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貴族

hb0ea熱門連載都市小说 紅樓大貴族 桃李不諳春風-第609章 臭二哥哥鑒賞-it69z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湘云一直埋着头,直到出了院门,被地上反射出来的摇曳的火光所惊醒,抬起头,才看见眼前威严肃穆,披金带甲的众多兵马。
“二……宝哥哥~~”
她低低的唤了一声。
以前她和探春等人一样都是唤贾宝玉为“二哥哥”,因为总是咬字不清,被姐妹们嘲笑。
小女孩也是有自尊心的,所以后来便有意识的将贾宝玉的称呼唤作“宝哥哥”、“宝玉哥哥”。
贾宝玉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别害怕,以后你就永远和我们住在一起,再也不回这里了。”
湘云一惊,诧异的看着贾宝玉。
贾宝玉笑而不语,牵着她热乎乎的小手,走到一架马车之前。
侍从将马车正面宽大的帘子拉开,露出里面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破布木楔妇人。
大航海之科技奪寶
湘云定睛一看,居然是她婶婶。
她下意识的往贾宝玉身后藏了藏,有些害怕这种场面。
贾宝玉摸了摸她的头,而后冷眼看向里面瞪着眼睛挣扎扭曲的陈氏,道:“这一次,看在老太太和湘云的份上,我饶你一次,也算是给史家一个体面。
至于你回去之后做什么,甚至想要报复我,都无所谓,但是行事之前千万祈祷不要被我抓住。下一次再落到我手里,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贾宝玉的话音一落,姜寸便给了左右一个眼神,将腰间佩刀拔出半截,宝刀与剑鞘摩擦,发出金鸣之声。
随即,数百道同样的声音,响彻这宽敞安静的胡同。
大门之内,许多刚刚才站起来的史家人,听见外面这突然来的肃杀之音,立马吓得再次跌倒在地。
陈氏身处其中,感受更为真切。
她吓得脸色发白,一股尿意由气海直直灌向会**,差点喷薄而发……
因为嘴被塞住,她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哀求的“呜呜”声。
贾宝玉似乎看出来她是想要求他放过她儿子。
对于史江龙,贾宝玉没有饶过他的道理。
好色不是错,但是见色起意,还付出行动,以致于伤了迎春,便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况且,他这样的侯府纨绔公子哥,平时作奸犯科的事定然不会少,随便查他一查,几乎都能按照律法给他定个死罪(古代律法大多森严,但是执行程度差)。
至于他要不要死,自然是看贾宝玉的心情。
黃金怨鬼咒 牧馬江南
至于保龄侯府的反应……只要保龄侯脑子没彻底坏掉,他就该知道如何夹着尾巴做人。
真要想不通也无妨。
小小保龄侯府,对如今的他来说,覆手可灭尔。
没有给陈氏的开口的机会,贾宝玉让放下车帘,将马车往保龄侯府内赶。
他自己却牵着小脸微白的湘云,来到一架香车之前,将她抱上去。
就要转身上马,却听见湘云怯生生的声音:“宝哥哥,你能陪我一起坐车么……”
贾宝玉转身,如玉的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搭着翠缕小姑娘的肩膀,直接一跃而上。
湘云小脸一红,偷偷瞧了一眼周围那些目不斜视的人,钻进了马车之内。
一股温暖馨香的气息袭来,一如以前贾母派来接她的马车一样。
不同的是,以前每一次她爬上来内心都是欢呼雀跃的,这一次,她却有些难以释怀。
在角落坐下,听着二哥哥与他的亲卫们吩咐了两句,而后便看见他也弯着腰进来。
她赶忙低下头去。
待贾宝玉坐下,她又实在忍不住内心的不安,小声问道:“宝哥哥,你刚才说……说我以后再也不回这里了,是什么意思啊……”
话未说尽,脸蛋都熏了。
她从小就住在这座侯府里面,这里再不温馨,也是她的家。
所以,要想不回这里,除非……
她是女孩子,只有出嫁之后,才可以离开这里。
“意思就是你以后就与你林姐姐她们一起,住在园子里,怎么,你不喜欢吗?”贾宝玉笑问道。
“喜欢……”湘云连忙道,声音讷讷。
喜欢是喜欢,但是,哪有女孩子常住亲戚家里的。
“哈哈哈……”贾宝玉见她很扭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道:“好了,不逗你了。老太太已经和你三婶婶商量好了,以后你就搬到你三婶婶家里,由你三婶婶照顾你,直到你出嫁为止……”
湘云一听这话,顿时陷入思索。
愛,時隔多年 艾嘉昕
她尚在襁褓之间父母便死了(襁褓之中父母违),后来祖母也死了,她就跟着二婶婶一家过了。
完美賊道 失敗男人
二婶婶和三婶婶两家人不大合,所以两家往来较少,她对于三婶婶也不是很熟悉。
但是印象中,三婶婶倒是没有二婶婶那么张扬,人要和气些。
还没等她想完这些,忽然察觉不对,她抬起头望了贾宝玉一眼,忽然就羞道:“哎呀,宝哥哥你……”
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出嫁,好害羞呀。
贾宝玉却只是笑看着她,看她低头垂眉,小女儿娇羞不已的样子,心中既喜欢,也心疼。
其实湘云的身世很可怜的,黛玉小时候尚且有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心疼着,父亲也是在她十多岁之后才去世的。
但是湘云,她自己或许都没看清过自己父母的长相。
没几岁,唯一疼爱她的祖母也去了,她就只能跟着尖酸刻薄的二婶婶生活。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特别还是寄在一个德行不佳的长辈名下。
或许,湘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世情冷暖了吧。
但是难能可贵的是,湘云并没有因为身世的不幸而抱怨,也没有因为婶婶的不慈而心生怨怼。
甚至,她还能保持一颗天真率性的个性,属实难得。
想着这些,贾宝玉不由拿过湘云的手,轻声道:“好了,外面这些事你也不用去考虑担心,以后你就和你林姐姐一样,和我们住在一起。
有什么困难心事,也别像以前一样藏在心里,或者只和你宝姐姐一个人说。
你想想,你宝姐姐虽然博学多才一些,到底和你一样都只是女孩子,很多事她也没办法。
但是我不一样啊,我本事怎么也比你宝姐姐强多了吧?
醫師少悶騷 深藍格子
所以你以后有事情就和我讲,不论是什么问题,二哥哥保管轻轻松松帮你解决,这岂不好?
反正你记住,以后有二哥哥护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就是了。”
贾宝玉本来想要表现的“慈祥”一些的,但是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就变成了戏哄黛玉的招式。
不过倒也无所谓,想来这种招式连黛玉都吃不住,和她一样是小女生的湘云同样如此吧。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下小萝……
咳咳,是哄遍所有好妹妹啦。
湘云有些怔怔的瞧着贾宝玉。
二哥哥人很好,很温柔,这一点她从来都知道。
但是,她却没想到,他能好至这副模样。
此时他低头瞧着她,那俊美的脸上释放的真诚与呵护,是那样的令人心悸。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很害怕。
她害怕自己只要一眨眼睛,眼前这些画面,就会立马如烟如雾一般,完全消散,无影无踪。
就像是她曾经无数个夜晚所进入的梦境一般。
在那里,同样有着如此疼爱她的人。
三十歲回爐重生記
随着时间划过,耳边听得车轱辘转动传来的轻微响声,她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和以前不同。
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眼前这个人,也是真真切切,在她身边的人。
眼泪不自觉的从红彤彤的眼眶中流淌而下,湘云忽然偏头,哭泣道:“呜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不值得的……”
湘云哭的格外的伤心难过。
贾宝玉倒不知道湘云也能这般能哭,看那眼泪儿,就像是水闸泄洪一样,止都止不住。
随手用袖子给她擦擦,贾宝玉好笑道:“好了,说什么傻话,有什么不值得的,二哥哥愿意对你好,就说明你是最值得的。”
湘云还是摇头,哭诉道:“你不知道,之前你在城外回不了家,老太太、太太她们都担心坏了。
可是,我却没有守在家里,我……我,我直接回家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说家里被官兵给围了……
呜呜呜,我对不起老太太,也对不起林姐姐她们,她们对我那么好,我却把她们全部丢下,一个人跑了……”
湘云哭的好伤心好大声的。
贾宝玉却差点笑出声来,湘云的意思很简单,她觉得她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一个人不仗义的先跑了,而不顾贾母和黛玉等人的死活。
看着湘云那极度悔恨与自责的模样,贾宝玉好歹没笑出来,反而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肩背笑道:“好了好了,这算什么,当时的情况你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的。
再说,现在大家不是都好好的么……”
湘云还是摇头:“那不一样的,你不知道,当时那样情况,宝姐姐家就在后头,她都没有回去,可是我,我却走了,我成了最没义气,忘恩负义的人了。
这会儿儿我要是再过去,还有什么脸面见林姐姐她们,见老太太啊我……”
湘云这一说,贾宝玉认真起来。
他倒是没考虑到小女孩家的自尊心。
确实不能从大的方向来想这个问题,园中大多都是年轻的丫鬟,说白了,都是些十多岁的小孩子。
小孩子之间嘛,哪有那么多辩证是非的能力。
连大家做一样的事,就你一个人不做,都会被认为是反派。更何况还是大家一起共同面对危险,就你一个人例外,自然会遭白眼的。
想了想,贾宝玉对湘云道:“其实,当时你宝姐姐也是回家去了的。”
“怎么会?”湘云仰起头,疑惑的看着贾宝玉。
贾宝玉笑道:“姨妈身子正好不大好,一早就派人来把宝姐姐叫回去了。宝姐姐前脚刚走,后脚官兵就来了,你说巧不巧?”
贾宝玉说着眉头微皱,嘴巴也微微上翘,似乎,他在怀疑这个巧合的真实性。
湘云立马道:“那肯定是巧合了!你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连门都不敢出,宝姐姐就算是在风声最紧的时候,也没有回家去,宝姐姐肯定不会故意回家去躲着的。
应当是姨妈担心宝姐姐,所以才故意哄她回去,宝姐姐定然不是真心要回去的……”
湘云连忙替宝钗解释。
鏖戰女神 落難的魚
贾宝玉便笑了:“小傻瓜,对你宝姐姐你都能想得通,怎么自己就想不通了?我问你,你当时可是自己想要离开你林姐姐她们的?”
湘云愣愣的,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答道:“不是的,当时我是不想回去的,是我婶婶派人来接我,我没办法才跟着她们回去的……”
超級高手都市行 路邊白楊
“那不就是了,同样都是逼不得已才离开的,你都能理解你宝姐姐,那你换过来想想,你宝姐姐她们能不能够理解你呢?难道你觉得,她们都不如你明理,会因为这件事误会你,甚至以后排挤你么?”
湘云便不说话了。
她素性是有几分豪侠之气的,或者说她最喜欢的便是那样的人,所以喜欢宝钗的大方行事,与黛玉便有些过不去。
如今她觉得自己做了没脸面的事,过不去的,是她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但是,贾宝玉的话,到底让她去了些疑虑。
至少,宝姐姐她们,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而瞧不起她呢。
再说,贾宝玉现在亲自来接她,这是她的幸运,她难道还不跟着去不成?
二婶婶方才那么狼狈的样子,回去之后肯定要大发雷霆,发落人的,她才不敢回去呢。
因此,她举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面上又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她想起来,刚才在二哥哥面前哭的那样,好丢人啊,二哥哥现在心里肯定笑话死我了……
正好她此时还半依偎在贾宝玉怀里,为了避免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索性一下子完全躲在他怀里去。
贾宝玉知她害羞,所以只是搂着她,一手轻抚其背以作安慰。
过了许久,就在贾宝玉都以为湘云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听怀中传来一个娇羞怯怯的声音:“二哥哥,你说的,你以后会照顾我的,你一定要记着啊,不然,云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她二婶婶对她虽算不得好,但到底碍于情面,也不会过分苛待。
但是方才的事过后,她怕是再也回不去保龄侯府了。
至于二哥哥口中的三婶婶家,她对那边几乎是陌生的,谁知道过去会是什么样。
所以,她最安心的地方,只有贾家,只有荣国府和大观园。
要是以后这边她也靠不住了,她就真的成了无根浮萍了……
贾宝玉听闻此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将她从怀中扶起来,看着她道:“云儿放心,二哥哥一定会记得的,不但会记得,还会一辈子都记得……”
湘云面颊熏红,不敢直视贾宝玉的眼神。
湘云本来生的可爱模样,刚才梨花带雨之时,便颇为触动人心。
此时又露出这般娇羞之态,令心中已经有了决定的贾宝玉有些情难自禁。
他捧起湘云那还挂着泪痕的小脸,慢慢低头。
湘云眼睛里先是疑惑,看着贾宝玉越来越近的脸,她恍惚间明白什么,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贾宝玉见状,微微一笑。
他知道,现在的湘云心中对未来有些彷徨担心,他需要给她安抚。
于是不再迟疑,对着面前那红嘟嘟的小嘴儿,吻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湘云只觉得周围一片寂静,仿若天地都变得空虚之时,才感觉贾宝玉松开了她。
慢慢睁开眼睛,面前是贾宝玉笑意盈盈的脸,
王 蝦
无边的羞意使得她无法面对,因此赶忙握紧自己的领口,往另一边的软座上一趴,嘴里申讨着:“臭二哥哥,你坏死了你……”
被湘云骂贾宝玉也不恼,反而捻了捻手掌。
没想到湘云比黛玉还小了两岁,反而比黛玉成熟多了……

21cze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說 紅樓大貴族 起點-第595章 換個花樣熱推-yj3fk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邢夫人大叫着,还是被带了下去。
贾宝玉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他如今的身份,确实没必要亲自去插手这等不体面的事,除非,贾母等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妥当。
气氛没有之前那般剑拔弩张,王熙凤也早已悄悄擦干了眼泪,正准备高声戏语一番彻底缓和气氛,便看到一个传话的婆子进来,道:“二爷,茗烟在二门上,请二爷出去,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二爷说。”
贾宝玉便请辞出去了。
他这一走,整个荣庆堂里面的人,都不自觉的悄悄松了一口气。
贾母确定贾宝玉出去了,立马便招过王熙凤道:“你快让人去,把你家琏二叫过来,让他好好给黛玉丫头道歉,并求宝玉帮他把外面的事情给解决了,你是个明白事理的,自当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贾母说着,不禁悄然抹了一把眼泪。
贾赦是她的儿子,一把年纪被乱兵给杀死了,她不伤心绝对是假的。
逆天道 塵嘈
但是一来贾赦确实太混账,太伤了她的心一些,二来,她身体也着实走动不得,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过那边去瞧瞧。
毕竟人都已经死了。
但是贾琏不一样,贾琏还年轻,他不能出事,他若是再出了事,这么大一个家,可就真没什么人了。
黛玉听见贾母提到她,犹豫再三,还是松开拉着探春的手,上前弯腰小声说道:“老祖宗,我没事的,不用琏二哥哥跟我…跟我道歉的……”
众人皆看向她,眼中的复杂之色再现。
唐磚
你是没事,但是有人觉得有事。
她们毫不怀疑,若是昨日黛玉真的有些闪失,邢夫人的命,只怕绝对是保不住的。
贾母都保不住。
贾宝玉若是顾念以往情义,可以在家中虚言应承,外头却动用力量将邢夫人等以罪臣家眷名头将人拿了去,到时候生死自然操之他手,贾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若是不顾念情义,别说保邢夫人,连贾母的脸面都保不住了。
“好孩子……”
贾母也不多说什么,见黛玉神色怯怯,既紧张又有些愧意,便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王熙凤自然能够明白贾母的考虑,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为了她自己,也得救贾琏一救。于是她与王夫人说一声,便带着平儿出去了。
王夫人见贾母气色不佳,便提议让黛玉等人到她屋里去吃饭,以便让贾母好好休息。
贾母同意后,李纨便带着大小姑子们去了王夫人院。
王夫人在安排了一下这边的事,也带着仆妇们往回走。
走出荣庆堂,她忽然慢下脚步,对周瑞家的道:“近来府里不太平,老太太身子也不好经不起折腾,大太太既然得了疯病,便早些把她送到水月庵去静养吧。”
周瑞家的立马知其意,只说她们今晚收拾好,明儿一早便把人送出城去。
王夫人点点头,又迟疑的道:“大太太身边的人……”
周瑞家的立马道:“太太不必担心,大太太娘家本没有什么根基,屋里的人大多也是家里的人,只需要警告她们一番不要乱说话便可以了。就是有两个别的,也好处置。”
王夫人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进了屋,她挥去别的人,只留周瑞家的一人在身边。
“你说,宝玉既然封王了,这么大的事,家里是不是应该办个家宴庆祝一番?”
只有自己的心腹陪房在身边,王夫人倒少了些顾忌。
周瑞家的思索着道:“怕是不好办,老太太心里正不好受呢……”
“我的宝玉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危险才换来的尊荣富贵,岂能叫一些不干人事的人就抵了去!”
王夫人忽然冷着面道。
周瑞家的心下微凛,大老爷虽然确实不干人事,但终究是老太太养大儿子的,岂能没有一点感情?
不过话说回来,宝二爷居然当上了王爷,这也是令人想破天也想不到的事,这样的喜事,家里要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声,也不像。
太太身为宝二爷的母亲,以子为荣,会起这个心思也不奇怪。
“既然如此,今儿时间也来不及了,不如错了今儿,等明儿晚上再办?”周瑞家的道。
留一日时间给贾赦,也算是体面了。
毕竟谁都知道,在贾赦已死,邢夫人被“放逐”之后,东跨院已然名存实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关注。
甚至今儿大老爷安灵,老太太都没有过去看一眼……

谁也不会真的将贾赦的死放在心上。
现在府里的奴才,自然也包括她和她家里那口子,都在划算着怎么巴结讨好宝二爷呢。
“你说的对,明儿个你让人先去探探老太太的口风,要是老太太当真无意,便在我们院里,请他姐妹们,以及姨太太她们一起吃个饭就是了……”
王夫人目光沉着的道。
如今的情况,就算惹得老太太心里不高兴,她也不能让她的宝玉受一点委屈。
陋俗之送葬童子
而且,她相信,老太太会答应的,老太太向来是精明通透的人。
“太太考虑的周到。”
……
垂花门内,王熙凤让人去叫贾琏,回身往内走的时候,便看见贾宝玉从外面进来。
她顿时停下脚步,站在廊下等他。
贾宝玉上前来,与她点点头,就要叫她一起回去,却见王熙凤满脸幽怨的瞧着他,于是一问:“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做什么?”
王熙凤更伤心了,作势抹泪道:“个没良心的……”
旁边的平儿闻言,赶忙退至十步开外,谨防着后面来人。
贾宝玉哂然一笑,道:“我怎么了?”
獵艷無雙 賣藝
王熙凤顿时申述道:“你还问怎么了,你的眼里只有你林妹妹,人家跪在地上求你,你也不带眨一下眼的,一点没良心的人,亏得人家以前那般对你!”
贾宝玉听了,心中好笑,面上却严峻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我不知道老太太她们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谣传,才闹了之前那么一番笑话?”
王熙凤果然脸红了一下。
“况且,我也没有与你计较这个,你还埋怨上我了?
还是,你真的这么在乎琏二哥,见不得他受委屈?”
王熙凤听得这话,又气又急,慌不择言道:“我怎么是在乎他了?你给他换个别的罪名,就是要了他的命,老娘也不带眨眼的!你如今给他安上这样的一个罪名,让我和巧姐儿以后还怎么活呀?”
精武喪屍 繩棺發財
王熙凤也是精明人,时常算计人,她猜测,贾赦、贾琏附逆的事,多半是贾宝玉搞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收拾那两父子!
至于贾赦到底是死在乱兵手中,还是……这个谁也不敢猜测,也不敢去确定。
贾宝玉眨了眨眼睛,戏谑道:“要了他的命?你真舍得?”
贾宝玉自然不会以为对方与他好过一场,便眼里心里都是他了。
她和贾琏,可是做了七八年的夫妻了,要说没有半点感情,贾宝玉是不信的。
真要因为攀上他了,心里就巴不得贾琏早死,那贾宝玉才会留心,这种黑寡妇敢不敢再上第二次……
王熙凤本来也是情急之言,此时见贾宝玉拿此话嘲讽,立马耿着脖子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要是敢收留我,不说当你的王妃,便是一个侧妃,老娘也立马收拾铺盖卷跟着你过日子去!”
贾宝玉暗自撇撇嘴,开口就是王侧妃,胃口倒是不小。
不过这也符合王熙凤的性格。
普通人,哪敢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
都市無敵高手
见贾宝玉不说话,王熙凤啾啾冷笑两声,意思不言而喻。
贾宝玉走近前,看着路灯下王熙凤显得愈发鲜艳的脸,笑道:“真想要让我帮他?”
王熙凤眼睛顿时一亮,不过她到底聪明,只道:“不是帮他,是帮我们娘儿俩!”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軍爺專寵:暴力小嬌妻 葉葉於飛
王熙凤难得乖巧的表情,仰着脸期待的看着贾宝玉。
贾宝玉笑道:“也简单,我要你下一次,换一个花样手段。”
王熙凤初听不解其意,待看着贾宝玉的面庞,忽然意味过来,霎时面色大红。
她想起了她知道王夫人企图毒害她的那一晚,她缠着他讨说法,对方就把她抱到曲径通幽后头的石头上面做的那些事。
他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历历在目。
于是,她就懂了贾宝玉的意思。
“不愿意就算了。”
贾宝玉倒是干脆,一点也不强人所难,见对方迟疑,洒脱一笑,便要离开。
“等等。”
王熙凤自然连忙伸手拉住他,抬起水汪汪的丹凤眼瞧着他,那一瞬间,贾宝玉似乎看到了少女时期羞涩的王熙凤了一般。
“可不可以,只用手……”
王熙凤十分难为情的样子,似乎说出这几个字,就把她的所有勇气用光了一样。
贾宝玉瞧着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用食指和拇指揪住王熙凤的下巴,微微抬起,笑道:“可以。”
说完,畅快的笑着向前走去。
王熙凤外表大方,内心实则是个极为保守之人。
便是那次因为各种原因与他做出不合礼之事,也仅限于圣人所传“周公之礼”的老三样,旁的样式,一概不肯尝试。
不过嘛,既然她今日答应破戒,往后,不愁没有机会撬开她的嘴……
看着贾宝玉扬长而去,王熙凤面色狠狠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走廊转角。
平儿从后面现身出来,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站在王熙凤身侧。
王熙凤收回目光,打眼间瞧见她,顿时骂道:“都是你这小娼妇害的!”
平儿抬起眼睛,疑惑的看着王熙凤,不知道自家奶奶这没来由之气因何而生。
不过随即她从王熙凤绯红的面颊以及眼中泛起的水意,似有所悟。
蓦地,她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
……
修真強少在都市
回到内院,听说贾母用了点粥已经睡下,贾宝玉也不去打扰,直接往王夫人这边来,却在院外,见到了自己屋里的两个丫头。
“特等”丫鬟晴雯,以及她的心腹檀云,正与王夫人院里的值守丫鬟们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见到他过来,两人立马撇下对方,朝着贾宝玉迎过来。
贾宝玉笑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晴雯丫头微噘着嘴,檀云这小妮子却立马哈着腰笑道:“袭人姐姐叫我们来,打听一下二爷今晚是不是回园子里歇息,好为二爷准备洗澡的热水呢。”
晴雯则道:“我看她就是白操心,二爷哪里离了我们就不行了?昨晚人就回府了,她巴巴儿的带着大家等了个通夜,结果人歇在那边了,连个捎话儿的都没有。”
满满的怨念。
贾宝玉倒也不以为忤,昨晚他本来是有想过叫人去通知一下里面的,但是后来玩嗨就给忘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承认错误。
因捏着晴雯昂着的俏脸,使劲扯了两下,道:“不识好歹的小妮子,我昨儿忙了一日,回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是念着不耽误你们睡觉,才没回去,你倒是不领情。”
晴雯左右摆头挣脱了贾宝玉的控制,然后道:“才不信你的话,爷没回来,我们谁还敢先睡了不曾?不过是被狐狸精给迷了眼,找不着回去的路了,现在倒撒谎骗人。”
晴雯太精明,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
贾宝玉面色不变,只道:“你要是再这么牙尖嘴利,赶明儿我就把你卖了换银子花,省得惹我生气。”
情深刻骨:老公,請愛我
晴雯做了个鬼脸,到底不敢再放肆。
旁边的檀云和听见说话的丫鬟们则偷笑。
贾宝玉笑着要进门,晴雯叫道:“二爷今晚也不回去了?”
贾宝玉朝着后面摆手,道:“叫袭人准备好热水,多准备一些,你们几个,也洗干净些。”
“哇……”
饶是现在风俗不太开放,但是,如此露骨的话,她们也大多听出其中那味儿了。于是她们纷纷惊呼出声,然后捂着嘴看着贾宝玉,心中的震惊全部写在脸上。
二爷,哦应该说是王爷了,说的话好羞人呀……
晴雯和檀云两个自然也受不得这个,娇嗔一声,转身提着裙摆跑了。
贾宝玉进院门,看着如避蛇蝎一般躲着他的丫鬟们,笑道:“怎么,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丫鬟们不应声,大胆的捂着嘴偷笑,害羞的则脸红着躲在一边。
贾宝玉瞅了一眼,没看见金钏、彩云几个,倒是玉钏娇羞怯怯的躲在其中。
向着她露了个迷人的笑容,然后贾宝玉也不过多的与这些丫鬟们打趣,穿堂过院,很快便来到王夫人的正房之内。

7w4s8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紅樓大貴族 線上看-第586章 知曉展示-0imvl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一晚忙碌,直到天将明之时才堪堪睡下。
睡梦正酣,又被人给叫醒。
外头天已大亮,茗烟来传话,说是西府里太太有急事找他,叫他快些过去。
纱帐内,贾宝玉坐起身,看了一眼仍旧抱着他大腿睡得正香,万事不理的尤三姐一眼,又瞧了瞧旁边勉强起身,给他拿过来中衣、外袍的尤二姐,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脸蛋,笑道:“辛苦你了。”
尤二姐摇摇头:“奴不辛苦,是爷辛苦了……”
说完见贾宝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立马反应过来话语中的歧义,连忙解释:“奴的意思是,爷昨儿个忙了一日,这才睡了没一会又要起身……”
贾宝玉越发笑道:“本来可以多睡一会儿的,还不是你们姐妹给闹的。”
尤二姐羞愧的低下头。
“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知是谁不足兴的……”旁边传来一个嘟哝声,尤三姐松开他的腿,换了个姿势钻进温暖的被窝里面。
贾宝玉便在她的翘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道:“既然醒了,还不起来服侍!”
尤小三儿这性子,就是不能惯着。
尤三姐吃痛一声,弹跳着翻身起来,一手捂着臀,一手又赶忙捂了捂前面。
看着贾宝玉戏谑的表情,更是恼怒的瞪着他。
这可恶的人,对二姐姐,甚至是大姐都那么温言软语,有所把控,唯独对她,便是毫无顾忌,狂风骤雨,是瞧着她年纪小好欺负么?
想着,眼中不由泛起一些委屈和疼痛的泪花。
贾宝玉见状:“真伤着了?”
关心的话,却令尤三姐面色大红,狠狠啐了一口,一倒身完全钻进被子里去了。
这下贾宝玉倒是不再要求她出来。
回头见尤二姐已经开始给他穿衣,便将双腿下了榻,坐正些方便她穿戴,一边道:“你们大姐呢?”
“大姐她天没亮就走了……”
尤二姐想到昨晚的事,也不禁臊红了脸。
原以为自己和妹妹一起委身于他便够羞人的了,没想到,他连大姐姐也瞧上了。
昨晚让她把大姐招来,说是有事商议,实则就是问些这段日子以来家里的事情。
关键是,他一边还在帐内悄然狎亵她们……
后来她们忍不住发出一些声响,大姐肯定是听到了。
大姐几番想要离开的,他却总有话来问。
大姐便没有走,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她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她和妹妹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尤二姐想着这些,手上动作不由十分迟缓。
她本来生的肌骨莹润,容貌丰美,此时想到羞事,更是面如桃色,眼泛秋波,令贾宝玉见了食指大动。
不过思之新的一天开始,他还有许多伤脑经的事要处理,也不好在此纠缠,便忍住不看,站起来自己几下把袍子穿好,而后道:“这些日子外面都不太安生,你们姐妹几个都好好待在屋里,无事不要出门。实在要出门,便告诉我,我派人跟着你们。”
尤二姐听了,连道:“知道了,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陪着母亲……”
贾宝玉点头,便出去了。
刚出内房门,就见外面清一色的丫鬟站成一排,由银碟带领着,手里端着的是整齐的洗漱用的东西。
贾宝玉心中暗赞尤氏办事细心,也不好辜负她的安排,便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往荣国府这边来。
荣国府内,气氛不算融洽。
下人们走路都躲躲闪闪的,大气不敢出,只是在看见他过来的时候,才赶忙问好。
林之校赶来,有些焦急的道:“二爷,不好了。昨晚大老爷出去吃酒,正巧遇上兵乱,已经被害了。
如今尸首被顺天府送过来,大太太都哭的晕过去了,太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找二爷过来商议……”
贾宝玉面上露出诧异之色,道:“何时发生的事?”
“顺天府的差役说他们也是四更天才接到的报案,经过查证,大老爷遇害的时间大概是昨夜戌时到亥时之间。”
贾宝玉点头:“是了,昨夜这个时候大军正在追捕叛军余孽,必是叛军慌忙逃窜之时害了大老爷性命。”
说着,贾宝玉又问:“老太太可知道此事?”
“老太太经过几番打击,身子本来就不好,今儿天亮的时候刚刚醒来,太太不敢将这件事禀告,如今还瞒着呢……只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贾宝玉点头,表示知道,然后问了一下尸体在何处等,便进了荣禧堂。
到了王夫人屋里之时,没料到薛姨妈和宝钗都在。
宝钗一见到他,一双灿若皎月的美眸便直直的落在了他身上。
贾宝玉却没有时间多瞧她,因为王夫人已经向他走来,一脸悲伤的神色道:“大老爷出事了,你可知道?”
贾宝玉心头纳罕,不应该啊,贾赦死了,王夫人何以伤心?
不过他再一看,便明白了。
王夫人虽然神色悲戚,不时以帕子擦眼,但是擦来擦去,眼角还是干的……
心头一笑,王夫人果然不愧是典型的贵族夫人,这一手做戏的本领直是炉火纯青,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了,还以为……
于是也沉声安慰了王夫人两句,又对着薛姨妈和宝钗执礼道:“姨妈、宝姐姐……”
宝钗神色如常的微微一福以作还礼,只有薛姨妈,立马扶起他来,道:“好孩子,快别多礼。”
一边说,一边拿那双经历了风霜,却还没有掩去姿色的眼睛盯着他瞧。
贾宝玉略觉不适……
虽然以前的薛姨妈好像也这般瞧她,甚至更亲密,但毕竟他现在的心境有了些变化。
而且,他总觉得薛姨妈的眼中,好像比以前有些别的意味,却不好多问。
果然王夫人真的只是做戏而已,一会之后她神色好了许多,让薛姨妈母女坐下,又让贾宝玉坐她身边,而后柔声道:“除了大老爷的事,另有一件事……”
说着,似乎有什么为难之处,王夫人道:“本来你昨晚回府的时候,我就想派人叫你过来,只是担心你事多忙乱,没有时间休息,所以才没叫你。
只是今儿你姨妈也过来说起了此事,才不得不把你叫过来,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宝玉才知道原来昨晚他回府之时王夫人等人还没有休息,见王夫人这般模样,他大概明白了什么,笑道:“太太如何与宝玉还生分了,有什么话,太太只管问便是,宝玉岂有欺瞒太太之理?”
王夫人见贾宝玉面色无异,心中略微放心些,然后便道:“是这样,昨晚你凤姐姐来告诉我,说是隐约听到外头人称呼你为‘靖王’?
我本来还不信的,只是你姨妈她们刚才来找我,也说起这件事,说是蟠儿在外头亲口听人说的,说你是什么皇孙,还被封了王位?”
王夫人本来想要让自己平静的,但是问着话,总归忍不住露出一些忧心的情绪来。
怎么,好好的自己的宝玉,养了十多年的儿子,竟成了皇孙?
贾宝玉这才明白方才薛姨妈为何那般瞧着他,原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看着面色各异,却都聚精会神瞧着他的三女,贾宝玉沉吟了一下,从宽大的袖中取出那份他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bwgqx非常不錯都市小说 《紅樓大貴族》-第574章 大限將至分享-odh46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东平伯看罢密信,心神俱荡。
她盯着大王妃,沉声喝问:“此信,你从何处而来?”
大王妃自然知道父亲为何如此动容,因为密信的内容,她已经看过。
“是靖王殿下的近身侍卫给我的,让我交给父亲……”
“你如何确定他是靖王身边的侍卫??”
东平伯厉声道。
虽然只从密信的内容,他就相信这信不是旁人伪造来坑害他的。
但是,靖王要招安于他,通过静儿的途径,此事看起来实在太过于诡异……
“父亲不用疑心,这信定然是真的无虞……”
大王妃焦急的解释。
信自然是真的无虞,因为与其一同而来的,还有给她的一封……
那封信,旁人是定然做不得假的,所以,这封也绝不可能是旁人伪造的书信。
“老实说!”
东平伯却不给她含糊其辞的机会。
“父亲……”
大王妃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终归知道事关重大,不能让父亲生疑,只得诺诺道:“靖王曾经负责为景修处理丧事,在王府驻留过一月,其间有些事外人不可得知,所以女儿能判定对方确实是靖王派来的人……”
虽然努力使自己镇定,但是当着父亲的面说起,她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烧起来。
“你?!!”
东平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女儿的言下之意,立马激的他一扬手。
终归一巴掌没有打下去。
将她嫁给大皇子虽然他无从选择,但终归是有些对不起女儿。
如今王府这样的情况,更是令他对女儿有些愧意。
长长一叹,道:“靖王,当真就是以前的靖远伯,贾宝玉?”
东平伯这么一问,大王妃连最心底的那一分迟疑都去了。
贾宝玉忽然告诉他,他其实是皇家的人,如今已被太上皇封为靖亲王,这件事令她也很吃惊。
但她还是相信,只因为他是贾宝玉。
如今父亲主动这么问,显然,这个事并非贾宝玉一口之说。
于是她郑重点头。
东平伯看着女儿,想要训斥她女儿家应当守妇道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得放弃,坐着沉思。
“父亲可是觉得其中有诈?”
大王妃并没有盲目的劝父亲“接受招安”,她知道她自己对外面这些事了解的不多,所倚仗的不过是对于那人的信任而已。
而他父亲,应当会有更明确更理智的判断。
东平伯摇摇头,道:“靖王信中所言,应当大多非虚,眼下这种局面,二皇子一党抱守京师,长久下去,必败无疑。
这还是太上皇一直不出面的情况下,方能据守一段时日。
若是太上皇出现的话,城中或许会有大半倒戈之人……
不过我料想,太上皇或许是龙体有恙,短时间不会出面,又或许,是靖王等人不愿轻动太上皇,而是想要赚取立功的机会……”
大王妃静静的听着,道:“既然如此,那父亲为何迟疑?如今靖王既然抛下缆绳,父亲正该抓住机会才是!”
东平伯摇摇头,道:“信为真,我自是相信。但是对于靖王的承诺,我却是不尽信。
先不说靖王是否真有权力许出封侯之位,单就说他开出的条件,显然是只给我一个选择,那就是一日之内开城!
你却不知,为父手下的亲信,有一大半都已经丢在了铁网山脚下。
现在手中的兵马,是后来从南北大营带出来的,忠心程度远远不及之前。
这且不论,单就如今的兵权,其实也被齐王殿下分割了数次。
连我都不知道身边有哪些人是忠于二皇子,哪些人是心向城外的。若是我贸然提出开城,一个不慎,冯家便是我陈家的下场。
而且,冯家三十余口人,尽皆死在为父的手中……”
东平伯一件件说着自己的疑虑。
说白了,他是既担心贾宝玉空口套白狼,骗他开城,事后卸磨杀驴,又担心仓促之下事败。
大王妃见父亲迟疑,却没有焦急,反而很是平静的道:“女儿只想知道,父亲心中,到底是更信齐王,还是更信靖王?二者之间,父亲总是要选一个的。”
东平伯叹道:“眼下这种情况,别说信谁的问题,便是齐王口中所说才是真,真的是城外的人在谋逆,只怕齐王也几无胜算了。
何况,为父始终认为,齐王言之不实。”
大王妃神色轻松起来,她道:“父亲不知,女儿还有一事未告诉父亲。
靖王殿下与女儿的私信之中言道,若是父亲见信之后有意弃暗投明,则令我告知父亲不必担心冯家之事。
他知冯家之事,罪不在父亲。待平息叛乱之后,他会另行补偿冯家,不会叫父亲担责。”
“此言当真?”
东平伯十分意外。
倒非这么一句话就完全打消他的顾虑,而是,贾宝玉做如此多的准备,越发可见其招安的诚意。
他心中的天平,更加倾斜了。
若是贾宝玉真有这般承诺,那么就算冯家恨他入骨又如何?
京城有仇的世家多了,正面硬抗,他又不怕冯唐那老家伙!
“私信在何处,予我一瞧!”
“父亲~”
大王妃是万万没想到,一时吓得后退两步。
“给我!”
大王妃见东平伯坚持,生怕声音太大吵醒母亲,终归还是转身,悄然从最里层取出那份极小的私信。
东平伯接过私信,便快速翻看起来,然后老脸很快也是一红。
真是,有辱斯文……!
其实他执意要观此信,除了看女儿有没有骗他,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更多的消息,判断贾宝玉的人品心性,以此来评判得失。
看罢之后,东平伯皱眉思索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屋里还在燃烧的蜡烛之前,伸手将手中的两份密信烧毁。
原本埋着头,羞愧到不行的大王妃见此,急忙阻拦。
那封信,可是他给予她的仅有之物,她自得了之后珍之又珍,岂忍烧毁?
东平伯低声呵斥:“胡闹!如此之事,岂能留下证据?但凡倏忽半点,我陈家便是灭门之祸,尔不懂乎?”
大王妃弱弱的松了手。
将密信烧毁,连灰烬都赶入香炉之中,东平伯忽然站直了身子,目光如炬道:“那靖王侍卫可还在你府中?”
大王妃埋着头:“尚在。”
“明早你回去告诉那人,让他立刻通知靖王,明日酉时下令佯攻北城,届时我会让人大开西南门,引大军入城!”
这里东平伯用了心思。
让城外佯攻北城,一来可以吸引去城内的军队,让他开城变得更为顺畅。
二来,可以保证那人已经将消息成功送出城!不然若是他费尽心力开了城,城外却空无一人,那他岂不悲剧乎?
大王妃见父亲答应弃暗投明,大喜,立马点头,将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记住,你只用口述,同样不得写下任何证据。告诉那人之后,立马秘密送他出府!”
虽然有些不够豪气,但是攸关性命,由不得他不谨慎,
只要没有证据,就算败露,他也还有时间狡辩,或许能等到生机。
他有预感,二皇子大限将至。

b2hnd好看的都市小說 《紅樓大貴族》-第573章 密信熱推-7p43x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福康王府,自从大皇子死于非命之后,此处便从往日的纸醉金迷,变成了清冷萧瑟之所。
除了占地极为广阔的王府以及其中的重楼殿宇,还依稀能让人忆起曾经过眼云烟般的繁华。
“又是一年深秋……”
大皇子妃笼着华裳,妃独倚雕栏,望着天上朦胧的月色,发出一声清丽的叹惋。
其实,今年的秋天,是她过的最安稳的一个秋天。
往年的时候,她还要忍受大皇子诸多荒淫无耻败德的行径,以及防备着满府里的宠妾谋位、刁奴作乱等,竟不得一日清闲悠然。
如今好了,无形无德之人不在,宠妾散去,刁奴也被撵走。
整个世界,安静的就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倒还有一个人,那位王都检点的独女。年轻的,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子如何能够安然面对冷清?特别是,她还享受过十里红毯、帝后亲临那样超然的出嫁典礼。
数月以来,其心气越发阴情多变,脾性越发暴躁。
挑衣捡食,责打下人,几是寻常。
但她都包容她。
她需要人服侍,她便不裁撤她院里的人。
她食不厌精,她便给她安排府里最好的伙食。
反正,王府虽然繁华不在,但王俸、皇庄这些进项都在,以前大皇子强取豪夺而来的财富也都还在,且没了去处,不给人使,一味留着,或许才会招来不幸。
她对王侧妃这般容忍放纵,府中下人纷纷猜测,她是顾虑侧妃的出身……
毕竟,换做别的人家,这样的情况,侧妃娘娘不被王妃拾掇到惨淡收场都是好的了,岂敢如此放肆?
对此,她只是心中一笑。
论出身,她父亲,身份未必比那位都检点低呢。
蓦然,她低了头,神思陷入低落。
虽然王府数年的经历,使得她练就了一番宠辱不惊,能够安度清贫的心性。
但回想起来,她从小才貌过人,又出身高门。
作为青春少艾的时候,她也曾憧憬和幻想过将来的生活。
却没想到,会在双十年华,一切便似乎走到了尽头。
她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无论从容貌、品性、行事、谈吐等等一切方面来说,与大皇子都是天壤之别的少年将军。
她与他共处一个屋檐下长达一个月之久……
当是时,无数个美梦时分,她都策划过,对方就是这座王府的主人,而她,作为他的王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惜,美梦终归是幻想。
一个月后,他便走了,走的那么决绝,没有一丝留念。
对了,近来京城惊涛四起,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兵凶战危的气息。
身处权力漩涡的他,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康安?
悄然拿出丝帕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眶,抬眼间,眼角所及,竟晃过一道黑影,随之而来的,还有极为轻微的声响。
“谁?”
她低声喝问,并悄然站直了身子,做好了随时喊叫与撒腿跑的准备。
昏暗中,没有一点声音。
但她还是高度紧张,她直觉的感受到,她这后院是进了贼了,且对方似乎就在暗中窥视着她。
须臾之后,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出海棠花丛,跪地道:“靖远伯麾下侍卫,参见王妃娘娘。”
大王妃嘴巴微合。
靖远伯,好像是他的封号呢。
……
东平伯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人影攒动的军营。
对方,又增兵了。
他不知道对方这是第几次增兵了,反正据他派出去,寥寥无几回来的斥候禀报,原来被他们清空的南北大营,现在已经又驻扎满了人。
斥候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少,但是他岂能不知道?
若是城外没有内乱,单就现存的兵力,都是城内的三倍以上……
但是对方真的会像杜安樘说的,会有忠义的臣子、将军反抗而内乱吗?
仅仅三日,对方已经集中全力向京城围过来。他没有看到一点对方有内乱的迹象。
倒是城内,现在已经有了些混乱的征兆……
眼下,或许只能寄希望于各地勤王的兵马了。
会有勤王的兵马吗?
其实,从冯唐宁愿看着满府亲眷死去,也不愿意乘坐吊篮入城,他就该明白究竟哪方是正,哪方是反了。
只是对早已上了船的他来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跟着向前,至少,危险还没有降临,至少,他们都觉得还有希望……
“将军!”
一队将士押解着一个人前来,禀报道:“此人违背军令,私藏叛军昨夜射上城墙的密信!”
东平伯平静的接过偏将递过来的赃物,扫了一眼,然后低头看去。
那士兵神情惊惧,军装散乱,显然被抓之时经历了一番挣扎。
“拖下去,斩。”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无视士兵的求饶,东平伯拿着手中的军报,指头微微攥紧。
本将军如何饶你?
你不死,或许死的便是我了。
在各处巡视一日,晚间,东平伯回到家中,用过晚饭之后坐在书房向二皇子书写防卫奏疏。
忽闻家人来报:“老爷,大小姐回府了。”
静儿,她回来作甚?
东平伯疑惑一闪而逝,随即释然。
必是近来城内的纷乱,使得她也担心起来,所以回家探望。
因放下笔,正了正衣冠,让女儿到书房来见他。
过了许久,方见大王妃过来,东平伯便略有不悦。
“父亲大人见谅,因许久未见母亲,积了许多母女闲话,让父亲久候了。”
大王妃在父母面前并没有拿王妃的姿态,率先行礼告歉。
“坐下吧。”
东平伯令其落座,一边继续办公,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近来你府中可还好?”
“多谢父亲关心,女儿府中一切尚好。”
东平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心中暗叹自己多问,如今她那府中,还有什么好不好的事呢。
因心生几分怜惜,道:“既然回府了,就多住几日,好好陪陪你母亲。”
以前他都是不留她的,因为王妃不宜久居娘家。
但是现在无妨了。
大皇子那个蠢货死了,连皇帝也死了,眼下也没有人在意福康王府。
大王妃谢过父亲的好意,打眼看宽大的书房内,除了房门处的侍从,别无二人,她方放低了声音,神色却如常的道:“父亲可曾想过弃暗投明?”
她之前故意坐在案首的位置,便是为了离东平伯近一些。
尽管如此,她的声音也还是太小,小的如此近,东平伯都差点没听清,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
直到看见女儿面上的正色,他方意识到自己没有听差。
于是沉眉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女儿没有胡说,女儿已经知道,如今城中的局势……”
东平伯打断了她:“你难得回府一趟,今夜你便去你母亲房中就寝,与她好好说说话。”
然后在语末压低声音道:“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大王妃也察觉自己过于急切了,昨晚那人可是交代过,家里可能有着别人的眼线。
自己要对父亲说的话事关重大,若是不谨慎,说不定会害了父亲。
于是点点头,道:“那女儿就不打扰了,父亲也请早些安歇。”
起身盈盈一福,而后退下。
……
深夜,看着与自己促膝长谈许久的母亲已经禁不住困意睡去,大王妃却毫无睡意,待在榻上辗转反侧。
父亲的谨慎,令她再次意识到自己要对父亲说的话,有多么事关重大。
时间不停流逝,房间中唯有一只蜡烛静静的燃烧着。
父亲在旁边的偏室就寝,现在这个时间,下人们应该都已经歇下了。
大王妃想了想,忽然从榻上翻起身,准备过去。
只是刚起身,就见房门口,东平伯已经站住。
“父亲!”
她要请安,东平伯却一摆手,随即在一边的高凳上坐了。
她走过去,静静的站立。
东平伯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声音平静的道:“说吧,你这次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大王妃不答,反而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份密信,对东平伯道:“父亲请看,这是靖王殿下让我转交给父亲的密信。”
东平伯握住茶盏的手指猛然攥紧。
靖王,这个名词,他近几日可是不止一次听到了!
他接过密信,慢慢展开那卷的很紧密的纸条,然后眯着眼睛看去:
“陈将军惠鉴:
陈将军少年从军,勇冠三军。后随太上皇征西,战胜回朝,功封伯爵。
英雄气概,雄姿英发,令人向往钦佩。
然,值此国柱不稳、朝廷危难之际,陈将军却不辨是非,举兵襄助反王窃据京师,欲行偷天换柱、颠覆殿坤之事。
如此不忠不义,岂非枉顾英雄之名?
数日之前,皇家秋猎之地,二皇子煽动逆臣作乱,后又数度派遣死士行刺,意欲谋害二圣,颠覆人伦,篡夺朝纲。
所幸天不亡我大玄。
太上皇虽然一度受惊昏迷,终究龙体无恙,安然苏醒。
得知二皇子之逆举,雷霆震怒,命满朝文武同心协力,共诛叛逆!
当前局势,朝廷十万大军已经兵临京城,而逆王一党所期望会被他们哄骗至京的地方军队,也已经得到太上皇的圣命,纷纷举戈,决心共伐逆王。
如此大势之下,逆王一党,败亡只在顷刻之间。
然,本王受太上皇信重,全权负责伐逆诸事,却不忍看到更多无辜的将士流血牺牲。
故此,本王深切的恳请将军看清大势,以忠义之名,以大玄将士的性命为重,开城投降,助朝廷共诛逆王。
若是将军能够尽早弃暗投明,放平叛大军入城,减少无辜的牺牲,本王对将军做出如下承诺:
自将军收到此封密信一日之内,开城引大军入城,赦免将军及将军家人一切罪责,并在平叛成功之后,予以将军侯爵之位。
若是两日之内开城,则仅赦将军一人。
两日之后,兵戈相见,尸山血海、流血漂杵,将军之罪孽,永世不可洗脱。
届时,凡城中所有谋逆与协助谋逆者,夷九族!
望将军明鉴。
靖王诚奉。
景泰十三年九月初三日晚。

tfxvo超棒的都市言情 紅樓大貴族 ptt-第572章 佈置閲讀-8m22e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宁荣后街的一处高阁之上,李少游遥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宁荣长街,心怀激荡。
大人当真有神异之能,一句话,竟真能让皇后娘娘出面!
但他慢慢也就释然。
这就是大家族联姻的意义所在。
今日皇后护住贾家,将来,大人便也能庇佑叶家数十年……
心头一叹,他想起了他那在贾家大观园内默默驻守的妹子。他那从小心高气傲,家里掌上明珠一般的妹子,如今却只凭贾家许下一个妾的名分,就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的待在贾家,成为贾家内眷的专用医师。
也是,面对身世贵不可言的叶家女,旁的女子,根本也没有争的资格。
或许,能够觅得一位像大人那样的郎君,哪怕为妾,对世间女子来说,也是一种值得珍惜的幸运吧。
这般想着,他下了楼阁,转入一片复杂的街巷当中。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他妹妹的将来,这一次,他都要做好大人在城内的眼睛和耳朵。
养生堂内的据点已然暴露,他必须另谋藏身之处……
……
城外大营,一营骑兵径直驶入中心大帐。
贾宝玉扶起面前几日不见看起来就仿若苍老了十岁的冯唐,面色沉重道:“老将军,节哀……”
“靖王殿下……”
冯唐头系白带,老目含泪,再次跪地道:“恳请殿下下令,准老臣带兵夜袭!”
亲眼看着家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对冯唐来说,打击实在太过巨大。
若非还有一股身为将帅的理智,他早已下令全军攻城,势必要与那陈贼决一死战!
对于冯家的遭遇,贾宝玉也是同情且愤怒的,他也知道冯唐现在的心境。
但是,二皇子等人困兽之斗,负隅顽抗,且掌控着满京城王公贵族家眷的生死。
贸然攻城,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冯家……
所以,若要攻城,必须有必胜把握,速战速决。
“老将军,还请以大局为重。”
冯唐被贾宝玉扶起,看着神色不容置疑的贾宝玉,又瞧了瞧身边欲言又止的卫立琁、陈大良二人,终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神情落寞的道:“老臣,遵命……”
心中虽有些不忍,贾宝玉也只能不做理会。
来到案首坐下,向他们三人询问围城数日的情况。
卫立琁道:“据臣估计,如今城中主要的兵力可分为三部分。第一便是东平伯陈乔麾下的原南大营的将士,约莫有一万五千左右。其次便是皇城禁军,大概不到一万人。最后便是京营、锦衣军余下的人马,包括五城兵马司、宿卫营等,大概一万余人。”
京畿所有军队都是有编制的,除去秋猎带走的人马,以及二皇子丢在山脚下的人马,京城余下多少,就都是有数的了。
不过卫立琁没说到的是,除了这些,城中还有熙园的殿前司。不过殿前司一向是太上皇绝对掌控的军队,二皇子未必指使得动……
将这些情况了解了之后,贾宝玉道:“城中兵马虽然不多,但若是我们强行攻之,也必然是一场血战。
本王实不忍我大玄京师的城墙,再次因为内乱而淌满军中大好男儿的鲜血。
所幸二皇子窃据京师不久,根基不稳。城中各方势力与军队也未必完全听从他的号令。
所以,此战,大有智取的余地,也只当智取。”
上兵伐谋,很简单的道理,但问题是,该如何智取?
卫立琁斟酌的问道:“敢问殿下心中可是有了破敌之策?”
贾宝玉从怀中拿出几份军报,递给他们三人,并道:“将这些军报抄录数份,于入夜之时射入城墙之上。”
冯唐三人看过之后,察觉竟是各地领兵将领对于勤王命令的回复。
这里的勤王,自然不是勤二皇子这个王。
当初知道京中向地方官兵下达了勤王命令之后,铁网山自然立马采取了反制措施。
杜明义及其手下的锦衣军缇骑,甚至将大多数“朝廷诏令”追回,重发。便是那些没有追到的,贾宝玉也立马派出朝廷的官员等前往拨乱反正。
对于这项差事,那些从两番动乱中活下来的大臣们,可是很积极。
对他们来说,有这样立功的机会,又能光明正大的离开动乱的中心,实在求之不得。
贾宝玉对于那些能混到二三品上大臣的嘴炮能力是比较信任的,就算有不能完成任务的,肯定也是少数,无关大局。
所以,从根本上,二皇子就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
若非顾念京中有着大批“人质”,便是将京城密密实实的围起来,要不了太久,京城也会不攻自破……
“此举甚妙。不但能让那些本就心存疑虑的人更加怀疑,便是那些原本忠心于二皇子的人看到这些消息之后,信心也会必定会动摇。”
卫立琁道。
没有人会不为自身考虑。若是眼看着前路不通,甚至是死路一条,还愿意一直待在贼船上的人,是很少的。
贾宝玉点点头,让冯、陈、卫三人接下来加强对城内的封锁,完全切断城内与城外的联系,而后又安慰了冯唐两句,便要离去。
冯唐连道:“天色已晚,老臣已经在大帐之侧为殿下搭建了安寝之处,殿下不如就在大营内歇息……”
“不必了,本王还有要务在身。对了,本王已经安排孙定武将军率领五千兵马前来协助,明日一早便可到,那营帐便留给孙将军吧。”
说话间,贾宝玉已经出了营帐,上马带着亲卫兵离去。
看着贾宝玉绝尘而去,卫立琁忽然一拍头脑,很是沮丧的模样。
陈大良便问何故。
卫立琁道:“前日我等却是犯了一个大错!”
“如何?”
“之前我等想要劝陈乔那厮弃暗投明,将太上皇的诏书内容告知于城内,如此一来,岂非将贾家陷入不利之地?
殿下如今虽然已入皇宗,但其必然也对养育他的贾家深有感情,若是因他之故致使贾门遭受覆灭,殿下心中岂非懊恨?”
卫立琁这么一说,冯唐二人也反应过来。
看贾宝玉这般急匆匆来又去,其未必没有藏匿行踪的目的。
冯唐道:“是我的错,当日只顾达成目的,而没有替殿下考虑。”
其实,冯唐心中未尝没有过懊恼悔恨。
他想过,若是前日他并没有前去叫阵,而是躲在大营中龟缩不出,是否城中便不会知道是他带兵围的城?是否,那样他的家人就可以幸免于难?
但是他只是这么一想,很快就被理性取代。
一个优秀的将领,从来不会祈求敌人仁慈,也不会将敌人的残暴冷酷当做是自己的错误。
实际上也是,在兵临城下之时,他就已经有预料到过那种结果!
所以,当那张吊篮从城上放下来的时候,他挥剑劈断了。
古来伟大的事业,何时不伴随着流血牺牲?
干大事,又岂能惜身?这个身,既是自身之身,也是家人之身。
他自己如此,别人也当如!
所以,嘴上虽然那样说,冯唐心中却并没有真的懊悔将贾宝玉“出卖”给城内。
“幸好殿下并没有怪罪我等,不过,从今以后,在没有破城之前,我们也不能再打着殿下的名号与城内接洽了。”
“当是如此……”
“好了。”冯唐打断了卫、陈二人的话,道:“我等还是尽快执行殿下交代的任务为是。
卫兄,你先安排人抄录军报,在酉时之前必须完成。
殿下说孙定武明早会带兵前来,所以陈兄,你负责接待孙将军与安排腾挪营地等。”
“是。”
……
贾宝玉倒没有卫立琁想的那么多。
城门封闭,他自然也担心家里,特别是家中姐妹的安危。
但在他看来,家里是否会遇危难,全看二皇子的心意。
他不会认为,二皇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所以,冯唐等人的泄密,并不重要。
他也没有完全存着侥幸的心理,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给李少游传递了消息,让他在贾家有难的时候,去找皇后娘娘……
在眼下这种情况,若是二皇子要对贾家下手,能护得住贾家的,城中或许也只有皇后一人而已。
他并不百分之百确定皇后会帮他,但是,他别无他法。
贾母、王夫人,他都不想她们出事,更别说黛玉等姐妹,她们中任何一个出现闪失,都是他无法忍受的事。
所以,若是皇后能够帮他护住这些人,以后,她就是他最大的恩人!
“王爷。”
原北大营所在的营地内,贾宝玉以及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大军,便驻扎在此。
此时主帅营房内,看见姜寸快步走进来,贾宝玉心中一喜,道:“可是李少游那边有消息了?”
姜寸点点头,将一份密报呈上。
贾宝玉接过,很快脸上便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少游在密信中将京城近几日的情况讲了一下,其中自然包括家里发生的事。
韩之涣……
贾宝玉目光一冷,待城破,此人他必杀之。
除了通报城内情况,李少游还说了他已经换了联络点,以后若要向他传讯该当如何等。
贾宝玉拿着密信,眯着眼睛思索了半日,终于拿起案上的铅笔,伏案写字。
铅笔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可以写很小的字,更容易在有限的纸条上面,写更多的内容,这对于传讯来说,弥足珍贵。
……

rw6nu爱不释手的小說 紅樓大貴族 愛下-第571章 別無選擇-ejw8f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锣鼓钟磬之声渐明。
两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黉门太监不急不缓的行来,为首的两人昂着头,充分表现了他们的高傲与对世间皇权之下所有人的漠视。
自进了宁荣街,五步一骑,规整的伫立。
随后,两队披着金黄色铠甲的禁军官兵小跑而出,将街内不管是官兵还是其他任何人等,全部赶开,生生开辟了一条开阔且涌直的道路。
韩之涣赶到街头准备跪迎,被那些不认人的官兵以手杖赶开,他也不敢造次,依着对方的指示,在边上跪了。
良久,果见街角转过一批手持雀屏、华盖等礼具的太监宫女,人数并非太多。在她们之后,一驾六马并驱辇舆缓缓而来。
除了随行的侍者,场面上所有人全部伏地而跪,口诵圣德。
辇舆未作停歇,直到荣国府大门之前,方才停落。
声乐停。
那些靠着宁国府外墙的养生堂的孩子们,都不知觉间停止了哭喊,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驾尊贵而华丽的马车,小脸上全是震撼与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之色。
韩之涣头上冒汗,有心上前请安,但是那些随行的大宫女与大太监皆是冷冰冰的模样,将他阻拦在外。他不够资格靠前。
场面很静,很冷。
韩之涣心中越发不安,直到街头再次响起一串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年轻而儒雅的男子身影出现之时,他额头上的汗更厚了。
“殿下……”
他上前牵过馬坠,扶着二皇子下马,低声唤了一声。
二皇子却没有理他,下马之后,疾行至辇舆之侧,弯腰谨拜道:“不知母后驾临此处,儿臣未能提前恭候,还请母后恕罪。”
辇内还是静悄悄的,二皇子便也静静的躬着身子,脸上一点急切之色也无。
数个呼吸之后,帘内终于响起了一道尊贵而细腻的声音:“平身吧。”
“谢母后。”
二皇子礼毕,但还是微微躬着身子,等待着辇舆上凤帘之内的人的吩咐。
“你可知本宫为何到此?”
“儿臣无能,必是此间之事惊扰了母后的安宁。”
帘内再次短暂的沉默,然后皇后问道:“听说你派人,要抄了贾家?”
虽然皇后的声音平静,但是常年不出宫的她今日居然悄然驾临如此是非之地,二皇子岂能猜不到她的来意?
“母后误会了,儿臣并没有下过这样的谕命。”
二皇子此话一说,他身后数步之外的韩之涣面色顿时一白,咚的一声跪下道:“启禀皇后娘娘,是微臣查到贾家人与城外勾连,这才带人来此,想要替殿下肃清城内逆党……”
二皇子连忙替皇后解释:“此人乃是鸿胪寺卿之子韩之涣,奉儿臣之命清查城内逆党。”
皇后一如之前般的沉默,但她的每一次沉默,四周都安静的落针可闻。仿若她便是天上的神灵,没有人敢发出任何音节,生怕错漏了神灵的半分旨意。
“本宫乃是后宫之人,本无意理会前朝诸事。但是尔等难道不知,贾家荣国府乃是贵妃娘家,非陛下旨意,何人胆敢轻蔑本分。
如今尔等却堂而皇之持兵戈扣门,侮辱贵妃祖父母及家人,置尊卑法礼何顾,又置陛下颜面何顾?”
虽是简单的诘问,韩之涣却心都沉到了肚子下面去了。
看二皇子在皇后面前至纯至孝,言听计从的模样,若是任由皇后发论,只怕最后所有罪责都只能他来抗下,因大声道:“皇后娘娘息怒,非是臣等不知尊卑礼制,实是如今局势紧迫,前有反王弑君谋反,现在又有叛军围城!
臣受殿下知遇大恩,惟愿肝脑涂地,助殿下早日肃清叛逆。
娘娘或许不知,贾家二公子贾宝玉,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认了反王为义父,举行了认亲大礼。
如今反王在铁网山举兵谋反,而贾宝玉却仍旧驻留铁网山,必然为虎作伥,襄助逆贼。
殿下虽然仁慈,顾念旧情不肯为难贾府,但是臣等既受殿下委命,岂能不冒死为殿下分忧解难?若是任由贾府中人里通叛逆,在城中勾连四方,泄露城中机密,最终酿成祸患,岂非罪该万死?”
“好一个忠贞不二的臣子!”
皇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她沉声斥问:“既然你说如今尚驻留城外之人,便必定与反王同流合污,那本宫问你,本宫之父,齐王之祖父如今也尚自驻留城外,是否,他也定然与反王同流合污?是否,韩大人也要率兵,查抄了我叶家?”
二皇子躬身劝道:“母后息怒……”
韩之涣面色苍白如纸,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皇后凤辇。
皇后娘娘何以如此气怒,查抄叶家?
他怎么敢!
可以说,现在城中任何一家,他都不会太过于忌惮,但是唯独叶家,他是根本不可能也不敢去碰的。
二皇子虽然极负仁德之名,兼之满朝诸公皆拥举爱戴。
但是,二皇子身上的皇嗣正统的身份,有一半皆是出自于当今叶皇后!
若非二皇子幼稚之时便承嗣于叶皇后,早已丧去生母的二皇子,与如今的四皇子景祺何异?
可以说,有了叶皇后,二皇子才是皇位名正言顺的不二继承人。
如今皇后既恶于他,他日后岂能有好?
心中既然惧怕,面对皇后的诘问,他便要努力解释:“皇后娘娘恕罪,臣绝无此意,太师德高望重,定然不会屈服于逆党,做危害朝廷之事,臣自然不敢对叶家不敬……”
“住口!”
却是二皇子打断了韩之涣苍白的解释,他冷淡的看了韩之涣一眼,确定他闭嘴,然后方回头,恭声道:“臣下无知,冲撞了母后,是儿臣管教无方。
今日之事,儿臣俱已悉知,皆是臣下枉猜上意,胆大妄为所致。儿臣这便责令他们离开,不再为难贾家。
只是累及母后为此事伤神,实乃儿臣不孝,还请母后恕罪。”
听了二皇子的话,皇后怒气似消散了些,她道:“如今多事之秋,不论是朝廷文武百官,还是诸多名门勋贵,皆在举目张望。
你既身负重任,便当以仁德之名,以收天下臣民之心。
不论贾家是否真的有谋逆之举,在局势未稳之前,妄定罪名,甚至是制造杀孽,只会令人对你畏惧如虎,或者心生怨怼。
不论是哪一种,都将使你自绝于民心之外,你当切记。”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自当谨记。”
大事定论,气氛缓和,而此时荣国府大门正开,王夫人等后知后觉的从府内出来,跪迎皇后。
皇后也只是在让她们平身之后,简单宽慰一两句,便令摆驾回宫。
从始至终,皇后皆未曾露面。
二皇子看了一眼满街目送皇后辇舆离去的众人,亦没有停留,只是让也已经赶到现场的北静王水溶处理好此间之事,便翻身上马,亲自护送皇后回宫。
……
长乐宫中,皇后屏退左右,看着面容沉俊的二皇子,问:“你可怨母后今日干涉你行事?”
“儿臣绝无此心,母后行事,自有一番考量,儿臣岂会不知。”
皇后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忽然轻叹道:“你从六岁开始,便养在本宫膝下。本宫无嗣,所以一直将你视若己出。
但是本宫生性懒怠,不善言辞表达,细细想来,你从小到大,本宫对你的关心实在太少。
尤其是这些年你开府别居,你我母子二人之间,除了往常你来给本宫请安,便无几次真正母子之间的交谈,如此想来,却是母后失职了。”
并不强烈的自责的话语,却令二皇子瞬间有泪目之感,他猛然跪下,述道:“母后多虑了,母后乃是天底下最好最尽责的母后。
若无母后对儿臣从小的关心呵护,儿臣何以有今日?
母后虽然没有时刻将儿臣提在身边教导,但是言传身教,母后身上一切优秀的品格,都对儿臣有着深刻的影响,并令儿臣始终敬佩。
儿臣到现在,都始终记得,母后每一次对儿臣的深切教诲。”
二皇子自然被触动内心。
叶皇后虽然不像民间母亲那样对他有着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从小到大,衣食住行,却是让宫人全部给他安排的极好的。
他得了先生的夸赞,叶皇后也会奖励他,他犯了错,叶皇后也会批评他,甚至处罚他。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位并无血亲的母后身上,察觉到一丝的冷漠……
这区别于他的父皇。
以前,他曾以为那是因为父皇的严厉,是天家奉行也“抱孙不抱子”的教育观念。
直到后来,他发现,他的父皇对他根本就不是严父那样的严厉,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过一天的儿子。甚至,当他每一次叫其父皇的时候,他父皇的心中,或许都是满满的厌恶与憎恨。
相比之下,母后对他无欲无求的照顾方式,竟是他心中唯一精神寄托的港湾!
至少,母后是真的把他当做儿子来看待的。
所以别说今日母后只是要保一个贾家,便是要他连冯、陈、卫那几家都放过,他也不会犹豫。
当然,前提是冯家还有人存在。
叶皇后不是个喜欢煽情的人,但见二皇子因为她随意的几句话便目中含泪,也有些感触。
她再次叹了叹,道:“太上皇,现在究竟在何处?是生……是……?”
二皇子立马明白了叶皇后的意思,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母后并非真正的两耳不问窗外事。
如今她既这么问,定然已经是了解了他眼下的局势。
但他并不准备隐瞒,只是很落寞的摇了摇头,并道:“儿臣不知,但对方言,太上皇已经苏醒……”
叶皇后无言,二皇子脸上的落寞和未尽的话她自然明白。
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出宫,但是外面的大事,她都知道。
她天性明慧,心思通透,自然看得出,外面的一切,大多都是她这个儿子蓄意造就的。
“你可有取胜的把握?”
二皇子心中感动。
母后显然已经看出什么,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那样关心的问他,可有把握?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uskys好文筆的都市异能 紅樓大貴族 ptt-第568章 對峙-hb7l3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京师养生堂,经过两次的扩大地盘,房舍已经达到能够收容五千余名孩童的地步。
如今虽然还未完全满员,但也有近四千名从京畿附近收容来的孩子。
再加上先生、管事嬷嬷、厨娘、杂役等,便是不算负责守卫的禁军将士,整个养生堂的人数也直逼五千。
四五千人,若是军队,都有能力攻陷一座大城了。
尽管养生堂的男女老幼不是军队,但是那么多人一起出动,还是第一时间在整个西城掀起巨大的风浪与声响。
负责看守贾家的禁军将士们皆是一脸紧张的注视着围过来的大批人手。
两府占地再大,他们两三百人也足够看守了。
但是现在,整个宁荣街与宁荣后街,都被堵满了人!
人数,是他们的十倍还多。
倒不是说他们怕了,实际上,就算对方人多,然而一个个手无寸铁,别说他们有几百人,就是几十人,他们也不会怕,关键是……
“哇哇哇……”
一个还不满三岁的孩童看见那些拿刀的禁军将士,似乎有被吓到,忽然扑到抱着他的大姐姐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立马不知道带起来多少与其相类似的哭声。
于是,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变得诡异而另类……
正门前,韩之涣面色难看至极,看着面前抱着一个男童的青年男子,寒声道:“顾鼎臣,你这是做什么,想要聚众造反么?”
韩之涣以前跟着二皇子去过养生堂,所以认得顾鼎臣。
顾鼎臣对韩之涣同样没什么好感,他闻言嗤笑了一声,颠了颠怀中的孩子,又环顾着周遭数以百记的大小孩童,笑道:“韩大人言重了,顾某这个样子,像是造反么?”
“那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韩之涣的喝问,顾鼎臣不予更多的理会。
他抱着孩童,带着身边的人,缓慢而稳重的朝着前面走去。
他身边的孩子们虽有惧意,但是看见大先生走在前面,还是坚定不移的跟上去。
那些禁军将士似乎也不知道该不该拦,只能任由顾鼎臣带着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一些小不点从胯下钻过去……
“百年以前,贾家二位先公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辅佐太祖建立这大玄万里江山。
可谓功名奕世,泽被苍生。
太上皇也曾有书亲题于贾氏宗祠之内:
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
陛下临朝之后,亦不断加恩于贾府。
圣人尚且如此,尔等缘何敢以区区鄙贱之躯,执兵戈践踏这尊贵的百年公府?”
顾鼎臣站在大门之前,正声喝问。
那些禁军将士闻言,心中情不自禁的生出三分惭愧。
这是军中之人对开国元帅的崇敬,也是底层百姓对百年贵族的敬畏。
韩之涣冷笑道:“贾家勾结叛逆谋反,本官奉命缉拿,乃是国法纲纪!”
开国功臣府邸又如何?
大玄开国百年,除了极少数几家,那些曾经威名赫赫,荣耀至极的府邸,大多都已经只是空余名头,甚至已然消失在过往云烟之中。
祖宗余荫,绝非坚不可摧的附身符。
他今日,非要动一动这座百年公府!
“奉命,奉何人之命?”
“自然是齐王之命……”
“齐王之命?”顾鼎臣冷冷的看着韩之涣,语出惊人道:“齐王,有何资格下令抄开国功臣之家?!”
顾鼎臣说的义正辞严。
将臣子下狱抄家,那是帝王的权力!
因为二皇子等人忙着反制铁网山,所以尽管“朝廷”已经从二皇子口中得到景泰帝驾崩的消息,但是却没有腾出手来置办国丧。
以致于,现在京城百姓,大多数并不知道皇帝已经驾崩的消息。
就算抛开景泰帝不论,上面还有太上皇太后!
二皇子没有资格将臣子下狱抄家!
当然,道理是这样,但是实际上现在京城就是二皇子做主。
不然,冯家一门,又何以惨遭屠戮?
“你……??反了,反了!”
韩之涣大声叫道:“陛下驾崩,自当是齐王继承大统!这一点,连朝堂诸公皆已经认同,只因齐王以大局为重,认为应当先剿灭城外叛乱,再议登基即位之事,故而如此!
反倒是你姓顾的,不过小小一名举子,先是聚众闹事,现在又对齐王殿下不敬,如此行径,与谋逆无异!”
韩之涣本来是想直接给顾鼎臣安上一个叛逆同党的罪名,只是顾忌他身后如此多的人,想要先将其喝退,待他处置了贾家之后,回头再慢慢收拾他。
顾鼎臣自然不会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看着周遭道:“齐王素有仁圣之名,但是如今太上皇与陛下皆不在京城,却纵容这等宵小之辈为祸京师,实在令天下士民齿寒!”
说完这一句,顾鼎臣看着身边那些稍大的孩童道:
“吾虽为尔等先生,却如尔等一般,深受贾总裁之恩德。
圣人教诲:滴水之恩,当涌泉先报。
如今你们大哥哥家受此等无端谋害,吾等可坐视不理乎?”
“不能!!”
“不能!!!”
京师养生堂从一开始贾宝玉便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单纯的养生堂。在他的构想中,那是一座区别于国子监、府学、私塾等的教育摇篮。
他要教授养生堂内的孩子不局限于四书五经的更多的知识,将他们从无法生存的孤弱,培养成社会各个方面需要的,能够引领时代前进的人才……
这是一项任重道远的事业,也是贾宝玉觉得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有能力也应该为时代所作出的一点贡献。
也是基于这些理念,才能让顾鼎臣这种才华斐然的士子,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座下小卒。
所以,养生堂虽然才成立一年,但是其中那些大一些的孩童,基本都已经能够读书认字了。
对于一些简单的道理,也有了懵懂而天真的认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个道理,不单是大先生(顾鼎臣)教过,便是其他先生,也在课堂上说过。
对于刚刚接触到“光明”的他们而言,光明,显然更加珍贵。
因此,当大先生说他们的恩人,他们的大哥哥有难,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他们都涨红着脸蛋,毫不犹豫的跟着大先生,从养生堂,从他们的新家出来。
看着周围那些数之不清的人愈发整齐慷慨,韩之涣面目隐显狞色:“姓顾的,若是你再不带着他们离开,别怪我手下无情!!”
可惜,他的威胁,顾鼎臣丝毫不曾留心。
看着小脸通红,上面却充满坚毅的学生们,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不后悔提议将这些孩子们为质,来保护贾府。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若是没有贾宝玉,这些宛若浮萍的孩子们,将来会如何。
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有了贾宝玉,这些孩子们的命运,都将会发生怎么样变化。
所以,虽然此举会让这些无辜、幼稚的孩子们陷入危险,他也这么做了。
他要让这些孩子的命运和贾宝玉牵连的更紧密。
先行者,总是要经历一些磨难和风险才能开辟出新的道路。
只要贾宝玉活着,只要贾宝玉对这些孩子们的初心不改,那么,将来天底下会有更多像他们这样的孩子,受益于这一项伟大的事业。
所以,孩子们,都别怕,大先生会和你们站在一起……
看着冥顽不灵的顾鼎臣,韩之涣彻底愤怒了。
“将贾家所有主事者以及女眷全部押入审理司,余者全部原地关押。在场但有敢阻扰者,皆以叛逆同党论,杀无赦!”
韩之涣面带狞色的下令。
审理司,是二皇子准予他成立的临时部署,负责稽查城内叛党。
章志城面色犹豫,他在韩之涣耳边小声道:“韩大人还请三思,若是杀了这些孩子,只恐对齐王声名有碍……”
章志城很担心,齐王可是素有仁人君子之称。
韩之涣如此行事,只怕齐王知道也不会答应……
韩之涣阴沉的看着他,冷冷道:“废物……!”
看章志城面色尴尬且难看,他终究解释道:“孩子杀不得,姓顾的那些人,难道你还杀不得?”
韩之涣才不相信,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能有多大的意志力?
只要一见血,定然哭爹喊娘的逃开……
章志城见韩之涣执意动手,不得已,只能悄然吩咐副将等人:“将那些孩子全部隔开,你们只管进去抓人,切勿伤及性命……”
于是,所有禁军将士成列行进,意图将堵住宁荣街的孩童们排开。
但韩之涣和章志城显然都低估了十来岁孩子的匪性……
见那些身着铠甲的官兵连刀都没拔出来,胆子大些的人,已经直接扑到他们身上去了,又拉又扯,连带着撕咬……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于是,虽然体格有异,但是面对十倍以上的孩子们,禁军们还是寸步难行。
宽敞的宁荣街道,很快便乱成了一锅粥的样子。
……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数十个刑部邢名司的差役整齐的立在这里。
一个捕快打扮的人快步跑到前方一乘官轿之前,附耳与田衡细说了宁荣街的情况,而后问道:“大人,我们还过去吗?”
天衡思索片刻,道:“暂时不用,你再去前面打听着……”
他是受了宗辙的指点,来对贾家施以援手的。
但是他内心未尝没有忧惧。
这可是明着与齐王一党作对,将来若是齐王登基,他田家前景堪忧。
如今听说数千京师养生堂的稚子围住了宁荣街,他倒是松了一口。
眼下这种情况,若是那姓韩的真的动手,造成无辜稚子的伤亡,齐王名声定然大为受损……
这可不是冯家……冯唐率兵围城是既成的铁一般的事实,抄了冯家没人敢多说什么。
真到了那时,又有好戏看了。
正想着,忽见七八骑从街头而来,田衡一眼看去,立马让人拦下。
“田伯父?你怎么在这儿?”
杜世荣跨马而来,看着像是做贼一样窝在这边的天衡,好奇的问道。
天衡笑着说:“京城有蟊贼犯事,我带人在此蹲守……倒是贤侄这急急慌慌的是要做什么去?”
杜世荣面色难看起来,道:“北静王让人把贾家围了,现在那专管生事的姓韩的又带了人过去,恐怕贾府有难,我得去看瞧瞧……”
说着就调转马头要离开。
天衡急道:“北静王爷和韩之涣都是替齐王做事,若是他们要为难贾家,你去有什么用?
据我所知,杜家与贾家无甚往来,贤侄何必为了贾家冒此风险?”
“我与贾宝玉兄弟论交,就算救不得贾家,也不能让姓韩的狗东西无端伤人……”
随意留下一句话,杜世荣已经远去。
原地,田衡颔首而笑。
旁人都说杜家虎父犬子,杜安樘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却是个不求上进,只知道遛鸡逗狗、声色犬马之徒。
但看他今日之举,却是颇有胆量和义气之人。
笑着笑着,天衡眼神忽然深邃起来。
若是部堂大人所猜测的事对的,说不定,凭借杜世荣今日之义举,杜家不至于绝后……
ps:
之前其实写了大篇幅的“致歉信”,但自己看了两遍,没发……
接下来时间应该充裕一些了,我会尽量在十章左右结束二皇子这一段,然后便回到红楼情节。

ec95g爱不释手的小說 紅樓大貴族 txt-第564章 落難馮家-erl25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齐王府,二皇子放下手中的密信,神色寂寂。忽问旁边的陆无为:“你觉得本王还有机会么?”
陆无为顿了顿,道:“上面写的不一定是真的……”
“不一定是真的?也就是说先生也觉得有可能是真的了?呵,太上皇他老人家果然福泽深厚。”
陆无为默默不言。
他能感受到二皇子现在的心境。
当日星夜驰回京城,便是笃定太上皇已经醒不过来,或者直接就已经驾崩了……
八十岁高寿的太上皇,经历连番的刺杀和打击,去了,也实属正常。
至少太上皇不在,山上公卿虽多,必然一盘散沙,各自为主。如此一来,就算他们中有人知道二皇子的真实身份,也无关紧要。
在二皇子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占据京城的情况下,只要苦心经营,勾连四方,他们有极大的胜率。
可是现在,按照冯唐等人的反应与他们射入城内“妖言惑众”的告示来看,太上皇竟然已经苏醒。不但苏醒,还掩去了景泰帝谋反的事实,将所有的罪过全部安插到二皇子的身上。
只这一点便证明当日二皇子的猜测没错,太上皇确实已经知道二皇子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二皇子才会这般气郁消沉吧。
面对太上皇,没有人不气弱……
其实,陆无为看得出来二皇子也不是现在才如此。因为他们前两日就已经收到了关于“太上皇苏醒”的消息,但以当时的情形看,那更大的可能是山上的河间王等人稳住局势的手段。
只是后来的局势告诉他们,太上皇可能真的已经苏醒了……
“禀殿下,杜阁老来了。”
随着侍从的声音,杜安樘从殿外走进来。
陆无为见状,悄然退下。
“殿下。”
杜安樘上前简单一礼,直言道:“自昨日起,城中有宵小之辈流窜于各处,散播谣言,意图为反王正名。老臣与北静王商议,已经出动官兵搜捕,定不能叫宵小之辈得逞。”
二皇子听了,看着杜安樘尽忠职守的面容,沉默了一下,道:“流言,只怕已经止不住了。”
说着,二皇子将密信递给杜安樘,一边解释道:“叛军黎明前用弩箭射入城中的,此时估计已经在城中传开。”
杜安樘看了密信,神色难看至极,忽然怒斥道:“冯唐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诬蔑殿下,蛊惑民心!”
信中所言颇多,总结起来大概可分三点。
其一,铁网山上发生了叛乱,始作俑者正是二皇子。
其二,太上皇已经苏醒,得知二皇子窃据京师,雷霆大怒,责命靖王率领众臣平乱。
其三,怒骂二皇子不忠不孝,弑君弑父,规劝城中之人切莫受二皇子蛊惑,犯下诛九族之大罪。
其中陈述事实的部分言之凿凿,怒骂之语掷地有声,规劝良言深切悲恸,使人极易相信上面所言才是真相。
“杜老一点也不相信上面所言?”
二皇子认真的看着杜安樘。
杜安樘皱眉看着二皇子,喝道:“殿下难道以为老臣会受此等粗劣谎言蛊惑?”
二皇子没说话,杜安樘接着道:“老臣再问,铁网山上的叛乱,可是如上面所说,乃是殿下所为?”
“不是。”二皇子道。
杜安樘立马道:“那便是了,休说殿下一直在京养伤,便说那南安王、吴天佑等人,也绝非殿下可指使之人,此其一。
另,若是太上皇真的已经苏醒,又岂会诬蔑殿下为逆臣?朝中何人不知,殿下乃是太上皇最属意的皇孙?此其二。
所以,这不过他们的卑劣伎俩,目的便是诓骗无知众人,混淆城内视听。
殿下且勿忧心,老臣回去之后,立马令五城兵马司的人彻查,城中但有敢传递、议论信中所言之语,皆严惩不贷,定不叫那奸贼得逞。”
二皇子听闻此言,眼中露出感动之色,然后却还是迟疑道:“纵然如此,可是如今叛贼势大,连冯唐这等军中老将都已经投入敌阵,只怕山上诸位朝廷公卿也大多归附……”
杜安樘闻言,眼中露出一抹狠厉之色,道:“既然冯唐等人如此不明大义,殿下不防杀鸡儆猴。”
二皇子神色一动,“如何杀鸡儆猴?”
“以冯家人之血,慑山上文武之心!”
二皇子已然明白杜安樘之意,因为之前他看信之时,便已生出此等心思。
因为密信之中,可是不乏对他的斥骂言词。没有人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二皇子也不例外。
况且,杀一家而能震慑百家,何以不为。
“冯家有多少人?”
“除去冯唐父子,家中有老妻一人,庶子女四人,姬妾、丫鬟仆役等三十余人……”
杜安樘道。从冯唐率兵围城,冯家就已经被把控起来,对于冯家有多少人,他很清楚。
二皇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却很快消失。
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杀……!”
冯家,必须灭。
……
雄伟的京城城外,冯唐正在中军大帐思索如何以最快最好的方式破开京城,剿灭二皇子逆党,就听亲卫大声通报着跑进来。
“将军不好了!”
“何事惊慌?”冯唐皱眉,待看见自己亲兵队正那张惶的面色,他心头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亲兵队正不敢说话,跪着将手中羽箭奉上。
冯唐快速取下上面附信一观:
“凡归顺逆贼者,
凡率兵威胁京师者,
凡与朝廷作对叛逆者,
皆若冯家!”
冯唐面色聚变,急忙冲出军帐。
为了视野开阔,冯唐将军帐设在一个相对大道较高的矮坡上,从这里,可以直接看见城墙。
此时北城墙上,源源不断地有弓箭从城上往下射出,直接落到地上,一如凌晨之时他们往城内射弩箭一样,都不是为了杀敌……
冯唐目光一扫而过,很快就看见正楼上,有士兵正在忙乱着,他们将什么东西悬挂于城墙上,而在另一边,赫然已经悬挂了一排……
冯唐感觉心跳停滞,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下来……
两个呼吸之后,他夺过旁边的战马,飞速朝着城墙下冲去。
近了,也逐渐看得清了、听得见了。
雄伟的城墙上头,悬挂的并非它物,而是一排整齐的尸体。在那一排尸体之后的城楼上,还有无数恐惧的哭喊之声……
疾驰的骏马带起的风沙,不知何时刮花了老将的虎目。冯唐怒目圆睁,怒吼道:“陈乔狗贼,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已经跌落马下,滚起了一地沙尘……
城楼上,副将看着东平伯道:“将军,冯唐已经进了我方射程之内,是否将其射杀?”
东平伯身形未动,却一摆手否定了副将的提议。
昨日未曾袭杀冯唐,今日便同样不能。
否则岂非说明他昨日确实是想要给自己留后路?
二皇子令他绞杀冯唐全家,其中未必没有断他后路了意思,否则,大可以给他送一堆尸体过来,而非活人……
“齐王殿下说了,只要冯老将军肯拨乱反正,弃兵入城,殿下便立马放了老将军的家人。”
东平伯看着下方的冯唐,声音中无甚情绪。
“狗贼!!!”
许是听见冯唐的声音,城墙上的哭喊声有的变成了呼唤声:
“爹,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爹……”
“老爷……”
冯唐目欲喷火,跪在地上喝骂道:“狗贼,老夫必杀汝!!”
东平伯继续道:“老将军还请三思,虽然冯夫人已去,但是只要老将军现在悔悟,老将军的二子二女都可以活命……”
“爹……”
儿女遥遥而渴望的呼唤,令冯唐呆立风中。
东平伯喝命:“放吊篮,让老将军进城。”
一个吊篮从城上缓缓落下来。

9bze9笔下生花的都市小說 紅樓大貴族-第559章 分別、成長-pj2cx

紅樓大貴族
小說推薦紅樓大貴族
湘云听说婶婶派人来接,方才振奋起来的心瞬间沉寂下去。
她是年纪小,却不傻,她知道她婶婶早不派人来接她,晚不派人来接她,偏这个时候来是什么含义。
她心中十分不得劲。
她生性有几分豪爽狭义的性格,最是不喜欢猥琐不仗义的人和行为。
在她看来,现在她离开荣国府,就是忘恩负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体现!
她不想走!!
但是她却找不到理由拒绝“回家”。
她不姓贾,这里不是她家。
在这边待了得有数个月了吧?这个时候她婶婶来接她回去,名正言顺,她拿什么拒绝?
宝钗看出她的心思,劝道:“好了,又不是走了就不能回来了,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去,你宝哥哥也回来了,你若是想过来玩,写信让他派人去接你便是了,这有什么……”
宝钗不说话还好,一说湘云顿时憋不住了,眼泪儿瞬间从眼眶里钻出来。
她拉着宝钗的手臂,泪汪汪的道:“宝姐姐,我不想离开你们……不是,我不能现在回去,我要是现在走了,不是成了那最没义气,忘恩负义的人了?”
人在戳到内心在意的东西时,才容易流泪。
之前听人说起外面的事,说的那么吓人,她都没哭,现在却哭的哗哗哗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
宝钗意外于湘云的瞬间黛玉附体,立马将她揽在怀里,轻握着后脑勺,笑道:“瞧你,这有什么?怎么就和忘恩负义扯上关系了?难道你一辈子都不离开这儿,想要在这儿终老不成?”
饶是在伤心难过,湘云也立马听出宝钗话中的戏谑之意。
女孩子家要在哪儿终老,只能嫁到那一家……
“宝姐姐你坏……”
湘云打了宝钗两下,到底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泪,没好意思再哭。
看见宝钗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她,害怕她再出令人害羞的话,湘云提前转移话题:“我知道我早晚得回去的,但就算走,也要看着大家都平安无事,看着宝哥哥平安回来,老太太、太太她们都安心之后再走,方才不负她们待我好一场。这个时候慌慌忙忙走了,我成什么人了。”
宝钗听她说的认真,心下更心疼她三分。
湘云有时候挺黏人的,某些时候情绪到了,也愿意向她述说心事,所以她知道湘云在她婶婶家的境遇。
湘云的父亲原是保龄侯府的长子,只是死的早,由二叔继承了保龄侯府。后来母亲也死了,她就只能跟着二婶婶过日子了。
她二婶婶有儿子有女儿,又非良善之人,加上保龄侯府坐吃山空多年,财政拮据,她这个保龄侯府大小姐,自然就有些碍她婶婶的眼。
但是囿于体面,在外人面前她婶婶又要做出对她很好的样子。一则免人说闲话,二则也为防备湘云她三婶婶一家以此为由的攻讦。
史家一门二侯府,面上亲善,实则互有矛盾,特别是两个当家太太之间……
在这个样的家庭背景之下,湘云空负侯府大小姐之名,毫无大小姐之实。
上无至亲长辈照顾关怀,下无兄弟姐妹照应扶持,有了委屈也无人倾诉,还必须在长辈面前做出乖巧懂事的样子,否则她那嘴碎的二婶婶必能为她在亲族间“扬名立万”。
这也就是湘云从小就爱朝荣国府跑的原因。在这边,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玩闹……
“大姑娘,大姑娘?你在里面么,在的话就快出来,太太命我来接你回家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从院门口方向传来的陌生婆子的声音打断了宝钗对湘云的怜惜,她看着湘云道:“你别多想,记着我给你说的话,外面的那些大事原不与你我相干,你就算留在这里也没用,安心回去吧,也免得你婶婶多心……”
湘云无法,只得很勉强的点头。
……
史家来人主事的是个四旬上的婆子,宝钗却没见过,目测是个管家媳妇,湘云叫她田妈妈。
这位田妈妈表现得有些急切,进门之后连礼仪都不多顾,就催着湘云走。
湘云说她的东西大多在潇湘馆,准备回去收拾。
田妈妈却道:“天色不早了,姑娘的东西就不用收拾了,留在这边也无妨。太太吩咐了,叫酉时之前定要把姑娘接回去。姑娘也不用担心,等姑娘回家以后,缺什么东西,太太自会使人替姑娘买办的……”
湘云一听,面色顿时难堪下来。
这么着急的样子,当谁看不出来自家人的心思?
当着宝钗和莺儿等人的面,湘云为有这样的家人感到无比丢人。
宝钗倒没觉得什么,她自然能明白史家人的想法。
对方既然这个时候派人来接,就是怕被连累。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越快接走越好,岂有在荣国府逗留的道理?
说句造孽的话,万一她们被缉拿官兵堵在贾家了,那不是更说不清楚了吗?
女孩家的东西是很多的,收拾起来也麻烦。直接接走个人,不是轻快多了?
“既然时间着急,也不必每样东西都拿。只收拾几件重要的东西,这样也耽误不了多久的时间。妈妈赶了那么远的路,正好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宝钗见局面僵持,笑着缓解。
她是女子,自然知道女孩家很多东西很随身,是很必要且重要的,也不是说重新采买就能采买的……况且,这婆子现在是这么说,回去之后侯府是否当真愿意花银子去采买还未知呢。
所以至少得让湘云把必要的东西带走。
“小女孩家子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田妈妈随口否定了宝钗的话,回头看见人,冷不防被宝钗的气质所慑,竟问:“敢问姑娘是?”
“这是薛家大姑娘,也是我们太太的姨侄女。”周瑞家的负责送田妈妈进来,此时也负责任的介绍道。
不过听起口吻,她对这个田妈妈也无甚好感,只是出于礼节说话。
面对有些无礼的婆子,宝钗面上并无任何愠怒之色,反配合周瑞家的介绍,轻身一礼。
举止间,将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和礼仪完全表现出来。
田妈妈一下子就对宝钗升起来好感,忍不住的点头,并道:“原来是薛家大姑娘,难怪,早听说薛家大姑娘知书识礼,端庄大方,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只是告诫姑娘一声,亲戚家走动亲密是好,有时候还是得多为自己家考虑一些。
我与姑娘有眼缘,便多嘴说一句,姑娘探望了亲人长辈也尽早回家去吧,别在此间逗留,万一这边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番话一出,宝钗还没表现什么,旁边周瑞家的脸就彻底黑了?
这算什么?
当着自家人的面,说自家大祸临头了,还劝别人赶紧离开……火坑?
但是没等周瑞家的说话,房门口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我们家便是狼坑虎窝,又与你何相干?用得着你来提醒,你是我们家什么人,又是她们家什么人?”
众人回首看去,一位穿着华丽裙裳的女孩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其亭亭玉立,削肩瘦腰,容貌俊美,只是清秀的脸上却微微布着寒霜。
正是探春。
她是听说湘云要走了,过来相送的。
没想到刚来,就在门外听着这刁钻跋扈的婆子大放厥词。
“呵,原来是三姑娘……”
贾家和史家往来颇多,这田妈妈以前也常来贾府,所以认得贾家大多数主子,也知道探春的跟脚。
此时被探春喝骂,心中自然不爽,所以说到“三姑娘”几个字时故意带着重音和讥诮。
一个庶出的姑娘而已!
“三姑娘何必这么大气性,我又没有说错,如今你们家宝哥儿和反王是义父子的事京城都传遍了。
沾上这么大的祸事,你说哪家再和你们家亲近?那不是自取无妄之灾么?
莫非这些三姑娘都没有听说,还是你们家还在自欺欺人,以为会没事的吧?”
阴阳怪气儿的声音,有着浓重的嘲笑与轻蔑。
换做以往她自然不敢这么与贾家的人说话,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贾家要倒霉了。
连她们太太都急着把这个不疼不爱的侄女接回去免得受牵累呢。
原本她也没必要把这些话挑明,但是探春那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小姐的模样,令她觉得不吐不快。
她等着看探春等人惊怒慌张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探春愠怒,就要说什么,又念及湘云在不好说难听的。但若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一来二去难免有“泼妇骂街”之嫌,只得决心不理,转头吩咐已经跟进来,却弱弱的躲在旁边的翠缕,让她去将湘云的东西收拾好。
田妈妈本想等探春回应,寻思着再给她个难堪。见探春不接话,正遗憾,又听她越俎代庖,管起湘云的事,立马叫道:“三姑娘,我敬你是姑娘,你却也请自重。我来接我们大姑娘回去那是我们太太吩咐的,要是误了时辰,等会夜里封路我们回不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
说着看着周瑞家的道:“你们家就是这么教导家里的姑娘的,竟管起别家的事来了?”
周瑞家的转过头,只当没听见。
探春本来已经走到湘云身边,闻言再也忍不住,偏头呵斥道:“住口!再敢多嘴多舌,别怪我们不顾两家的体面,命人将你打出去!
我也是奇了,便是你们太太亲自来,也得在我们家老太太跟前请安敬茶,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姑母!你何来的胆量在我们家张扬跋扈?”
探春这么一说,到底将田妈妈镇住。
探春又指着湘云道:“她是你们家的姑娘,是主子,你是奴才,岂有奴才管到主子头上的道理?
你们太太是她婶婶,我们老太太是姑奶奶,岂有姑奶奶不如婶婶之理?
今日别说你来接,便是你们太太亲自来接她,也得先过问了我们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同意,人她才能接得走!
你一个奴才,难道比你们太太还尊贵,可以想怎么就怎么,问也不问一声就要带她走?你这是接主子,还是来锁人呢?
我到要看看收拾一下东西能耽搁多少时间!要是你们太太真因为这个怪罪,明儿只管让她来找我们老太太理论,我到时候再与她磕头赔罪就是了!”
连番的诘问与带着阶级压迫的话语,令田妈妈语塞口呆,看着探春说不出话来。
“好了三丫头,她一时糊涂说错话,你何必生这么大气。”
终究是宝钗打圆场,一边安抚了探春,一边又吩咐:“莺儿,还不带田妈妈下去喝杯热茶……”
被探春一通骂,觉得失了颜面的田妈妈自然无心留下来喝茶。
她哼一声,看着湘云:“大姑娘还是快些,若是回去的晚了,惹太太生气了我们可吃罪不起,到时候少不得实话实说了,姑娘可别见怪!”
俨然是威胁的样子,探春更怒,若非宝钗拉着她给她使眼色,她定是要再教教这田妈妈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田妈妈有注意到探春和宝钗的举动,她暗自冷笑一声,到底知道这里是贾家,没有再理,而是提示湘云:“一刻钟以后姑娘若是还不出来,我们可就只能先回去向太太交差了。”
说着便抬腿往外走,显然是准备出去等。
不过,当她出门的时候,却以一种说悄悄话的语气与她身边的史家丫鬟道:“到底是什么娘教出什么样的女儿,难怪贾府要将她娘赶出去,指不定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呢……”
声音大小,正好让屋里的人能听见。
宝钗担心的看着怔住的探春,劝慰道:“你别听她胡说,她那样的人说话都不过口的……”
但也只能如此,语涉生母,宝钗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最好。
湘云也担忧的拉着探春的手。
探春却忽然一抹眼眶,笑对二人道:“我没事,她说的也没错,姨娘本来就犯了大错,也没什么可冤枉的。”
这一笑,蕴含了多少心酸,令宝钗和湘云都有些泪目。
见此,探春反而彻底放下,竟讨伐宝钗:“宝姐姐,方才她那般欺负云丫头,你也不知道帮云丫头出气,以前云丫头都白亲你了!”
宝钗闻言,莞尔一笑,点了探春额头一下:“你啊你,方才那般伶牙俐齿,还真当你自己是英雄了?”
探春嘴角一翘,以神态反问:怎么不是?
宝钗摇摇头,语重心长的道:“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不知道阎王易惹,小鬼难缠的道理。
你方才痛痛快快的骂了她一通,对你自是无碍,可是却不是帮湘云。”
湘云闻言,低下了头。
探春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宝钗继续道:“湘云丫头在家里的情况,你大概也是知道的,她婶婶本来就是个苛刻的人。这回那田妈妈回去,还不定怎么在她婶婶面前编排湘云的不是呢。
还有那田妈妈看起来也是家里的管家妈妈,又是她们太太的心腹,一旦她怀恨在心,别的不说,就在府里造谣生事,也能让云丫头在府里越发不好过了。
所以我方才才忍让着她,你还真以为我不如你疼云丫头?”
宝钗笑看着探春。
探春露出释然的表情,她自己也有类似的处境,自然不会真的以为主子一定比奴才“高贵”,也很快想明白宝钗的话是对的,顿时懊恼道:“这么说,我竟是害了云丫头!”
湘云本来挺难为情的,见探春自责,连忙摇头:“不是的,是宝姐姐多虑了,我婶婶虽然严厉些,却也不会怎么着我的。
至于那些人,我平时都在自己屋里,等闲也不去哪儿,也碍不着她们什么事。”
湘云的遮掩,令宝钗和探春齐齐一叹,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个人自有个人的难处,她们也只是还未出闺阁的女孩子,帮不上什么。
相互给了个安慰的眼神,等莺儿将湘云落在蘅芜苑的东西收拾齐,宝钗和探春等人又一起送湘云回潇湘馆。
待东西收拾齐整,湘云哭兮兮的抱着宝钗道:“宝姐姐,我舍不得你们……”
“傻丫头,又忘了之前我给你说的话了?以后想你林姐姐她们,就写信给你宝哥哥,他会派人去接你的。”宝钗笑道。
“可是宝哥哥……”
“好了,车轱辘话就不用说了,等他回来,我们会派人告诉你的!
时间快到了,你且去吧。”
湘云点头,又与探春、黛玉道别:“三姐姐……林姐姐……”
可惜,再感人的话别终有尽时,再不舍也须得分别。
湘云是哭着走的。
这与她以往笑着来笑着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或许,这就叫做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