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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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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马被送往警局的同时,白鸟刑警领着大队人马前往北川沙绪里——白峰雨音提供的URB乐队练歌房地址,直接把发生了追逐和交战的区域全部封锁。
很快一名走路捂着腰的青年被带到白鸟晃面前。
“就是你报的警?”白鸟刑警一边问一边打量这人。
对方点头:“是我。我是报警人花山昭,为什么你们这么晚才来?”
白鸟刑警回答:“因为我根据对桐生君的了解,先询问了东京都交通署,有没有飙车族在路面违规飙车的报告。然后我们就先赶去飙车战的现场了。”
青年皱眉:“你说的这个桐生君,可是那位写了好几首惊为天人的音乐的桐生和马君?”
白鸟刑警点头:“对,就是那个家伙,怎么了?”
“他……居然真的是剑豪吗?我以为是人设!”青年大呼。
“他……剑豪应该还算不上吧,要获得剑豪资格,先得取得免许皆传。不过他确实很能打。”白鸟刑警再一次打量这个青年,“怎么,你居然是他的粉丝?”
“是的!我非常喜欢他的音乐作品!”青年兴奋极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果然要写出作品,就必须有生活历练才行啊!”
这时候白鸟刑警身后的高山刑警忍不住开口道:“桐生君是个例外,其他音乐家就算没有这样的经历一样能写出好作品。”
青年看了高山刑警一眼,张嘴要反驳,但被白鸟刑警打断了。
白鸟刑警:“所以,你还打算起诉桐生和马抢夺你的哈雷摩托吗?”
“当然不打算起诉!刚刚那场面,桐生老师需要逃跑的工具,这完全合理!但是他……也许可以用个柔和点的办法来跟我借。”青年再次按着腰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可能需要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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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刑警:“我去把担架和医疗人员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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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高山就离开了。
白鸟刑警继续询问青年:“你能详细的给我描述一下刚刚的场景吗?”
“好的。我本来想去神田川岸边的云仙居喝酒,云仙居的自酿啤酒简直……”
“说重点。”
“好的,我快到云仙居的时候,看见河对岸有人在打架。大约有两三百人在围攻一个人。被围攻的人利用河边的栏杆巧妙的和敌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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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过来旁听的岛方义昭打断了青年的叙述。
按理说这个问话应该是搜查一课的他来负责,但是这个青年报警的时候指名了白鸟刑警,所以岛方义昭本来只打算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的打算。
但听到青年的描述后,他忍不住开口了:“两三百人在围攻桐生和马一个人?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确定桐生老师在被数量众多的敌人围攻,但我不能确定具体多少人。”
岛方义昭:“怎么感觉他比传闻中更能打了?”
白鸟刑警:“桐生君在对峙的时候有拿刀吗?我不是指蝴蝶刀这种小儿科,是刃长接近一米的太刀。”
“不,没有。他在用敌人那里缴获的水管应战,那战斗的场面,跟电影一样。对,就跟《东京特急》里的打斗很像!”
“东京特急是桐生君担任武术指导的作品。”白鸟刑警提醒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吗?这还算粉丝?”
“我看电影一般不等片尾字母出完就离场了。”青年耸肩,“原来如此。总之刚刚的场面太精彩了,我看呆了。然后桐生老师就忽然过了河……”
接下来青年把自己怎么继续围观,又怎么被桐生和马一个飞踢抢了车,全都说了一遍。
“能把桐生君逼到跑路,看来刚刚围攻他的人真的很多。”白鸟刑警咋舌,“对了,你的哈雷摩托现在作为证物送检了,后天你接到电话后,就可以去证物课那边领回来。”
“我可以不领回来吗?”花山昭兴奋的问。
“诶?不领回来?为什么?”白鸟刑警一脸不解。
“如果桐生老师喜欢,就让他骑就好了啊!我正好想换新摩托了!桐生老师昨天那个骑士踢很帅,所以我想换一辆假面骑士同款……”
白鸟刑警半张着嘴:“那可是哈雷啊!很贵的吧?”
“是啊,吃油也很厉害,可费钱了。”
“那……”白鸟刑警欲言又止,忽然低头仔细查看刚刚一名巡查递给他的花山昭的询问记录——在白鸟抵达之前,有附近的巡警先到了,所以问过花山的基本情况。
“你念明治大学啊。”白鸟刑警一脸释然的表情。
明治大学作为明治天皇亲手建立的学府,和东大同一档,但是明治大学作为私立学校学费比国立的东大贵得多。
能不靠奖学金念明治大学的,家里非富即贵,甚至可能又富又贵。
这种公子哥,送辆哈雷给自己偶像,根本不算事。
花山继续问:“桐生老师没事吧?”
白鸟刑警看了看花山的腰:“你还有空担心别人?”
“我只是腰肿了,桐生老师可是受到了生命威胁啊!”
白鸟刑警和岛方刑警对视了一眼,明显这俩都觉得花山这话有什么不对。
但是又感觉在这里吐槽,就输了。
岛方义昭说:“桐生没事,他啊,命硬得很,毕竟是有‘龙’的称号的男人啊。”
桐生这俩汉字作为姓时的读音,和“辉龙”相同。
“这样啊,那我应该可以择日上门探望?”花山又问。
“我觉得你要是住个院,他就得来探望你了。”白鸟刑警说。
“啊,还有这样一手啊,那我住个院好了。”
白鸟晃又和岛方义昭对视一眼。
岛方义昭提醒花山:“桐生他,是男人哦。”
“我知道啊。”花山一脸不解的看着岛方义昭。
白鸟晃接过话茬:“桐生君,喜欢女孩子哦。”
“我也知道啊。昨晚他那么卖力去救那位小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深爱着她。”花山忽然回过味来了,笑道,“两位刑警真幽默。我也喜欢女孩子啊。
“我只不过是作为男人崇拜拥有强大力量又才华横溢的男人,没有问题不是吗?”
白鸟晃:“没问题!当然没有问题!让我再来问你一些其他的问题,你知道刚刚围攻桐生君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花山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从半路开始看的。”
花山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拖长的御姐音:“刑警先生!”
白鸟跟岛方一起循声望去。
穿着和服的女性快步向这边走来。
不过她的年龄和她那娇艳得仿佛吉原的妈妈桑的嗓音形成鲜明的对比——大概可能她确乎是妈妈桑,只是挡不住时光沧桑的洗礼。
“刑警先生,我店铺的暖帘,被人抢走拉!那可是我老伴还在的时候,亲手做的暖帘呢!竹子也是从老家那边专门砍来的!”
白鸟刑警挤出笑脸:“您家的暖帘,现在作为证物被送去做鉴定了,您去登记一下,大概后天就会打电话来叫您去领啦。”
“哎呀,那这几天我怎么做生意啊?不挂暖帘就开店,町内会和旅游促进会的人会来唠叨的。”
日本社会的基层组织都是各种町内会,而旅游促进会大致相当于松散的行业公会,而日本这个国家又特别喜欢搞形式主义。
白鸟刑警无奈的摊手:“这也没办法啊。”
“刑警先生,您就高抬贵手呗,看您的年龄,一定是说话很有份量的老前辈,您就说‘一个暖帘而已能证明什么呀’,然后把暖帘给我发回来呗。”
岛方义昭笑道:“妈妈桑,您可能不知道,您家的暖帘,被桐生和马君当成骑枪来用了。”
“啊?”老妈妈桑大惊,“这……骑枪是那个骑枪吗?武田赤备铁骑那个骑枪?”
岛方义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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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儿弄的马啊?刚刚打起来的时候,我也没听见马儿跑的声音啊!”老妈妈桑一脸莫名。
花山举起手:“桐生老师骑着我的哈雷,这算……铁马吧,‘铁马冰河入梦来’。”
“哟,这不是花山君嘛,原来刚刚用引擎炸街的,不是你啊?这是谁啊,又抢你的摩托,又抢我家暖帘的,要不我们联合起来告他吧?”
花山昭笑道:“我不打算起诉桐生老师。您啊,干脆也歇业几天休息休息,等暖帘拿回来,重新开张,我去您店里点最贵的酒怎么样?”
“好啊!”老太太笑了,“这可以接受啊。但是,花山君,这个桐生和马,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尊敬?”
“这个……”花山昭想了想,才回答道,“大概是个传奇?”
老太太笑了:“嗨呀,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说这些厉害的词,之前你喝多了,还说约翰列侬是传奇,我还了解了一下,也不觉得他多传奇啊。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啊。”
花山道:“老人家您这次可错喽,我亲眼看到桐生老师,以一敌百啊!不对,那是以一敌三百,甚至五百!”
“哦?难不成这位桐生先生,是锅之助那样的猛将?”
花山一时间没意识到那是谁,愣住了。
“唉,算啦算啦,这些不重要。”老太太摆了摆手,“能把暖帘还我就行。那我今天收拾收拾就关门啰。反正这么多警察先生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来喝酒了。”
花山笑了,虽然神田川附近是大学生的聚居地,但会去云仙居喝酒的人,确实有相当大一部分不太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老妈妈桑迈着和她的年龄不相符的稳健步伐就要离开,然后被一名巡查拦住进行证物所有者登记。
这时候高山刑警领着担架和救护员过来了,花山昭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能躺一会儿了,笔录什么的,是我从医院出来再做?”
“你要想现在做,我们可以派一个录入员到医院去听你口述。”高山刑警说。
“成。”花山昭说着,自己走向放到地上的担架,躺了上去。
**
桐生和马在警车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进冥想查看自己的收获。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实战等级基本没涨,果然对面都是菜鸡,打了不加经验了。
但是和马的街头斗殴涨了一大截,直接达到了十八级,连涨好几级。
可惜街头斗殴这个等级,完全不给技能,感觉就和实战等级一样,就是个被动能力。
街头斗殴等级高了,就会自动把周围的道具识别成武器并且能自然而然的运用什么的。
要是街头斗殴也每三级给个技能什么的,说不定和马就能拿到《如龙》游戏里那种帅气的“极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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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街头斗殴技能这次这个涨幅,和马基本确信,成龙的异时空同位体在这个世界估计除了拳法的等级之外,还有至少90级街头斗殴。
和马估计自己把街头斗殴练到30级以上,在有道具的地方他基本就能做到不败了。
除非对手也是街头斗殴达人。
不过,和马回顾了一下刚刚的战斗,隐约感觉到光有街头斗殴这个技能不太够,还是得用其他武技和街头斗殴配合才行。
柔道空手道什么的,都应该学起来。
配上北辰一刀流给的枪械技能,到时候就是“你以为我是个剑豪,其实我是个西部牛仔拳法家”。
也许还能掌控下雷电。
和马再次检查其他的技能和词条,没发现更多的变化。
一个晚上鏖战只涨了街头斗殴等级啊,总觉得不给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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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摩托车那段骑得这么酷炫,难道不应该给个“摩托骑士”之类的词条吗?就算不给,给我一辆摩托车也好吧?
和马可买不起哈雷,真要弄只能让保奈美或者玉藻来买。
但和马又不想这么直白的吃软饭。
当然妹子们选个生日什么的送他一辆哈雷,他肯定会笑纳。
罢了罢了,有街头斗殴等级也不错了。
考虑到增加了和白峰雨音的羁绊,还推进了“音乐之神”相关的连环杀人案的侦破进度,刷了刑警们那里的声望,今晚绝对不亏。
等这案子破了,和马就算没有直接的奖赏,在刑警们那边声望想必也会大大提高。
四年后——不对,现在是三年11个月之后,和马通过了甲等公务员考试进入警视厅,正式迈进樱田门总部大楼,人人都得给他面子。
和马心满意足的从冥想中脱离,扭头看着窗外绵绵细雨,一边继续哼着小曲,一边开始思考别的事情。
这个海森堡先生的逆教皇词条怎么回事?
他身上冒出来的黑雾,是只有我能看到的视觉效果,还是这个时空的异能之士都能看到的东西?
现在我所处的世界,到底是高魔还是低魔?
之前我看到地藏菩萨,是真的搞错了路,还是地藏就是活物,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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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看到的地藏,到底是不是幻觉?还是说,那是同一个地藏移动过去给了他庇佑?
神宫寺玉藻整天喜欢撒盐,是撒着玩的,还是真的在用盐驱魔?
感觉这些都要好好问清楚。
和马打定主意,在警署的麻烦事都结束后,要去找神宫寺玉藻好好的问清楚。
**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回到他们的据点,就开始冲洗照片。
花房隆志虽然是文字记者,但是在赶时间的时候经常会给若宫大辅打下手,也懂得胶片的一般处理步骤。
这会儿两人一齐开工,很快第一卷底片就显影完毕。
“我看看我看看!卧槽,牛逼啊!这光凭照片就能制造大反响!”花房隆志取下夹在眼窝里的放大镜,把它连同显影好的胶片一起交给若宫大辅。
若宫大辅夹好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胶片,点头道:“是的,这些照片冲击力真强,妈的,仔细挑选的话,说不定我能拿今年的普利策奖!
“不过神田川河边的路灯间隔太远了,光照不太行,我又不敢用闪光灯。”
花房隆志:“是有点可惜,而且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快打完了。”
若宫大辅也一脸惋惜的表情,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最后桐生君骑着哈雷冲锋的场景,我用高速快门拍了整一卷胶卷呢!
“而且当时哈雷的引擎声够大头灯够亮,可以压过闪光灯的声音和光,我就把闪光打开了。
“仔细挑选一下,再做一些处理,应该能搞到可以用的照片!”
“那你处理,我要开始写文章了。题目就叫,《为破解连环杀人案、大阪英雄勇闯虎穴战群魔》。”
“不凸显一下最后骑着摩托车的英姿吗?”若宫大辅问。
“那个靠照片来凸显就可以了!你要选一个冲击力拉满的照片!这个就是下期周刊方春的封面了!什么封面女郎滚开!读者肯定更喜欢这个猛的!”
花房隆志舔着舌头,他已经能预见到到时候在一堆封面都是娇媚女郎的八卦杂志里,周刊方春靠着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猛男脱颖而出的景象了。
**
和马这边。
这一次闹的动静实在太大,直到深夜他才由南条家的专职法律顾问古美贤治从警局保了出来,回到家已经一点了。
因为和马已经提前打电话回家通知过,千代子应该不会过分担心才是。
然而和马想错了,他大老远就看到千代子穿着睡衣肩上披着外套在家门口转悠呢。
阿茂像个忠实的卫兵一样,站在千代子身后,还扛着竹刀,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千代子看到和马坐的车子的灯光,立刻就迎上前,阿茂在她身后叫:“小心啊,先确认是师父来了再说啊!”
毕竟千代子有过一次被绑架的经历,最后虽然和马勇斗韩国人成功把人救回来,但过程中千代子差点就死河里了。
千代子放慢了脚步,阿茂的话显然让她有所戒备。
阿茂则冲上来,用身子挡住千代子,竹刀竖在身前。
这时候千代子终于看清楚车上和马的脸,于是推开阿茂向前跑来。
古美贤治直接刹车,让和马能提前下车跟妹妹拥抱。
和马抱住千代子,摸摸她的头说:“你啊,不用担心啊。你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今晚小意思。”
“上次你说小意思,是打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还干掉了一个炸弹魔高手!”千代子一副埋怨的口吻,“我怕得要死,生怕你回不来了!”
“不是,我打了电话回来啊。”
“万一警署被袭击了呢?”千代子说。
“这个……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这样吧?”和马一脸无奈。
“怎么不可能,我二年级,老哥你五年级的时候,不就……”
“那都多少年前了。”和马笑着安抚妹妹,“现在的日本很安全的。”
虽然几个小时前和马才在大马路上上演了虎口脱险的桥段,但是和马依然毫无心理负担的如此说道。
毕竟那些暴走族,没有像虎口脱险里那样一边追着和马,一边用MP40扫射对吧。
东京,还是很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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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和马忽然想起来,去年好像……我被人在东京的大街上用乌兹冲锋枪扫射了来着?整个事件最后还出现了德什卡重机枪?
哎呀算了都一年了,忘了忘了。
和马安抚好千代子,正想对跟过来的阿茂说点啥,阿茂先开口了:“师父,我会努力练剑,早日拥有和你一起调查的实力。”
和马闻言,看了阿茂头顶的等级一眼,寻思着是不是该带阿茂去东大剑道部,找平中实指点一下他了。
感觉光靠刷和马这个师父,阿茂的等级增速已经大不如前。
和马正想怎么给徒弟更好的教育呢,千代子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还有一个在担心你的。鸡蛋子今晚让我给她准备了床铺,看来要住在咱家了。”
和马挑眉,他觉得神宫寺玉藻多半不是有那种特别的想法。
她就是推测和马有问题要问,才留下来的。
但千代子明显会错意了。
她已经一副准备明天煮红豆饭的表情。
和马:“知道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哦。”千代子松开和马,稍微拉远一点距离。
和马则转身对专门开车送他回来的古美贤治说:“古美先生,非常感谢您送我回来。”
“举手之劳。”古美贤治罢了摆手,然后目光落到阿茂身上,“池田君,考试准备的如何?”
“还行。就算这一次考不上,我也会一边打工一边复读,明年再战的。”池田茂——阿茂掷地有声的说。
“其实要当律师,不一定要去东大的。”古美贤治说。
“不,我想追寻师父的脚步。”阿茂回答道。
古美贤治点点头:“也好。那么就努力吧。将来毕业实习,可以来我的律所。”
阿茂向古美贤治鞠躬:“非常感谢!”
“不客气。”古美贤治上了车,“晚安。”
车子启动了,桐生兄妹和阿茂一起目送车子消失在远方,这才向自家房子走去。
和马问:“鸡蛋子在哪儿?”
“在道场看书。她好像在等老哥你回来。”千代子说。
“行,我去跟她好好聊一聊,期间不要让任何人进入道场。”和马吩咐道,“也不要旁听。”
千代子:“在道场会不会太不敬了?道场可是挂着桐生道场从创立到现在所有师范的铭牌哦!”
和马弹了一下千代子的额头:“你都在想什么啊!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聊。”
千代子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平时老哥你一直色迷迷的嘛,这能怪我吗?”
阿茂则回答:“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道场,或者旁听的。交给我吧。我也不会听。”
和马点点头。
然后在自家正门前,和马直接往院子走,绕进道场。
而千代子和阿茂则识相的从正门进了玄关。
**
和马把鞋子拖在缘侧的台阶上,光脚踩上缘侧。
道场开往院子的门大开着,神宫寺玉藻正坐在临时摆在道场中央的方桌后面看书。
她背后,两个刀架看起来就像两尊守护神。
和马走进道场的同时,神宫寺玉藻抬起头来,看着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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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书,然后摘下眼镜,折叠好放在书的封面上。
和马转身关上通往院子的门,才对神宫寺玉藻说:“我有很多话要问你,很多很多。”
“你要明白,”神宫寺玉藻看着和马,目光清澈热诚,“不是所有事情我都能跟你说。”
和马:“神秘侧有一些必须要遵守的规矩,是这样吗?”
“不。”神宫寺玉藻摇摇头,“本来就无所谓神秘侧,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有科学的解释。我们只是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时候的过渡品罢了。”
接着神宫寺玉藻看了眼面前的克苏鲁神话系作品,说:“比如克苏鲁神话里的外神,其实就是外星人和他们那超高的科技引发的故事。毕竟,高超到一定程度的科技……”
“看起来就和魔法无异。”和马说出科幻大师阿瑟克拉克这句名言的下半句。
神宫寺玉藻笑了。
“就是这样。那么,你可以开始问了。”
和马:“不先请我坐下吗?”
“啊,抱歉。那么,请坐。”
神宫寺玉藻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马在她对面坐下,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先缓解一下现在过于严肃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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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问:“你三维多少?”
玉藻笑了,反问:“要亲自确认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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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发出口令,让美加子和保奈美回到原来的位置。
和马还提醒美加子:“只是成功一次,不要得意忘形。”
“我知道!”
和马看美加子的表情,确认她真的没有得意忘形,于是才夸奖道:“做得不错,真不错。连我都被吓到了。”
美加子嘿嘿笑起来,但马上想起和马“不要得意忘形”的提醒,赶忙把嘴角拉平把笑憋住。
保奈美这边,看得出来她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完全是要跟强敌一较高下的架势了。
具体来说,就是她头顶的海燕词条像烈火一样燃烧。
刚刚她头顶这一串,看起来是个微氪玩家的ID串。
现在嘛,一看就没少充钱。
和马有点担心美加子被打伤。
不过现在美加子护具都好好的穿在身上,只要保奈美贯彻点到为止的原则,伤也只是淤青程度的小伤。
连剑道有点淤青那是家常便饭。
和马轻轻挥手:“开始!”
保奈美再次发动进攻,攻击路线和刚刚一样,只是速度快了非常多。
看来保奈美也不服气。
她不信美加子还能防下来。
保奈美的竹刀挥下的时候,和马甚至听到了划破空气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两声清脆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保奈美的竹刀打在美加子的面罩上,美加子的竹刀则命中了保奈美的手甲。
美加子并没有接后续的戳胴甲的动作,而是扭头看和马:“谁赢了?”
和马先看了眼神宫寺,发现神宫寺刚好在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交给你定夺了。”
“第二回合,保奈美胜。”和马说。
美加子长叹一口气,肩膀直接垮下来:“我就知道。刚刚打出去完全没有‘得手了’的感觉。”
“别灰心,差得不是很多。”和马安抚美加子道,“继续练习的话,你说不定能在切落技术上和我看齐。”
“等一下!”花城学长插话道,“刚刚那一剑,你们能看清楚?”
和马:“我能看清楚。”
花城学长皱着眉头,盯着和马看了几秒,选择了相信和马,然后他扭头问担任副裁判的神宫寺玉藻:“你也能看清楚?”
神宫寺玉藻摇头:“不,我完全看不清楚,这已经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
花城学长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时候高见泽学姐冷不丁的说道:“我们东大的剑道部,一直被日体大和东海大的剑道部看不起。毕竟大学联赛也好,玉龙旗也好,我们都输了。今年看起来,至少玉龙旗这种一个人能打穿的,我们能赢。”
和马不由得扭头看高见泽学姐,总觉得她忽然说这番话,是在阴阳怪气花城学长啊。
讲道理,保奈美这种在成为和马的徒弟之前一直接受名师指点的人,实力本来就不弱,然后又有个人经历形成的词条加成,还有实战经验。
她比花城学长强很正常。
但是在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看来,就是东京大学剑道部副部长花城学长甚至看不清一个女孩子的剑路。
被社团经理阴阳怪气也正常。
不过考虑到花城学长是高见泽学姐的舔狗,而学姐显然也知道这件事,那这个阴阳怪气就有点微妙了。
和马认真的考虑了十几秒,最后决定不过问别人家的事情。
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不归自己这剑道师范管,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麻烦事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也符合日本社会的一般做法。
和马:“日体大和东海大强手如云,而且玉龙旗会有很多民间高手参加,我想拿玉龙旗,还得多多练习。”
“可我看桐生君和部长打已经百分百胜率了。”高见泽学姐看着和马说,“我一直觉得奇怪,桐生君为什么从来不练型,到了剑道部的道馆就各种找人对打?”
——为了刷经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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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田学长,有十八级呢!是个大经验宝宝啊!
但是真相不能说,和马只好现编理由:“我的型已经炉火纯青了,所以现在更倾向于招式的活用。和不同的人交手有助于提高我这方面的能力。”
高见泽学姐疑惑的问:“可你除了平中实先生来指点的日子之外,大部分时候都在和户田学长对打啊。”
和马心想你说对了,因为刷他经验值来得最快啊。
“户田学长毕竟是社内除了我之外最强的选手嘛,找他对练的次数当然比其他人多,这有什么问题吗?”和马反问,“我也时不时会和花城前辈对打啊。”
和马说着看了眼花城学长,发现他沉着脸不说话。
这时候美加子催促道:“和马!我跟保奈美都等着呢!”
“好的好的,这就发令。”说完和马确认了一下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便举起手。
“开始!”
这一次,保奈美没有选择直接攻击,看来刚刚那一下确认过自己能用正攻法突破美加子的防御之后,她打算寻找其他的获胜方式。
保奈美开始往侧面移动。
美加子也反向移动,两人开始绕着两人之间连线中点缓缓的绕圈。
这也是剑道对决中的常见场景。
基本功不好的一方,可能在移动过程中出一些小纰漏,立刻就会被抓住。
当然竞技剑道不涉及生死,所以这个对峙过程被大大缩短了,大部分人就是做一下心理建设深呼吸一下就上了。
这次也是如此,保奈美忽然前踏一步,举刀。
美加子也立刻反应,然而保奈美这是假动作,根本就没突上去。
而美加子已经动了。
她想好了格挡之后快速反打的套路。
本来格挡的时候手没有竹刀碰撞的感觉,一般人就不会接反击了。
但是美加子太专注于自己想好的套路,没反应过来,反击的竹刀就向着保奈美的头盔打过来。
保奈美侧身,然后横挥了一刀,啪的一下打在美加子的胴甲上。
这一下,连高见泽都看懂了,是非常漂亮的一击。
“漂亮!”高见泽拍起掌来。
和马:“保奈美得本,很漂亮的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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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奈美收招,叹气:“最后还是下意识的用了竞技剑道的打法,实战中是七伤拳啊,美加子被开膛破肚,我丢一边肩膀。”
“我为什么要被开膛破肚啊!”美加子嚷嚷道,“除了和马之外,我们其他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真剑战斗的机会吧?”
保奈美:“有备无患没有坏处。”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刀啊!就算是那种现代锻造的不锈钢刀,也好贵的!”
日本刀这玩意,有一堆讲究,哪怕是现代那种流水线生产的刀,也要讲一点“工匠精神”,而扯上了“工匠精神”,东西就会毫无意义的死贵。
和马:“你要想拿真刀练习,我可以借正宗给你。”
“诶,可以吗?”
“当然可以,正宗还会高兴呢。”和马看了眼摆在都合奈保子泳装海报前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你练完记得把它抱在胸前,隔着刀鞘温暖一下就好。”
美加子拍了拍胸口:“抱在这里?这有什么意义吗?嗯?嗯?”
美加子忽然坏笑起来:“噫,和马~你目的不纯!”
保奈美:“你还来吗?”
“来!当然来啊!我刚刚只是没刹住车!我感觉已经可以看见打赢的曙光了!”
美加子精神抖擞的说。
和马看着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有这份追求更强的欲望,美加子一定会变得更强。
但是,按照现在和马从平中实等人那里听到的说法,美加子不经历一些历练获得词条,最多也就练到三十级。
光有变强的欲望大概没法越过这条鸿沟。
将来道场的大家纷纷突破三十级的时候,这份变强的欲望,反而会给美加子带来压力和焦虑。
到时候只能靠和马这个启明星来开导她了,说不定还得抄一首《平凡之路》送给她,告诉她平凡是唯一的答案。
和马看着美加子再次向保奈美发起挑战,决定现在先老老实实的为她加油好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
三十级还早呢。
在和马这样想的同时,保奈美以毫厘之差击中了美加子的手甲,用的正是切落的技巧——当然熟练度远不及和马和美加子。
“啊啊啊!被自己的特技打败啦!”美加子大喊,“不行,再来!我不信!”
和马看着两人又回到了各自开始的位置,笑着下达了口令。
就这样,美加子和保奈美又对打了十五个回合,结果美加子竟然又取得了三次胜利。
“不错不错,进步很大!”和马拍着手,连声称赞美加子,“保奈美也很厉害,现在你已经是我也不能小觑的对手了。今天差不多,收拾收拾该上学去了。”
和马话音刚落,从刚刚开始就变成闷葫芦的花城学长开口道:“等一下!我要和藤井美加子你,来一场比试,就按照一般竞技剑道的规则。”
美加子看了看花城前辈,说:“前辈你还要热身,还要穿护具,时间来不及吧?还是说前辈你和我一样,第一节没课?”
花城前辈:“我今天连第二节都没课。”
“是吗,那好呀!请多多指教。”
保奈美一边脱护具一边说:“我就不奉陪了,我第一节有课。和马,浴室借我淋一下,出的汗有点多,可能有味道。”
“自便。”和马做了个手势。
保奈美向更衣室走去。
高见泽学姐也一起走向更衣室,给花城前辈拿护具和道服。
神宫寺玉藻:“等一下!非道场学生用护具和道服要给租金的!”
众人一起扭头看着她,连保奈美都停下脚步回头看。
神宫寺玉藻面不改色:“不给租金,千代子会生气。”
“我给就是了!”花城学长说。
……
就这样,南条保奈美换了衣服淋了浴,出门上课去的同时,花城学长换好装备站到了藤井美加子面前。
“礼。”和马还是在裁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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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礼,摆开架势。
和马:“开始!”
花城学长直接向美加子冲过去。
和马一看就知道,这是要让竹刀进入交锷状态,然后靠体重把美加子撞歪,从而制造机会。
这一招竞技剑道中经常被块头大的用来欺负块头小的,和马刚穿越过来,和千代子的对决就用了这招。
反正竞技剑道里交锷状态持续时间长了裁判会把两人分开,在裁判下达分开口令到两人回到起始位置为止,这段时间任何攻击都是无效的。
而交锷状态下也基本不可能取得有效打突。
所以这一下撞过去基本没风险,万一对面下盘不稳,有了破绽,就能得本。
如果对面不硬顶,选择后退,这就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人在后退的时候一般不如往前走姿态稳。
剑道上讲“进退自如”,这个自如就体现在“退”上,很看基本功的。
总之花城学长采取了竞技剑道的常见战术,猪突上前。
美加子大喊:“哦啦!”
竹刀的先革直接戳到了花城学长的面罩上。
和马:“你怎么也用起香取神道流了?”
“怎么,保奈美用得,我用不得?”美加子终究还是得意洋洋起来,似乎要把刚刚被保奈美碾压的恶气都出了一般,“而且这招也不难啊,不就是松开前面的手,用后面的手把竹刀往前送嘛,so easy!”
“你还拽起英文来?”
“我可是上智大学英文系的啊!怎么,不能拽自己本专业的东西?”
“你可以拽,可以拽。”和马说着把目光转向花城学长,“学长,还要继续吗?”
“继续。”花城学长回到起始位置。
和马忽然发现,花城前辈脑袋上出现临时词条了!
但是,这个词条一看那颜色和特效,和马就感觉是个负面词条,再一看内容果然是个负面词条。
阴霾
对,这个词条就叫阴霾,时间长达36000秒,有点长的。
说明则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和马的系统的风味:上帝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看来刚刚花城学长实力更强却用了比较赖皮的战术,结果却失败了,对他的心态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和马想笑,但又怕给花城学长造成更大的心态变化,毕竟自己是裁判,得中立一点。
他板着脸,严肃道:“开始!”
这次和马一发令,花城前辈就把竹刀横在面前,挡在面罩前。
这也是竞技剑道里常见的耍赖架势。
和马心想花城学长你不至于吧……
美加子一看这个架势也呆住了,毕竟在竞技剑道中,怎么打这个架势一直都是老大难问题,讨论了几十年,最后结论都是除了靠硬实力硬吃之外,没有什么好的破解办法。
正因为这样,强者打弱者摆这个架势就非常的无解。
和马上辈子甚至见过玉龙旗得主打业余爱好者摆这个架势。
和马小有兴致的看美加子怎么应对。
然后,美加子——
她也摆了一样的架势!
和马想笑。
不愧是你啊。
此时的场面非常的僵硬,因为这个架势它不好进攻,它反打厉害。
两边都这样摆,就没人进攻了。
和马看着这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有个想法:要是只狼开了PVP模式,大概就是这种样子了。
谁都不敢进攻,怕被完美格挡然后吃反击,只能这样面对面干瞪眼,疯狂连点格挡键。
两人干瞪眼足足一分钟,和马开口了:“那个,你们要不重来吧。都别摆这个姿势了。”
花城学长:“同意。”
美加子:“嗯。”
下一刻花城学长切换成上段架势,美加子则摆出了中段。
花城学长忽然大吼一声:“喝!”
但是他没有攻击,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就立刻停住。
美加子完全没动,看来她吸取了刚刚被保奈美骗了一招的教训。
花城学长后撤一步离开美加子的攻击范围。
其实刚刚美加子如果出手,只要够快,就能得本。
如果是和马来打,已经得本了。
然而美加子显然不想赌自己的速度。
花城前辈再次大喊一声,这一次他真的出招了。
美加子灵巧的往旁边躲闪。
花城前辈立刻接了一个横斩,结果美加子一缩头躲开了横斩,弯腰状态对着花城前辈的胴捅了一竹刀。
和马鼓掌:“打得好。活用了自己灵活的优势。花城前辈的横斩变招也很快,只可惜高了一点。”
和马想起来北辰一刀流有一招专门对付横斩,也是缩头躲开,然后向前刺击,不过北辰一刀流这招刺击是单手,另一手空出来抵住对面横斩的胳膊肘,不让对面把手收回来。
北辰一刀流很多这种抓对面手甚至衣领的招式。反正怎么脏怎么来。
花城学长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
“再来!”他说。
和马:“前辈,讲好的竞技剑道规则。按照竞技剑道规则,你被拿了两本,已经输了。”
美加子:“好耶!”
花城学长长叹一口气:“怎么会这样?我这些年,好歹也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啊!这难道就是平中实先生说的,心技一体导致的差距吗?”
不不不,和马心想,你错了,这个道场会心技一体的现在只有我,保奈美也摸到边了,阿茂将来应该也行,唯独美加子,连词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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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加子:“没错,我跟随桐生师父修行一年多,已经领悟到一点点心技一体的要义了!”
你领悟个鬼啊!
和马:“你不要听她瞎说。今天学长你输,是因为你心态裂了。”
“心态?果然是心技一体……”
“不不,就是心态。学长你在第一回合被美加子出其不意的偷袭得手后,心态就炸了。”
日语里是没有心态炸了这个说法的,所以和马说的是“BOOM了”,用了个英文,简单直白。
花城学长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竹刀。
和马看见他头上的临时词条的持续时间直接少了一个零。
——原来我还能当知心大哥哥?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和马正要乘胜追击,再拉花城学长一把,学长开口了:“也许你说的有道理。让我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向更衣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脱护具。
和马打算叫住学长,却看见高见泽学姐在对自己做嘴型:“我来。”
然后学姐拿着毛巾上前,递给花城学长:“我刚刚那样说,只是想激将一下你。抱歉,没顾及你的心情。”
和马半张着嘴,和美加子对手一眼。
美加子忽然媚眼一转,然后嚷嚷道:“哎呀,我也出了好多汗啊。”
“给。”神宫寺玉藻递上毛巾和水壶。
美加子:“呃……谢谢。”
和马笑了,看了眼墙上的钟,笑道:“我们也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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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野明人疑惑的看着和马:“怎么改?”
和马在胸前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
庵野明人:“还要更大吗?我们这已经很大了,我艺术课上画过的最大的人体模特,也就这个程度啊,再大会影响整体协调性的。”
冈田幸二表情严肃的补了一句:“而且会下垂。”
“不要被现实限制住你们的想象啊!”和马拿出气势,具体来说就是他提高了音量,“不要被重力束缚住你的灵魂!动画就应该虚幻一点!又大又不被重力束缚的**,正因为现实中不可能存在,才有追求的价值啊!”
庵野明人:“为什么感觉桐生老师你这么兴奋?你难道觉得自己的徒弟们还不够丰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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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觉得她们这样已经很好了,更丰满的话,会有副作用的,这就是真人的局限性啊。”和马叹了口气,“人类是有极限的,不依靠整形手术,更丰满的话一定会伴随小肚子之类的问题。”
和马顿了顿,再次提高音量:“但是动画,是没有极限的!我们可以追求完美!”
说着和马拿起笔,直接在冈田幸二给的概念画上动手改。
“腰要更细!和上下围的对比要更大!哪怕变成沙漏型也无所谓!”
庵野明人看着和马画出来的“沙漏”,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像是美式卡通的风格,这种夸张式的表现,真的要用在我们日本的动画上吗?”
和马反驳道:“有什么好顾虑的,鲁邦三世也参照了美国卡通的风格啊,还有铁臂阿童木,茶水博士那个鼻子你觉得现实中会存在吗?”
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茶水博士,日本一位的鼻子。
庵野明人拍桌:“好!桐生老师说得对!我回去就跟贞本说,按照男性梦中情人的方向改,夸张化!”
和马很满意,不过他提醒庵野明人:“什么男性梦中情人,这个说法太俗套了,叫阿尼玛。”
“弗洛伊德和荣格么,可以有。”冈田幸二点头。
这位不愧是硬核宅的开山祖师,定义了御宅原教旨的人,知识面不是盖的。
庵野明人继续说:“可是,改了这个人设……感觉在我们现在这个剧本里体现不出来啊,因为女主角都是要穿和服的,和服不显身材……”
“战斗的时候要穿战斗服嘛,战斗服可以紧身一点,你们不要拘泥于那些规矩,反正背景放在现代,我之前就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以整点科幻,比如使用义体强化自身的武士什么的很带感嘛!”
和马正滔滔不绝呢,忽然发现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都眉头紧锁,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威廉吉布森要1986年才写出《神经浪游者》,然后才有赛博朋克这个科幻分类。
这本小说,一下子就在日本引发了一股浪潮,催生了包括漫画《攻壳机动队》在内的一票赛博朋克作品。然后这些日本赛博朋克漫画,又反过来影响了整个赛博朋克科幻。
所以赛博朋克作品里才那么多日语。
有意思的是,日语里面大量的汉字,连带着让汉字也成为赛博朋克必不可少的元素。
联想到后来中国成为全世界最赛博朋克的国家,连《赛博朋克2077》的游戏制作人到了中国取材都要感叹“现实超过了我们最疯狂的想象”,这就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但是1981年的现在,没有神经浪游者,自然也没有《攻壳机动队》。
就连《银翼杀手》这部和赛博朋克有血缘上的关系,奠定了赛博朋克系作品的视觉基调的电影,也还要一年才会诞生。
《银翼杀手》的原作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现在还是一本很少人知道的“扑街书”,而它的作者菲利普迪克现在还处在穷困潦倒之中,明年他会在电影上映前郁郁而终,没能等来自己被世人封为科幻大师的那一天。
所以刚刚和马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义体这个词,哪怕是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这种知识面非常丰富的硬核科幻迷,也完全不懂。
和马舔了舔嘴唇,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又成了扇动翅膀的蝴蝶。
但是,这扇都扇出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于是他深呼吸,然后郑重其事的对两个人说:“我曾经在睡梦中,见到这样的未来世界。这个世界里,人们使用机械替换身体,人与机械的界线变得模糊,这个世界似乎总是下着雨,环境污染让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光怪陆离的霓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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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鲜的外表下面,是冰冷的、丑陋不堪的现实,机器人淘汰了人类劳动力,无数的人穷困潦倒,失业率和犯罪率居高不下。但是同样是这个世界,技术革新带来了一飞冲天的机会,让所有人无时无刻都在作着白日梦。
“而我,是逐梦之人。”
和马说着说着,整个人都赛博朋克起来,脑海里还回想着他再也没有机会玩到的《赛博朋克2077》的PV宣传曲,总之就一个字: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启明星词条的作用,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还有一个打酱油的阿茂在旁边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
同样入迷的,还有在走廊上把拉门打开一条缝的神宫寺玉藻。
她如痴如醉的听着和马的讲述,直到千代子捅了下她的腰。
“你干嘛呢,”千代子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看我哥看入迷了?不至于吧,我哥又不是特别帅的那种。”
“不,我在听故事呢。”神宫寺玉藻一边说,一边让双手再次动起来,继续擦干她的长发——刚刚她手拿着毛巾就不动了,跟石化了一样。
千代子一脸疑惑的凑到开了一条缝的拉门边上,耳朵贴着门聆听,结果听到的都是什么“GHOST”,“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机械剑客与虚拟主播的爱情”巴拉巴拉的。
千代子一脸迷惑,完全听不懂。
也不是完全听不懂,冈田幸二、庵野明人还有阿茂那仿佛捧哏一样的“酷”“太棒了”,千代子还是听得懂的。
但是她不懂这些酷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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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的看着神宫寺:“你就是看我哥入迷了吧?”
神宫寺微微一笑,转身向玄关走去:“我出去散散步。”
“现在?外面还挺冷的,你这头发还没干,小心感冒啊。”千代子一脸担心的说。
“不用担心,我身体好着呢,不会感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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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摆摆手。
千代子看着她到玄关换鞋,耸了耸肩,把拉门的缝关上,转身往澡堂那边走去。
“保奈美,你们洗好了吗?我给你们拿干毛巾来了。”她说。
**
神宫寺玉藻出了门,把擦头发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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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月光落在神宫寺的长发上,给还有些湿润的长发,镀上一层银光。
远远看去,银发如雪。
神宫寺开始轻声哼唱《通行歌》,一边哼唱,一边顺着院墙,绕着院子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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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神宫寺隔着院墙,看见一只黑猫站在道路另一侧、已经搬走很久的邻居家的院墙上。
黑猫金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神宫寺。
神宫寺对猫微微一笑,继续哼着歌向前走去。
黑猫喵了一声,跳下院墙,消失在夜幕之中。
清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樱树微微摇曳,地上的樱花瓣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神宫寺玉藻唱着通行歌,趟开樱花瓣,缓缓前行。
远处,不知名的鸟孤寂的啼鸣。
今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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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樱会一路进行到深夜。
和马本来还想跟庵野明人他们聊聊还在襁褓中的剧场版动画呢,现在他发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旦场面HIGH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现在,和马面前是一片狼藉,除了他们几个年龄不够不能喝酒的之外,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的在大樱花树下躺了一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和马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家老樱树这个落花的速度加快了。
和马跟阿茂把厨余垃圾什么的收拾好放到门口去,回来一看好嘛地上的人都盖了一层樱花瓣。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结束一场大战,这些都是死人呢。
突然,和马突发奇想,跑进道场拿了把木刀,回来往樱花树下的假山上一插。
好家伙,落樱组成的薄纱下尸横遍野,一把孤剑插在画面正中,有内味了!
但是总觉得木刀少了点什么。
和马把木刀拔出来,回到道场,拿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就出来了,锵的一声把刀拔出来。
本来北川沙绪里抱着吉他靠着缘侧边的廊柱都睡着了,听到这声出窍的声音一下子醒了,顺手就把吉他的柄拔出来了一部分,露出明亮的刀光。
然后她发现并没有人要暗杀她,这才一边尴尬的把吉他暗刃插回吉他里,一边确认有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她发现只有神宫寺在笑眯眯的看着她。
但是对上目光后神宫寺立刻看向别处,用态度表明“我不会说出来的”。
那边和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妹子们的互动,他把出鞘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插到假山上,然后拉开距离。
月光下,插在地上的长刀刀光依旧。
樱花花海下遍布尸骸,这下味道正了。
和马沉思了几秒,忽然看见南条保奈美摆在缘侧的薄围巾——这个时节日本还挺冷的,围个围巾很正常。
和马把那围巾拿来,围在叉地上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刀柄上。
然后他拉开距离,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正好这时候有风吹来,把刀柄上的围巾给吹起来,随风飘曳。
纷纷扬扬的落樱像鹅毛大雪,在风中打着旋。
这个瞬间,和马想到了岩崎琢给《浪客剑心追忆篇》配的主题曲《In Memories “KO.TO.W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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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有感觉了!
千代子这时候正好从屋里出来,准备收拾塑料布什么的,一看和马的举动,眉头一皱正要数落,却被神宫寺玉藻伸手拉住了。
神宫寺轻轻“嘘”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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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条保奈美捡起刚刚和马随手放在缘侧的口琴,递给和马。
和马一脸莫名的看着保奈美:“啊?”
他看看口琴,一下子没明白为啥南条要给他口琴。
保奈美:“你找到灵感了吧,给他们的剑豪剧场配乐的灵感。”
和马心想不我没有,我就是突发奇想摆了个有范儿的场景而已啊!
南条保奈美:“你都刻意拔刀了,总不会只是想摆个有范儿的场景吧?那可是陪你历尽生死的爱刀不是吗?”
和马说不出话来,只能接过口琴。
他看了眼神宫寺玉藻,发现她也在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
看来不能指望鸡蛋子帮忙蒙混了,果然鸡蛋子也算不到和马是个穿越者这件事啊。
和马正要转身,瞥了眼北川沙绪里,发现她已经抱着吉他准备好配和弦了。
你妹的,你傲娇得也太明显了吧!
和马最后目光落到阿茂身上,他的大徒弟现在正用崇拜和期待混合的目光看着这边。
——这下不弄点东西出来,没法交代了呀。
于是和马只能转身面对这场景,先装出一个正在酝酿情绪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把口琴送到嘴边,先试音找一找调。
找到最接近记忆里岩崎琢的这首名曲的调之后,和马开始吹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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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和马还有点担心,岩崎琢这个人编曲配器很强,只靠一把口琴怕不是没办法展现这首名曲的魅力。
但是吹了几个音之后,和马发现自己多虑了。
可能是现在这个场景提供了一些情感加成?反正和马吹了开头一小节居然感觉还不错。
果然这个主旋律就写得有味道啊,只要再加上节奏乐器组,感觉可以有啊!
哦对了,原曲里面还有像是乌鸦叫的声音,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乐器演奏的,到时候可以一个个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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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主旋律也不能用口琴,来弦乐!
这种宿命感,还有剑戟片特有的悲凉!
此时在和马眼中,这场景已经不再是胡闹过后一片狼藉的赏樱会现场,而是刚刚遭遇强盗袭击的商队暴尸荒野,唯一幸存的男孩面对陌生的剑豪——
和马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突然樱花埋着的人当中有人坐起来了。
是庵野明人,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庵野明人盯着和马看了几秒,随后转动脑袋观察周围。
然后他的脸庞整个舒展开来,简直就像数学家突然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那样。
“是这个了!是这个味道!”庵野明人大喊,“我明白我们的故事缺什么了!”
说着庵野明人弯下腰,把冈田幸二从樱花瓣里刨出来,抓着肩膀猛摇:“醒醒啊冈田!快看这场景!桐生老师给我们指点迷津了!”
和马: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当然他只是在心里否认三联。
现在他一帮徒弟都看着呢,那作为师父只能装杯了。
唉,这就是作为师父,作为桐生道场唯一的长辈,不得不背负的宿命。
庵野明人看摇不醒冈田幸二,干脆开始抽他嘴巴子。
哐哐两个耳光下去,冈田幸二醒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挚友:“什么?你打我干嘛?”
“你看!”庵野明人一指和马刚刚利用假山造的“刀冢”。
冈田幸二扭头一看,惊道:“谁死了?”
庵野明人用力摆手:“没人死,但是你感受一下这个FEEL!当然我们的电影里要死人,画面里的都是死人。不对,我的意思是,哎呀你感觉就完事了。
“桐生老师!吹一个,给冈田也吹一个。”
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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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滴让我给你换个唢呐愉快送走?
和马心中吐槽归吐槽,还是拿起口琴吹起刚刚的旋律。
冈田幸二也露出数学家突然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的表情。
他倒抽一口冷气,转身握住庵野明人的手:“是这个了!这就是我们缺的东西!桐生老师!你这有地方给我们画故事板吗?”
和马中断吹奏,看了眼千代子。
千代子:“呃……我们家很穷,美术用具什么的,就只有我小时候用剩下的彩色铅笔……”
“这个就够了!很够了!来来来,明人我们走!桐生老师借一间房子给我们用用,可能会通宵。”
阿茂:“客厅可以用,我之前打扫过。”
千代子皱眉:“你什么时候打扫的?”
“就前两天啊,我觉得你们不打扫可能是不想触景生情,所以我就打扫了。”
“不不,我们只是没精力打扫那么多地方而已啦。”千代子摆了摆手,“不过还是谢谢你。那么,你们两位就用原本的客厅吧。”
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闻言,立刻兴冲冲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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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挠了挠头,然后发现北川沙绪里看着这边。
对上目光后,北川立刻就不高兴了:“你这种人,还整天说什么自己没才能,让我们这些真的没才能的人情何以堪?”
和马:“我觉得你今天现场给我的曲子配和弦很厉害啊,你怎么会没才能?”
北川沙绪里打断和马:“不对!我能现场配和弦,是因为我花了大力气去学习,去练习。
“我可是花了很多很多的功夫,乐理也好,编曲也罢,都花了很多的功夫,跟非常厉害的老师学习过了!”
北川沙绪里提到“非常厉害的老师”的时候,和马忍不住想起她所在的乐队里那个头顶55级武艺的老头。
因为有南条保奈美这个先例,和马忽然怀疑这个老头不会也是管家吧?
你们这些大小姐,都有个像替身一样的管家吗?
两个大小姐对打就是两人面对面凹造型站着瞪眼,其实替身在欧拉对方的替身对吗?
北川沙绪里可能从和马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于是开口道:“老师是地球屋的老板啦。”
“地球屋是……”
“琴行。”北川沙绪里没好气的说,“你们想要了解新流行的致幻剂的事情吧,比起问我这种只会玩音乐没有什么人脉的小女孩,还是去问他比较好。”
和马眨巴眨巴眼:“你真的不了解吗?我不信。”
“我知道的内容已经全部告诉那位白鸟晃刑警了。”
北川沙绪里直接叫出了白鸟刑警的全名。
果然因为是极道大小姐,所以对警视厅有组织犯罪对策部门的刑警了如指掌么。
不过,和马心想,自己拿到的那一信封的资料,都是白鸟晃通过锦山平太转交的,那么北川沙绪里掌握的内容应该也包括在内了。
所以和马换了个话题:“你不害怕吗?那连环杀人凶手的目标都是年轻的乐队女主唱。你一个人在街头弹唱,理论上也很危险。”
“我有自卫能力。”北川沙绪里轻声说。
“万一是你的自卫能力对付不了的敌人呢?”和马又问。
“那就正好了。”北川沙绪里对和马微微一笑,然后反问,“如果我被杀了,正义的大学生侦探,未来的警视总监大人,会为我报仇吗?”
“我不会为你报仇。”和马秒答,还看了眼南条她们,“但是我会伸张正义。”
“‘这话说得真是漂亮啊。’”北川沙绪里说,“本来我是想这样揶揄你的,但是你确实已经一次次伸张正义了。”
和马耸肩,正打算回句什么,神宫寺玉藻忽然说:“想要求救的话,就尽管求救吧,没事的。”
“谁要求救啊!少看不起人了!我好歹也是一路努力到现在的啊!”北川沙绪里白了神宫寺玉藻一眼,随后站起来,“借我房间,电车已经停了,我不想坐南条家的车回去。”
千代子看着北川沙绪里:“哥哥跟我说过一些你的事情,你是那个白峰会的大小姐吧?
“他们姑且跟我们姑且还是有仇的,你睡在我们道场,白峰会跑过来借着救你的名义攻打道场怎么办?”
“你放心,不会的。现在爸爸和爷爷,都被福寿帮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每天在街边卖唱没人管啊。”北川沙绪里——白峰雨音耸了耸肩,“所以我还挺感谢福寿帮的。”
和马不由得问:“那如果,福寿帮把你老爸和爷爷送走了,你是不是就彻底的解放了?”
和马记得,上辈子福清帮可是用反坦克地雷把稻川会的大头目连人带车带车上的保镖一起扬了。
这就是所谓的土飞机,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对付日本人的,这仿佛是一种传承……
大头目的保镖据说是昭和第一武斗派,武力值超高,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反坦克地雷不想和他比拳脚。
放到这个世界,怕不是有一天白峰会的白峰总吾,会和他请的那个免许皆传的剑道高手一起,坐土飞机。
对于和马的话,北川沙绪里露出悲壮的表情:“如果那种事情发生,我会继承白峰会,然后率领剩下的若众们,去找福寿帮讨个说法。”
“为什么?”南条保奈美问道。
北川沙绪里反问:“你说呢?我问你,南条,如果南条财阀遭难了,你的父亲和爷爷都病倒了不能管事,你是会担起整个财团的重担,还是开心的落跑,和你的师父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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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条保奈美沉默了。
北川沙绪里笑了:“看吧,果然这里所有人,你是最理解我的。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
南条保奈美深呼吸,然后赞同道:“是啊,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神宫寺玉藻忽然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当然我们不能喝酒,那就把音乐当酒吧。”
说着她坐到北川沙绪里身边,拿起三味线,然后看着北川沙绪里:“你来起头,我能跟上。”
“一般来讲应该反过来吧?我可是专业的。”北川沙绪里说。
于是神宫寺玉藻扭头看着和马:“那要不和马来吧。”
和马耸肩,把口琴凑到嘴边,吹响刚刚抄过的岩崎琢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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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个!”北川沙绪里抗议,“这个太悲壮了!欢快一点!”
和马咋舌,心想欢快是吧,行吧。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圆月,决定吹岩崎琢的另一首曲子,那曲子也是很适合在月下演奏的。
没错,他吹起了《Awake》……
……
这个夜晚,看起来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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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条家的车子到了桐生家门前,甘中美羽学姐还在车上,就大声感叹:“哇,这樱花树!怎么会有这么大棵的樱花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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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他吸了足够的血肉,已经变成了树妖。”和马在旁边发散思维。
“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树妖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嘛!”甘中美羽反驳道。
“你不是新怪谈研究会的会长吗?”和马故作惊讶,“你说这话合适吗?”
“新怪谈关树妖这种旧怪谈什么事?”甘中美羽理直气壮的反问和马。
和马一想也对,虽说新怪谈也是在旧怪谈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融入了很多传统怪谈元素,但大部分肯定不会把章鱼头触手怪和树妖这种传统妖怪混为一谈。
小不点学姐打开门,跳出车外,昂着头欣赏桐生家老樱树的绚烂繁花。
现在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夕阳的辉光落在樱花上,让花显得更加艳丽,甚至带上了一些妖异。
和马正要带学姐进去,就听见德沃夏克的交响曲在空中响起,催促着小孩子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快回家。
神宫寺忽然说:“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路口,好像在拆除区公所的广播喇叭了。随着道场周围广播喇叭陆续拆除,以后日落时分应该听不到这音乐了吧。”
和马:“应该吧。”
他看了眼神宫寺,发现神宫寺脸上带着感怀。
但是和马也不知道她在感怀什么,难道是在感怀从此以后东京的灵异氛围又少了几分?
毕竟日本这个改编版的德沃夏克的曲子,播放的时候确实有种逢魔之时来临的感觉。
南条和美加子跟在神宫寺身后下来,两人都没有对空中回响的《自新世界》有任何表示。
然后北川沙绪里拎着乐器和书包下来了。
她看到桐生家的大樱树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这个樱树大得超乎她的想象了。
和马适时问道:“怎么样,我家的樱树很厉害吧?树下埋着的手指里面,有你家若众的哦。”
北川沙绪里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她瞪了和马一眼:“这样你不觉得恶心吗?”
“还好吧,毕竟你家若众还活着,只是没了小拇指而已,不会闹鬼啦。”
北川沙绪里又看了眼大樱树,说:“吸食血肉的妖艳樱花妖,和杀生无数的恶鬼修罗,还挺配。”
“我砍杀的可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和马辩解了一句,说完才发现辩解方向错了,赶忙纠正,“何况我并没有直接杀人,只是我想杀的人恰好死了。”
没错,是我的刀干的。
北川沙绪里没接和马这腔,她和甘中美羽这俩新来的,跟着南条她们向院门走去,然后就这么跟着南条绕过了正门和玄关,直接进了院子——她们已经养成不走正门的习惯了。
和马也跟上了妹子们。
千代子正跟日南、阿茂三人在院子里布置赏花会呢,一看一票妹子过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过来。
日南眼尖,先认出来北川沙绪里:“咦,你不就是那个在北高文化祭上被和马过肩摔的女生吗?”
北川沙绪里嘴角抽动了一下,看来是回想起了那时候。
“果然就是嘛,”日南里菜继续说道,“果然师父有种独特的魅力,有过交集的女生都会被他吸引。”
“我才没有。”北川沙绪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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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来?”日南里菜坏笑道。
“我是被请来唱歌助兴的。”北川沙绪里没好气的说,还瞥了和马一眼。
和马本来想拆她台逗她一下,但转念一想自己主要是要套情报,把人气跑了就不好了。
于是和马点头:“是的,我请她来助兴。她吉他弹得可好了,歌也很棒。”
“这样啊,师父说是这样,那就一定是这样了。”日南里菜不愧是学生会长,非常会说话。
南条保奈美直接接过话茬,扭转话题:“千代子,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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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南条姐,大部分的准备我已经做完了,今天我可是翘了社团活动过来准备这个呢。”
“我也放了学生会的各位鸽子!”日南里菜大声说,“所以南条学姐你就啥也别干,直接赏樱好了。”
南条保奈美本来还想说点啥,但最后只是看了眼已经在院子里铺好的塑料布,还有准备好的赏樱的零食什么的,没再说话。
甘中美羽学姐人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并没有在运作的“添水”跟前,用手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回头问和马:“桐生君,这个逐鹿坏了吗?”
看来青森那边管添水叫逐鹿比较多。
“坏倒是没坏,之前白峰会的建筑公司来修复我家被撞坏的玄关的时候,顺便修了那玩意,”和马回答,“但是这东西要动起来得启动抽水泵,让水循环起来,我家没那么多钱维持这系统运转。”
千代子补充了一句:“那系统要运转起来,一个月要多花好多电费呢,水费另算。”
甘中美羽学姐一脸惊讶:“你们有这样的院子,结果没钱维持运转吗?这不就和幕末的落魄武士一样了吗?接下来如果再过不下去,是不是就该卖家纹了?”
日本幕府时代末期,落魄武士卖家纹给地方豪绅已经非常普遍。
而且卖的不光是家纹,还包括和家纹相关的公职、封地甚至人脉。
经常有住在城下町的武士忽然改头换面,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用的还是之前那个武士的名字,担任的也是原来的职位,还会大摇大摆的进城参加“评定”(相当于大名的干部会),而城里的大家也会很默契的把他当作原先那位武士来对待。
这个场面现在看来非常的草,但在幕末的时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和马仔细想了想,桐生家的情况,好像真的和幕末落魄武士找人接盘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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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是被来自中国的穿越者接盘了。
和马正要回答甘中学姐的话,忽然听见吉他声。
循声望去,原来是北川沙绪里脱了鞋子坐在缘侧的边缘,抱着吉他开始弹。
和马听了几秒,没能从和弦听出来是什么曲子。
这时候北川沙绪里开始轻声吟唱。
在她开口的瞬间,和马眼中她头顶的“天籁”词条就开始有动态效果,仿佛忽然从沉睡状态被激活了一般。
她唱的这首曲子,和马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和马承认,这确实是一首好歌,而北川沙绪里的演唱也非常的棒,不管是技巧层面,还是单纯的嗓音音色,都堪称一流。
和马看了眼院子里的众人。
大家都被北川沙绪里的歌声吸引,全都停下其他动作,扭头看着弹唱的女孩。
北川沙绪里只是一门心思的弹唱,看都没看众人一眼。淡淡的迷惘和惆怅,从琴弦间透出,藏在歌声里。
等到一曲结束,和马率先鼓掌。
“唱得真好,我都想为你写歌了。”和马说。
“你给我写我也不会要的。”北川沙绪里看了和马一眼,“我们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立场隔阂。”
和马耸了耸肩,从还挂在肩上的书包里取出了口琴。
北川沙绪里目光从和马脸上,移动到口琴上。
和马想了想,决定就呼应刚刚北川沙绪里的弹唱中透露出来的对前路的迷惘和惆怅。
他决定来一首《所以我放弃了音乐(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
不过这首歌节奏很快,用口琴吹只怕有点烫嘴。
和马也算老老实实的练了一年口琴,现在口琴水平在业余爱好者里面应该已经算一流了,但一想到《所以我放弃了音乐》中歌词的速度,和马就犯难。
这已经和口琴水平无关了,感觉那歌就不太适合用口琴演奏。
除非有个大师级的作曲家出手,专门把曲子给改编成口琴曲,不然没戏。
但和马显然没这个编曲能力。
于是和马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决定把《所以我放弃了音乐》给放到自己学会了钢琴或者吉他的时候再唱。
他想换一首同样带着迷惘和惆怅的曲子。
然后莫名其妙的,他就想起了《我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別の人の彼女になったよ)》。
这歌的歌词很有意思,心大的直男会觉得这就是个绿茶婊的自述,甚至以为这是某种“养舔狗”示范,但心思细腻的人会从歌词里看到一个向现实妥协不得不放弃挚爱的小姑娘的身影。
但现在是口琴时间,和马不需要把歌词唱出来。
只听旋律的话,就是个感伤惆怅的曲子。
关键适合用口琴吹。
于是和马把口琴凑到嘴边,照着记忆中的旋律吹了起来。
《我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这歌的歌词,写得很有水平,全程以女生的口吻来讲述,第一段看起来就是个纯粹的NTR故事,女孩告诉男孩:我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我现在的男友和你不一样成熟稳重巴拉巴拉。
然后进了副歌,就顺理成章的唱“所以对不起不能再见面了,抱歉”“你也快点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吧”。
到这里这是个单纯的失恋情歌,带NTR那种。
但是第二段开始味道就不对了,女孩开始抱怨,“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素颜放声大笑了”“也不能大声抱怨了因为他会生气”“梦想和希望什么的已经不会讨论了”“说着正确的话像个优雅的大人一样”……
然后进副歌,这副歌有个重复段,一开始还是和前面一样的“所以不能再见面了抱歉”,但是在重复段之前,一句“但是我果然很自私啊”,一转攻势,重复段的副歌歌词就变成了“所以还是好想见你啊”。
整首歌最后在一句“所以快点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吧,在我打电话给你之前”结束。
虽然上辈子的和马日语就懂个压灭什么的,体会不了日语歌词在文法上的精妙,但光从歌词内容他也能感觉到这词写的是真有水平。
和马对这首歌感触极深,因为他曾经有一个差点就成了的蓝颜知己,最后妹子就是用这首歌结束这段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感情。
就因为这个,和马等了那个电话几年,结果直到穿越都没有等来那个电话,他也没有成为别人的男朋友。
于是这个故事就变得更惆怅了。
和马把回忆带来的惆怅灌注进旋律里。
带着情绪的旋律,最为动人。
北川沙绪里本来皱着眉头一脸不屑的,听着听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眉头舒展开了。
她开始轻抚琴弦,给和马的口琴配上了即兴的和弦。
和马吹完第一段副歌,看了眼北川沙绪里,拿下口琴,趁着她和弦没停的时候,开始直接唱词。
反正词是现成的,虽然和马只记得大概,但是这个时空的和马会说日语了,在音乐的帮助下一下子就把记了个大概的词给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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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美加子扑哧一下笑了,毕竟这歌的词,是以女性口吻写的——虽然原唱WACCI是个男人。
但是美加子发现其他人都没笑,赶忙板起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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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没有直接唱第二段,而是从第一段开始,毕竟整首歌完整听才能感觉到歌词的妙处。
在这个世界,这首歌是他桐生和马原创,没人知道这歌原本什么样子。
和马第一段唱到接近副歌的地方,院子里妹子们的表情都有点怪,毕竟这个歌的第一段是那种内容。
进副歌之后,妹子们开始面面相觑,所有人都不知道和马为啥突然创作这样一首歌。
北川沙绪里一开始还是按照上一遍她给副歌配的和弦在弹,弹了几个音之后就根据和马的歌词改了和弦,以便它更加契合歌词。
这家伙,音乐方面的实力真不是盖的。
和马不管妹子们,副歌结束直接进第二段歌词。
第二段歌词刚开始,南条露出一副“啊这个我懂”的表情,大概是回想起自己被迫和朝仓家的次子订婚时的情形。
在进入副歌的时候,南条微微叹气,大概是觉得和马歌词里的妹子就这么向现实妥协了很可惜吧。
副歌快结束的时候,北川沙绪里抬头看向和马。
日系歌曲一般来说,都是“主旋律第一段——副歌——间奏——主旋律第二段——副歌——过渡段(或者间奏)——副歌”这样的结构。
比如《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就很典型,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的间奏配了个很经典的仿佛圣歌的吟唱,而两段副歌之间的过渡段则起了引导情绪升华的作用。
V家传说曲《达拉崩吧》也是这个结构,创作者ilem还贴心的在MV里给间奏部分标了“break”字样。
北川沙绪里这里看和马,显然是打算通过和马的表情,判断要不要自己SOLO一段间奏。
但是和马把副歌第一遍的最后一句唱出来:“果然我还是自私。”
北川沙绪里察觉到副歌歌词和之前不同了,然后她立刻判断要进重复的副歌,便继续维持和弦,配合和马的吟唱。
听清楚和马唱的是“果然我还是很想见你啊对不起”,北川沙绪里又调整了一下和弦,让它更加贴合情绪。
当和马把最后一句“快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吧,在我把电话打给你之前”唱完后,北川沙绪里也巧妙的结束了和弦。
她看着桐生和马,问道:“你写这歌什么意思?如果是送给我的话,不觉得这歌太怪了吗?”
肯定怪啊,我本来打算送你一首《所以我放弃了音乐》的,但是那个口琴太难吹了,所以随便找了一首顶上——和马如此想到,但是肯定不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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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和马反问:“你不觉得是一首好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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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得太烂了。”北川沙绪里批评道,“烂透了。”
说完她再次弹起吉他,照着和马刚刚唱过的歌词和旋律,轻声弹唱起来。
她唱起来,这歌就仿佛完成了涅槃一样,变得婉转动人催人泪下,被迫放弃挚爱向现实妥协,但又依依不舍的小女孩的形象,跃然纸上。
和弦显然也比刚刚更加贴合歌曲传达的情绪。
和马听着北川沙绪里的弹唱,不由得感叹:这个家伙是天才啊。
只听过一次的歌,立刻就连歌词带旋律记住,并且还能自己配和弦。
她有的可不止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
和马听着她的清唱,角色把这歌抄出来已经值了。
能让这姑娘唱,这歌抄得已经值了。
**
花房隆志焦急的摆弄着自己新买的远程收音装置。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轻盈的嗓音从扩音器中传出,但是吉他的和弦依然收录得稀烂,基本听不出和弦如何。
但是花房隆志不在乎,有唱词知道旋律就够了。
“年轻的天才音乐家把有过因缘的地下偶像带回了家,并且写了一首意味深长的新歌给她!这是大卖的味道啊!”
花房隆志兴奋不已的自语道。
若宫大辅问:“所以我们……就发这个?”
“不,怎么可能发?我是说,怎么可能现在发?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我们先把连环杀人的大新闻给追到手,等爆完一波大的,热度过去之后,再找个好时机把这个抛出去。”
花房隆志笑眯眯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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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多,桐生道场比往常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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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和马正面临走投无路的状况,再过不久,就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开杀戒”,虽然最后不是自己下的手,但是他当时确实已经杀意已决。
和马回头看了眼摆在药师寺博子的海报前面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说起来,药师丸博子的海报已经挂了小半年了,该换了吧……
和马记得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还挺喜新厌旧的。
这样想的当儿,他就隐约听到了刀鸣,但是扭头向刀看去,那刀鸣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和马的幻觉。
和马忽然又自嘲起来,就算单人拆组一周年,自己除了感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做的……或者,可以去津田组事务所“旧址”门口给津田正明烧点纸钱?
感觉有点过分,但是和马喜欢这种坟头蹦迪的做法。
和马正盘算啥时候去干这事情,阿茂就站到和马身边来,开口直接吟了一首松尾芭蕉的俳句。
和马目瞪口呆的看着徒弟。
“怎么了?”阿茂一脸讶异的看着和马。
“你……”和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啥。
阿茂:“师父刚刚看到樱花,也是在构想俳句吧?我还没有自己写俳句的能力,只好背一首了。”
和马心想屁啦,我在想给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死敌坟头蹦迪。
但是他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是啊,阿茂。人生四大乐事,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虽然这不是夜樱,但赏樱会自然而然的激发出诗情呢。”
阿茂说:“那……要不今晚就安排一个夜间赏樱会?我正好今晚没有打工的安排,可以负责场地置办。”
和马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
“师父您还可以邀请学校的好友过来,交流一下感情。我听花城前辈说,在大学这种社交对之后进入社会大有裨益。”阿茂继续说。
和马点头:“是啊,将来出来工作,校友会的关系非常重要。不过,阿茂啊,花城前辈在某些方面有点过于……过于怯懦了,你不能学他。”
“是指在爱情方面吗?”阿茂直接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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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放心吧,师父,我会像师父一样,大步向前,奋勇前进。”
和马点点头,话锋一转:“邀请学校的前辈们来赏樱啊,好像可以有。不但可以邀请前辈们过来,还可以邀请一下庵野那帮人。”
其实和马一直想去庵野他们公司看看情况,毕竟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和网络那些方便玩意儿,电话费又贵到要死还不方便打,谈事情还是得见面谈。
他想去看看那个取代了王立宇宙军的剑豪故事是怎么回事,到底能不能抄无皇刃谭的BGM,万一人家那故事特别朋克,那还是抄《爆炸头武士》或者《杂烩武士》的BGM比较好。
说白了,和马对于能够参与日本动画里程碑的创作这件事,很感兴趣,加上本来就答应了人家要作曲,所以和马的想法是,在彻底告别文抄公生活之前,最后再抄一次,抄个尽兴的。
完成了伟大作品之后,堂而皇之的封笔,这就特别有艺术家内味了,逼格高到爆炸,说不定能领一个新BUFF。
和马打定了主意,便对阿茂说:“那今晚就搞起来,虽然不知道能约到多少人,但是无所谓,就算一个人不来,我们这边也有足够多的人能热闹热闹。”
桐生道场现在比起和马刚穿越时,可谓人丁兴旺,光是道场的“自己人”,就能开一个热闹的赏樱派对了。
和马刚说完,就看见锦山组的小破面包,蹦蹦跳跳的来到桐生道场的院门外。
和马皱着眉头,对阿茂示意他不用管,然后迈步走向院墙。
锦山平太下了车,在院墙边站定,显然也不打算进屋里说话了。
于是和马来到他面前,问:“怎么了?”
“你上上周,不是被卷入了一个冰箱藏尸案吗?”
和马点头:“是的,你消息很灵通啊,白鸟刑警说的?”
“我消息渠道很多啦。现在我要跟你讲,这个事情……有点怪。”
“为什么来跟我讲?我只是第一具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警方过去两周都没有再找我……”
和马被卷入的那个案件,现在演变成了连环杀人案,连带着和马发现的那具尸体,已经死了三个人,警方逮捕了好几个人,结果刚抓完就出现新的被害者,导致被抓的人无罪释放。
现在报纸的时*新闻版全是关于这案件的讨论,连带着娱乐版也很多相关报道,因为死者都是地下乐队主唱。
和马作为沾点关系的人,以及未来的刑警,自然也一直在关注案件进展,但他也只是看报纸上的报道而已,没有太深究。
现在锦山平太专门跑来找他,那说明锦山平太可能觉得这个事情之后的展开会跟和马扯上关系。
这倒是让和马很好奇。
和马忽然想起在大阪最后干掉的那个“BOSS级敌人”,词条应该是山鬼,这是日本的一种山怪,有点类似西方奇幻里的巨魔之类的玩意儿。
和马心想会不会锦山平太有什么独门消息,所以来请老子斩妖除魔去?
锦山平太看了眼和马,不紧不慢的点上烟,抽了一口才说道:“警视厅成立了搜查本部,但是到现在什么都搜不出来,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白鸟刑警跟我说的时候,是这样形容的:简直就像那些女孩自己走进了冰箱一样。”
和马回忆了一下他发现的第一个尸体:“不对吧,第一具尸体有捆绑痕迹,还有勒痕……”
“是的,但是法医鉴定,到现在所有三个被害人,都是被冻死的。”锦山平太又吸了口烟,然后问和马,“是不是很像是侦探小说的展开了?”
“太侦探小说了,所以,你来着是要雇佣一个半吊子剑道道场师范,去调查这个案件?”和马反问。
“我是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我感兴趣,不过是对侦探小说那种程度的感兴趣,我可不想主动卷入进去。我这边和平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开心,不想再增加什么刺激。”和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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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内心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不,不对,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
和马立刻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他桐生和马可是贺雷修斯词条的拥有者,是平民与无辜者的守护者,他背后就是罗马的万家灯火。
词条,是灵魂的高度浓缩的体现,带上这个词条的瞬间,和马就注定不可能对这种事坐视不理。
他不能允许无耻恶徒为非作歹。
和马咋舌。
锦山平太大笑:“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大英雄。”
“告诉我,锦山,”和马看着墙外的极道,“我去处理这个事情,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需要你顺手帮我处理一个小问题,最近我的地盘上,开始流行一种新型的致幻剂,我们蹲了半天都没揪出卖货的人。”
和马冷笑一声:“要我帮你完成黑吃黑?门都没有,我最恨**子。”
“不不不,我们组不卖麻药,因为我们组顶上的直系组织老大风间太郎认为,极道的未来在于洗白,将来不动产业会产生不亚于麻药的收益,而风俗业,赌博业甚至娱乐业这些合法的产业,也会成为将来的重头戏,低风险高收益。”
和马一听,觉得这个风间太郎有点厉害,他居然看准了未来十年东京地价飞涨这个行情。
东京地价最夸张的时候,有个很有名的说法:把东京卖掉,能买下整个美国。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炒房地产收益率确实和贩*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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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只是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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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山又说:“但是,这个新型麻药,现在我们确定不是韩国人,也不是福寿帮在卖。他甚至……不太像我们熟悉的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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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注意到一个词“熟悉”,看来锦山组只是现在因为风间太郎的策略,不卖了,以前是卖过的。
和马默默的把锦山给记上了,卖过就得死,等我当了警察,就要清算你的罪孽,锦山,乖乖变成我的功绩吧。
和马决定继续套话:“不像麻药?怎么说?”
“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来是瘾君子,感觉和连续加班半年的社畜差不多。除了精神萎靡之外,基本没有别的特征。
“当然,因为精神萎靡,所以不好好吃饭睡觉,身体肯定会变得糟糕,但比起真正的瘾君子还是好太多了。”
和马:“不管怎么样,卖这东西就该死。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锦山平太撇嘴:“真好啊,希望你能把这股气一直保持下去。总之我们不希望让韩国人或者福寿帮以为我们还在卖,我们得尽快铲掉这个在我们地盘上卖那玩意的组织,至少把他们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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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继续问:“还有什么情报吗?”
锦山平太从大衣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和马:“都在这里面了。我刚刚跟你说的是没有写在里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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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因为警视厅认为这种药品不存在,毕竟他们在尸体上什么残留都没检测出来,而且尸检表明死者死前只是营养不良和过劳。”锦山平太顿了顿,“所以,你明白为什么白鸟晃也开始期待‘局外人’来点作用了吧。”
和马瞬间明白了。
白鸟刑警也在期待他桐生和马能把这个事件解决。
毕竟他桐生和马在大阪已经解决过那么棘手的事件了。
和马默默的把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夹在胳膊底下,然后看了眼锦山平太,说:“我今晚准备开樱花……算了,当我没说。”
“未来的警视总监,可不应该邀请一个极道来参加他家的赏樱会啊。”锦山平太调侃道,“我可是等着你把我抓起来领赏的那一天啊,在那之前,我会尽量往高处爬的。顺便,到了那时候,我会拼尽全力来抵抗的,这一次我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败下阵哦。”
和马看了眼锦山平太,没说话。
锦山平太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转身上了面包车。
驾驶位上的若众立刻发动车子,快速离去。
和马目送面包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夹着牛皮纸信封转身往道场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这牛皮纸信封感觉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了秤砣。
进了道场,和马看见阿茂就在道场门边藏着,手拿村雨和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看起来随时准备冲出去给和马送刀的样子。
“呃,抱歉,师父,我擅自把刀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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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对和马一鞠躬,马上小跑着去放刀。
和马看着阿茂脑袋上的“法律骑士”词条,忽然有些自责。
自己差一点点,就忘记了自己的信条,无视正在发生的恶,偏安一隅了。
虽说这个国家是日本,但是平民就是平民,无辜者就是无辜者,真正的英雄救人不问国籍。
而且,和马继续想,这次的案件基本都发生在神田川沿岸,就算是为了保护可爱的小不点学姐甘中美羽,和马也应该去查个水落石出。
定下决心后,和马的表情变得坚毅,如同即将走上战场的大将军。
这时候放完刀回来的阿茂问:“师父,今晚的赏樱会还办吗?”
和马看了眼阿茂,说:“办,当然办,我还要时间好好看看这信封里的东西,刑警们现在肯定已经把神田川附近翻得底朝天了,比起急吼吼的去神田川附近瞎逛,我要做的是多思考,寻找警察们漏过的东西。”
办一个赏樱大会,显然有助于活跃思维——和马是这样想的,上辈子他读书的时候,遇到难题做不出来了,就喜欢去干点别的事情,然后解题的灵感忽然就来了。
只可惜这招,高考的时候没法用,毕竟考试时间有限。
**
距离桐生道场不远处,花房隆志租的“行动基地”里。
花房隆志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刚刚的胶卷,别急着洗。不,这胶卷只有我们知道它存在。我感觉这是一个值得长期跟下去的大事件,我们能抢一个超级棒的独家!”
“你确定?”他的搭档,摄影师若宫大辅皱着眉头,“我甚至想不到这个极道给了什么东西给桐生。”
“我也想不到。但是,你联系一下现在最火的新闻嘛,桐生和马可是解决了大阪事件的‘关键先生’啊,警视厅请他出山,不奇怪吧?”花房隆志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
“大阪事件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是不管怎么采访,各方都守口如瓶,那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大阪的事,和这次的事件存在什么关联……”
若宫大辅看着兴奋起来开始在房子里转圈的花房隆志,提醒道:“那啥,我们俩,是娱乐记者,狗仔队。”
“谁说娱乐记者不能报道时事新闻了?不怕告诉你,我的志向,本来是当调查记者,为此我还考了超级牛逼的大学,结果我人生第一个上司,把我的调查记者生涯给毁了。”
所谓调查记者,就是那些深挖社会新闻,直击社会问题、只做深度向的记者。
这些记者,可以说是记者行业的牌面,有不少人真的无愧于无冕之王的称呼。
不过90年代开始调查记者的名声也逐渐变得不太好了,有不少调查记者被爆出来伪造新闻。
但是1981年的现在,调查记者们还是牛逼的无冕之王。
花房隆志一通愤愤不平的诉说,仿佛早已熄灭的调查记者之魂又燃烧起来。
若宫大辅咋舌,对老搭档说道:“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花房隆志扭头看着摄影记者:“有何不可,你入伙不?”
若宫大辅:“当然入了,我其实也对整天找女明星的走光角度有点厌烦了。”
“那就让我们来跟一个牛逼的热点吧。”花房隆志举起手,做出击掌的姿势。
若宫大辅放下相机,重重的拍上老搭档的手掌。
**
同样是这个清晨,兴继尚悄悄的甩开齐成宰派来监视他的人,来到上野公园,找了张椅子坐下,戴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赏樱。
很快,一名老翁拿着报纸坐到兴继尚身边,低头开始看报纸。
上野公园在樱花季人很多,像这样素不相识的两人共用一张长椅的情况很常见。
兴继尚摘下一边耳机,也不看老人,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不会放过老人的任何话语。
“上野车站,601号柜,4513。”
老人说。
这是上野车站公共储物柜的柜号和开锁密码,用这个密码可以打开柜门上的机械式密码锁。
日本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这种差不多二十年后才开始在中国的图书馆等地出现的设施。
可是当中国开始运用更先进的公共储物柜的时候,日本还在用这些老古董。
兴继尚得到了柜号和密码,立刻站起来离开,仿佛突然想起来有什么要紧事要做一般。
老人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他。
大概三十分钟后,兴继尚打开了上野地铁站601号储物柜的门。
里面有一本书。
兴继尚拿出这本书,一翻开就看到夹在书里的借书证,借书证上有姓名、住址和照片。
接着兴继尚查看夹着借书证的这两页书。
两页书上有许多读书笔记一样的东西,还画出了一些词句,看起来是个读书很细的人曾经读过这本书。
不过兴继尚立刻在一堆读书笔记中,找到了几个用铅笔圈出来的词,每个词旁边还用铅笔写了很小的序号。
看起来是一系列不相关的词,但是兴继尚知道,这是“启动密钥”。
KGB早在50年代就开始研究超能力、心灵力量之类的东西,而这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找到这个借书证的主人,在他耳边按照铅笔标记的序号,读出书上用铅笔圈出来的词,就会启动设置在潜意识里的“认知范式”。
到时候这个普通的日本人,就会变成KGB的潜伏战士。
兴继尚对这东西的原理很感兴趣,但是直到现在KGB都没有透露半点相关的信息给他。
美国应该也在进行相应的研究吧。
毕竟在上次大战中,盟军和轴心国都出过所谓“超越常理的超级战士”。
比如某位用苏格兰长剑打满整场战争,并且曾经单兵消灭成建制的精锐德军的英国佬。
所以经历过大战的五大国,都想重现、并且量产这种超级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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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继尚觉得,苏联可能已经取得了决定性成果,所以他们才敢公然入侵阿富汗这个被称为帝国坟场的地方。
说不定再过不久,超级苏联士兵就要越过柏林墙,横扫欧洲了。
兴继尚把书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决定先去看看这个超级士兵潜伏时的样子,这样在启动他之后,也许能通过对比,窥视一下苏联人掌握的秘密。
兴继尚大步流星的走向地铁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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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想到,说起来桐生和马,感觉也有点超级士兵那味道了。
难道,超级士兵是可以通过传统武艺来锻炼出来的?
不对,难道说,传统武艺,就是古代人在发现培养超级战士的可能性之后,用千百年的时间,开发出来的东西?
兴继尚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跟着人流,钻进了早高峰的地铁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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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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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和马在文京区警署见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岛方义昭刑警。
岛方义昭双手插兜,一边咋舌一边仔细打量和马:“昨天你发现了尸体,今天你把逃走的凶手当街捉拿归案,这要是侦探小说,我第一个怀疑你才是幕后真凶。”
和马只能露出苦笑,他也觉得这实在太巧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抓了个有故事的女装大佬什么的,没想到拉回文京区警署,把那货妆给卸了之后在旁边看着的警察大呼这不是我们正在追缉的那杀人凶手吗?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没把和马扔审讯室里去,但警署依然礼貌的把和马请到了单独的会议室,并且让南条等人在另一个房间等候。
“我只是感觉这个人形迹可疑,”和马试图解释一下,“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高见泽学姐跟我描述过那个落跑的邻居长什么样。”
高见泽学姐确实跟和马描述过,所以不需要串口供,警察去问学姐肯定会给肯定回答。
岛方义昭警部盯着和马,一脸难以置信:“你就凭着高见泽小姐的描述,就看破了对方精湛的化妆术?这可是连宝冢剧团的化妆师都没能识破的化妆术啊!”
和马赶忙解释:“我没有看破,我并不是因为确定他是杀人凶手才捉拿他,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然后我喊停了车,一下车他就开始跑。
“看他这么心虚,我就决定先把人抓住再说。”
岛方义昭咋舌:“好一个看他这么心虚……不过,一线的巡警确实经常靠类似的办法逮住一些小偷什么的。但你这个也太巧了……”
岛方义昭顿了顿,又仔细打量和马,摇了摇头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大学期间就会破一堆案子呢?”
和马挠挠头:“不瞒您说,我也觉得……”
“真的只是偶然吗?”岛方义昭打断了和马的话,双手按住和马面前的桌面,前倾的身体向他施压。
和马完全不怕这种施压,堂堂正正的回应:“真的是偶然。”
岛方义昭没有停止施压,于是和马辩解道:“我有什么必要去杀妹子,我身边的妹子都过剩了。”
岛方义昭松弛下来:“你说得也对。一般这种事情,是情杀的可能性很高,而你……
“嗯,我觉得你反而容易变成情杀对象,就算是剑豪,也要小心下毒之类的手段啊。”
和马:“您别诅咒我啊。”
“我不是诅咒,我可是接手过几个女孩合伙把负心汉干掉还分尸的案件。现在那些姑娘都在女子监狱里关着呢。”
岛方义昭说完转身要走,和马叫住他追问道:“等一下!那个……家伙,他是人类吧?”
岛方义昭一脸疑惑的扭头看着和马:“不然呢?他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呃,比如,付丧神?”
“哈哈哈哈,你太会开玩笑了,不愧是艺术家。”
说罢岛方义昭转身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扭头对和马说:“对了,你可以走了。感谢你对案件的侦破出了如此大的力,我在写报告的时候会详细报告你的功绩。”
和马:“感谢。”
岛方义昭摆了摆手,出门走了。
和马摸着下巴,心想看来那个词条的说明,并不是说那个人就是付丧神,而是指词条本身来自一种付丧神。
和马到现在为止,见过不少和妖怪有关的词条了。化狸、铁鼠、山鬼等等。
这个画中人,应该也是出自付丧神这种精怪的词条。
而不是这个人本身是付丧神。
就好像和马自己带着孤龙词条,但他不是龙,不能飞,也没有鳞片和爪子。
和马正寻思呢,进来一个警署的军装警察,拿了张表给和马填。
和马填完,这小警察拿出自己警察手册:“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可以啊,”和马说完,心生好奇,便问道,“最近找我签名的人有好几个了,我这么出名了吗?”
“你不知道,都说让你在警察手册上签名之后,事业上就会事事顺利,升迁都顺利很多啊。”小警察说。
和马心想尼玛我这算什么,给警察手册开光吗?
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是不是我桐生和马百年之后,就要被尊为警察的守护神,出警之前日本警察都要拜一下我的像?
和马一边内心吐槽,一边把名字签在警察手册上,然后把手册还给了小警察。
“这边请,几位小姐就在隔壁等你呢。”小警察接过手册,毕恭毕敬的说。
和马点点头,站起来,跟着警察离开了自己呆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室。
**
在和马呆的会议室的楼下一层,审讯室。
刚从和马那边离开的岛方义昭进了审讯室,直接咧嘴笑道:“好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好苦?西田顺?我还为了找你,专门去宝冢剧团,被那帮臭脾气的女演员甩脸色!”
西田顺抬起头,开口第一句:“人不是我杀的,我甚至不认识她!”
岛方义昭抬手就要挥拳,然后被他搭档行田惠士拦下来。
“闭路摄像头没关。”行田惠士小声在岛方义昭耳边说。
岛方义昭回头一看,正好看见闭路摄像头上的灯灭掉。
大家都是警察,都懂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会做的。
岛方义昭对审讯室侧面的单向玻璃点点头,随后一拳招呼到西田顺的脸上。
日本这边,杀人案定罪最重要的证据,是认罪口供。
只要有认罪的口供并且嫌疑人签字确认了,就算证据严重不足,一样可以定罪。
所以柯南里面才每次都要在案件最后让凶手自述杀人动机,其实就是起到一个认罪的作用。
在日本只要凶手自己认罪,哪怕警方掌握的证据是柯南里面那种扯谈的证据,也可以定罪。
甚至不需要形成完整证据链。
所以击溃凶手心防让他认罪,在日本是非常有效的“侦破”手段。
击溃心防的手段嘛,当然可以通过陈列如山铁证来做到,如果没有铁证,那也可以通过物理上的手段来达成。
此时,岛方义昭在用物理手段,对西田顺的心理防线进行攻击。
反正西田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请到超级律师为他辩护的样子。
几下老拳下去,西田顺充满中性美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但他依然坚持说道:“我没有杀人。我那天晚上,照常回到租的房子,准备继续创作我正在创作的音乐剧……”
岛方义昭又一拳打过去:“音乐剧?我让你永远上不了舞台!”
吃了这一拳后,西田顺似乎短暂的昏阙了,过了片刻才重新把头摆正,盯着岛方义昭:“我写了几句台词之后,想拿一瓶啤酒,所以我走向冰箱,拉开了冷藏格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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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方义昭放下拳头,狐疑的看着西田顺:“你接下来要说,你在慌乱中,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对不对?”
“是啊。”西田顺一脸坦然,“我完全慌了,这时候门外响起复数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敲门。我的头脑里一团乱麻,所以扭头就跑了。”
岛方义昭和行田惠士对视了一眼。
西田顺:“我本来在犹豫要不要来自首的,在路上看到一辆黑色加长的轿车,我心想我要是也是能坐那种轿车的有钱人,大概就不会这么倒霉遇到这种事情了。
“就在这时候那车就用非常夸张的方式,强行在路边停下了,就跟拍电影一样。然后就下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追了我几条街……”
岛方义昭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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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开口,西田顺就提高声调强调道:“追我那个人,超级可怕的,他身上有种可怕的气场,要我看那才是真正会杀人的家伙!他绝对杀过人了!”
岛方义昭点头:“对,他杀过,不止一个。”
“哈?那你们怎么不抓他,跑来抓我?说不定我是被栽赃的……”
行田惠士解释道:“抓你的桐生和马,可是名人。”
西田顺皱着眉头看着两名刑警:“名人杀人就可以?”
岛方义昭:“看来你是真的完全没听过他的大名啊,他杀的都是坏人,而且正儿八经死在他手上的坏人其实就一个,其他都是……意外。”
西田顺顿了顿,这才点头道:“啊,这样啊,所以他是个大英雄?”
“差不多吧,你这样理解就好了。顺带一提,他也是个音乐家,如果现在你不是嫌疑犯的话,说不定可以和他聊聊音乐。”岛方义昭说。
行田惠士补充道:“其实只要你昨天不逃,而是说明情况,这会儿说不定就可以和他聊音乐了。”
“那我现在说明情况了……”
“晚啦,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了。而且,说实话,你的说辞虽然逻辑上是通的,但我们并不相信。”岛方义昭顿了顿,调侃道,“除非现在马上出现新的受害者,证明真凶依然在逍遥法外,不然……”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一名文京区警署的警探冲进来:“岛方前辈,樱田门的电话。”
岛方义昭骤起眉头,看了眼西田顺,然后神色复杂的跟着来喊他的警探离开了审讯室。
行田惠士对着单向玻璃那边做了个“你们接手”的手势,然后也跟了出去。
**
一个半小时后,岛方义昭终于穿过晚高峰拥堵的车流,抵达了同样在神田川边上的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灯闪烁。
先到现场的白鸟晃刑警向岛方义昭打招呼:“哟,看起来之后我们要开始共同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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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方义昭看了眼白鸟,没答话,直接掀起警戒线,钻了过去。
这次案发现场同样是出租公寓,像这样的公寓在神田川这边星罗棋布。
甚至有人说,在哪首著名的《神田川》走红全国之后,东京八成的大学生都跑到神田川来租房了。
不过,这个地方租金便宜也是事实,而且因为日本奇怪的产权制度,歌曲和由歌曲衍生的电影的走红,并没有带动神田川的地价。
岛方义昭从没有顶盖的铁梯上了二楼,进入案发的203室,一进门就看见鉴证科正在把尸体从冰箱里取出来。
“谁是第一发现者?”岛方义昭问旁边拿着记录本正在记录尸体状况的鉴证士。
“这间房的租客,他说放学回来打开冰箱门,就看见尸体放在冰箱里,原先在冰箱里的可乐和啤酒都不翼而飞了。”
岛方义昭不由得扶额:“这样啊……对第一发现者的问询记录呢?”
“在这里。”白鸟晃从后面把记录递给岛方义昭,“正主已经去附近警署做笔录了。”
岛方义昭飞快的翻看了一下记录,用力咂嘴。
白鸟晃调侃道:“你该不会揍了刚刚抓到的嫌疑犯西田顺吧?”
“我揍了。”岛方义昭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幸亏他请不起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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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的女装癖,大概会引起国民的反感。”白鸟晃补充道,“你逃过一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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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欧美已经在***了,但是这个风潮没有传到日本,而且日本的社会本身在这方面就比较严苛。
如果自己男扮女装进入宝冢剧团的事情败露,西田顺就完蛋了,而宝冢剧团只怕为了公关也得脱层皮。
白鸟晃不再看暗自庆幸的同僚,而是把目光转向尸体:“这下问题可大了,一个喜欢杀年轻女孩,然后把尸体塞进不相关的人的家里冰箱的变态,正在东京逍遥法外。记者们爱死这个题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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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方义昭咋舌,然后问白鸟:“知道死者身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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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的好,这次我们直接就知道了,因为住在这里的大学生平时喜欢玩音乐,会去看地下乐团的演奏。这位是附近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同时也是地下乐队的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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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方义昭眉头紧锁:“所以,现在我们知道这个连环杀手的目标的特征了对吗?专杀地下歌手?
“所以凶手,是届不到小偶像的狂热粉丝?”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地下偶像家里一般都有些问题,容易找到机会下手。”白鸟晃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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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时晴雨唱了几首歌之后,给他们的时间到了,他们就径直收拾东西走了。
神宫寺看了眼和马,问:“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走掉?”
“你都说命运交织在一起了,那我只要等着命运的下次交错就行了不是吗?”
“说得也是。”神宫寺耸了耸肩,看起来她对和马去不去勾搭白峰雨音,并不是特别关心。
断时晴雨离开后,新上台的乐队实力也不差,但是总让人觉得“没内味”。
和马不再看台上,而是把注意力转向开始发酒疯的小不点学姐。
“和马,你今天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甘中美羽一只脚踩和马坐着的凳子上,“来,喝!”
和马拿起果汁杯。
“你在喝什么!看不起我吗?”
小不点学姐大喊。
和马:“这是啤酒,你已经醉到看不出来是啤酒还是果汁了吗?”
“嗯?啊,啤酒啊,抱歉我看错了,来,干!”甘中美羽用手里的酒跟和马碰杯,然后一仰脖一饮而尽。
和马只能把果汁一饮而尽。
小不点学姐心满意足的拍着和马的肩膀:“好!好!你可以的!比那些软蛋豪迈多了。喂!你们这帮家伙看好了!这才是武士该有的喝法!你们算什么武士!”
剑道部的大家显然都习惯了甘中美羽的表现,全都大声附和。
甘中美羽又跑去给自己满上,然后对着靠近的服务员掏出自己的学生证:“看到没!我是学生!我满20岁了!”
服务员也习惯了这场景,点头道:“是的,您满20岁了,可以合法喝酒了。”
甘中美羽心满意足的把学生证揣回兜里,然后咕咚咕咚把刚刚才斟满的酒杯给喝了个底朝天。
和马有点担心这闹剧怎么收场,这时候他忽然看见高见泽学姐正在给自己的酒杯里兑水。
还不等和马询问,小不点学姐就冲上来了:“高见泽!我是你的前辈对不对?”
高见泽学姐举起兑了水的酒杯:“干杯,学姐!”
“干杯!”甘中美羽马上欢天喜地的干杯,然后就转身寻找别的目标去了。
高见泽学姐放下酒杯,从旁边的大杯子里倒了一点酒进去,又故技重施开始兑水。
和马嘴巴张成O字形:“学姐你好熟练啊。”
“没办法啊,”高见泽学姐耸肩,“待会我还得送甘中回去。”
“你住她附近?”和马问。
“现在大学生一般都住在神田川吧,毕竟那首歌也算国民曲了。我们读高中的时候天天唱呢。”
“抱歉,”和马挠挠头,“我是走读的东京人,我不懂。”
这时候神宫寺忽然说:“说起来,桐生道场有一排给徒弟用的空房子,这个其实可以租出去创收啊,能解决不少问题不是?”
桐生家虽然没落了,但道场的房子还挺大的。
桐生家二层原本有给徒弟们用的五间卧室,现在都空着呢。
然后一层的房间,除了桐生兄妹各自一间卧室,还有阿茂占了一个以前给看门的门客用的小间之外,也都空着。
把房子租出去创收,好像可行。
不过毕竟不是单间的公寓,要共同生活的话,得好好考察房客的底细才行。
高见泽学姐看着和马:“你那里有空房子吗?”
“有是有,但是我们还没有决定要出租。”
高见泽学姐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我还想如果你那边有正在租的房子,我可以换个地方住,新学期我刚刚交了一年的租金,暂时没有多余的钱再租房子了。如果是学弟家的房子,应该能宽限两个月给我打工筹钱吧?”
和马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想换地方住?”
既然开学前先交了一年的租金,那说明学姐对现在住的地方应该很满意,本来是没有换地方的想法才对。
顺带一提,日本这边四月一号开始新财年,所有的税收结算什么的都是这个时间结算,所以很多在东京租房的“东漂”日本人想换地方住都是四月开始找新房子,正好上一年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结算完了。
所以像高见泽学姐这样,续租了之后又想找别的地方住的情况,很不寻常。
所以和马提问道。
高见泽学姐叹了口气:“最近我住的公寓楼,有个奇怪的邻居,他经常让我觉得很不安。”
和马挑了挑眉毛。
他闻到了事件的气息。
“奇怪的邻居,怎么奇怪法?”
“我……看到他就会觉得很恐怖,按理说我也不是胆小的人,但是……”高见泽学姐欲言又止,最后她摇摇头,“不,我不能因为我的感觉,就凭空污人清白,他刚搬来的时候,还很客气的串门送乡下土特产呢,一定是个好人。”
和马心想,学姐你别这样,这FLAG插满了。
高见泽学姐刚刚的训练中给和马递过水,就当是报答这份恩情,去看一眼确认下状况好了。
和马有无敌的“火眼金睛”,对方要真是什么妖魔鬼怪,肯定有词条,和马一看就露馅了。
于是和马问道:“学姐你住在哪里?”
高见泽学姐笑道:“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还盯上学姐了?”
“不,我只是在意这个邻居。学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非常擅长侦查的,毕竟是以警察为第一志愿呢。”
“真的吗?”高见泽学姐将信将疑的看着和马。
神宫寺开口道:“我会一起去,所以不用担心,他也不敢做什么事情。”
高见泽学姐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好吧……不过,你们不要做什么会打搅到人家的事情哦。”
“放心。警察要入室搜查,也是需要搜查令的啊。”和马说道,同时看了眼神宫寺,对她弯起嘴角。
神宫寺也微微一笑。
高见泽学姐清了清嗓子:“你们俩搁我眼前打配合呢?啊?不错啊,这默契。行吧,就让你们看看大二学姐的卧室。”
不不,我们是去看那个邻居的啊学姐,谁要看独居女汉子的卧室啊?
不过高见泽学姐毕竟是当经理的,不是练剑的女汉子,看起来还行。
高见泽学姐看了眼户田学长,又说道:“既然你们要跟过来,那待会就麻烦你把户田前辈扛回去了。”
和马看了眼户田前辈,发现前辈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椅子上。
他居然,真就没喝过甘中学姐。
有点丢人啊,前辈。
副部长站起来,拍了拍手:“好,部长已经喝倒了,我们散伙吧!”
咦?
和马看着副部长:“合着你们都是陪着户田学长在疯吗?”
“也不是,我们也很尽兴啊,但是你看,现在大家全都是想要小团体去续摊的架势嘛,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呗。”
和马看了眼其他人,发现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要走了。
金久同学溜得最快,都到门口了。
他居然就这样抛弃了他的会长。
副部长推了推眼镜:“那部长和……和这个就拜托你们了,高见泽同学,桐生同学。”
“这个”明显指的是还在咕咚咕咚给自己灌酒的甘中学姐。
和马刚想上前,就回想起刚刚甘中学姐把大块头的户田学长推倒的样子,不由得怀疑自己能不能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把她控制住……
他扭头看应对这种情况经验丰富的高见泽学姐。
“不用担心,她马上就要倒了。”
话音刚落,小不点学姐就哐当一下倒了。
杯子脱手之后咕噜噜的顺着桌子滚,被和马一把接住。
高见泽学姐:“你看,倒了吧。”
说着高见泽学姐拎起小不点学姐抱在怀里,指了指大块头的户田学长:“这个就拜托你啦,忍术大师。不要半路把我们的部长变成木头哦。”
和马:“那可说不定,他要是太重了,我就用替身之术把他换到附近的垃圾堆里去。”
和马已经完全接受了忍术大师的身份,并且还玩梗玩得很开心。
他搀扶起烂醉如泥的户田学长,好不容易挪出了瓦古里亚的大门。
付完钱的副部长追上来,叫住了高见泽学姐:“你们回去小心点啊。”
“放心拉,这里有忍术大师在。”高见泽学姐反正是绕不过忍术大师这个梗了。
副部长看了眼和马,然后看了眼神宫寺,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开。
和马懂了。
高见泽学姐应该也是懂的,至于她现在是放牧舔狗的心态,还是另外有喜欢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和马搀着户田学长,正打算到路边去拦车,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开过来。
面包车的车门上,有神宫寺家的家徽。
和马不由得皱眉,他记得过年初次参拜的时候,送神宫寺过来那辆车,看起来格调超高,而且家徽很小,刻在门把手上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总之就是给人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
而这一辆车,就特别的市井气息。
开车的人头上绑着日本这边干粗活的人经常头上绑的绳子一样的东西,停车之后直接大嗓门:“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要不我们顺路载你一程?”
神宫寺:“好啊,你们来得正好。”
然后面包车的车门开了,跳下另一个帮工,直接过来帮着和马搀扶户田学长。
和马有点怀疑这车不是刚好碰上的。
但是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
高见泽学姐笑道:“好啊,原来你之前离席去柜台那么久,是打电话回家了啊。”
神宫寺露出腼腆的笑容:“被学姐你看穿啦。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个鬼哦!我信你才怪!还专门挑了一辆不会太显眼的车,而且这车还特别适合搬运俩醉鬼……就算吐在车上也没什么所谓那种,好算计啊,神宫寺!
不愧是你啊!
和马一边内心吐槽,一边和帮工一起把户田学长扔上车最后面的位置。
神宫寺则和高见泽学姐一起,把小不点学姐安置好。
开车的帮工盯着甘中美羽的脸看了几秒,忽然说:“咦,这不是青森的甘中家的女儿吗?”
“你认得?”神宫寺看起来也很意外。
“啊,她家养出了好几匹冠军马……小姐!你别误会!我没再赌马了,我只是看赛马新闻,一张马票都没买过了!”
“嗯,我信你。”神宫寺说着上了车,然后看着高见泽学姐。
学姐报出了户田学长、甘中学姐以及自己的住址。
“不急吧?”开车的这位前赌马赌徒问。
神宫寺:“不急,可以慢慢开。”
“好。”
然后和马就看着这个司机把方向盘拆下来,换了个正常的方向盘,然后把那个赛车方向盘放进座椅旁边的备件箱。
和马:“如果急的话,你打算用什么速度去?”
逮虾户吗?
前赌徒帮工微微一笑:“不急的话就算了。”
和马突然觉得,神宫寺家的底蕴,有点可怕。
难道,她才是我道场里最粗的大腿?
和马上了车,心中有点意难平。
他现在处于不想吃软饭的状态,想靠自己打拼出名堂来,但是这么粗的大腿就摆在面前,会有种不由自主的抱上去的冲动。
算了,不想了,尽量自己拼吧。
神宫寺这么会算计的女孩,就算帮忙也只会暗中帮,只要我不知道,那就是我自己打拼的结果。
这逻辑没问题。
全员上车后,车子启动了。
这行驶平稳得让人惊叹。
和马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夜景,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边弹琴卖唱。
北川沙绪里正在路边引吭高歌。
唱的正好就是《神田川》,但是他这个不像是在歌唱易碎的青春恋情,更像是在歌唱自己易碎的音乐生涯。
和马忽然有个想法,把《所以我放弃了音乐(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抄过来送她,说不定能直接开启故事线,快进到结局。
也许可以试一试。
和马收回目光,然后发现神宫寺在看着自己这边。
对上目光后,神宫寺用嘴型说:“交错的命运。”
和马咋舌。
上辈子,他和音乐的交点,大概就仅限于同学聚会唱K的时候,来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或者《同桌的你》。
这个时空,不知道是不是学了口琴的缘故,总觉得音乐对和马的吸引力和影响力都比以前更强了。
北川沙绪里清澈的嗓音,就像是在追逐面包车那样,不断的从后面传来。
不过,很快那声音就听不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开车的帮工扭头对后面说:“这个男生的住址快到了。”
和马赶忙扭头看外面,正好这时候面包车在过桥,于是和马看见了一条窄窄的、而且有点脏的小河。
这应该就是神田川了。
上辈子和马过来出差的时候,专门来神田川看过,那个年代的神田川已经被治理得挺好了。
但81年的神田川,还是那条其貌不扬的小河。
过了桥之后,面包车径直停在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公寓门口。
公寓是那种在日本很常见的两层公寓,每一层都有一排一房一厅的套间。
有点像和马上辈子住得快吐了的那种快捷酒店。
在和马还没当上高级商务代表,只是个臭业务员的时候,只能住这种。
高见泽学姐:“203!钥匙在门口第三双臭鞋子下面。”
和马心想姐你这么大声说出来,别人都听到了好吗。
不过等和马跟帮工扛着户田学长上楼,开了门把他扔进去之后,和马就明白了。
户田学长,家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偷啊。
户田学长应该是很喜欢剑道,所以房间里有很多剑道的海报。
最大的一个海报上,是和马有过一面之缘的上泉正刚剑圣。
和马把学长扔地上,正要离开,忽然发现散落地上的剑道爱好者杂志的封面上,有他桐生和马的身影。
和马捡起那杂志。
封面上的配的封面说明文字是:“新生代东西剑豪的真剑对决,东军胜利。”
这应该说的是魁星旗大会最后,和马跟近马健一的那场真剑对决。
再一看杂志的期刊号,和马发现是去年的杂志,出了快八个月了。
和马忽然觉得自己要离这个学长远一点。
他放下杂志,忙不迭的出了房间。
回到车上后,高见泽学姐直接开口:“户田学长从去年开始,就时不时念‘说不定明年我们有个很强的选手加入’,那说的就是你吧,桐生同学。”
和马点头:“看来是了。”
难怪户田学长会这样大动干戈的带着整个剑道社去文化社团楼下邀请和马。
高见泽学姐换了个话题:“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小不点学姐了,待会神宫寺你帮我给她洗一洗换一下衣服吧。”
神宫寺:“好,没问题。”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学姐楼下,学姐租的地方,看起来就比户田学长租的地方要高级多了。
不过毕竟是神田川这边的公寓,再怎么高级,也就那样。
高见泽学姐和神宫寺一左一右把小不点学姐架上了楼,和马只能跟俩神宫寺家的仆人一起在楼下等。
这时候,公寓一楼的门开了。
这公寓看起来一楼就是房东住的地方,只有一个门,显然整个一层都是一套房。
然后,和马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从门里出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朝仓靖彦议员。
和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议员本来只是看了眼这边,但是在看到面包车上的家徽之后,他立刻盯着这车看起来。
和马下了车,对议员招手:“嗨。”
“是你啊。”朝仓议员笑了出来,转身朝和马走来,“所以最终是神宫寺家么,明智的选择。”
和马挠挠头:“不,这个……”
“怎么,还没有确定啊?也是,南条家更有未来一些。”
和马:“我想靠自己奋斗。”
朝仓议员惊讶的看着和马:“你当真?”
和马点头。
朝仓议员哈哈大笑:“不愧是少年英杰啊,希望你不要像当初的我那样,碰得头破血流之后才缴枪投降。不如说,为了这个国家着想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碰出一条路来。”
和马笑了笑,然后看了眼公寓楼:“这公寓楼……”
“啊,以前的旧识经营着这栋公寓,你如果有同伴住在这里,我可以让她多关照一下。”
“那就拜托了。”和马说。
“三零三是吧,我会跟她说的。今晚我得回家了,太晚回去,就算是那个黄脸婆也会不满的。再见,在学校加油干啊。”说完议员转过身,走向等在路边的车子。
和马目送议员离开。
然后神宫寺家开车的仆人伸脑袋问和马:“你还认识议员?”
“你们家大小姐应该也认识。”
“我们家大小姐认识那是当然。毕竟各家祭祀啊什么的,贡品都是我们家负责张罗的。”
和马:“只是这样?”
“什么叫只是这样啊,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啊,我们家,可是能跟现在的首相说得上话的啊,虽然只是‘今天份的贡品备妥了’这种程度的话,但是啊,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不少人想花钱让我们在准备贡品和礼品的时候夹纸条,当主全都拒绝了。”
和马作为一个前社畜,当然知道“说得上话”这四个字的价值。
有的时候,说得上话和说不上话的区别,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但是和马装作不知道这四个字价值的样子,表现得符合现在的年龄。
“哼,总之,被我们家大小姐看上,你就偷笑吧。”前赌马人这样说道。
然后他打开了收音机,熟练的调频,很快演歌的旋律从喇叭里传出来。
是津轻海峡冬景色。
和马上辈子第一次听,还是邓丽君演唱的版本。
于是和马跟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旋律,开始哼起来。
这一曲结束,上楼的两人还没有下来的意思。
等收音机放到第五首歌的时候,神宫寺才和高见泽学姐一起下了楼。
和马:“猜猜我们遇到了谁?”
“谁?”神宫寺疑惑的反问。
“朝仓议员。幸亏南条没跟我们一起考东京大学。”
神宫寺笑了:“是啊,不然就尴尬了。原来这是朝仓议员的传闻中的红颜知己经营的公寓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呢。”
和马不置可否的耸肩,然后转向高见泽学姐:“下面,就是重头戏了。”
高见泽学姐一脸犹豫:“这个……真的要来吗?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啊。”
“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和马说,“走吧。”
“好吧。”高见泽学姐听起来很无奈,但是脸上却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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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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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和马等人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信,才把所有的信全都拆光。
然后神宫寺按照“好评”“差评”和“迷妹”的标准,进行了分类。
“这一叠迷妹们寄来的,我就拿去烧掉好了。”整理完后,神宫寺平静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别啊,留个纪念也好啊。”和马说。
神宫寺看着和马,微微一笑:“我开玩笑的,怎么说都是别人花心思写来,承载了思念的信件,我不会把别人的心意付之一炬的。”
和马心想你骗谁啊,我要不反对你肯定就烧了,说不定还会用烧信的火来烤红薯。
南条看着分成三叠的信件,对和马说:“和马,你真的不考虑成为音乐家吗?”
“怎么你也开始劝我成为音乐家了。”
“我是觉得,当警察和当音乐家没有冲突啊,既然警察可以同时是剑道师范代,那警察也可以同时是音乐家不是吗?”
美加子:“对啊,游戏里还能兼职呢,战士兼个吟游诗人多正常?”
“不,一般兼职吟游诗人的都是游侠或者游荡者吧?战士一般会兼职野蛮人?”和马回应。
美加子:“你也在玩通讯跑团?”
“你居然有在玩吗?”
“是啊,还挺有意思的,每周写两到三封信过去说自己怎么做,几天后就能知道结果和后续的展开了。冈田同学带我入门的。”
委员长:“看来有人拿了B判定之后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美加子:“不不,我在拿B判定之前就有在玩啦,事实证明这东西不怎么影响学习,还能练习写作文。
“我跟你讲,负责我的DM超级有意思,写的剧情有种黑暗深邃的魅力。然后我特别喜欢做出一些和他的剧情不相符的举动,看他之后怎么回复。”
和马一听“黑暗深邃的魅力”,眉头微微跳了下。
——不会吧?
这时候南条显然对美加子说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她问:“怎么个黑暗深邃法?”
“就是……感觉好像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但是总有那么一丝若隐若现的希望之光,但是追逐那光芒的话,又总拿不到手——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和马装作也有点兴趣的样子,问:“哦?听着有点意思嘛,这位DM有笔名吗?”
“有啊,他的笔名有点怪,叫虚涵玄。”
和马惊了,还真是这位写了《鬼哭街》和《沙耶之歌》,并且靠着《魔法少女小圆》把“爱的战士”之名弄得尽人皆知的家伙啊!
现在80年,他不应该才八岁吗?
本来虚渊玄算水野良等人的后辈,这好家伙笔名从虚渊玄变成虚涵玄就直接给提升成水野良的同辈?
当然这个时空水野良不一定叫水野良,也可能叫水野优,水野良品。
和马正想问怎么加入美加子她现在正在跑的这个通信团,委员长就清了清嗓子:“现在不是在讨论要不要成为音乐家的事情吗?”
众人一起看着委员长,这才意识到已经跑题了。
美加子举起手:“我的错,我不该题兼职。”
委员长无视了美加子,直勾勾的看着和马问道:“你能告诉我们,你不愿意当音乐家的理由吗?”
南条也立刻附和道:“我也想知道理由,你那么激烈的拒绝成为音乐家,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我并不会作曲啊。成为了音乐家之后会有很多作曲的约稿吧?写不出来那不就坏事了?我又不能保证任何时候都有灵感。”
和马信口胡诌。
“那就不要接乐曲创作的稿约不就完了?”美加子说。
“不行啊,总有你不得不给别人面子的时候,不是吗?”和马说着看了眼千代子,“你看,之前我就不得不帮千代子写了一首,因为她说‘你能给别的女孩写为什么不能给我写’。”
千代子眨巴眨巴眼睛:“我说过吗?”
“有吧。”和马顿了顿,不等千代子回应,就继续说道,“如果我承认了作曲家的身份,以后这种不得不回应的作曲邀约就会变多。”
南条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啊。”
和马心想我的胡诌功力看来有增强了,糊弄南条这样的聪明女孩都不在话下了。
美加子叹了口气:“好可惜呀,虽然我不懂音乐,但是我觉得和马你写的那些都很好听。”
日南里菜点头:“师父要是肯成为我的御用作曲的话,我立刻歌手出道,目标在武道馆开个人演唱会。”
和马笑了笑,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貌似和委员长还有个武道馆见的约定呢,赶忙看了眼委员长。
委员长已经拿出书本,开始复习了。
和马赶忙也在桌前坐好,拿出委员长帮他收集整理的复习资料。
东京大学每年都会在武道馆开新生入学大会,和马跟委员长,约好了明年春天一起去。
现在和马只是B判定,也就是说,能不能上就看临场发挥——不但看和马自己的发挥,还有一起参加考试的其他人的发挥。
在考上之前,别的都是假的。
看到委员长跟和马都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学习,南条和美加子也赶忙在桌前坐好,拿起书。
日南里菜还是一副没有聊尽兴的样子,但这时候也不说话,默默的拿出女性杂志,开始翻看。
阿茂看了眼没有投入学习的日南,忽然开口道:“日南师妹,勤学是我们道场的传统,你这样不好吧?”
阿茂是大弟子,进来又早,所以喊日南师妹没有问题。
和马心想我这道场啥时候有勤学的传统了,但看了眼日南手里的女性杂志,还是忍不住说道:“日南,时尚杂志可以看一辈子,可学习的黄金时间,就只有人生的头三十年,不要浪费啊。”
这是和马的人生经验,上辈子他才三十,学新东西就已经感觉没以前那么利索了。
“知道啦。”日南收起时尚杂志,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嘴上却抱怨道,“可是,我预习和复习都已经在学校做完了啊,现在也还没到开始应考的时候,就算打开课本,我也没别的事情干啊。”
和马:“那你就去练一百个空挥如何?”
日南想了想,直接合上课本站起来:“好。毕竟我也是来学剑道的,考虑到师父你这个整天遭遇事件的体质,我是应该认真的提升一下自己的武力了。而且,消耗卡路里还能保持身材。”
说着,日南就用非常妩媚的动作伸了个懒腰。不愧是当过读者模特的,这姿势凹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连和马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日南里菜伸完懒腰,就转身对千代子说:“就麻烦千酱盯着我的动作和计数了。”
“嗯,我会盯着你的。”千代子应声道,看起来她已经很习惯被日南叫“千酱”了。
接着日南里菜就拿上道场的公用竹刀,来到院子里——虽然在道场内练空挥也不是不行,但是因为和马喜欢在樱花树下空挥装逼,所以他的学生们空挥也全跑院子里去了。
千代子跟出去之后,道场里就剩下和马的“基础团队”四人和阿茂,阿茂跑到道场角落,把竖着靠墙摆放的小书桌反过来摆好,坐下也开始温习。
于是偌大的道场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这便是桐生道场最近一个多月已经司空见惯的场景。
就算是忽然收到意料外的包裹,也不会让这场景缺席。
**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距离东京大学入学考试,90天。
放学的时候,美加子和往常一样冲进高三B的教室,对和马说:“和马!今晚交谊舞会怎么办?”
“你会跳交谊舞?”和马反问。
“不会。”美加子很干脆的摇头。
“那巧了,我也不会。所以我们正常回家。”
美加子撅起嘴:“要劳逸结合啊,两个月每天都是复习复习的,多无聊啊。”
“你不是还有通信跑团吗?”和马反问。
“没有了,那个虚涵玄,撕了我的角色卡,我要继续参加要么用新卡要么等下一回。”
和马都惊了:“这个不是商业项目吗?还能撕了给钱的客人的卡?”
“能啊,参加之前他们会让你同意一个有好多条文的合约,里面就有DM有权利根据掷骰子的结果杀死角色这一条。”
和马惊呆了,这要是放在他上辈子熟悉的环境里,比如说,一款手游,把玩家的角色给撕了,下一章开始玩家操控的就是新的人了,那玩家肯定会把制作组厚葬的。
别说手游了,网络小说敢写死高人气角色的作者,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和马只能感叹,不愧是能出《电锯人》这种按着读者投票人气榜,把人气高的角色挨个干掉的自由的漫画的日本。
和马挠挠头,看了眼委员长。
委员长提醒道:“一月就要统考了哦,过不了这个考试,连各校自主招考都不能参加。你确定你一定能过吗?”
和马本想说“我确定”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要随便立FLAG,回家继续学习吧。
于是他拍了拍跃跃欲试的美加子的肩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也就九十天了,坚持一下吧。”
美加子立刻像打了霜的白菜一样蔫了。
**
这天晚上,和马等人在一如既往的时间结束了学习会。
这时候和马才发现,阿茂人不见了,赶忙问千代子:“阿茂呢?”
“圣诞节兼职呢,商店街门口那个圣诞老人就是他。”
千代子说。
和马正想说什么,就看见日南里菜拎着一包东西拉开通往院子的门。
门一开冷风就搜搜的灌进道场,虽然和马人坐在被炉里,还是给吹得一个哆嗦。
“喂,日南!别把们开这么大啊!很冷的!”他忍不住抱怨。
“啧,师父,寒冷这种东西,靠根性来应付不就好了!”日南里菜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我们女生,这么冷的天还穿裙子呢!”
她说完,和马觉得被炉下面一直贴着自己大腿的南条的腿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南条,发现南条正在努力的归拢被风吹得乱飘的长发。
大概是无意间碰到了吧。
“别说这个了,看我带来了什么。”日南里菜反手把门关上,然后兴致勃勃的打开自己拎着的大包,跑到被炉前,直接把包放在桌面上。
“看!”
和马看了眼包里,发现是红色和白色布料。
“圣诞老人的衣服?”
“答对了!今晚的交谊舞会,学生会从商店街借来用的。我全拿回来了,明天还给商业街之前,我们可以自己使用!嘿嘿~”
和马:“不会有什么不正经的衣服混在里面吧?”
“当然没有啦。”
日南里菜笑嘻嘻的拿出一件,塞给南条:“来,南条学姐!师父一定想看你穿!”
南条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和马,然后就站起来。
她从被炉里出来的时候,腿又蹭到了和马,但是紧接着灌进被炉内的冷空气直接让和马忽略了刚刚的触感,冻了个哆嗦。
“我去换一下衣服。”南条说完,拿着衣服就离开了道场。
“有我的吗?”美加子举起一边手,大声问。
“有的有的,美加子学姐也是美人呢,虽然经常被忽略。”
“后一句是多余的!”美加子一边抱怨,一边抢过日南递给她的衣服,美滋滋的走了。
和马看着委员长。
委员长:“我就算了。还是说,师父很想看我穿这衣服的样子?”
和马总感觉自己如果点头,那就是被套路了。
岂能如此简单就让你套路!
委员长,狡猾狡猾地。
他刚决定说“那算了”,委员长就叹了口气,接过日南里菜递来的衣服站起来。
和马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还是被套路了。
但凡委员长晚动作那么一秒钟,和马的“那算了”就出口了,他就能跳出套路了。
结果现在,这场面看起来就是善解人意的委员长看出了和马没有说出口的欲望,并且满足了他。
和马看着拿着衣服离开的委员长那左右摇摆的辫子,感受有点复杂。
日南里菜忽然来了句:“神宫寺师姐真是好女人啊。”
“哈?”和马看着她,“你干嘛突然这么说?”
“不,就是感觉罢了。有种如果娶了这种女人她会把你的前途都一并给包办了的感觉。”
和马心想这他妈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对了,师父,我的圣诞变装,你想看吗?”
这次和马秒答:“不了,谢谢。”
“诶?为什么到我就直接拒绝啊!”
……
二十分钟后,桐生道场的女人们都换上了圣诞节限定皮肤。
南条抱怨道:“你不是说这都是普通的衣服吗?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低开领!”
“没有低开领谁看啊。”
“还有这个短裙!”
“也没有比校服的裙子短多少嘛。”日南里菜继续装傻。
“那这个猫耳呢?”
“这是帽子的饰品啦,这样可以让帽子看起来不要那么单调啊。”
“那这个呢?”南条拿起一条尾巴,头部带着迷之构造那种,“这个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不信你学生会的活动能用上这个!”
“好吧,我坦白,我们找商店街借衣服的时候,商店街业主委员会的会长桑一脸坏笑的多借了一包衣服给我们,就是这一包了,我想着借都借了是吧,不穿不就浪费吗?”
和马吐槽道:“其实,你可以在礼物交换环节中,藏一些‘特别大奖’,就是这些衣服,而且只能男生抽,抽到就要换上给大家看。这样既避免了伤风化,又利用了衣服,还炒热了气氛。”
日南里菜目瞪口呆的看着和马:“哇,这么损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师父你是天才啊!”
和马:“所以我才是师父,你是徒弟啊。还有,你们赶快换回来吧,别冻着。”
美加子狐疑的看着和马:“咦?和马你不想多看几眼吗?”
和马看了眼美加子,目光下意识的就移动到她胸口的钻石裂痕上。
美加子发出“诶嘿嘿”的笑声:“和马你的目光,超级不妙啊!好下流!”
和马别过脸,根本无法反驳。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奇怪了,明明夏天的时候去游泳,都看过我们的泳装了,这个比泳装要严实多了不是吗?”
和马心想委员长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啊,季节限定的皮肤,有种独特的吸引力啊!这不是盖得严实不严实的问题。
不对,难道这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
故意让我觉得她也有不懂的地方,好可爱?
和马狐疑的看着委员长,而她拿下帽子,开始研究和帽子一体的猫耳:“这个耳朵,现在男人们开始喜欢有野兽耳朵的女性了?”
和马:“猫耳可是未来的流行趋势,漫画里面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带有兽耳的女孩了,会越来越多的。比如福星小子,只是配角的拉姆就被扶正成为女主了,就是因为拉姆有鬼角!”
其实是因为她穿豹纹比基尼,不过这不重要。
他刚说完,就看见委员长皱起眉头:“福星小子……听起来像漫画的名字啊,你居然还有空看漫画?看来我给你的复习任务还不够多……”
和马:“不不不!我是在学校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别的男生在闲聊剧情才知道的!我没有看这个漫画啊!”
其实看了,只不过是上辈子。
委员长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说法,低头继续研究猫耳:“这种东西,真的会成为潮流吗?”
和马点头:“会的,信我。”
委员长看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啥。
而这个时候,日南里菜正在研究南条的腹肌:“好厉害,我还以为剑道练到出师之后,肚子上会跟肌肉男一样一块一块的,没有女孩子美妙的线条了,没想到还能这样子。”
说着她用手轻轻戳起南条的小腹。
南条解释道:“那种一块块的腹肌,其实需要刻意去练才会出来啦,还有需要在饮食中进行专门的搭配。正常的情况,不收拢肌肉的话,其实应该是我这样的。”
“那如果收拢肌肉呢?”日南好奇的问。
南条吸了口气,然后腹肌暴起。
“哦!”日南发出钦佩的声音,还鼓起掌来,“好厉害。”
和马不服气的说:“我比这厉害多了……”
“你是男的。”日南摆了摆手,“你当然可以随意的增加你的肌肉,妹子要保持优美体形又要有肌肉,很难的。”
和马撇了撇嘴,他本来还想趁机展示自己的腹肌来着。
美加子:“其实也没这么难啦,你看我也有啊。”
然后她也深呼吸,接着——
她胸口的纽扣嘭的一下被崩飞了。
扭头奔着和马的脸飞来,和马一抬手,把纽扣接住。
美加子:“咦?不应该这样啊……”
日南和南条一起鼓掌:“好厉害。”
委员长则再一次把帽子戴到脑袋上,还很新奇的摸着头顶上的耳朵。
这个时候,和马知道今晚大概是学不成了。
连委员长都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了,这还学个毛啊。
于是他站起来,高举刚刚接住的纽扣:“美加子,你想要纽扣吗?想要就来拿啊!”
“死和马!快还给我!”
于是,桐生道场就这样闹哄哄的闹到了平安夜钟声响起。
然后和马才回过味来:“等一下!你们没有门禁吗?”
美加子耸肩:“我妈说今晚我要是回家,她就要和我谈心,对了,她还给了我这个。”
美加子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老妈给的东西:“我就服了,她老是一下给我塞半盒。”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南条主动打破尴尬:“我这边嘛……正常情况家里的车早该来了,现在都没有来车,大概默认我会留宿了。”
日南里菜举手:“我跟我家里说好今晚要在道场和大家一起强化合宿了。”
和马看向最后还没表态的委员长,但是总觉得她肯定早就安排好了,所以干脆啥也没问。
千代子叹了口气:“那我去吧大家用的被褥到准备好。”
“洗澡水也拜托了,再烧一池吧。”美加子挥挥手。
千代子看了她一眼,一把拽起她:“美加子姐姐你来帮忙啦!你那么熟我们家!”
“诶?不要啊,我也就是多了两年做青梅竹马的时间而已啊!也没有特别熟你们家的构造啦……”
千代子把美加子拽走之后,日南里菜钻进被炉:“让我暖和一下,快把我冻傻了。”
“那你就穿衣服啊。”和马没好气的说。
“哎呀,好不容易才换上的,让我多穿一会儿嘛。”
南条过来抓住她的手,又把她从被炉里拽出来:“走吧,换衣服,别真感冒了。”
然后南条拖着日南走了。
委员长对和马微微一笑,转身跟上南条他们。
于是,道场里只剩下和马一个人。
和他的两把刀。
和马撇撇嘴,回到被炉里,然后看了眼美加子刚刚扔桌上的盒子。
美加子的妈妈是有多想把她的女儿卖掉啊。
正好这时候,阿茂打开拉门,和风雪一起进了道场。
和马忍不住吐槽:“你们什么毛病,就是不愿意走正门呗?”
阿茂:“啊?哦,抱歉,习惯性就这么进来了,我重来一遍。”
说着他转身要出道场。
“别别,别重来了,外面这又是北风又是飘雪的,进来吧。手上是什么?”
“啊,和工钱一起发的蛋糕。其实就是卖剩下的,给我们几个打工的分了。”
“圣诞还能剩下蛋糕啊?”和马有些惊讶的说,“那可能味道不是很好。”
“主要是造型做坏了,味道应该没什么差别。”阿茂一边说,一边把蛋糕摆在桌上,然后他看了眼和马手边的盒子,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我今晚出去KTV睡一晚?”
“不用不用,这个是美加子她妈妈强塞进来的,不会用啦。”和马把盒子往旁边推了推。
“这样啊……那我回房去了……”
“别,你就在这里坐着,一起吃蛋糕嘛。这么大蛋糕,主要是我们俩男的加上美加子的事情,妹子们为了保持身材,不会吃太多甜食的。”
“美加子师姐也是妹子吧?”阿茂吐槽道。
“哦,对对对。”和马点点头,“是,她是。总之,你留下,一起吃。”
这时候,委员长、南条和日南换完衣服回来了。
“哦,这蛋糕难道是阿茂孝敬师父的?”日南兴致勃勃的问。
“不,应该算打工的福利吧。”阿茂很礼貌的回应。
“来来,我们把蛋糕分一下,美加子!有蛋糕吃!”
“来了!”远远的就传来美加子的回应,然后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美加子出现了,“蛋糕?”
“把千代子也喊来,我们分蛋糕!”
“我来了。”千代子也出现了,“蛋糕……是阿茂买的?”
“打工的福利。”阿茂腼腆的笑了笑。
“来来来,分蛋糕。”
和马已经打开包装。
他穿越到现在,因为穷,就只吃过委员长家的和菓子,不是说和式点心不好吃,但整天吃总归是会腻的。
而且,和菓子味道都比较偏淡,没有西式点心那么大开大合。
和马老早就想吃点蛋糕什么的了。
但是,桐生家这么穷,没人送蛋糕的话,千代子不可能买的——她自己倒是会偷偷去买可丽饼吃。
和马给自己切了一大块蛋糕,然后乐呵呵的对大家说:“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是,我还是祝大家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众人一起互相祝福着。
桐生道场的平安夜,就在分吃蛋糕的过程中,结束了。
**
六天后,12月31号。
日本这边除夕夜也是要和家人在一起过的,毕竟这本来就是中国春节那一套演变过来的。
日本人本来是过农历春节的,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政府用行政命令,强行把之前农历春节的习俗,都搬到了公历一月一号前后来。
所以,这天晚上,才八点,桐生道场就只剩下桐生兄妹和阿茂了。
连美加子都被她老妈拽了回去。
阿茂又把电视机搬到了道场,三人就这么围着被炉,看电视上的红白歌合战。
这相当于中国的春节联欢晚会。
只不过这个只唱歌。想看搞笑节目可以换台,其他频道会有一些跨年的搞笑节目。
能上红白歌会,是对歌手地位的一种认可。
音乐行业,尤其是唱片业,作为一个还算新兴的产业,还没有门阀化,所以红白歌会也经常能看到年轻的面孔。
当然也有一些老面孔,年年上,几十年如故,一首歌翻来覆去唱几十年。
今年的红白歌会,就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下面,有请药师丸博子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和马心想,果然。
千代子一看药师丸博子,说道:“居然上红白了,一定是唱水手服与机关枪。最近我的同学整天都哼这歌。”
阿茂接口道:“最近我晚上学习,为了防止自己太困睡着,会开收音机做背景声,深夜点歌节目好多人点这首歌。经常换了好几个台都在放这首。”
和马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圣诞档期上映的电影已经成为超级话题作,曲子自然也成为国民热曲——这都和他上辈子的展开一模一样。
电视上药师丸博子一身这个年代经典的“玉女”打扮,站在那个在和马看来有点土的舞台上,跟着音乐,轻轻的摇摆。
这年头就这个范儿,松圣子唱歌也是跟着音乐摇摆,没有什么夸张的舞步设计。
摇摆就完了。
汪皮裤一定很喜欢这个年代,因为可以一起摇摆。
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和马微微皱眉:“这前奏,不太对吧?”
“诶?”
“啊?”
千代子和阿茂还没发现问题。
和马已经听出来了,这是松田圣子的第一首冠军单曲《风乃秋色》,也是这个今年大热门的代表性曲目。
说起来这歌还有个非常有名的轶闻:药师丸博子和松田圣子一起上一档节目,节目组忘了和博子说要她唱松田圣子的名曲《风乃秋色》了。
结果音乐一响博子发现不对,直接化身主持人,报幕“下面请听松田圣子的《风乃秋色》”,转身小跑着到松田圣子面前,把话筒给了圣子。
结果这个“放送事故”,直接圈粉无数,让药师丸博子作为后起之秀,一跃成为能和松田圣子分庭抗礼的国民歌姬。
不会吧……
和马刚这样想,药师丸博子就拿起话筒:“下面请听我非常喜欢的松圣子小姐,演唱《风乃秋色》!”
然后小小个的药师丸博子拿着话筒,小跑下了舞台,到了还做在台下待机的松圣子面前,把话筒递过去了。
和马半张着嘴,因为突然发生的名场面暂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松圣子的反应也很快,她站起来对药师丸博子鞠躬九十度,拿起话筒就直接接着前奏开唱。
昭和偶像,就是这么强。
和那些只能假唱还有电音的流量小生是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
昭和偶像还能拿起电钻自己修门呢。
圣子唱歌的同时,和马听到若有若无的刀鸣,不由得回头看了眼。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还好好的呆在自家刀架上。
这刀……该不会想我把它拔出来打CALL吧?
刀鸣有那么一瞬间更响了。
尼玛。
和马瞥了眼徒弟和妹妹,发现刀鸣只有自己听到,于是装听不见。
松圣子唱完,刚刚下台的药师丸博子又被主持人请了上来。
主持人调侃了几句就把配乐的失误带过去,然后再一次报出了药师丸博子要唱的歌曲的歌名:《水手服与机关枪》。
这一次,前奏没错。
紧接着清纯的、带点恰到好处的生涩的歌声响起。
和马跟着一起轻轻哼唱起来。
和马上辈子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在一个动画里,动画叫《幸运星》,头11集的片尾别出心裁的弄成了几个女高中生去长卡拉ok的形式,然后角色之一柊镜唱了这首。
之后和马还找了电影看,结果看的是长泽雅美的电视版,虽然电视版拍得也很不错,但是没有电影版那种“昭和年代特有的风貌”,在经典程度上略逊一筹。
听着药师丸博子的演唱,和马又想起上辈子在大学宿舍和一群老爷们一起追幸运星的日子了。
和马后来才知道能碰到一群都喜欢看动画的老爷们,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出来社会之后,和马认识了很多人,也有很多新的朋友,但是能开怀畅饮畅谈最近新追完的动画的见解的,始终只有那哥几个。
可能因为触景生情,和马哼着歌,透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千代子忍不住斜眼看了看和马。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一曲结束,千代子:“真是一首很棒的曲子。”
“嗯。”和马点点头。
阿茂:“我听得出来曲子好听,但是……抱歉,我没什么音乐细胞。”
“没关系。”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
他本来想说“我也没有”的,最终还是算了。
这时候千代子说:“说起来,老哥参与的那个电影东京特急,也有不少同学喜欢的样子。”
“是吗?”和马有些惊讶的看着千代子,他高三了,自己班级在他本人的带动下疯狂备考,基本没人聊娱乐的事情。
“是啊,我有同学偷偷买了方山知世酱同款的墨镜呢,课间还会学着摆出电影里的造型。不过貌似修女们都很讨厌东京特急,说会带坏小孩子。”
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看这意思,自己捣鼓这玩意居然从影史名作身上分了一块蛋糕?
这时候阿茂开口了:“我以前的不良兄弟,最近突然找到我,问我道场相关的事情。我看他们不是真心想学剑道,就编了一些师父你严格要求的段子,把他们吓跑了。”
和马:“我谢谢你啊。”
不过,心不诚的人和马也肯定不想收就是了,毕竟自己这边一票秀色可餐的妹子,心不诚的人来了自己还得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但是,不收徒,可以让他们体验入学嘛,出租剑道服和竹刀那可都是钱啊。
和马这时候,展现出了和千代子一模一样的守财奴特质。
“不过,老哥弄的那个电影,比起水手服与机关枪,讨论度还是差了不少,也有姐妹说只看打斗就好了。”
“嗯,我在班里听他们讨论,也大部分在说打斗。”阿茂接口道,“师父亲自上场和美加子师姐打的最终战,超高好评。”
和马笑道:“那是啊,我亲自下场的。”
“最大的好评是美加子师姐的后空翻那一段。”
和马闭嘴了。
虽然用桌子挡刀那一段,是自己模仿成龙大哥的武打设计搞的,但是那个后空翻,是美加子硬加的。
千代子忽然笑了:“美加子前几天,一直私下怂恿我提议一起去看这个电影呢,她自己不敢提,怕被神宫寺姐姐骂。”
和马:“还有这事?”
“是啊。”
和马:“那我提好了,新年过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钱谁出?”千代子问。
和马:“呃……去南条家的关联电影院?他们也有插手娱乐圈来着……”
千代子叹气:“唉,罢了,我们家穷,没办法。老哥啊,你读完东大,要努力赚钱啊,要不别当警察了,油水少,去大公司吧!”
和马心想妹妹啊你太天真了。
这时候阿茂却开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怎么能捞油水呢?不过,放心,以师父的本事,堂堂正正也能赚到很多钱的。”
和马只能点头:“对。我要站着,把钱挣了。”
千代子撇了撇嘴:“我说不过你们,我闭嘴。”
说完她拿起盘子里的橘子,小心翼翼的剥起来。
和马是穿越到了日本才知道,为什么日本漫画里,春节相关的情节,一定会有剥橘子这个画面。
因为日本人想吃橘子是真的难,水果都死贵。
和马生在南方,小时候到了季节路边都是挑着自家橘子出来卖的农民,便宜得很,而且你问一句“甜不甜”,老农民还会直接掰半个橘子塞你手里:“你自己吃就知道了。”
这种营销很有效,大部分人吃完就算不是特别甜,也不好意思一点不买。
如果真的特别甜,那自然是“你还剩多少便宜点我都要了”,一般急着回家的老农民也会给一个实诚价格。
然后这一星期橘子使劲吃吧,有时候实在吃不完,还烂了得扔去喂大院养的大狼狗。
到了日本,好么,春节了,吃点橘子开心一下。
千代子一边剥橘子还一边念:“幸亏我在商店街人缘好,水果店的大叔送我们橘子,不然这大过年的,连橘子都没得吃。”
“等你哥当了警视总监,橘子你天天吃,管够。”和马说。
“老哥你就吹吧,警视总监,我觉得你当个警视厅搜查一科科长,我都能偷笑了。”
和马正要反驳,大地晃动起来。
俩纯日本人反应贼快,嗖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面跑。
千代子还端着一盘橘子。
和马反应虽然慢了点,看到他们俩跑自己才跑,但是他有BUFF,一下子就冲到前面去了。
毕竟,在没有反成龙装置的时候,没人跑得过和马。
到了院子里,大地的晃动结束了。
千代子:“五级?”
“差不多。”阿茂说。
“啧,浪费表情。”千代子拿着橘子又往回走。
和马跟阿茂跟在他身后回到道场里,正好看见电视上上方出现了地震相关的速报字幕。
千代子淡定钻进被炉。
这时候电视里传来报幕的声音:“下面有请‘辉夜姬’组合,演唱名曲《神田川》。”
千代子完全进入女生聊八卦模式:“哦,这首歌连续六年上红白了吧。”
“嗯,我还是不良的时候,去唱K总有人点这首。”
“毕竟很有名嘛。”
和马一瞬间感觉到代沟,因为他知道这首歌,是因为《银魂》里有这首,还是钉宫理惠唱的,那首歪唱萌得人流鼻血。
他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这首《神田川》是搞笑歌,后来听了原唱,又看了根据原唱歌词弄的电影,就完全喜欢上了。
辉夜姬的几位登上舞台,明明叫“辉夜姬”,这组合一个女的都没有。
千代子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和马也跟着妹妹的节奏。
这是讲述在神田川附近合租的两名大学生的歌曲,讲述着两人对不确定的爱情的迟疑与迷惘,但是歌词里大部分都在描述两个人一起在澡堂洗澡出来的日常生活。
女孩洗完澡出来,在寒风中等着恋人,洗过的头发被风吹得冷到了心里,然后男孩终于出来了,抱住女孩。
就是简单的场景,但是配上音乐就有种感伤怀念。
最后歌词一转:那时我们好年轻,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你的温柔让我有些不安。
和马听原曲的时候,已经是社会人了,这个曲子让他忍不住回想起大学时代无疾而终的恋爱,完全的感同身受。
一曲结束,千代子忽然说:“哥,你可别嚷嚷着出去租房啊,就算是神田川那边的房子,也是一大笔钱呢,走读就完事了,东大离葛氏也不算远。”
和马:“知道啦。”
“月票的钱咱家还是出得起的。”千代子自信满满的说。
和马:“你还挺得意?”
“是呀,那可是月票哦,拿着就可以在一个月内随便坐地铁的月票哦!”
“知道啦知道啦。”
“高中我要不要也去一个比较远的高中啊,这样我也可以拿着月票,和哥哥你一起上下学了。”千代子继续说。
“喂,你不是为了省钱打算用奖学金继续读越川女子的吗?”和马说。
“哎呀,我做下梦不行啊?”
话音落下,电视上主持人说:“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一分钟了,让我们一起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吧!”
这一套和马也熟。
虽然长大以后他对春节联欢晚会的兴趣越来越低,但是等到倒计时的时候,他还是会从自己屋出来,跟家里人一起读过。
没这一步,就少点什么的感觉。
但是,和马记得红白歌合战一般播到离零点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没有倒计时环节。
因为日本这边有初次参拜的传统,过了除夕零点,大家都会出门去最近的神社或者庙拜一下。
快到零点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准备出门了,所以节目到这时候结束正好。
看来这个时空,有点不一样。
红白歌合战还有倒计时环节。
“五!”千代子跟着电视上一起高呼。
和马:“四!”
阿茂看和马也喊了,才加入进来:“三!”
这时候,屋外远远的传来钟声,显然帝释天的和尚的表比NHK的快两秒。
和马因为钟声愣神的当儿,电视上已经倒数结束,主持人在喊:“新年快乐!”
千代子:“新年快乐!哥哥,考试要旗开得胜啊!”
“哦,知道了。”和马说。
阿茂:“新年快乐。今晚要梦到富士山、鹰和茄子啊。”
和马:“我尽量。新年快乐。”
电视上的红白歌合战也进入最后环节。
另一个时空,这都结束十五分钟了。
这个时空虽然有倒计时环节,但也不可能挡着大家去初次参拜是吧。
看着电视上众人的合唱,和马忽然想起上辈子很熟悉的旋律。
每年春晚结束都会响起的《难忘今宵》。
他不由得哼起来——这才对味儿嘛。
小时候,乡愁是一首不想背的课文。
穿越了之后,乡愁是一首跨越时空的旋律。
千代子听到和马的哼唱,表情变得温柔。
她知道这歌和马大概也不会公开,是专属于桐生家至亲的旋律。
等红白歌会结束,千代子站起来:“走了!去帝释天!我要给哥哥许愿!”
“啊,我约了南条他们在九町目汇合。”和马说。
“切,果然还是约了她们啊。”千代子看起来有点失望,“算了,多点人热闹也好。走吧走吧。”
和马问:“你要不要换和服?”
“你现在问我这个?就算我想换,来得及吗?和服穿着超麻烦的!”千代子打了和马一下,“就这么去吧,走啦,南条姐和美加子姐会给你看和服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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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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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第二天,和马发现剧本被改了。
副导演昂山给的新剧本上,追车部分直接写“追车戏,拍能剪成十分钟的素材”。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坐在导演棚里的大能保熊,这大爷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呢。
——这是彻底放权给我折腾了的意思?
和马正寻思呢,永田制作人过来小声说:“这是彻底放权给您折腾的意思。”
和马:“我知道。”
“所以,加油。”永田制作人对和马竖起大拇指。
和马撇了撇嘴——我一开始只是看人妹子那么拼,想至少别让她摔太惨,怎么感觉这下我被绑上战车了?
这要是砸锅了,大概以后都不会有到片场指手画脚的机会了。
但是,这样也挺好,和马本来就不想拍电影,他要走警察路线来着。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和马轻装上阵,该咋整继续咋整,不管别的。
“来,一号摄影机机位在这里。”和马开始了。
接下来就这样拍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第一个要用高速摄影机拍慢镜头的地方了。
这是整个追车戏的结尾,按和马的构想,就是女主角稳稳的落地,龙套们在周围慢镜各种摔,反正就是一个黑客帝国式的凹造型。
和马讲完自己的构想之后,方山知世疑惑的问:“我真的就什么都不用做吗?就站着凹造型就行了?”
和马想了想,挥了挥手找来场务:“你们弄个风扇来,从这个方向对着她吹。”
方山知世:“诶?”
“诶什么?这样你不就有动作了吗?”
“是头发和衣服的动作啊?”
和马无视了她,继续对场务交代:“最好能把裙子稍微吹起来一点。不能完全吹起来,最好吹到刚好大腿根露出来,快要看到那白色了的时候。”
方山知世:“今天我穿的是蓝白……”
“好,很有精神!”和马打断方山的话,“但是不能露。”
场务:“这个要求,能不能达成只能看天了。”
和马耸肩:“那就多拍点胶卷好了,反正预算充裕不差这点胶片钱。”
和马的指令被迅速执行。
第一遍拍了一多半和马就喊“卡”,然后在方山知世的充满期待的注视下,走向演反派龙套的演员。
“你们摔的时候要注意造型,来来道具,在这个位置整一排单车,打手B你就往单车上摔,要像打保龄球一样把所有单车都撞倒,加油。”和马拍了拍龙套的肩膀,又在方山知世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回到了摄影机旁边。
就这样,龙套又摔了七八次,和马才实现了他脑海里的效果。
“很好很好,就这样。这就是追车戏的最后一个动作镜头了。下一段动作场景是啥来着?”
方山知世跑过来:“等一下,这样就完了?”
“啊,完了啊,开始移动了,你赶快去补妆。”
和马刚把方山知世轰去补妆,副导演昂山就拿着剧本过来了:“下一段是室内战斗,内容嘛……”
和马拿过剧本一看,又是“可以剪成十五分钟的室内战斗戏素材”。
得,那就随意发挥吧。
和马没拍过电影,不知道昨天拍的素材能剪出来几分钟的电影,反正他按着自己的想法拍就是了。
很快一行人到了摄影棚内,和马突然有了个想法。
“来,这段武戏之后有和BOSS的对峙吧,我感觉观众刚看完追车,又室内打可能有点疲劳,干脆上场就把埋伏的龙套都秒了,让女主帅气一下算了。”
副导演昂山疑惑的问:“我去问问监督桑,毕竟他本来这里要十五分钟呢。”
和马点头,副导演立刻小跑着走了。
和马叉着腰目送副导演离开,然后目光转向在旁边看热闹的南条。
南条家的仆人带了阳伞之类的道具,刚刚和马他们拍外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阳伞下面坐着喝茶,那叫一个优雅。
现在阳伞是收起来了,但是那桌子椅子什么的又都给仆人移动到了室内。
这次不光南条跑过来了,昨天没来的美加子和神宫寺玉藻都过来凑热闹,一群穿着水手服校服的真正女高中生就这么占据了片场一角,悠闲的喝茶吃点心聊天。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边是来客串的大牌女明星在耍大腕呢。
副导演昂山很快回来了,大老远就对和马点头:“监督说可以,没问题。时长问题他会调整。”
“好,那你们都过来,我来讲讲下面怎么拍,女主角进入房间,就这个门进来,然后被埋伏了,你们两个一左一右冲出去要擒拿她。
“然后她抬腿,凌空两脚把你们都踹回去。”
和马本来想自己示范怎么个凌空两脚来着,但是他空手道等级不高,还做不出此等神技。
他正抓耳挠腮呢,突然看见南条那边铃木管家出现了。
于是和马扔下还在等他讲戏的众人跑过去,把铃木管家“借”了过来。
“老爷子,你这样,抬一次脚,不换脚,把从两个方向飞扑过来的人踹飞。”
铃木管家直接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演示就不用上真人了吧,我怕把他们踢伤了。你们从两个方向同时对我扔砖头什么的,我来演示好了。”
和马拍手:“好,赶快就位。场务准备两块砖头。”
等众人就位后,和马用拍手代替打那个板子:“爱克什!”
早就在待命的两名道具组的壮汉,把两块道具砖头扔向铃木老爷子。
老爷子一抬头,来了二连发弹腿,直接把两块砖都踢飞了。
和马总觉得这和自己想象中有点不对,不过也挺帅所以无所谓了。他指着铃木老爷子对替身说:“照这个来,懂了吗?”
替身演员皱着眉头:“我应该没办法这么快。”
“慢一点没问题。”和马赶忙说。
老爷子可是67级空手道,一般人能赶上他的速度和力道,那才见鬼了。
替身演员点点头:“好,交给我吧。”
方山知世:“那我呢?”
“你负责拍进门时的特写,以及这个镜头结束之后的慢镜头造型特写。”和马说。
“我又只是凹造型?我想试试这个啊!”
和马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你能行?”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方山知世说。
和马看了眼她头顶的词条,心想她果然很拼命想演好这片啊。
“行吧,你来试一次。还是用这个泡沫塑料砖头来,就位吧。”
方山知世欢天喜地的就位了。
然后她不出意外的被塑料砖头砸到了,还没站稳摔了一跤。
铃木管家做完示范并没有走,站在旁边可能想随时提供点建议,这时候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方山知世,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没有练武基础就罢了,连练舞基础都没有吗?”
副导演昂山说:“流行舞和交谊舞姑且还是学过。对身体形态和控制力比较高的芭蕾什么的……学过这种的才是少数吧?”
铃木管家“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方山知世被现场医疗组带下去处理大腿拉伤的同时,和马拍完了替身的戏份,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方山知世喊上来凹造型。
“你没问题吗?”和马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腿。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有点疼罢了,等明天就会大大减轻。”方山知世看起来挺失落的,“不过会有淤青,所以明天开始要把裙子加长,防止淤青太明显的露出来。”
和马咋舌。
他本来想让方山知世凹一个《醉拳2》里面卢惠光的朝天一字马那样的POSE,反正B级片,服务下观众也好,这下只能放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朝天一字马也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凹的,但是和马考虑到方山知世有BUFF,说不定努把力能凹出来。
和马三言两语就讲完了方山知世的戏——反正她就是在高速摄像机面前凹造型而已,简单。
和马构想中的这个镜头,戏都在飞出去落地的龙套们身上。
因为是室内摄影棚,天花板上有给摄影机俯拍用的小平台,和马让人把那个小平台移动过来,让两个反派演员从小平台上往下跳,摄影机拍他们落地的瞬间,剪辑一下就是飞出去之后落地的感觉了。
第一次拍完,和马总觉得少了点啥。
他想了想,懂了:“道具组,弄点可以撞倒的东西过来,在这个位置堆一摞空油桶。”
演龙套甲的演员当即露出哭出来的表情:“不会要我往这堆东西上跳吧?”
“还有缓冲呢,多好。”和马不以为意,“拿出点根性来啊!就你这样还想开……还想拍电影?”
龙套一副认命了的表情。
和马转向另一位预订要飞出去的龙套,说:“你,待会这里让道具组立个墙,你往墙上撞,然后顺着墙滑下去。”
和马刚说完,道具组那边就推着墙过来了——原来这墙下面有轮子,可以推着走,方便随时重构室内摄影棚的结构。
负责道具的森田来问和马:“这墙您看行吗?要不我换个铁材质的?那个撞起来声音会响一点。”
这个最后一句显然是幸灾乐祸的调侃,电影中的环境音绝大多数都是后期配的,就算撞得再响也没有麦克风来收录。
和马没回应调侃,直接对森田说正事:“你在这墙上挂个钟。”
“行,要什么款的?”
“要那种整点报时的时候,会有个布谷鸟从钟里出来布谷布谷叫的。”
森田挠了挠头:“要……这种啊?”
“怎么,弄不到吗?”
“这个……这样,我去隔壁儿童电影片场看借一个吧。这种小玩意他们应该有。”
“好好,速去速去。”
接下来为了等钟到位,又磨蹭了半小时,不过反正本来预订是要拍摄可以剪出十五分钟影片的素材,所以给和马的拍摄时间本来就非常多,浪费一点也无所谓。
等钟拿来,和马已经指挥着道具组,把摄影棚内的摆设都重新调整了一遍。
一想到待会俩龙套跳完,这些摆设大部分都会被撞倒,如果不能一遍过还要重新摆,和马就觉得蛋疼。
重新摆他可不会参与了,让道具组自己来吧,就算细节跟和马亲自指挥摆的有点不一样,他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钟不光要挂上去,你还得整个机关,待会等这两位都摔在地上‘不动’了,东西都倒下,尘埃落定之后,你再让这个钟单独掉下来,落在地上,开始报时。”
和马说的这一套,是一种挺常见的表现手法,后来的电影挺多这样处理的。
比如《黑客帝国》那经典的大厦楼底电梯大厅大战,一顿打打完,尼奥和崔蒂尼上了电梯之后,画面没有立刻切走,还是拍摄着空荡荡的电梯大厅,然后这时候就有一块被打松了的墙壁哗啦一下垮下来。
但是这个年代,这种手法一般还是用在“卡通”里面,比如《猫和老鼠》啊,《兔八哥》啊。
电影一般只有喜剧片会用这些手法。
但是斯皮尔伯格在《夺宝奇兵》这正经动作片里也用了不少卡通里的手法,添加了一些喜剧效果,事实证明观众们非常吃这一套。
和马这个想法,让道具组又一顿忙活,不过这次他们只用三分钟就搞定了:他们在钟上面栓了个绳子,从墙后面拽着绳子,所以钟其实是被和墙面同颜色的绳子吊着,需要钟摔下来的时候墙后面的老兄松手就完事了。
至于布谷鸟蹦出来叫,这钟本来就是设计成遥控的,是隔壁片场用来整喜剧效果的玩意儿。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和马宣布各就位。
“爱克什。”
虽然方山知世对自己只用凹造型这点非常不满,但还是很敬业的把造型凹了出来。
风扇对着她呼呼吹,撩起她的水手服翻领和裙子,老实说大冬天穿单薄的水手服就这样被风扇吹,贼冷。
但是方山知世完全不为所动。
和马只看了她一眼,注意力都在反派那边,毕竟反派摔得好不好,才是这个镜头过不过的判断标准。
所幸,这次两位摔得非常敬业,那位撞墙的,还很敬业的在墙上弹了一下,才摔到地上翻滚几圈。
和马等龙套甲撞倒的那堆东西全都倒在地上后,才示意:“钟,放手!”
墙上的钟应声落地,滚了几圈停下,然后布谷鸟开始报时:“布谷布谷……”
“好!卡!”
和马正为一镜到底兴奋呢,身后传来委员长的声音:“和马同学!师父!该回家复习了!”
和马回头回了句:“好的,知道了!”
然后他看了眼摄影棚内的表,嘀咕了一句:“才八点……”
老实说,第一次拍电影,还挺好玩的。
和马有点舍不得。
可是神宫寺一向很有道理,为了考上东京大学,自己是该回去学习了。
于是,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大声宣布:“今天动作场面就到这里吧,辛苦大家了!”
“您辛苦了!”工作人员、演员全都一起向和马回礼。
这倒不是说他们各个都尊敬和马,日本职场这是很重要的礼节,对上司就该这样。
和马跟剧组走完这最后的程序,把导演筒随手扔给副导演昂山,然后摆出野比大雄的经典姿势,双手在后脑勺后面交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自家妹子们走去。
方山知世看起来想拉住和马说两句,但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只是目送他离开。
**
当晚,太映映画第五剪辑室。
大能保熊按下播放机的暂停键,回头问自己的客人:“前辈,您怎么看?”
“很有意思的手法,”一直坐在大能保熊身边观看影片的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摸着胡子,慢悠悠的说道,“慢镜头不是用来展现细节,而是用来凸显人物,这个想法很新颖。”
“是的,我一开始听说要用慢镜头,还以为他要拍飞车等惊险镜头呢。”
现在这个年代,慢镜头就是干这个的,把好不容易拍出来的惊险镜头,让观众们看清楚。
大能保熊继续说:“我也想过要拍飞车之类的惊险镜头,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好莱坞,再有钱,也没有他们那么有钱……”
虽说不久之后的泡沫时代,日本会进入据说把东京的地都卖了就能买下整个美国的超级有钱的时代,有钱到集英社这样的主要出杂志的出版商都能赞助F1赛车。
但现在这不还没到泡沫时代嘛。
日本电影就算所谓的“大制作”,成本也肯定比不上好莱坞。
像黑泽明的《乱》那样的大手笔,日本影史上都没几个。
“确实,这位桐生和马,在成本有限的情况下,已经尽可能的做到最好了。他的打斗,很多看起来有种香港功夫片的感觉。但是这个凹造型的想法,又和香港功夫片完全不是一路。”
老头子说了一长串,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才继续道:“这样的人才,只是来客串一把动作指导,有点浪费啊。应该说服他去考艺术学校嘛。
“就算最后他成不了名导,也会是日本一等一的动作片明星,我们现在就缺动作片人才,市场上好莱坞的动作片,把我们打得丢盔弃甲,只能靠高仓健挽回一点颜面。”
大能保熊叹了口气:“是啊,看着美国人的动作片赚钱,人人都想拍动作片,然后又不如人家有钱拍不出人家的特效。别说美国了,我们的动作片连香港都打不过……”
说完,一老一少两代日本电影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老头忽然开口问道:“川角那边,难不成投资很多?可是完全收不到他们出来拍动作场景的风声啊,难道都是棚拍?”
电影圈一样玩谍报那一套,出来拍外景不但会被周刊方春这样的娱乐周刊的取材班盯上,还会被商业间谍盯上。
不过很多时候周刊方春的取材班也会兼职商业间谍就是了。
大能保熊抿着嘴:“不清楚啊。都是棚拍的话,场面再大也就那样。但是现在能收到的关于他们的拍外景的消息,都没有和动作戏相关的,全是文戏。”
“这就怪了……难道,这其实是一部文艺片?”老头子皱着眉头嘀咕道。
大能保熊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看连机关枪都上了,机关枪哦!这还能文艺起来?”
老头撇了撇嘴:“也是。”
“说起来,”大能保熊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桐生和马,一直在建议我们不要拍动作片。”
“哦?他要我们拍什么?”
“我记得永田制作人说过……啊,对了,他要我们买下一个叫筒井康隆的人的科幻小说的改编权,叫什么《穿越时空的少女》,然后拍那个。”
老头子一听马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科幻?这是脑袋秀逗了吗?虽然科幻都是用模型来拍的,但是要做到那种程度的模型超级贵的,还有服化道什么的,现在的日本,做到哥斯拉和奥特曼那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小松左京的《日本沉没》,我们拼了老命去拍,还有海上自卫队的支援,才勉强弄成那个样子呢。你看到那个火山喷发的镜头没有,我看到都笑了,可是只能弄成那样啊,不然就只能让富士山真的喷发一次了。”
老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看来只是个有才华的原石,要成就一番业绩,还得更多的打磨才行。不过他既然要考东京大学,走警察路线,大概今后我们电影业界,也没他什么事情了。”
“也许可能出点绯闻?”
大能保熊说。
“你傻吗?高官有情人,这不叫绯闻,说不定还能让女演员接更多戏呢。毕竟大家都想看看,华族老爷的女人什么样子的。”
大能保熊有些担心的说:“这样说好吗?小心隔墙有耳啊,前辈。”
“哼,怕什么,现在又没有特高科了。”“前辈”不以为然的说。
大能保熊果断闭嘴,没有接茬。
**
回家的路上,坐在南条家的加长型豪华车里的美加子忽然说:“那个方山知世,大概拍完电影就要来我们道场了。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委员长淡定的说:“这样不好吗?如果电影火了,她立刻就会成为名人,她在我们这里学剑道的话,马上就会有很多粉丝来入学,千代子一直烦恼的钱的问题,立刻就解决了。”
美加子:“你和南条可以淡定,我可不行,我没你们这竞争力啊。”
这时候和马开口了:“放心,就算她来,她也只是普通徒弟。”
“你之前,也说南条是普通徒弟来着!后来又说日南是普通徒弟。”
“南条暂且不论,日南里菜确实是普通徒弟啊。”和马两手一摊。
美加子:“哦!南条果然不普通!我就知道!委员长,我们一起去开失恋派对吧!”
委员长搂住美加子,摆出一副话剧表演要念台词的架势:“不用悲伤美加子,向前奔跑吧,跑到他追不到的地方来!但是最后,他一定会追上来的,因为他也毫无疑问,曾经爱过我们!”
和马:“你们等一下!别这么快进入角色啊!至少让我说句话啊!”
这时候前面开车的铃木管家扭头透过驾驶室和后面车厢之间的小窗说道:“很高兴你选了我们家小姐,我这就把好消息通知老爷……”
“铃木老爷子!师父!放过我吧,师父!”
因为铃木老爷子教和马空手道,所以是和马的师父没错。
铃木老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没再说话。
然后美加子和委员长这一对,又闹了好一会儿,这才作罢。
平静下来的美加子打开车里的小冰箱拿了瓶饮料——她已经完全习惯南条家的高级车了。
喝完饮料,美加子一抹嘴,又问道:“所以,那个方山知世跑过来学剑道的话,你是打算收这个徒弟对吧?”
“那当然了。光是专辑的版税可不够我读大学的。”
原本和马以为,录音带的版税应该能拿很多,然而实际从大岩川侯一那里拿到合同一看,他才知道也就那么回事。
大岩川侯一还语重心长的说:“作曲家和作家一样,要出名了才能赚大钱,不过您放心,根据合同,以后您出名了这个磁带的销量肯定也会上升,甚至‘重版出来’,到时候版税还是您的。”
“重版出来”是日本出版业界的一个标准,能“重版出来”的就是大卖作品。
这个概念后来延伸到了漫画出版和音像制品出版。
总而言之,音乐专辑磁带的版税,并不能完全解决和马的经济问题。
何况这还是预付的部分版税。
真正的版税收入得等实际统计完销量过完账才能给,明年都不一定能拿到。
和马上辈子,刚出社会那段时间,总是急吼吼的,他总觉得如果一个事情不是利索的当场就办,那肯定有诈。
后来渐渐的他明白了,公司之间,一个合作整半年一年很正常的,有时候谈判谈一年,才搞定大项目,再等半年第一批项目款才到账——这都是正常节奏。
所以他也没为难大岩川侯一,人家能答应在明年三月之前支付预支版税就挺够意思了。
还是得收徒赚钱。
和马之前轰走那些思想不单纯的男学生,就让千代子老大不乐意了。
千代子的理论是,反正南条她们又不可能被这些学生泡走,这些男学生能做到的顶多就是平时多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和马依然把这些学生都轰走了。
他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桐生道场只收一心追求剑道之人。
然后立刻就被千代子戳穿了。
千代子还断言,很快就会有“桐生道场只收女人道场师范代是个LSP”的传言。
和马心想,如果有心术正的男学生,我当然会收啊。
刚想到这里,美加子就叹气道:“我觉得,很快桐生道场就要变女子道场了。不如干脆直接改教薙刀好了。”
日本薙刀,虽然原本不是转为女性设计的兵器,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公认的“女人用的武器”。
男人学薙刀不是没有,可一提到薙刀,想起来的就是手持薙刀的飒爽女性。
委员长忽然说:“薙刀更多的是仪式用,光学薙刀术是不行的,还要学神楽舞之类的东西哦,其中包括打太鼓,美加子也想学打太鼓吗?”
美加子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想。”
和马发现美加子摇头的时候,腮帮子甩起来很灵动,不由得伸手掐了一下。
“呀!你干嘛!”
美加子拍掉和马的手,然后用两个拳头怼着和马的太阳穴,开始转——这也是以前他们在一起打闹的时候,美加子常用的招数。
和马也是穿越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招数不是蜡笔小新他妈妈美亚的独创绝技。
顺便,美加子要用这一招的时候,她的某个部位就一定会离和马很近,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和马废了老大劲才抑制住自己把脸埋进去的冲动。
——啊,好想埋啊!
现在谁都没选,结果就是谁的胸都不能埋,只能看……煎熬啊……
就在这时候,铃木老爷子踩了一脚刹车。
和马坐在车厢的前排座椅上,背对着行驶方向。
于是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各位,到了……哦呀,咳咳,虽然是在车里,但毕竟还是在家以外的地方,需要注意点形象啊,你们。”
美加子一推和马的肩膀,坐回后排,嘿嘿一笑:“意外啦。我们作为青梅竹马,时不时有这种意外发生,早就习惯了。”
和马抹了抹被撞出来的鼻涕,点头:“确实是意外。”
这时候千代子从外面打开车门:“哥,今天回来比昨天早嘛。你说一说日南啊,她又要赖在道场了!”
话音刚落,道场里面就传来日南的声音:“我老爸老妈,昨晚大吵一架,今天看起来还要冷战,我这是避难啦!”
声音落下的同时,日南穿着居家服出现在桐生家门口。
和马:“你居家服哪儿来的?”
“因为今晚已经预订要避难了,所以带来了啊!我还带了睡衣来。”日南说完,对和马比了个V字手。
和马还没说话呢,就看南条从后排把身体探过来,隔着和马对驾驶室的铃木管家说:“铃木爷,今晚我也在道场留宿,请把睡衣和居家服送来。”
“了解。”
美加子:“是睡衣派对!”
她刚欢呼完,就听见委员长啪一声把一直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抄资料合上,推了推眼镜:“很好,今晚来办深夜学习会吧!正好把拍片落下的进度都补上!”
美加子发出惨叫:“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