容易来了三个人,结果都是下签。开门不利啊。
小巫女晃动命筒,也给自己抽了一签。
“龙出渊,凤飞天,上上签。”
愣了一下,小巫女看看老婆婆,小心翼翼把签放回去。
她算的是,自己能不能离开这座女娲庙。
但按照规矩,自己这一辈子要留在这里。难道……有转机?
……
离开女娲庙,任鸿一路直奔西荒。
路上,他冥思阖目,意识来到天皇境。
天皇境中,下起一场哀雨。
仍是祭坛上的背影,只是在雨水中更添忧愁。
“你当年所求,也是这根签,你求的是什么?”
“我求的跟你差不多,我想占卜自己和剑魂能不能共存。”
“我认为,自己只要转世,就能和剑魂分开,各自转世,拥有自己的身体。所以,我对这支签不屑一顾,不认为它会成真。”
“然而……”
最终剑魂消亡,换取他这一道残魂的分裂转世。
听颛臾解释,任鸿面色不佳。
“怎么说,你认为我的双子劫数无解了?”
“……”
哀雨中,那道身影保持沉默,静望着眼前荡漾涟漪的海面,默默悼念自己的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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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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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莲仙府。
幽月抱着昏迷不醒的齐瑶,匆忙来到莲花山。
几位花仙正在山脚采集花露,看到客人到访,连忙上前盘问。
“去,告诉你家主人。齐瑶仙子中毒,需要救治。”
齐瑶是五莲仙府的贵客,在这里还有独属于自己的镜台。花仙们一听,连忙回到仙府禀报。
很快,菡萏亲自出来迎二人入内。
看到面如白纸、昏迷不醒的齐瑶,菡萏疑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中毒了?”
“我也不知,我二人一路同行,忽然天空变化,毒雾涌动,然后她就昏迷不醒。”
关于颛臾墓,幽月不欲提及,刻意遮掩。
菡萏握住齐瑶的手,输入一道三光神水。然而神水入体,毫无半点作用,齐瑶仍不醒来。
她扭头对花仙道:“请公子和青囊来。”
菡萏将齐瑶安置在镜台,不多时任鸿走来。
看了一眼幽月,他心下狐疑:她俩怎么搅和到一起?
为齐瑶号脉检查,任鸿眉头皱起。
菡萏轻声问:“公子,很麻烦?”
任鸿没吭声,他试着催动玉清仙光,演化清微天帮她驱毒。然而清微妙气如泥牛入海,转眼消失。
“我对毒道了解不多,等青囊过来再说。不过能让齐瑶中招,这毒也算高明了。”
任鸿将她的手腕重新放好,检查她的伤口。然而齐瑶中毒突然,身上根本无伤。
齐瑶是农皇公主的转世,家传医术。而此生又有瑶池重宝护体,能绕开聚仙旗和瑶池对她下毒,那人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而且,你我的清微之力、三光神水皆有净化玄妙,可同样无果,说明这种仙毒十分厉害。”
二人说话,任鸿刻意没有去看幽月。他坐在床边,掏出如意,口中念念有词,为齐瑶施加一道道祈福密咒。
菡萏心下无奈,走到幽月身边跟她说话闲聊。
等了一会儿,姚青囊提着药箱进来。
她一番检查后,面色凝重,给齐瑶服用一枚朱红丹丸后,马上对任鸿道:“公子,可以让白寿回来看看。再不然,带去昆仑吧。”
“怎么,你也看不出究竟?”
姚青囊摇头:“这是一种名叫‘寐雪’的奇毒。此毒状似飞雪,洁白无瑕。我两百年……”
她话语一顿,方才继续:“我曾见过这种仙毒。寐雪之毒,十日而亡。中毒后如眠似梦,肌肤寒如冰雪。随着体温一日复一日下降,最终化为冰雕,生机俱灭。”
幽月冷笑连连,但任鸿面色不改,问道:“寒毒?既是寒毒,以火丹解除不就得了?”
“一般寒毒,三昧真火即可化解。但寐雪仙毒融合大道之力,是一种十分奇特的仙毒。”
这种毒,由先天极寒之气和先天幽蒙之力融合,属于道君级别的仙毒。
姚青囊:“我方才给齐瑶服用丹丸,可以暂时缓解毒素,让她体质不至于太快冻结。但能否活过这十日,我没把握。”
幽月:“你这几百年来研究毒道,难道你都救不了吗?莫不是故意看她送死?”
说着,她看向任鸿。
“幽月!”菡萏面色一冷,扯了她衣袖:“胡说什么!青囊怎么会故意不救人,别在公子面前乱说!”
万一让任鸿疑心青囊不出力,日后青囊在仙府还能有好吗?
幽月讥讽看着三人,不再言语。
而任鸿权当没听到她们的话,而是出手施展乾坤大仙术,把勾陈神庭中的白寿直接拉过来。
白寿正在勾陈神庭处理公务,手中还握着一根朱笔。
看到镜台和任鸿,他连忙行礼:“孩儿拜见义父。”
“寿儿,你来看看齐瑶。她中毒后,寿元还有几何?”
白寿效仿昔年灵寿子,在人间化身“寿老”。他走上前,检查齐瑶身体,面色一惊:“义父,齐师叔怎么只有十日寿命?”
任鸿拿如意在她额头轻点,画出一道符箓:“现在呢?”
白寿再看:“还是十日。”
任鸿划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眉心,又书画一道北斗密文:“如何?”
“仍是十日。”
不仅如此,白寿自己出手用南斗延寿之术,可同样齐瑶寿命衰减为十日,无法续命。
“道毒,从大道法则定下齐瑶的十日余命。下毒之人,怕是某位道君吧?”
任鸿闭目思索了一会儿,招出昆仑镜呼唤董朱。
董朱此刻正在炎谷探望凰公主。
凰公主明彻本源,好不容易重塑真身,又把离火之体化为人形。得知董朱到来,拖着病体迎接董朱。
可得知齐瑶出事,他俩坐不住了。凰公主不便行动,只得让董朱带着炎谷一些天材地宝、解毒仙丹前往五莲仙府。
董朱检查过齐瑶的情况,将九大神火和各种解毒仙丹试了一个遍,同样无果。
彼时,纪清媛受任鸿之托赶来,也用太元秘术试了,无果。
她起身对任鸿道:“师兄,此乃道毒,以我之见,请道君出手吧。”
白寿也道:“义父。我记得昆仑元阳峰一脉擅长炼丹,或许能请玉阳师叔出面。”
玉阳道君和灵寿子关系极佳,白寿在昆仑时对他颇为照顾,还指点他不少丹术。
“也好,我去昆仑走一遭。”任鸿招来八宝沉香辇,抱起齐瑶直接离去。
“你们也别闲着,留在这里好好研究寐雪仙毒,或许能研制解药。对了,师妹,你去勾陈神庭调查,我倒要瞧瞧,是哪位道君暗中下的手。”
……
八宝沉香辇乃天下第一飞辇,任鸿速度飞快,风驰于天际,不过眨眼功夫便来到大昆仑山。
守山弟子看到八宝沉香辇,立刻知晓是任鸿归来,连忙请他进门。
说明来意后,弟子们直接领他往元阳峰去。
乘云飞行时,任鸿看了看玉虚宫方向:“怪了,师兄怎么没露面?他人呢?”
“禀师叔,掌教师伯前番和金灵师叔一同行动。回来后把玉虚宫关闭,仅将燃灯道人找去,似乎相谈要事。”
任鸿眉头一动。
他原本还打算请青玄、燃灯一起帮忙,但二人有事,也只好寄希望于玉阳道君。
元阳峰一系和其他仙峰不同。
元阳峰的弟子,没有什么男女、仙根、道心、体质等等要求。拜入元阳峰的门人,只有一个身份。前世乃玉阳道君血裔。
玉阳道君昔年发下宏愿,要把自己十三子、五十六孙全部度入仙道。他今生的徒弟,前世都是他的孩子。徒孙都是前世的孙儿孙女。
来到元阳峰的度云台,好些弟子出来对任鸿行礼,口称“师叔”“师叔祖”。
任鸿点头应下,抱着齐瑶走出飞辇。
“师兄呢,我找他解毒。”
“父亲在玉阳宫讲法,我带您去。”
一位红袍道人走出,请任鸿登九九元阳金桥,来到玉阳宫。此时,玉阳道君已知晓任鸿来意,遣散孩儿,专门等候任鸿。
看到玉阳宫中的一张五色莲座,任鸿将齐瑶放上去。
“师兄,齐瑶中了‘寐雪之毒’,请师兄出手。”
玉阳道君本来打算出手检查,可听到任鸿的话,动作停滞。
他暗中调动神念,仔细检查齐瑶的身体。
“果然是寐雪仙毒。”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丹丸,给齐瑶服下:“师弟,你带她去玄都宫,看看那边的师兄们,能不能解毒。”
“什么意思?师兄你也没办法?”
“寐雪乃道毒,蕴含三种复合大道法则。要解毒,需要炼制一枚‘九阳元煞丹’化去寒毒。但——”
玉阳道君无奈道:“炼制此药需百年苦功。可寐雪仙毒十日即毙,哪有这时间?”
解药可以炼制,但炼制百年解药的功夫,齐瑶早死了。
所以,姚青囊也没辙,只能让任鸿送到元阳峰。
任鸿听到这话,仍冷静问:“既然师兄知道此毒凶狠,难道事先没有准备解读之物?”
“我修先天元阳大道,专克寒毒。此毒伤不得我,何须专门准备解药?”玉阳道君:“让师弟去玄都宫,也不指望那些师兄们出手。只是看看,玄都宫是否提前备着九阳元煞丹。”
不过玉阳道君不抱多少希望。因为九阳元煞丹属于另一种纯阳系丹毒。鲜少有丹师专门备着这种丹毒,专门防备寐雪仙毒。
“我姑且去试试吧。”
任鸿抱起齐瑶,再度赶往玄都宫。
玉虚宫中,燃灯道人看到任鸿的飞辇遁光,暗暗皱眉:这小子来此作甚?
掐指一算,得知齐瑶中毒后他倍感意外。
瑶公主中毒?谁敢在老农皇头上撒野?等等……莫非这幕后凶手的意图,是针对老农皇?
青玄坐在云床上,此时缓缓开口。
“燃灯老师,昔年万神战中您道行高深,存留到最后。那么,您可记得是谁害死女娲娘娘?”
燃灯神情瞬间古怪起来。
顾不得齐瑶这件事,整个人背后一愣,颤声道:“娲皇怎么死的?你为何这么问?”
众所周知,女娲娘娘是天皇杀死的。
“昨日我和金灵前往九地。太岁大魔君告诉我们,女娲氏并非死在天皇之手。”
太岁大魔君乃九地化身之一,有部分女娲传承,他的话自然假不了。
“荒谬!”燃灯怒斥道:“掌教,这等话岂能乱言!娲皇死在天皇之手,这是定论,改无可改,此言万万不能再问旁人!”
然而,燃灯这般作态,让青玄面上狐疑更加浓厚,他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燃灯。
燃灯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失态,重新坐下,一言不发。
……
碧游宫,金灵圣母高坐玉座,身边有其他七位道君同门。
看着金灵圣母一脸冷峻,灵牙子忐忑不安,他略略活动了一下。突然拉扯到身上的道伤,不由“啊”出声。
金灵圣母看向他,他尴尬道:“师姐,您回来一天了,一直让我们陪您在这坐着……”
龟灵踢了他一脚,不让他继续说。
金灵目光从灵牙子身上转移到龟灵,龟灵元君立刻严肃表情,站在那里充当塑像。
接着,赵朗、玄云……
看了这些同门和他们身上的伤,金灵圣母叹了口气。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搜查星魔的事交给龟灵,不过你万万小心,不要再受伤了——风黎你留下。”
众仙面面相觑,除却风黎仙子外,其他人默默退出碧游宫。
等其他人离开,金灵圣母出手封印整座大殿,幽幽看着风黎。
“此间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天地不知,六耳不闻。所以,姐姐希望妹妹说实话。”
风黎心中惶然,暗道:难道师姐察觉任鸿身份,也知道我故意放走他,刻意留下我问罪?
她大脑飞转,思考如何帮任鸿求情。
金灵:“这次我和青玄护送太岁大魔君转世,从他口中得知一件事。”
太岁大魔君?
风黎心中一定,那么……跟那混账无关了。
她微微一笑:“所以,这一日一夜,师姐在为太岁之事烦忧?有什么事,师姐大可告诉妹妹,妹妹帮你分忧。”
金灵圣母轻语:“师妹,你前世出自骊山,太昊帝纪时又是古圣皇骊连氏,得娲皇真传。那么,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杀死娘娘的?”
“自然是天皇。他当年驱逐万神,囚禁圣母,然后一剑刺死——”
风黎脸上笑意渐渐散去,先是疑惑,然后惊讶,最后恐惧。
“等等……”
风黎闭目回忆,但是天皇一剑刺死女娲的画面,她搜尽记忆也找不到。
甚至那一段战争在她记忆中十分模糊。
她只记得一个大概。
天皇降世,不允太昊帝纪毁灭,一力镇压劫数惹怒诸神。后来女娲氏走出圣宫,联合万神与天皇大战。
风黎只记得,自己当年得女娲氏传召,下界和天皇对战。但具体战斗过程,她记忆十分模糊,被一股神力封锁,无法回忆起来。
“我记不得了。”风黎阴沉着脸,难道天皇害死圣母的消息有差?
“师姐,您的意思。娘娘不是天皇害死的?”
“我不知道。太岁告诉我,女娲传承中表明,当初杀死女娲的另有其人。此外,我也记不得那场大战的具体经过了。”
二女大眼瞪小眼,风黎小心翼翼问:“师姐认为,太岁的话可信?”
“这种事,祂说假做什么?”金灵圣母苦笑:“祂说,当年娲皇与天道对峙。不论是天皇的神兵也好、天轮也罢,都无法击败娲皇。真正致命的一击,来自娲皇身后的偷袭。”
风黎花容失色:“这不可能!”
轰隆——
宫殿外,一声惊雷莫名炸响。
风黎露出和金灵圣母初闻这个消息时类似的神情。
那场大战的最后,大能没剩几位,而能在背后偷袭娲皇的,那就只有……
风黎默默看向碧游宫供奉的三尊祖师牌位。
……
任鸿赶来玄都宫,伊道人亲自出来接待。不仅如此,更屏退其他人,单独和他谈。
“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有些话,我想问问你。”
伊道人,昔年太上道人身边的道童伊光,和颛臾稔熟。
任鸿抱着齐瑶:“先别说那些,齐瑶中了寐雪仙毒,需要解药,你这边有没有?”
“好说,好说。”
伊道人笑道:“九阳元煞丹?正巧我们库房有一枚仙丹,只是价格……”
当年有一位仙人中了寐雪仙毒,但玄都宫炼出解毒仙丹之前,那人便已经身死。那枚仙丹炼成后,便一直留在玄都宫。
任鸿反手拍出一枚令牌:“这令牌够了吧?”
看到这枚令牌,伊道人一怔,随后失笑:“这令牌是当年风道友的?”
紫极大会的七擂争斗胜利者,可以得到一枚请玄都宫炼丹的令牌,也能用来兑换仙丹。
“对,他本来要炼制一副辅助证道的仙丹。但我讨要过来,请玄都宫诸位师兄炼制解毒仙丹,帮齐瑶救命。”
伊道人找来两位弟子,让他们带齐瑶下去疗伤。
“齐瑶宫主的事好解决。那枚仙丹足以化解寐雪仙毒,颛臾,咱们该谈一谈正事了。”
伊道人提及“颛臾”,任鸿面色一拉:“我是任鸿,伊宫主莫要认错。”
“宫主?你若不承认自己是颛臾,不应该叫我一声师兄吗?”
呵呵……
虽然任鸿不承认颛臾那一世,但他在记忆中可是看到颛臾整天欺负伊光为乐。他对伊光,可没啥敬重之情。
不过伊光显然也没打算跟任鸿纠结这个。
他正色道:“我有一事询问。你前世出自天皇阁,又曾经去过天渊,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万神之战?”
“略知一二。”
“那么,你可知道娲皇是怎么死的?”
任鸿一脸茫然:“娲皇?女娲氏?她怎么陨落,我哪知道?想必,是天皇老爹干的?”
伊道人仔细观察任鸿表情,暗骂自己愚蠢。任鸿前世再如何惊才绝艳,也非当年的亲历者。他哪知道当年的秘辛,怎么可能知道女娲娘娘到底怎么死的?
“算了,不问你了。”伊道人无奈:“论一论你的未来吧。太上老师飞升前,给你留了一件东西。玉传观的小楼飞仙图,你回头拿走,那是留给你的东西。”
“小楼飞仙图?”
任鸿回忆画上的仙人,恍然:“是他吗?那图,是他留下来的?”
“是老师画的,但的确有定海大圣的力量。据说对你证道有帮助。”
伊道人说完,直接打坐养神。
但关于娲皇之死,他有着和青玄、金灵同样的恐慌。因为那个时候,站在娲皇身后的人,实在太明显了。
……
玉虚宫,面对青玄赤裸裸的眼神,燃灯挺不住了。
他谨慎道:“娘娘是自杀的。当年我辈坠落轮回,失了本我真性。加之天皇合道,即将把持宇宙,娘娘主动舍身镇压宇宙中心,锁住最后一道造化权柄。并开辟此界,供我等恢复,重归宇宙征战天皇。”
“那么,娘娘为何选择自尽?”青玄马上追问:“娘娘有娲皇宫,只要用娲皇宫镇压宇宙原点,然后开辟一界也就是了。难道,那时候娘娘已经重伤?以她造化无穷的玄妙,难道治愈不了自己?”
“还有,仔细想想。当年天皇降世,击败女娲和万神联合,并囚禁女娲氏。随后,三位老师解救娲皇,共战天皇。这件事也有问题。娘娘再如何,也是教主级的大能,又有万神相助对战天皇,怎么可能反被囚禁?”
再不济,也能占个平手吧?
不是青玄小看当年那位天皇。
天皇刚刚降生之初,也就相当于一个伏羲陛下。他是一点点吃掉万神,夺取万神权柄才壮大起来。纵然女娲娘娘手下留情,面对初始天皇也不可能被瞬杀吧?
只要拖延下去,三清肯定下手帮忙,怎么会是女娲先被困,然后万神被杀,最后是天皇战女娲加三清的四对一局面。
“当年的事不能深思,越是想来,越是觉得不对劲。老师,你可否教我?”
青玄步步紧逼,燃灯不禁苦笑。
“几千年前,农皇陛下也问过这个问题。你们死得早,没有看到最后的场景,但我看到了。”
“不过,我把那部分记忆斩掉了。”燃灯坦然道:“我自己下的手。因为那时候的大能只有娲皇、三清教主等寥寥几人。”
燃灯说的委婉,但青玄听出话中含义,陷入沉默。
天皇对峙几位大能,女娲娘娘和三清教主站在一起。如果能有人偷袭她得逞,只可能是从身后。
而她身后,只有三位教主。
或许可以说,是三清教主中的某一位和天皇联手,造成如今这个局。
那么问题来了。女娲重开一界,乃至三清被迫转世,是在那位意料之中,还是那位和天皇联手后直接翻车?
要是翻车了,岂非很尴尬?
要是没翻车,那么眼下这女娲界和虚空天道的对峙,是不是仍在那位的算计中?那么天皇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可就有待磋商了。
……
玄都宫,任鸿平心静气,和伊道人一起打坐。
齐瑶中毒,或许董朱、凰公主很慌张,或许菡萏、幽月等人会担忧。
可任鸿十分冷静,他理智衡量一切,从容淡定地带齐瑶求药。在他心中,一丁点都感受不到情绪的慌张、担忧……
“我的情感丢得未免太干净了。”任鸿心道:“或许,应该把那混蛋叫回来,恢复一下我的感情?”
如果把情根看作一座信号塔,那么任鸿和宿钧就是共用一座信号塔,且目前距离信号塔太远,导致自己信号堵塞,无法感受到情绪波动。
“不好了,不好了!”道童慌张进来:“老师,大事不妙。齐瑶仙子出事了?”
“什么?”伊道人睁开眼,他莫名感受到身边乍现的恐怖波动。
那几乎威胁自己生命的气势,差点让伊道人忍不住对任鸿动手。
扭头看向任鸿,任鸿笑眯眯站起来,云淡风轻,从容平和,似乎并不为这个消息所动。
只是在他身下,他刚才坐着的石板已经被某种力量碾碎,玄都宫地板直接空了一块。
伊道人顾不得心疼自家地板被毁,赶紧带任鸿去见齐瑶。
此刻齐瑶已经苏醒,但她不断咳血,脸色时而青白,时而红润,三昧真火和玄霜冻气在她身边同时冲突。
幸亏桑道君及时出手,镇压齐瑶体内的火毒和寒毒。
伊道人:“师兄,怎么回事?寐雪仙毒怎么没解开?”
桑道君分身无暇,旁边帮忙诊治的两位炼丹师急忙解释:“宫主,我们上当了。瑶池宫主身上除却寐雪仙毒外,还有另一种更加隐秘奇特的仙毒。不,这根本不是毒药,而是补药。这种药对人体无害,但如果触及阴阳二气,就会变作剧毒。”
任鸿走上前,握住齐瑶的手:“所以,当我们按照常规解法,用九阳元煞丹解毒时,寐雪和元煞的寒毒火毒相交,正好形成一道阴阳之气,成为那种怪异仙毒的药引?”
“正是。”炼丹师:“下毒之人显然是故意用寐雪仙毒为饵,引诱我们以毒攻毒,然后制造另一种难解的剧毒。”
伊道人走到另一边,为齐瑶压制体内仙毒。任鸿有样学样,也在一侧出手。
一个时辰后,众人勉强压下齐瑶体内的阴阳仙毒。
齐瑶缓缓舒了口气:“多谢诸位相助,我感觉自己好些了。”
“宫主不必客气,是我们的失误,才导致您体内仙毒变化。不过您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伊道人示意任鸿跟他一起出来,讨论毒症。
“怎么,你们玄都宫号称天下第一丹道圣地,也没辙?”
“我们能解。下毒之人无非是利用两种仙毒为引,增强毒性。只要给我们十年时间研究仙毒,便可化解此毒。”
“十年?齐瑶能等十年?”任鸿不悦道:“我对医术不甚精通,但我也能看出来,齐瑶眼下只有七日。你们非但没有解决仙毒,反而害她寿命更短了。”
“但好歹,她现在已经醒来了。”伊道人也很尴尬:“我待会儿去太极宗借来先天太极图给她镇压仙毒,应该能延续几天。”
“然后呢?”
“然后……”伊道人:“我们用另一种丹药将她的时光暂时停滞,直到我们研究出解药。”
“没有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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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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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任鸿一行人眼睁睁看着碧蓝海水被一层金光渲染。锋锐雄浑的剑气在海浪间穿梭,寻觅星魔下落。
董朱咋舌道:“这碧游宫的圣母们,怎么一个比一个煞气重?”
而且,实力都这么强横?
前番风黎仙子解开自己身上的多重封印,差点被迫飞升。如今金灵圣母归来,一人之力封锁东海,比风黎仙子犹有过之。
任鸿打量海面,暗暗庆幸自己速度快,拉着亲友们快速离开东海。
钧天:“话说,咱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金灵圣母封锁东海,是搜查星魔,咱们跑什么?”
“他们这一封锁,咱们就要在金鳌岛待几年。哪有那功夫?”任鸿淡淡道:“骊山事了,咱们早就该回家了。”
董朱点头:“也是,我也打算去炎谷那边看看。”
这些日子,炎谷那边没有消息,董朱心中记挂,有点不放心。
“对了,齐瑶呢?任鸿,你跟齐瑶联络了吗?”
“她不跟我们走,但此刻应该已经上岸。”
任鸿对齐瑶不怎么担心,纵然道君出手,也难害得齐瑶性命。
众人在青州分开,董朱前往炎谷,纪清媛回归太元仙府,而任鸿和其他人则回归五莲仙府。
……
齐瑶从神玉岛出来,擦掉脸上的泪水,独自返还中土。
以前,是齐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但在帝女墓内,齐瑶回溯时光,看到当初那场乱斗。
任鸿和星魔间,有着某种奇妙关系。
回想这么些年,任鸿对星魔盗宝的古怪态度,齐瑶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返还中土,齐瑶第一件事是登门城隍庙。
九州城隍庙的前身,乃玄都宫留在人间的玄都观。这里的庙祝全是玄都宫外门弟子。
齐瑶这位得道女仙登门,别说几个外门弟子,就连本地城隍都匆忙穿上神袍,诚惶诚恐出来迎接。
“小神参见瑶池仙子。”
齐瑶打过招呼,开门见山道:“本宫此来,想借尊神权柄,查一查九州生灵的资料。”
这位城隍是玄都宫册封的鬼神,听到齐瑶请求,顿时笑了:“小事耳,仙子查谁?只要告知名讳,小神可借阅《玄灵万形图》调查。”
“任鸿。”
城隍脸上笑容一僵,惶恐问:“仙子要查‘五莲山人’的信息?”
“怎么,你们万形图没有?”
“有是有,但关于这等上仙道真,我们这些小地方不容许查阅。”城隍老实道:“金丹三境之上,凡入灵胎者皆入‘地仙部’,唯有玄都仙人可以调阅。”
齐瑶娥眉蹙起。
找玄都宫的人?
她暗中调查这件事,可没打算让任鸿知道。
低头琢磨了一会儿,齐瑶又道:“那就看看和他长相仿佛的其他人。凡人中,和其长相相似,我都要看。”
这个要求虽然麻烦,但好歹在自家权限内。
城隍马上调阅相关资料,将三百年内和任鸿长相相似的人,全部转呈给齐瑶。
张子彦、包夏、包小开、李微明、宿钧……
所有人物的信息罗列在案,但这林林总总数十人,他们大多是突然病故或横死,鲜少有善终者。
“张子彦,落悬崖后拜入魔教,暴毙。”
“李微明,坐化转世后,现已重修。”
“包小开,七岁,失踪。”
齐瑶看到这个小孩的画像,这是一个七岁孩童,他容貌和小时候的任鸿有些许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在查。最近青州地带有一些小孩无故失踪。各地城隍展开搜查,都没能找到线索。”
“失踪?勾陈神庭怎么说?”
“也没消息。不过那边怀疑是鬼书生干的。”
“那妖孽竟然还没死?吕仙姑的手段也不过如此。”齐瑶又翻了几页,最后目光落在“宿钧”的资料上。
那是一个身穿素缟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样子。
“宿钧,宿天王之子,家居京城。”
看了宿钧的生辰年月,仅仅比任鸿小两个月。
“怪了,他又是什么情况?算来,他应该是百余年前的人。怎么只有少年图像?成人后呢?”
“这……许是当年玄都观忘了记录?”
城隍虽然这么解释,但自己都不相信。
玄都宫办事,怎么可能这么马虎?
但关于宿钧的资料太少了。在父母死后就几乎找不到他的行踪。最后一次被玄都观录像,是其母病逝不久。
齐瑶扯出这一页,观看画上的少年。
少年身穿素缟,身材消瘦,面色苍白且带着哀戚。可容貌与任鸿一模一样。
“会是他吗?”
收起这一页画像,齐瑶苏随手对城隍抛出一瓶仙药。
“我来这里打探消息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白,明白,小神明白。”
城隍连连应下,只见齐瑶化作仙霞转身离开。
霞光袅袅,齐瑶很快来到京城。
面对京城的龙气镇压,齐瑶展开聚仙旗,堂而皇之隐身入内,前往曾经的宿府。
宿府大门紧闭,周边破落荒废,看不出半点居住的痕迹。
齐瑶犹豫下,轻轻推开门。
蓦地,她心生警兆,扭头扫去一道仙光。
冰冷的太阴寒气冻结仙光,幽幽女声响起:“你来宿府,是要查什么吗?”
“幽月仙子?”
看到身后一身黑裳的女仙,齐瑶诧异问:“仙子不在清虚府修行,怎么来人间京城了?”
联想当初昆仑山上,幽月在五莲仙府门口站了几天。莫非……
“原来是瑶公主。”
幽月看到来人容貌,也笑了:“正好,公主要谈一谈吗?这处府邸的情况,我全部知道。”
公主?
齐瑶忽然笑了:“也好,就去附近茶楼,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地府已开,轮回转世再不是隐秘。何况,公主前世也是爱情话本中的经典。”
水玉公主追爱求仙,是如今脍炙人口的神话故事。
两人走到附近一处茶楼,在雅间正好看到下面的宿府。
齐瑶:“说罢,关于宿府的事情,以及那个叫做宿钧的人。”
“公主既然已经追查到宿钧,那么我想问一问,你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公子他的前世,以及魂魄两分,是否都清楚——”
咔嚓——
齐瑶捏碎茶杯,失声道:“果然如此?”
“看来,公主仅仅是怀疑?”
幽月皱了皱眉,但想到自己需要一个盟友,便索性开诚布公:“先说宿府的事。”
“宿钧当年将宅邸卖出,辗转几个商行后,又被一个神秘人买下。”
幽月将一份资料递给齐瑶,上面有那几个商行的资料。
看到“任氏商行”的名字后,齐瑶眯着眼:“这事情跟任鸿有关?”
“不是他,公子哪会操心这事?应该是底下人经手的。”
而极大可能,是风如月那丫头。
宿钧修仙长生,家中宅邸不可能一直挂在自己名下。但把宅邸卖掉,下面的密室基地却又有暴露风险。
所以,当初他找风如月帮忙,辗转几个商会后又把这户宅邸挂在自己的马甲名下。这些年来,除却每年让人过来打扫外,根本无人居住。
对于此事经过,风如月当做一个试探的引子,刻意用上任氏商行。而菡萏仙子帮她收尾,也让她明白了一点。
菡萏,已经恢复前世记忆。
“公子?你叫‘任鸿’为‘公子’?”
“不错,我和他前世有旧。而公主那一世,应该是公子更前一世吧。”
幽月有所持,不愿多言前世,而是望着宿府道。
“公子转世后,魂魄两分。一道落入灵阳县,公主自然知晓。而另一道,就在宿家,名宿钧。”
猜测得到印证,齐瑶喃喃道:“任鸿、宿钧,是啊,我早该想到,记得当年他还用过‘鸿钧’这个名号。”
他根本没打算隐瞒,线索就摆在明面上,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全部知道吧?
“所以,他就是星魔?”
幽月:“这又要提及另一件事。宿钧少时,宿府有群黑衣人灭了他全族。其目的,是他们家传承的一件秘宝——泰一珠。此乃星宿宫至宝,其母前世为星宿宫圣女,故将此至宝藏入宿府。”
“那群黑衣人夺宝失败,反让宿钧激活此物,并觉醒前世记忆。”
前世记忆!
齐瑶握紧拳头,所以,他才是太羲转世?不,他的魂魄携带前世记忆?
“后来,他继承母亲留下的资料,使用‘星魔’这个名号。这个名号,原本就是星宿宫几个遗留之人,为了从各派夺回星宿法宝所通用的名号。如今,第一任星魔之主李微明转世重修,如今还在东海呢。”
李微明很惨。
任鸿一行人早早离开金鳌岛。但李微明和同伴被碧游宫扣下,加上李微明前世的的确确用过星魔名号盗宝,直接被金灵圣母查出。
圣母一怒之下,不理会李微明反驳,直接打入水牢关押。不交出星宿图,回头便要用五雷之刑打死。
不过李微明的遭遇,别说幽月、齐瑶,纵是任鸿、宿钧等人也想不到。
齐瑶听幽月讲述宿钧经历,忽然问:“那群黑衣人……”
“查不到。但据推测,星宿宫就是他们灭的。其目的,可能就是泰一珠。宿钧公子追查多年,但这群人犹如无影之风,根本找不到。”
“……”
齐瑶对宿钧没有感情,自然也不在乎所谓的星宿宫覆灭真相。她只在意,太羲转世。
如果宿钧拥有太羲的记忆,那么任鸿呢?他们俩之间,又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说,太羲转世后还有一世?但据我所知,任鸿只转世了一次。”
这是从纪清媛那边得到的情报。众人闲话时,纪清媛提及轮转殿中的命簿记录,任鸿只有一次转世痕迹。
“所以那一世很特殊,与其说是转世,倒不如说是复活。“
幽月大略讲述颛臾从某个墓中醒来,建立如意阁,百年后转世轮回。
“墓?那座墓在哪里?等等,不对!那座墓既然在九州,就不可能是华胥山里的天墓。不——”齐瑶莫名想起帝女墓看到的一幕。
帝女墓和另外一座仙墓重合。颛臾,不,太羲是在那里复活的?
“那座墓在哪?”齐瑶:“我想去看看。”
“这也是我的目的。”幽月展开一卷图纸:“这座墓名叫‘颛臾墓’。前些年,焦家人还在这处墓附近找到一个和公子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年。”
“那个叫‘颛臾’的小子吗?”
齐瑶回想骊山胜境中的一幕。
线索太明显了,明晃晃摆在自己面前,只是自己一直以来不曾深思。
但这一次,她下定决心要把太羲转世的所有事情都弄清楚。
幽月:“这座墓凶险无比,当年我那位友人险些死在里面。所以,我希望和公主联手。”
看到图纸上记录的颛臾墓,齐瑶忽然笑了。
太眼熟了,这座墓不就是她的帝女墓结构?
“我知道这里的机关,我可以带你下去。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么执着于太羲,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希望公子恢复前世记忆,恢复前世的那个人。”
换言之,双魂合一?
齐瑶对此不以为然。
虽然宿钧有着前世记忆,但她对宿钧没有感情。除却前世记忆,她今生喜欢的人是任鸿。
她更希望任鸿恢复记忆,承认前世。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
二女思及心中所想,皆迫不及待,马上离开京城赶往颛臾墓。
……
“鱼儿上钩了。”
八代似有所感,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继续打量眼前的这座赤云岭。
云溪站在他旁边,迟疑问:“大人,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咱们到底能不能进去?”
他俩从东海出来,云溪也没见八代做了什么,就好像已经布置妥当,然后带自己在中土闲逛。
逛着逛着,就来到这处神秘的赤云岭。
据周边百姓说,这处山岭从几年前开始升腾瘴气,好奇的百姓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故被周边百姓称作禁地。
“这里的瘴气对你我而言只是小伎俩。真正麻烦的,是赤云岭中布置的机关。有点意思……”八代观察红云缠绕的山岭:“这里的机关很不简单,还有不少鸟形机关傀儡,应该是某位机关大师所留。走,跟紧我,别丢了。”
说罢,八代一头扎入红云毒瘴。
云溪催动法力赶忙跟进去,他们云氏一脉最擅炼化云气。这里的毒瘴,反而是云溪的大补。
走进来后,他看到眼前几根怪异的石柱。
当云溪看到石柱上的花纹,意识忽然恍惚起来,不由自主向石柱走去。
八代随意瞥了一眼,扯住云溪衣领:“傻子,回神了。”
用力一拉,云溪马上惊醒,看到自己已经走到八代前面,他连忙退回来:“属下鲁莽,请大人责罚。”
“没事,这种鬼纹专门针对生灵,你扛不住也属正常。”
八代屈指一弹,一缕清气射中石柱。很快,上面的花纹一一消失,变成光秃秃的石柱。
然后,二人继续往山上走,来到一片桃林前。
八代暗忖:“有点三代布阵的影子,不过更多是鬼蜮邪术。应该是得到三代的部分传承,然后改良的?”
云溪想了下:“当今机关术,以墨玉宫、如意阁以及万机上人为魁。如意阁的传承来自当年的散仙颛臾,也就是天皇阁。墨玉宫是如意阁某尊诞生自我灵智的傀儡创立。至于万机上人,至今神秘莫测,不知其来历。大人,莫非这里跟这三方有关?”
“不对,这里机关大多携带幽冥诅咒,应该出自九幽鬼道。那里,有什么机关高手吗?”
云溪一琢磨,忽然道:“幽昌鬼帝?”
话音一落,眼前桃林蓦然窜出一只漆黑魔鸟。左侧山林也有一片蝗虫铺天盖地而来……
颛臾墓,齐瑶和幽月站在墓门前。
“没错,就是这里。”仅仅看墓门的雕刻,齐瑶就能清楚知道,这是当年太羲设计的山陵墓葬图。
她在墓门左侧摸索,打开密道机关,带幽月走进去。
“你小心些,别乱走,跟着我的步伐。”
“明白。”
看着这处幽邃昏暗的帝墓,幽月心神恍惚,想起曾经的昌恒以及公子。
当年,他们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走了一会儿,齐瑶突然停下。
“怎么?有机关?”
“不,这边的机关已经被人停下。”齐瑶在墙壁摸索,脸色难看:“有人进来过,而且封闭了一部分机关,制造了一条安全通道。”
能这么了解颛臾墓,莫非是任鸿或者宿钧中的谁来过?
“是风如月。她手中有公子留给她的道君级机关作品‘折天手’。她来过这里,并且通过这座帝墓对接帝女墓。”
齐瑶闭目回忆,然后恍然睁开:“是她啊。那个黑纱遮掩的女人。想不到,她还有点能耐。”
幽月对风如月、木黎二女有怨,但听到齐瑶的话,仍不免反驳:“她当然厉害。当初木黎和公子转世轮回,只有她一人独力支撑如意阁。不知击退多少窥伺如意阁的妖道。她的机关术传承自公子,距离道君也只差一步。”
齐瑶前世同样受太羲熏陶,学了不少机关术。她深深清楚,天皇阁机关术包罗万象,穷尽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参透。若是风如月机关入道,且距道君只差一步,那么她在此道才情恐怕远胜自己。
不过齐瑶有完整的帝墓图纸,很快解析风如月遗留的布置,将机关重新激活,并再度留下另一条生机。
“幽月,我给你留下一条生路,你好好记下。免得你担心,我待会儿对你下手。”
幽月笑了:“公主固然有瑶池秘宝护身,但我也有清虚府仙器。真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二女都明白,她俩如果都是为了太羲/颛臾,那么在此刻就是盟友,用不着彼此打斗。
又走了一会儿,幽月忽然看到墙壁上的一个血手印。
“等等,你看!”
看到血手印,齐瑶主动停下附近机关,带幽月走过去。
幽月拿出一张手绢,上面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血手印。
“一样!这是公子的指纹,这是公子留下的,应该是公子离开颛臾墓时无意间所留。”
齐瑶伸手摸了摸血手印,若有所思:“记得你说过,颛臾那段经历是一千多年前的事?”
“对。”
“那么,时间对不上。这里的血手印是前些年遗留,时间不超过一百年。”
齐瑶想到骊山胜境里的那个少年,或许是那个少年所留?
但要说掌纹一样……齐瑶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太羲当年的造神计划!
他按照自身道体所培养的那些“身体”。
“难不成,当年所谓的颛臾复活,实质上是魂魄依附在某具人造体,然后从帝墓苏醒?”
齐瑶回忆帝墓布局,迫不及待拉着幽月前往实验室。
没错,帝墓布局图有专门的实验室,用来容纳那些实验体,以作为陪葬。
又走过好几重机关,齐瑶带幽月来到一处摆满玉棺的房间。
“就是这里,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当年就是从这里苏醒的。”
齐瑶快步上前,掀起一具玉棺。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齐瑶立刻后退。
在玉棺中,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怎么可能,这些玉棺有灵液保护,应该充斥生机才对。”
再打开另一座棺椁,同样是被烧焦的尸体。
幽月跟着她,看她发疯一样掀开所有玉棺。绝大部分玉棺内,都是烧焦的尸体。而另外一些玉棺,则是骨灰一样的细沙。唯独一尊玉棺,里面空无一物。
“是这尊,应该就是这尊。他当年就是从这里苏醒。”
齐瑶闭上眼,以瑶池秘术进行感应。
但因为时间久远,她无法清晰回溯当年的情况。只模糊看到一个人推开棺椁坐起来。
那个人赤裸着从翠绿色液体中起身,他有着和任鸿、宿钧一模一样的脸。
“又换一具身体,看来仿造体终究是仿造体。天星,劳驾给我套衣服。”
天星?天星道人吗?
齐瑶再看周边那些烧焦的尸体,上面依稀残留星辉真元。难不成,是天星道人烧毁的?
“幽月,天星道人跟你家公子有什么关系?”
“天星道人?仇敌、死敌,但也算是知己吧?”幽月此刻也看到焦尸上的痕迹。
“你怀疑,天星道人来过这里?”
“不仅来过,还是你家公子带进来的。”
“仿造体不经用,他进来换过身体。那些骨灰应该是当年替换的身体。至于这些焦尸……”
“公子死后,天星道人担心公子不入轮回,再度利用这些尸体复生,所以全毁了?”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竟然漏了一个。”
想到不久之前的那个少年,齐瑶不得不感叹他命大。
但新的问题来了,这座墓是谁建造的?
齐瑶重新带幽月搜查颛臾墓,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些古怪的符文。
那是天皇阁传承的密文,翻译后意思是“复活”。
而这些神秘符号隐秘藏在颛臾墓的各个角落,让整座颛臾墓成为一处巨大的“复活秘仪”。
“复活?这是想要复活谁?难道是那位陛下?”齐瑶思忖:“难道是天皇阁后来打造的?但他们怎么知道图纸的?”
当年帝女墓建成后,姜瑶公主销毁天地间一切有关这座帝墓的图纸痕迹。
那个人是如何建造?并且布局跟三代天墓一模一样?
要知道,这座陪葬室原本仅仅是陪葬室。是三代遗命,将他当年的实验工具都送进来陪葬。
可那些陪葬品,都在华胥山。
这座墓里同样出现陪葬品,且位置摆放一模一样。若非进入过华胥山天墓,不可能知道这些。
“他那些侍女不可能了解这么多,更不会重新推动造神计划。那位圣女比他死得还早,也不可能。难道是那个妖女?不对,那妖女修为浅薄,不过是一只狐妖,怎么可能设这么大的局?”
幽月看着齐瑶摆出一个个推测,忽然问:“你说,这个墓建造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复活公子?”
“复活他?谁来复活他?谁会复活他?”
齐瑶摇摇头,然后苦笑不已。
当年最有资格这么做的人,就是自己。然而自己根本不懂这个复活秘仪,倘若自己当年能摆出这个阵势,还需要转世?
“我不认为,当年除我之外还有谁会爱他爱到建造这么大一座墓,摆出这么大一个阵势,甚至把造神计划重启,只为复活他。”
齐瑶:“这座墓,应该是天皇阁的夙愿,为了复苏一位可怕存在。”
压下疑惑,齐瑶继续带幽月前进。
来到五帝内座的宫室,看到九龙壁和损毁的龙椅,齐瑶沉默了。
这分明是当年太羲天墓的东西,是有人直接搬过来的。
“果然是天皇阁干的!他们另有目的!就是为了复活‘天皇’。”
齐瑶不敢停留,又往别的地方搜查。
渐渐地,一层淡紫色的迷雾缓缓在墓道升腾。
“幽月,小心点。这是幻神瘴,用天香螟粉制作的,能蒙蔽五感。”
齐瑶展开聚仙旗护身,刚一扭头,突然愣住。
原本一直跟着她的幽月,眼下已经消失了、
“幽月?幽月……”
齐瑶喊了几声,看着静谧死寂的墓室,心中萦绕一丝丝不安。
在附近找了找,并未看到幽月的踪迹。齐瑶只得继续前行,来到某处秘库。
在这里,齐瑶找到一具和造人玉棺类似的棺椁。
棺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但周边遗留有一些血手印。
“是那少年留下的?说来,那个小子当初怎么出去的?”
齐瑶心生好奇,顺着血手印痕迹往外走。中间一段路和来时重合,正好到了幽月失踪的地方。
而接下来,血手印转入东侧偏道。
齐瑶跟着血手印过去,看到前面的人影。
“幽月?”
齐瑶握了握聚仙旗,小心翼翼走过去。
这时,前面的人影突然发出声音:“公主?公主?是你吗?”
齐瑶忽然戒备一松,嗔道:“我刚才就说了,不要离我太远——啊”
当齐瑶靠近,人影突然扭头,吓得她花容失色。
那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干尸。两条细小的青蛇正以干尸头颅为巢,纠缠在眼窟窿上。
它们缓缓吐着蛇信,好似两只探出来的眼睛,正上下打量齐瑶。
“公主?公主?是你吗?”
两条小蛇吐出人言,重复着这段话语。
“天墓的守护蛇卫?”
齐瑶虽然被干尸吓了一跳,可看到蛇卫反而不怕了。
天皇阁崇拜龙蛇,机关豢养蛇卫,齐瑶也是清楚的。
“它们应该是听到幽月喊我,然后学会了这段话。”
这时候,左侧小蛇又开始道:“幽月?幽月?”
齐瑶可笑于自己的胆小,绕开这具干尸继续前行。
在前面,还有不少残破的干尸,从他们身上的衣饰辨认,似乎是仙魔修士。
他们生机俱灭,身上爬满各式各样的毒蛇。
有些蛇种,齐瑶认识。但有些蛇种,连齐瑶都辨认不出。
走到最后,血手印在一块光秃秃的墙壁前戛然而止。
“这里按照图纸,应该没有机关。”
齐瑶敲击左右,回忆太羲传授自己的机关法。
“我个人很喜欢九龙壁。但我更喜欢‘十’这个数字。一般我建造九处明面上的机关后,会在周围暗藏一处机关。当然,我也没那么多心情隐藏那么多机关,我教你一个辩证方法。”
想到太羲的话,齐瑶左右摸索,辨认出九道连锁机关。然后以此为圆,在墙壁重新定位。
鼓捣一会儿,她重新确定,这块墙壁没有机关。
但既然没有机关,且没有岔道,幽月怎么不见了?而那个少年的血手印,怎么也停留在这里?
这时,周边传来沙沙声音。五颜六色的蛇卫全部爬过来,围住齐瑶。
聚仙旗垂下朵朵白莲护体,齐瑶看着这些蛇卫伸长身体,冲着自己,不,是什么墙壁朝拜。
“万蛇朝拜?”
齐瑶没敢直接扭头,而是默默掏出仙镜,观察镜子里的景象。
那是一道紫色的瞳孔花纹,然后墙壁荡漾涟漪,犹如一层光屏照亮后面的神秘道路。
略作迟疑,齐瑶跨入这条道路。
这是一片漆黑玄秘的空间,感受不到左右墙壁和上方穹顶。唯独脚下铺就的晶莹紫玉,蜿蜒伸向远方。
齐瑶低头,紫玉道路被精巧雕琢为一片片细密的蛇鳞,看上去就如同一条大蛇的背部。
在这里,齐瑶感受到一缕太阴元气的波动。
“幽月来到这里了?”
继续往前走,齐瑶察觉蛇道周边出现的黄泉死气。
仿佛这条路,是通往九幽尽头的黄泉路。
齐瑶暗暗皱眉,按照天墓结构,是万万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而且以太羲对黄泉的忌讳,怎么会让帝墓和黄泉接触?莫非是那个建造帝墓的人,又布置了什么机关?把这里跟九幽冥土连接了?
这时,齐瑶看到前方升起的月辉。
幽月仙子面色苍白,仿佛在对抗着什么,一步步后退。
“那是……”
月辉照亮蛇道,在遥远望不到尽头的蛇道上方,有一座雄伟恢弘的天门。
而天门前,是一个涌动的紫色漩涡。
“娲瞳?”
齐瑶脸色大变,设法抓住幽月,匆忙往后退。
检查后,齐瑶发现幽月体内生机流逝大半,马上掏出仙丹帮她补足精元。
“你怎么回事,让你跟紧我,怎么半道失踪了?”
“我也不知道,我正跟着你走。突然看不到你的人,左右张望,看到一处偏道的人影,就走了过去。”
想到那具干尸,幽月也是一阵后怕。
“后来就进入这条蛇道。越往前走,我感觉自己生命力消耗越快,便开始后退。但前方有某种吸引力,迫使我不断靠前。”
“那是娲瞳,一个很古怪的东西,能吞噬生命力。”
这是在任鸿昏迷时,风黎告诉她们的。
齐瑶带着幽月回到道路起点,一步向前迈去。
眼前豁然开朗,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我们……出来了?”
从蛇道起点跨入墙壁,她们不是在帝墓甬道内,而是直接走出了颛臾墓。
这么一想,那少年之所以能独自走出颛臾墓,似乎也能解释了。
“刚才那地方果然诡异,难道它不是颛臾墓的东西?所以离开那条蛇道,直接出现在外界?”
回想刚才所见,莫非这处地界和骊山胜境还有什么瓜葛?
难不成,这处帝墓真是那骊山圣女建造的?是她在复活太羲?
幽月看着四周,天空不知不觉被一片青雾遮掩。那轮艳阳红日转变为血色。
“公主,有些不对劲。”道心预警,幽月感受到危机。
她轻轻推了一下齐瑶。
噗通——
齐瑶摔倒在地,幽月连忙上前,将她翻过来,只见齐瑶七孔流血,整个人昏迷不醒。
“公主?公主?”
幽月赶紧检查,然而齐瑶身上一丁点问题都没有,仿佛仅仅是睡了过去。
空中青雾散去,血日恢复如初。
……
赤云岭,八代在一处山庄落脚。
“不愧是天下毒道第一人,下手够快的。”八代微微一笑,继续把玩手中的天香螟,盘算将她做成标本。
不久前,八代破解赤云山庄所有机关,把幽昌道君、蝗道人、天香螟三人击败。
幽昌道君和蝗道人狼狈逃走,而天香螟这位女妖,则惨遭横死,被八代拿在手中把玩。
云溪站在一旁,看着八代将天香螟的翅膀剪掉一边,然后又翻出一只碧落蛾剪掉一半翅膀,将天香螟的断翅和碧落仙蛾拼凑起来。
一半红,一半青。
十分怪异的组合。
但八代十分满意:“三代的天香螟跟我的碧落仙蛾,看上去还是很搭的嘛。”
云溪欲言又止,纠结半天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八代忽然笑了:“你在想,我为什么不杀蝗道人了?”
“是。既然大人崇拜三代大人,想要收集九大异虫。为何杀死天香螟后,又把蝗道人放了?”
“他天命不绝,不该死。”
天皇阁主们易天定命,行事颇为讲究天数法度。八代看到蝗道人的命数,他不该在此刻死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