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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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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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此地的事情马上就有结果了吗?等有结果了,再去也不迟啊?”
寇庆疑问。
陈大头摇头笑道:“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你狄翁翁还好,你刘翁翁可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那他估计会提着刀子抹了脖子。
所以他一旦得到了消息,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率兵向此处赶来。
咱们若是耽误几个时辰,他很有可能就能带兵屠一路的人。”
寇庆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对刘亨的了解,发现陈大头所言,十分符合刘亨的性格,所以苦笑了一声,点点头。
陈大头和寇庆二人伴着枪声,坐上了马车,离开了道王宫前的街道,一路奔着刘家的治地而去。
只是二人坐着马车,终究没有策马狂奔的传信骑兵快。
所以陈大头和寇庆二人离开了道王宫不足四日,还没有离开道王封地,就碰见了率领着三千铁骑,挎着枪、背着子弹和干粮的刘家军。
刘亨亲自率领着兵马,从道王封地和刘家治地接壤的地方一路杀了进来。
诚如陈大头所言,刘亨率领的兵马,所到之处,杀死了一大片。
但凡是阻拦刘亨前行道路的,刘亨解释都懒得解释,一路仗着枪械之利,疯狂的杀了进来。
寇庆和陈大头见到刘亨的时候,刘亨正趴在马背上睡觉。
马匹在前行,刘亨就在马匹前行的过程中趴在马背上睡觉。
以前只能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身上看到的技能,硬生生被刘亨给学会了。
“嘭!”
隔着老远,陈大头就鸣枪示警。
主要是刘亨趴在马背上睡觉,他要是不醒,不阻止手底下的人一路猛冲、猛杀,那他手底下的人就不会停止。
刘亨被枪声惊醒以后,随后问了一句,“又有不知死活的拦路?”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听身边的副手策马到了他身边,低声道:“老爷,是天赐家那小子……”
刘亨一愣,“到地方了?”
副手哭笑不得的道:“还有两日多的路程。”
刘亨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我就说嘛,我一觉还能睡两天半不成……”
副手苦笑着道:“您是有在马背上熟睡的能耐,兄弟们可没有。不眠不休的奔了四日,兄弟们都累坏了。
一些兄弟不得不半途脱离的队伍,在路上休整。
马匹折损了近千。”
刘亨眼睛一瞪,“你在冲我诉苦?”
副手赶忙道:“不敢!”
刘亨毫不负责任的道:“有苦找刘伯叙去,有损失也找刘伯叙去,他才是你们的国主。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又身无分文的糟老头子。”
副手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刘亨却没有继续跟副手搭话,他抽了一下胯下的战马,风一样的奔了出去。
寇庆站在马车的车辕上,冲着刘亨激动的招手。
刘亨犹如一阵风一般,策马到了寇庆面前,勒马止步,抚摸着胡须看着车辕上的寇庆。
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以后,开口道:“没受伤吧?”
寇庆急忙摇了摇头,然后跳下了马车,冲着刘亨拱手施礼,“见过刘翁翁……”
刘亨大大咧咧的摆手道:“行了,在我这里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你比你爹强多了。你爹逃了一辈子,也没有逃出家门,你逃了一次,就逃出来了。”
寇庆听到此话,哭笑不得。
在刘亨跳下了马背,到了他身前的时候,他闻到了刘亨身上浓浓的汗味,也看到了刘亨那充满了血丝的双眼。
他心头一动,又对刘亨深深的一礼,“是我不懂事,让您受累了。”
刘亨大手拍在了寇庆的肩膀上,骂骂咧咧的道:“你怎么像是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我们两家是一体的,你有危险,我挺身而出,那不是应该的吗?
你祖父,你爹,就不会跟我说这种话。”
寇庆张了张嘴,刚要辩解两句,就听刘亨拍着他的肩头继续道:“行了,别说那么多了。说的越多越生分。
我当初给你把尿的时候,你可一点儿也不客气。”
寇庆一脸苦笑。
刘亨指了指马车,“上去,跟我一起回去,我在南荒弄了不少好东西,带你好好吃一顿。”
寇庆急忙道:“我还要去告知狄翁一声……”
刘亨摆手道:“不必那么麻烦,我差人去告诉狄青一声就行。回头你离开了我封地以后,去见一见狄青就行。”
说到此处,刘亨对寇庆郑重的道:“对狄青那个老家伙要恭敬点。你和我那几个孙儿,笔墨舞的还像是样子,可是兵法谋略,一窍只通半窍。
狄家那几个小子,文墨上比不过你们,可是在兵法谋略上,却有惊人的天赋。
以后你们遇到了强敌,就要靠他们。”
寇庆重重的点头道:“小子明白了……”
刘亨一脸遗憾的道:“早知今日,我当初就应该从将门讨几个婆娘。”
寇庆不知道该如何搭话。
刘亨嘟嘟囔囔的拉着寇庆上了马车,见陈大头还在车辕上坐着,瞪了陈大头一眼,喝骂了一句,“你个老小子谎报军情,害得我带着人跑了四天三夜,你该挨军棍!”
陈大头笑嘻嘻的道:“我也是为了防止万一。”
刘亨哼了一声,对身后追来的人吩咐了一声。
“让下面的人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一日后,我们就启程回去。”
吩咐过了自己的手下以后,刘亨就带着寇庆坐进了马车,吆五喝六的指挥着陈大头驾车去找个休息的地方。
刘亨的人,在附近找了一处装裱的富丽堂皇的道观,直接将里面的道人驱赶了出来,强占了道观。
在道观里歇息了一夜,次日一行人前往了刘家的治地。
刘亨和寇庆行了一日路程。
陈琳和赵杳,以及那些此前被留在道王宫的将士们,策马扬鞭追了上来。
寇庆在得知了陈琳和赵杳追上来的时候,就让人停下了马车,在路边等候。
赵杳追到了马车边上以后,就跳下了马背,寇庆也跟着下了马背。
兄弟二人再次相见,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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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头的声音不大,却传便了道王宫正殿。
何娘娘羞的脸颊通红,气的浑身在哆嗦,但口中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陈琳阴沉着脸,盯着陈大头哼了一声,“咱家劝你对太上皇敬重一些,不然咱家就算是冒着天大的干系,也会弄死你。”
陈大头不屑的瞥了瞥嘴,对着正殿深处的寇庆招了招手。
“臭小子,别在一旁看戏了。跟我离开吧。”
寇庆迟疑了一下,道:“陈翁翁,此地……”
不等寇庆把话说完,陈大头就粗暴的打断了,“此地的一切,关你屁事,关我庆国屁事。
往小了说,是母子争权,往大了说,就是大宋内政。
大宋的内政,我庆国可不方便插手。”
寇庆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旋即看向了身后的赵杳。
寇庆似乎想让陈大头将赵杳一起带走。
陈大头摇着头道:“臭小子,杳殿下可是大宋的殿下,道王殿下还是他皇叔,此事他避不开。”
寇庆沉声道:“可他是我弟弟,我身为兄长,应该护着他。”
赵杳听到这话,一脸感动。
陈大头和陈琳听到此话,也暗中点着头,心中充满了赞许之意。
寇氏自寇季起,三代人都十分重视情义,他们并没有因为身居高位,变得无情无义,反而时时刻刻珍惜着身边的每一份情义。
这一点,是寇氏三代身上最珍贵的地方。
也是庆国上下百万人愿意为寇氏卖命的原因。
世人虽然都喜欢荣华富贵,可总有那么一群人,不会被荣华富贵所牵绊。
比如文昌书院的新山长苏洵、开启新法学一脉的包拯、诗词一道上有宗师之称的柳永、百胜名将狄青等等。
他们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为荣华富贵发愁。
他们真正心甘情愿跟着寇氏厮混的原因,就是因为寇氏之人虽然身居高位,但却一直念着情义。
寇庆虽然还没有执掌庆国的权柄,但是一个合格的庆国国主该拥有的东西,他已经拥有了。
只不过,陈大头心里虽然赞许寇庆,脸上却充满了玩味的笑容,“你小子有护卫幼弟的心思,难能可贵。但是你小子却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寇庆认真的道:“我只护着赵杳就行,其他的我不参与。”
陈大头失笑道:“你身在居中,哪有不参与的道理。道王殿下存心拉你下水,又岂会放着你不用。”
说到此处,陈大头看向了站在王椅前的道王赵浓,问道:“我说的对吗?道王殿下。”
道王赵浓淡然笑道:“陈将军说笑了,本王怎么可能利用自己的外甥呢。”
“是吗?”
陈大头失声一笑,没有在搭理道王赵浓。
道王赵浓的话,估计连鬼都不信。
也就是一番糊弄人的场面话。
陈大头再次看向了寇庆道:“你们家就没有蠢人,所以你应该能看清其中的门道。我也不用多给你解释。
你如果非要留下的话,我也不拦你。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
道王封地四周的四块地方,除了你两个大舅哥好说话一点外,其他几位可都不好说话。
特别是狄家、刘家。”
寇庆刚要开口,就听陈大头继续道:“原本两家留在此地的都是小辈,所以还讲点理。可是自从你狄翁翁和刘翁翁到了以后,两家人就变得有些不讲理。
你狄翁翁和刘翁翁若是知道你遇到危险的话,八成会带人杀过来。
你狄翁翁和刘翁翁的脾气你应该清楚。
他们只给你祖父面子,其他人他们可不认。
他们要是亲自领兵到了此处,此处恐怕就没活人了。”
陈大头此话一出,道王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寇庆惊愕的道:“狄翁翁和刘翁翁不是跟着我祖父在南荒吗?”
陈琳也一脸惊愕的道:“那两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到的北荒,咱家怎么不知道?”
陈大头没有搭理陈琳,而是笑眯眯的对寇庆道:“开荒的兵马,每五年更换一次。五年前是赵皇爷和少爷回来主持此事,这一次轮到了狄大将军和刘大将军。”
陈琳脸色一沉。
寇庆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诚如陈大头所言,狄青狄大将军和刘亨刘大将军,可不会给这里任何人面子。
他们二人要是领兵杀过来,那不杀光道王封地上的人,对不起他们二人的身份。
所以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他应该离开。
可他一旦离开,赵杳的安危,他就控制不了,若是有人伤了赵杳,他回去以后如何跟自己的姑姑交代?
眼见寇庆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陈大头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陈琳。
陈琳感受到了陈大头的目光,干咳了一声,道:“庆殿下,您还是跟着陈将军离开吧。杳殿下的安危,您不用担心,自有咱家照料。
咱家相信,没人敢在咱家眼皮子底下伤害皇子龙孙。
咱家也相信,普天之下,没人敢给皇后娘娘上眼药。”
听到陈琳提到了‘皇后娘娘’,道王殿内不少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其中就包括陈大头。
没办法,大宋的那位新的皇后娘娘,凶的吓人。
那是一位真的敢不顾凤仪,提着剑在盛京城里砍人的主儿。
大宋上上下下的人都怕她。
大宋之外的人,多多少少也会畏惧她。
不怕不行,因为大宋兵马足够多、足够强。
不怕就打到你怕,或者干脆灭了你。
“兄长,你且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寇庆听完了陈琳的话,还在犹豫,赵杳突然在寇庆背后开口。
寇庆回过头,看着赵杳道:“你真的能行?”
赵杳笑呵呵的道:“弟弟虽然不才,但好待是大宋的嫡长皇子,弄死我,就是跟大宋翻脸。
大宋已经快二十年没经历过大战了,退役的、在役的,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万将士,都在等着大战发生。
我相信,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想跟三百多万大宋禁军将士对战。”
寇庆假装洒脱的笑道:“如此说来,我担心你,倒像是乞丐在担心富户吃不饱饭?”
赵杳给了寇庆一个熊抱,笑道:“你可是我兄长,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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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娘娘听完了道王赵浓的话,气的浑身直哆嗦。
道王赵浓的话,直刺她的内心,将她心中的一切摆在了明面上,她心中充满了羞怒。
“放肆!”
恼羞成怒之下,何娘娘怒声咆哮。
道王赵浓却像是没感受到何娘娘的怒意一样,一脸嘲讽的道:“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宰了我啊。”
何娘娘猛然上前,扬手就想给道王赵浓一个巴掌,道王赵浓躲都没躲,反而主动抬起头,迎上了何娘娘的巴掌。
何娘娘巴掌最终悬在了道王赵浓的脸上,没有落下去。
“呵……”
道王赵浓讥讽的一笑。
何娘娘收起了脸上的怒容,冷冷的盯着道王赵浓道:“你根本不明白,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道王赵浓讥笑道:“真要是为了我,为何连自由都不给我。”
“你!”
何娘娘瞪着眼,刚说了一个字,就听道王赵浓继续道:“不给我自由也就算了,两个后辈好心来见我,你居然也拦着。”
何娘娘怒目圆睁道:“他们来见你,只是为了向你讨一点盘缠!”
道王赵浓冷笑道:“他们真的会缺钱?他们真的想要钱的话,给他们送钱的人,能从此处排到盛京城。
他们跑过来问我讨要盘缠,那是心里记挂着我,知道在北荒还有我这么一个叔叔、舅舅。
他们当我是长辈,所以特地跑过来见我。”
何娘娘咬着牙,刚要开口。
道王赵浓又冷笑道:“你不会以为他们从其他地方要不到盘缠,所以特地跑到我这里来吧?
临海督府北边,可是东天竺国张氏的地盘。
守着那块地方的可是寇氏的一位老仆。
虽说已经脱离了寇氏,可是香火情分还在。
他们去东天竺国张氏的地盘的话,不用张口,那位总督也会送给他们大把的钱财。
从临海督府到东天竺国张氏的地盘,可比到我道王封地上近多了。”
道王赵浓说完此话,缓缓起身,直直的盯着何娘娘,“你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了,不会看不出这些。你阻止我和他们深聊,就是害怕我跟他们串联,掀翻你道门在此地好不容易建立的根基。
在你眼里,我这个儿子根本不如道观里的那些泥塑。”
何娘娘恶狠狠的瞪了道王赵浓一眼,道王赵浓一席话,算是将她心里所有的心思都说出来了。
她不愿意再跟道王赵浓攀谈,甩气了衣袖,离开了道王宫正殿。
道王赵浓往着何娘娘带着一群女冠离去的背影,一脸讥讽的笑着。
“母妃啊,你还真是我的好母妃。”
道王赵浓嘀咕了一句后,就待在道王宫正殿内,再也没出去。
一夜无话。
翌日。
一大清早。
寇庆和赵杳起床以后,就赶到了道王宫正殿内向道王赵浓辞行。
他们原以为,何娘娘会阻止他们见道王赵浓。
却没料到,何娘娘不仅没有派人阻拦,反而让人带着他们到了道王宫。
再次见到了道王赵浓,寇庆和赵杳都有点意外。
昨日他们见到道王赵浓的时候,道王赵浓穿着一身道袍,今日却穿着一件象征着他王爵身份的蟒袍。
“皇叔……”
“皇舅……”
寇庆和赵杳在经过了短暂的愣神以后,齐齐向道王赵浓施礼。
道王赵浓笑着点头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不必多礼。”
寇庆和赵杳直起身,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道王赵浓,再次一愣。
他们觉得今日的道王赵浓和昨日的道王赵浓,完全不一样。
感觉就像是两个人。
寇庆和赵杳直起身以后,没有说话。
道王赵浓带着笑脸,自顾自的道:“我原以为母妃今日会拦着,不让你们见我。没想到母妃居然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她是在向我示好吗?
是不是太晚了。
十几年的傀儡生活,我过够了。
以后我再也不想当傀儡了。”
寇庆和赵杳听到道王赵浓这话,一脸惊愕。
他们心中同时生出的不好的预感。
道王赵浓在寇庆和赵杳注视下站起身,盯着他们二人笑道:“我想着今日应该见不到你们所以布置了一些手段。
如今既然见到你们了,那那些手段就用不上了。”
寇庆和赵杳对视了一眼,寇庆开口道:“皇舅,我们该走了……”
道王赵浓笑着摇头道:“不急不急,你们要是走了,我这辈子恐怕就没机会翻身了。你们就行行好,再多陪我一会儿。
等我拿回了此地的所有权柄,就放你们离开。
到时候我会重金相赠。
还会亲自送你们离开。”
寇庆和赵杳瞳孔微微一缩。
寇庆急忙道:“你想拿我们做人质,逼迫临海督府出兵,帮你拿回此地的所有权柄?”
赵杳盯着道王赵浓,质问道:“你也想拿我们做人质,好让何娘娘投鼠忌器,不敢跟你鱼死网破?”
道王赵浓笑着点头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果然聪明。你们说的不错,唯有将你们困在此处,临海督府、督军府、东西天竺督军府,才会派遣兵马进入到此地。
也唯有让你们跟我待在一起,我母妃才不敢跟我鱼死网破。
她伤害了我,她只会失去此地的根基。
但她要是伤害了你们,整个道门都会覆灭。
道门就是她的一切,所以她不敢伤你们。”
寇庆和赵杳听完了道王赵浓的话,并没有慌乱。
他们可是皇室出身的人,纵然没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也听过不少。
他们清楚眼下的局势,也知道在如此局势下,慌乱行事,帮不到他们。
寇庆皱着眉头,盯着道王赵浓,“皇舅,你要从何娘娘手里夺回权柄,我们不拦着。但是你将我们放在险地,我们可不乐意。
我祖父和我皇外祖父,恐怕也不乐意。”
赵杳点着头道:“就算你借着我二人,达到了你的目的。你如何去面对我外祖父和我皇祖父?”
道王赵浓哈哈一笑,“事到如今,我还在乎这些?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以后很有可能要当一辈子傀儡。
我可不愿意做一辈子的傀儡,所以我要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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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庆听到了陈大头的话,笑容不变,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凑到了陈大头身前,笑着道:“陈翁翁,您不是跟着我祖父吗?”
陈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寇庆道:“怎么?怕你祖父就在附近?”
寇庆笑道:“我祖父做事向来有章法,他说近些年要经略南荒,那就一定会待在南荒。我只是奇怪,您为何不陪着我祖父在南荒带着,反而出现在了北荒。”
陈大头笑眯眯的道:“你倒是了解老皇爷。”
寇庆急忙道:“我可是他的亲孙子,当然了解他。”
陈大头笑着点点头,忽然开口道:“我要是说老太爷人就在临海督府呢?”
寇庆脸上笑容一僵。
一旁的赵杳脸色也不好看。
陈大头见此,哈哈大笑,“两个小家伙,不经吓……”
寇庆和赵杳闻言,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只能哭笑不得的看向陈大头。
陈大头笑着道:“你爹之前研究出了一个叫电报的东西,里面有一些问题,就派人送到了老皇爷手里。让老皇爷给看看,老皇爷闲暇之余,就收拾了一番。
如今那个叫电报的东西,已经能用了。
只是要铺设什么线。
我也不懂。
老皇爷给了我一份文书,让我过来找临海督府的总督,先让临海督府试用,若是临海督府试用着没问题的话,那老皇爷就打算全力推广。”
“电报?”
寇庆一脸惊愕。
电报这东西他听过,也见到过他父亲研究。
电报的造法源于白石楼,据说是西方学问和大宋学问融合后衍生出的产物。
只是白石楼里存放的卷宗上,对此物的描述过于惊世骇俗。
他不太相信,所以没关注此物,没想到还真的研究出来了。
陈大头点着头笑道:“是的,电报……说起来,你爹当国主的这些年也没闲着,先是弄出了铁船,随后又弄出了铁车,后来还掌控了雷电,造出了能在夜间发光的灯。
如今又研究出了这种可以千里传信的电报。
老皇爷说了,你爹弄出的这些东西,那些外人最少得三四百年才能学会。”
说到此处,陈大头感叹了一下,“三四百年啊,我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寇庆还是不太敢相信,他疑问道:“真的是电报?”
陈大头瞪起了眼,“我还能骗你?”
寇庆干笑着道:“那肯定不会。就是电报那东西过于惊世骇俗。”
陈大头一脸感慨的道:“起初我也不信。可当老皇爷弄好了你爹送来的电报,让人铺设了足足十里多长的长线以后,真的将消息从线的一端传到了另一端。
赵皇爷看到了那东西以后,惊喜的不得了,说要在大宋各地都按上电报。
赵皇爷说了,有了电报,大宋各地的消息,就不用耽误许久才能送进京了。
说什么大宋对地方上的统治会加强,民间的疾苦,再也瞒不住朝廷。
发生了什么天灾人祸,朝廷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寇庆沉声道:“真要是能达到千里传音的效果,我皇外祖说的倒也没错。”
陈大头嘿嘿一笑,“老皇爷可不这么认为。老皇爷说,大宋就不该要好东西,要了也没用。
十五年前,你爹弄出那个大铁船的时候,赵皇爷软磨硬泡的从老皇爷手里要走了锻造的法子,直到现在,大宋勉强才能锻造一些载人不过一千五的小船。
十三年前,你爹弄出了带轨的铁车的时候,赵皇爷又是软磨硬泡的要走了锻造的法子。
结果呢?大宋的官员说弄那个东西就是劳民伤财。
硬生生的把好东西塞进了龙图阁供着。
最后你爹在庆国铺设完了铁轨,弄好了铁车,让大宋那些官员亲眼看到了铁车的好处,他们还是犹犹豫豫的。
你祖母最后看不下去了,就跟你姑姑二人,合伙在大宋修筑铁轨。
修筑了一条从盛京城通往庆都的铁轨。
每日里运货、运人,日进斗金。
大宋那些官员看到了现钱,才看到了修筑铁轨的好处。
他们才动手修筑铁轨,还妄想用微薄的钱财拿走你祖母和你姑姑二人修筑的那条铁轨。
惹的你祖母和你姑姑差点没把那些人给砍了。
赵皇爷差点没气死。
去信让你姑父把督造部的那群蠢货全罢了。
范老头为此也丢了官。
五年前,你爹弄出了电灯,赵皇爷又厚着脸皮讨要,老皇爷狠狠的宰了大宋一笔,才把东西卖给他们。
赵皇爷原以为出了大价钱,大宋的官员就会重视。
却没想到,大宋官员一听要在全大宋铺设电线,又退缩了。
到现在,庆国几乎全部用上了电灯。
而大宋只有盛京城有电灯用。
赵皇爷此次讨要电报,老皇爷用此前的三桩事,好好的羞辱了一番赵皇爷。
赵皇爷气的差点领兵杀回去,想要把大宋朝堂上的那群酒囊饭袋全砍了。”
寇庆感叹了一声道:“昔日跟着我祖父革新的那群人老了,不仅人老了,脑子也老了。”
陈大头鄙夷的道:“我看他们就是一个个守财奴。昔日大宋没钱的时候,多大方?给辽国赔款,开口就是三百万贯。
如今国库、大宋钱庄钱财满仓,反道小气了起来。”
赵杳小声的替自己的父皇辩解了一句,“大宋不是小气,只是大宋太大了,许多地方还没有起来。盛京城虽然繁华,可许多边陲之地的百姓,勉强才学会说汉话而已。
大宋大部分的钱财,都要留着给边陲的百姓推行教化。”
陈大头不屑的道:“舍得花钱,才能赚钱。只进不出,只有抢劫。老皇爷这些年花在庆国上面的钱财,比大宋钱庄里的存钱还多。
庆国国库不仅没有干煸下去,每一岁的税收反而在翻倍的上涨。
以前庆国还有打补丁的人。
你现在去庆国看看,谁还穿打补丁的衣服?
庆国的百姓如今不穿一身体面的衣服,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赵杳翻了个白眼。
庆国小国寡民,自然好治理。
他外公十几万万贯砸下去,效果自然显而易见。
再加上庆国很早以前就将罪籍扔到了北海府去充任矿工、苦力,随后又将庆国境内的那些懒汉,强制的扔到了北荒开荒。
不知道有多少人供养着庆国的国民,庆国的国民过的自然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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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公元一二八五年,宋历天圣四十四年。
苍茫的大海上,一艘巨轮吞吐着浓烟,徐徐前行。
巨轮上,龙旗迎风招展。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跪伏在甲板上,手里握着粗布在奋力的擦拭,在他们身旁,放着一个小桶,桶里的水已经漆黑一片。
二人显然是已经擦拭了许久的甲板。
“啪……”
瘦弱的少年,将手里的粗布甩进了水桶里,瘫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埋怨道:“哥哥啊,你说我们放着好好的福不享,跑到这大船上擦甲板,是不是太掉价了?”
身躯微胖的青年手上一顿,瞥了瘦弱的少年一眼,淡然道:“你可以回去……”
瘦弱的少年一听到‘回去’二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他快速的从水桶里抓出了粗布,一边在甲板上擦拭,一边摇着头道:“不能回去,回去会被打死……”
微胖的青年丢下了手里的粗布,嘿笑了一声,“此次为了离家,我可是准备了足足两年。为了能在海上过舒服一点,我找狄咏那小子从北海船厂弄了一条八成新的铁船,又软磨硬泡的找刘翁翁借了三百枪手。
再加上张翁翁送给我的女婢,还有皇外租送我的宦官,足足准备了一千多人。
吃喝玩乐的东西准备了半船。
我准备乘船去西阳,叫上刘墉那厮,再去西天竺喊上张老三,一起去极西之地的热土,欺负欺负那些黑鬼,顺便抢一些黄金和宝石。”
说到此处,微胖的青年恶狠狠的瞪了瘦弱的少年一眼,破口大骂道:“结果我准备的一切,被你全毁了。”
瘦弱的少年哭丧着脸,道:“那也怨不得我啊。我只不过是找了几个姑娘,喝了两口花酒,我母后手持着钢剑,硬生生的追杀了我三条街。
若不是欧阳公出面庇护了我一下,我恐怕会成为她剑下亡魂。
我现在是不敢回去,只能跟着你厮混。”
微胖的青年瞪了瘦弱的少年一眼,“喝花酒?差点喝到床上去了吧?老头子可是下了禁令,我们这些小辈,谁敢在十八岁之前破身,就乱棍打死。我姑姑没砍死你,你就知足吧。
吕夷简那老货,比你厉害不知道多少倍,被你父皇召回京以后,当着我姑姑的面摆架子,差点没被她吊死在东华门口。
韩琦韩老倌,说什么一国之母整日里打打杀杀的,一点儿贤德也没有,被我姑姑用烈马拖着,扔到了腾冲府去教野人。”
说到此处,微胖的青年迟疑了一下,道:“说起来,我姑姑确实霸道了一些。”
瘦弱的少年一脸幽怨的道:“何止是霸道,简直是不讲理。她仗着我外祖撑腰,在大宋那是横行无忌。
盛京外的事情,我父皇说了算;盛京内,她说了算。
完全不跟人讲理,动不动就上拳头,上刀枪。
我父皇不过是顺应了百官的心思,准备纳一些采女。
她差点没把奏事的官员和采女给活埋了。”
微胖的青年叹息道:“估计也就老头子能镇得住她了。”
微胖的青年看向了瘦弱的少年,安慰道:“再忍忍,再过五年,你爹就会将皇位禅让给你,到时候大宋就是你说了算。”
瘦弱的少年不以为然的道:“那位置有什么意思?舅舅继任庆国国主的当天,就想把庆国国主的位置传给你。
若不是老祖宗拦着,现在坐在庆国国主位置上的人就是你。
舅舅一直把你圈禁在庆国,不让你出去,不就是想随时将庆国国主的位置让给你吗?
你想方设法的往出跑,不就是不想当庆国国主吗?”
微胖的青年撇着嘴道:“当国主有什么意思?跟坐牢似的。老头子过的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领上七八万虎贲,乘着大舰,横行无忌。
想吃什么,抢!
想喝什么,抢!
想要什么,抢!
看谁不顺眼,抢!”
微胖的青年一脸羡慕的道:“这种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瘦弱的少年赞同的点头道:“小时候我不明白老头子在海上飘荡了那些年到底图啥,现在我也明白了。
图一个痛快。
纵横四海八荒,想干嘛干嘛。
远比当皇帝,当国主有意思多了。”
微胖的青年鄙夷的看了瘦弱的少年一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跟我扯四海八荒?老头子的人早就遍布到了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个角落了。
老头子将天下,定为四海七荒。”
瘦弱的少年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宋的读书人比庆国的读书人迂腐。庆国的读书人学习新东西很快,大宋的读书人却不愿意学习新东西。”
“所以庆都是学问之都,盛京只能沦为商业之都……”
“这话是老头子说的吧。”
“谁知道呢……”
“……”
两个年龄不大的小家伙,一脸唏嘘。
良久,瘦弱的少年开口道:“你一直跟嫂嫂形影不离,为何此番逃出来的时候,没有带着嫂嫂?”
微胖的青年听到了瘦弱少年的问话,有些心累。
“没有你嫂嫂帮忙,我可逃不出来。”
瘦弱的少年感慨道:“你能娶到嫂嫂,简直是福气。嫂嫂可是天下少有的才女,老祖宗离世的时候说,嫂嫂若是男儿身,可继承他的衣钵。
有这么一位贤内助,你日子肯定过的舒坦。”
微胖的青年瞥了瘦弱的少年一眼,幽幽的道:“小子,以后找妻子,一定要找一个笨一点的。”
顿了一下微胖的青年补充道:“越笨越好……”
瘦弱的少年一脸愕然的看着微胖的青年。
微胖的青年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
有些话,没办法对外人说。

dp71j言情小說 北頌-第1020章 趙禎出京分享-3akhq

北頌
小說推薦北頌
对刘亨而言,一世人两兄弟,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句落在实处的话。
他从认识寇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
过往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里都清晰可见。
他和寇季非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亲兄弟既然受了委屈,他不介意冲冠一怒。
读书人的那些教条性的东西用不到他身上,他从小不是跟青皮混混厮混在一起,就是跟军汉,长大了以后跟皇城司的一群探子混在一起。
他身上更多的是为兄弟抛头颅洒热血的江湖义气。
他觉得,现在是时候抛头颅洒热血了。
只是他还没有离开庆都,他一切谋划就胎死于腹中。
寇准在他离开庆都的时候,当街拦下了他,将他带在了身边。
他没办法对寇准用强,就只能垂头丧气的跟随在寇准身边。
刘亨才被压下去,得到消息的狄青带着人匆匆赶到了庆都,狄青从头到尾都阴沉着脸,但是他没有像是刘亨一样直言反宋。
刘亨重江湖义气,狄青更重忠孝。
寇准在狄青到了以后,也将狄青栓在了腰间,不让狄青离开他半步,生怕狄青去做傻事。
相比起刘亨,狄青造反威力更大。
毕竟,比邻庆国的辽地镇边禁军,全部都是狄青和寇季的旧部。
他只要代表着寇季振臂一呼,很有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让辽地换一片天。
有人寇准能拴住,有人寇准却拴不住。
寇季昏迷的消息,第二日就传到了辽地。
在辽阳府当知州的赵润,差点没被当场吓死。
他身处在辽地,比大宋朝堂上的那些人都清楚寇季在辽地的影响力。
寇季此前离朝,辽地许多人都觉得是他父皇逼的。
辽地的许多禁军将领对朝中都有怨气。
寇季一旦有个好待,那辽地的那些将领恐怕没人能按得住。
他也知道他的老泰山在他父皇心中的分量。
寇季真要是这么睡过去了。
要么辽地得乱,要么他父皇得疯。
无论是那个,他都接受不了。
他在派人向他父皇传信的同时,带着寇卉匆匆赶往了庆都。
消息传到了临橫府,临橫府的张知白什么也没说,坐着马车就往庆都跑。
消息传到了古北口。
古北口镇关大将军王凯,写了一份乞骸骨的奏疏送往了汴京城。
随后一大堆的将领写了乞骸骨的奏疏送往了汴京城。
消息传到了保州,保州老少们,打点了行囊,赶往了庆国。
消息传到了汴京城的时候。
赵祯在上早朝。
垂拱殿上。
赵祯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正中,赵祯身上早已没有昔日的稚气和随和之风,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威严,一身让人不忍直视的威严。
垂拱殿内的文武当中,敢直视赵祯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满朝文武正在商讨各地四级学府设立完成以后,教化成本增加的问题。
大宋的四级学府设立完成以后,大宋的教育成本可以说是直线在上升。
从最初蒙学耗资两千万贯。
到现在四级学府一共耗资八千万贯。
蒙学上面的县学、府学、国学的教化成本,远远高于蒙学。
光是先生俸禄一项,就超过了蒙学数十倍。
蒙学先生,要求不过。
可是县学、府学先生要求都极高。
国学的先生就更不用说,几乎都是足以媲美以前太学和国子监博士的人物。
大宋地大物博,人杰遍低。
以前朝廷根本做不到网罗天下英才。
如今大宋推行全面教化,一些英才都主动投上了门。
并且呼朋唤友的前来为教化功业增砖添瓦。
天圣馆内的大儒们凑在一起研究学问,成果惊人。
给了那些隐世的贤才一个新思路。
此外,大宋朝廷系统的培育读书人,让那些隐世的贤才看到了恐惧。
大宋朝廷系统的培育读书人,隐世贤才想则良才而育之,成为了一种奢望。
他们若是再隐世不出。
那要不了多久,那些为朝廷所用的贤才的学问,就会成为显学。
他们的学问要么被逼的向显学低头,汇入到大宋教育体系当中,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消亡。
中华几千年的文明,孕育出的文化太多了,孕育出的智慧结晶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被遗忘的,或者是被舍弃的,也一样,数不胜数。
愿意被世人所用,那就能保留下去,不愿意为世人所用,再好的学问,也会消亡。
此乃大势,也是法则。
不可逆。
所以那些隐士贤才,不得不出山前往各大国学充任先生,传播自己的学问。
大宋朝廷对他们也表达了极大的善意,给予了最高的礼遇。
只不过一切都需要用钱去实现。
所以大宋的教化成本直线提升,已经快要达到大中祥符年间一年的岁收了。
如今为了支持教化推行,大宋朝廷已经开始寅吃卯粮了。
大宋国库的存钱、赵祯内库的存钱、大宋钱庄的一部分存钱,都在逐渐的向教化上面流淌。
大宋必须得想办法开源节流。
不然三处的存钱一旦耗空,大宋的教化体系,就得崩盘。
大宋必须想办法开一处财源,在节流一部分,确保大宋教化体系可以一直运转下去,确保大宋其他衙门正常运转。
大宋满朝文武如今商量的就是此事。
只是他们商量来,商量去,也商量不出一个好办法。
他们又不是寇季,赚钱像是捡钱一样。
他们要是又寇季那种点石成金的手段,那也不至于借着贪赃枉法去赚钱。
所以大宋朝堂上的文武商量了许久也商量不出一个头绪。
开小财源、节小流,他们还有办法,可是开大财源、节大流,他们却没办法。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此事有人能解决。
但那个人不在大宋。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传入了气氛沉闷的垂拱殿。
垂拱殿上所有人神情都是一紧。
如今大宋四边无战事,也没有人敢挑衅大宋。
地方上动用八百里加急,一般都传一个消息。
天灾。
垂拱殿内议事的文武们齐齐闭上嘴,看向了垂拱殿外。
眼看着一个身背信旗的将士出现在垂拱殿前。
文武大臣们皱了一下眉头。
将士传信,是边陲出了问题?
还有小毛贼敢挑衅大宋?
文武大臣一个个冷笑了起来。
对将士带回来的消息也失去了一些兴趣。
以大宋如今的实力,面对任何敌人挑衅,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战。
将士进了垂拱殿以后,文武大臣又是一愣,因为那个将士的情况不太好。
双眼充血,脸色惨白,走起路踉踉跄跄的。
明显是长途跋涉没日没夜的策马狂奔所致。
能把传信的将士逼到拿命拼的份上,那就说明将士带回来的消息分量不轻。
将士在文武大臣注视下,入了垂拱殿,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庆国国主寇季突然晕厥,昏迷不醒。
传信之时,已经昏迷了一日半。”
文武大臣听到这个消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有人差点没被吓的瘫坐在地上。
天塌了!
他们惊恐的看向了赵祯。
赵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他难以置信的盯着传信的将士,声音颤抖的道:“你……你再给朕说一遍……”
传信的将士深吸了两口气,沉声道:“庆国国主寇季,突然晕厥,昏迷不醒。”
赵祯呆滞的站在原地。
文武大臣惊恐的盯着赵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赵祯呆滞了许久以后,低声吩咐道:“陈琳,给朕备驾……”
陈琳应了一声,顾不得礼仪,快速下去让人准备。
文武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突然出班,“官家不可……”
有人也咬咬牙,跟着一起出班奏请。
一会儿,七八个官员出现在了殿中。
赵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轻声道:“杖毙!”
“官家!!”
最先出现的官员怒声大喊。
赵祯愣了一下,自语道:“轻了吗?那就夷三族!”
满朝文武心头一震,齐齐出班,跪到了地上。
赵祯目光落在了满朝文武身上,冷冷的问道:“逼宫?还是造反?”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官家,臣等知道庆国国主寇季劳苦功高,又和官家兄弟情深。
可官家终究是大宋的官家。
庆国国主终究是庆国国主。
官家难道要舍弃了祖宗江山,去见一个别国国主吗?”
“别国?”
赵祯直直的盯着那个说话的人,“朕什么时候说过庆国是别国?还是你觉得朕治下该有别国?”
“是臣失言了。但官家身居九五,不该擅离汴京城。”
“你要做朕的主?不会说话,就永远别说话。”
赵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那人浑身一震,颤抖着垂下了头。
满朝文武惊恐之余,齐齐拜服。
“臣等请官家三思……”
赵祯理都没理他们,就离开了垂拱殿。
满朝文武在赵祯走后,一脸苦涩的起身。
人跟人,真的没办法比。
越比越伤人。
贾昌朝戏弄的看着满朝文武,“我不信你们不后悔……但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满朝文武脸色变得更难看,但却没办法反驳。
贾昌朝甩了甩衣袖,离开了垂拱殿。
在跟寇季有关的所有事情上,贾昌朝都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所有人。
因为其他人暗中干了脏事,贾昌朝没干。
满朝文武在贾昌朝走了以后,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悔二字。
他们后悔吗?
很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有寇季的日子里,大宋一切蒸蒸日上,诸事顺利,君臣和谐。
没有寇季的日子里,大宋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诸事不顺,君威臣卑。
可以说有寇季的大宋和没寇季的大宋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们怎么可能不后悔。
可诚如贾昌朝所言,后悔有什么用?
没有一点作用。
一些人还想着寇季离开以后,和寇季弥补一下关系。
可寇季到了庆国以后,他们连一句消息都递不进去。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了些许年了。
可整个大宋,得到寇季谅解了只有一个陈琳。
“官家离朝……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去拦?”
“谁敢拦?夷三族张口就来,一点儿情面也不留。满朝文武求情都没用。”
“哎……我们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祈求那位能够尽快清醒过来,并且祈求他可以无病不灾的长命百岁。
不然……我们这些人的命,迟早会被他收了。
那位啊,没到祖宗的年纪,却已经把自己活成祖宗了。”
“早知今日……”
“行了,后悔有什么用?没有用。”
“……”
“诸位,我觉得麻烦才刚刚开始。”
杨文广一脸苦涩的开口。
满朝文武齐齐看了过去。
杨文广叹息了一声,“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民间盛传,那位是我们逼走的,再加上柳永那首词……我们在此事上名声早就臭了。
受过那位恩惠的人,数不胜数。
他此前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所以大宋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一次恐怕就不同了。”
满朝文武惊愕的盯着杨文广。
唐介脱口而出,“还能有人造反不成?”
杨文广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
满朝文武心头一沉。
有的二杆子是真的敢。
军队本来就是一个忠义并行的集体。
有些将士将忠义献给了皇帝,有些人则献给了自己的偶像和恩人。
受寇季恩惠的军中将士有多少,没人敢去数,因为会被吓死。
那么多将士中,出一两个二杆子,不奇怪。
类似的事情在大宋历史上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史书上,丁谓将寇准搬到以后,朱能就反了。
寇季出现以后改变了历史,但是他没办法改变大宋赋予给所有人的性格。
“那位已经从大宋的功臣,变成大宋一害了……”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满朝文武齐齐看向了他。
那人也不惧怕,他冷静的盯着满朝文武道:“难道我说的不对?还是说你们喜欢被那位三番五次的折腾?”
有人听到此话,心思微动。
有人则冷冷的盯着那人。
杨文广低声对范仲淹和欧阳修说了一句,“我要亲手打死他,免得他全家跟着他一起陪葬,二位没意见吧?”
欧阳修和范仲淹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
范仲淹还开口道:“官家说过,不可辱没。辱之必杀之,杀之有理。”
欧阳修点头道:“复议!”
杨文广冷笑了一声,猛然冲了出去,根本没有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伸手捏住了那人脖子,将那人提了起来,然后在满朝文武注视下,生生扭断了那人脖子。
满朝文武一脸惊容。
杨文广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开了那人的尸骸,冷冷的对所有人道:“你们应该谢谢我,因为我救了你们一命。
你们只听他在蛊惑,却忘了官家在册封那位为庆国国主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满朝文武浑身一震,再也没有人开口。
垂拱殿里发生的一切,赵祯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杨文广只是宰了一个而已。
若是他,少说也得夷三族。
赵祯在陈琳准备好了龙撵以后,带着人就匆匆离开了皇宫,直奔辽地而去。
御前卫五千兵马随行。
捧日军五万人紧随其后。
浩浩荡荡。
朝野上下,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拦。
赵祯在匆匆往辽地赶的时候。
寇季却在幽幽转性,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攥着寇季的手指微微摇晃。
寇季缓缓睁开眼,似乎是被小丫头晃醒了,也似乎是自己醒了。
“相公?!”
“爹!”
“兄长!”
“……”
围在床边的人,纷纷凑上前,一脸紧张又兴奋的盯着床上转醒的寇季。
一些人甚至激动的流出了眼泪。
寇季左右瞧了一眼,向起床,却发现身子骨十分虚弱,略微皱了一下眉头,道:“干什么?我还没死了,不用哭灵。
要哭也得给我祖父哭。”
“混账东西!说什么呢!”
一直守在寇季床头的寇准,脸都黑了。
他怒喝了一声,吓了寇季一跳。
寇季仰头一看,看到了寇准坐在床头,顿时一脸尴尬。
“祖父,您都八十多了。也就剩下十几年活头了。肯定走在我前头,我可是答应了给你送终的,肯定得先带着一大家子人给你哭灵。”
寇季这话说的有意思。
明明是忤逆不孝的话,中间却夹杂了美好的祝福。
祝福寇准可以长命百岁。
寇准听到这话,果然没有再怒吼,而是冷哼了一声,“忤逆不孝的东西。老夫迟早被你吓死。”
寇季干笑着看着床边的人,“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可能睡的时间长了一点,你们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向嫣抹着泪,低声道:“您已经睡了十天了……”
寇季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道:“胡扯,那不早饿死了吗?”
向嫣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床边的人一脸无奈的看着寇季。
寇季瞧了一眼向嫣,大概明白了什么。
口口相传吗?
寇季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速速把消息放出去,免得引起恐慌。”
寇准不咸不淡的道:“该恐慌的都恐慌了。你管好你两个弟弟,若不是老夫拦着,恐怕你一觉睡醒,就要狼烟遍低了。”
寇季看向了刘亨和狄青。
狄青面色如常,刘亨微微仰起头,仿佛在告诉寇季,我够义气吧?
寇季苦笑了一声,“知道了……祖父……”
寇准没有搭理寇季,对着向嫣道:“找大夫进来看看,无碍的话,老夫就离开了。编撰史册的事情,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老夫得回去。”
向嫣答应了一声,立马吩咐人去叫大夫。
寇季仰头看了寇准一眼,“祖父不打算问一问我为何昏睡过去?”
寇准沉吟了一下,道:“你说说……”
寇季嘴角一点一点的咧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其实,这里面有一个大秘密……一个足以震惊世人的大秘密……”
寇季仅仅做了一个介绍,寇准就像是被蜜蜂蛰了屁股一般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人侧目。
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
其他人愣了一下,也果断离开。
寇季一开口,寇准就觉得脑袋在嗡嗡叫。
寇准觉得,听了以后肯定会死人,有可能会死很多人,所以果断窜出了寇季的卧房。
其他人的感触虽然没有寇准那么敏锐,但是寇准都跑了,都不敢听下去,那他们也不敢听。
能被寇季称之为大秘密的事情,那恐怕真的就是大秘密。
大秘密,还是不听好。
几乎所有人都跑了,只给寇季剩下了两个啥都不懂的小家伙,一左一右的坐在寇季的床榻上,互相啃着脚丫子玩。
一个是寇季的宝贝孙儿寇庆,一个是寇季宝贝孙儿寇庆的媳妇苏小妹。
虽然没过门,但只要寇季不反悔,此事就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寇季艰难的起身,脑袋嗡嗡响,他坐起来坐了好一会儿后,才舒服了许多。
寇季有些无力的将两个互相啃着脚丫子玩的小家伙揽在了怀里,笑嘻嘻的道:“其实啊,你祖父我不是个人,你祖父我是个孤魂野鬼……
以前,我总是不太理解一些人在临死的时候,为何拼尽所有也要落叶归根。
现在总算有些体会了……”
两个小家伙被寇季抱在怀里,互相啃不了脚丫子,就扯起了对方身上的衣服。
对于寇季自称孤魂野鬼,置若罔闻。
他们才不在乎鬼那种东西。
真要是有鬼,他们第一反应恐怕不是惧怕,而是想着把鬼塞进嘴里,看看他们两张没牙的嘴能不能把鬼含化了。
寇季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最终或许是觉得有些无趣,就跟两个小家伙玩了起来。
寇季跟两个小家伙玩了许久。
向嫣带着大夫进入到了卧房。
给寇季诊治过以后,确认寇季并没有什么大的病症,只需要静养、食补以后,便离开了。
随后,寇季苏醒,没有什么大病症的消息也传扬了出去。
庆都,乃至于整个庆国,像是一瞬间从冰封中解冻,再次焕发起了蓬勃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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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不等寇天赐再次开口,就唏嘘的道:“有个家伙,从那个地方抢了一些女子,差点灭了一国。引发的毒物,遍布天下,几百年也没有消除。
更重要的是,一人染上,全家都得倒霉。”
寇天赐难以置信的道:“什么毒物如此恐怖?”
寇季瞥了寇天赐一眼,淡淡的道:“梅毒!”
“梅毒?”
寇天赐没听说过,他脑子里转悠了许久,盯着寇季问道:“爹,您说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是不是大食人?您说的这些是不是大食书籍上记载的?”
寇季盯着寇天赐,很想跟他说实话。
很想告诉寇天赐,大食的书籍上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东西。
因为那是发生在四百多年以后的事情,干这件事情的人叫哥伦布。
可这话说出去,寇天赐肯定不会信。
寇天赐若是信了,那他麻烦就大了。
所以寇季只能点头道:“是在大食的书籍中看到的。”
寇天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急忙又问,“书在哪儿,我也想看看。”
寇季摇头道:“我已经将那本书给烧了。”
寇天赐一愣,有些失望的盯着寇季,“爹,您在暴殄天物……”
寇季翻了个白眼,“老子在拯救天下。”
寇天赐撇着嘴看着寇季,不相信寇季的话。
寇季冷哼一声,“你只觉得那东西新奇,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东西的危害?若是有人存心不良,想弄死我们父子,或者弄死你岳父。
他们飘洋过海去那片地方,弄几个那样的女人,塞到大宋或者庆国,你猜猜下场会如何?”
寇天赐吓的哆嗦了一下,呼吸沉重的道:“以大宋文人荤素不计的秉性,要不了多久,就会传便整个汴京城。然后就是……天下?!”
寇季冷笑道:“知道厉害就好。”
寇天赐十分果断的道:“爹您烧的好,那种祸害书就应该烧掉。”
寇季指了指码头,“以后你多盯着点,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出码头。”
“一辈子?”
“代代相传。”
“要不要告诉我老泰山?”
寇天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寇季斜眼看向了寇天赐,“你活腻了?”
寇天赐愣了一下,“有问题?不提醒我老泰山,万一他被人算计了怎么办?我还指望着他能长命百岁,我好仗着身份,从大宋多捞点好处呢。”
寇季瞪了寇天赐一眼,“别光顾着捞好处,你的先看清楚你老泰山身处的位置再说。你要将此事告诉给你老泰山,你信不信那东西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寇天赐愕然道:“不能吧……”
寇季冷哼道:“你那个老泰山就睡在一个毒库边上,你告诉我不能?从古至今诞生的皇族多了,在家里整一个毒库,把毒药当成利器用的,就只有你老泰山一家。
牵机药就是你老泰山家的特产。
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媳妇,说不定她手里就攥着一份保命呢。”
寇天赐听到寇季的话,只吸冷气。
寇季见寇天赐吓的直吸冷气,一脸鄙夷。
小小的牵机药就吓成这样了。
他要是告诉寇天赐,那个足以祸害整个世界的毒物罂粟,在各家药房都有,寇天赐会不会当场吓死?
寇季鄙夷过寇天赐以后,背负着双手,觉得心里很累。
默默的拯救世界很累。
默默的操控世界的走向也很累。
也许木船蜕变成铁甲战舰、火器蜕变成武器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想要的种子已经到手了。
该种植和培养了。
那些种子中有适合在庆国种植的,也有不适合。
比如产出工业最重要原料的橡胶树。
那玩意儿庆国就种植不了。
寇季必须考虑如何让大宋、东天竺、西天竺、流求帮忙种植。
狄青封地以北的地方完全没有人管,但是那地方种植不了。
以寇季如今的身份地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用放大镜看。
所以他想悄无声息的种植橡胶树,根本不可能。
只能合作,最好是正大光明的合作。
可以告诉所有人那东西能产胶。
但是庆国要借助那些树胶做什么,倒是可以隐藏。
侧重点可以在西天竺国。
因为西天竺国目前看来还是自己人。
自己人帮忙种植,不用受制于人。
等到以后发展起来了,就可以卡技术关。
手握着所有核心的、顶尖的技术,就能卡住所有人脖子。
具体如可卡脖子,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种植任务满足了再说。
寇季和寇天赐父子一直待在远处看着曹志、曹湛等人杀人放火、洗洗刷刷,等到他们将残骸收拾干净了,坐着船离开以后。
父子二人才派人去收拾曹湛等人送回来的种子。
然后重新用石灰水清洗了曹湛等人待过的所有地方,清洗不了、或者没办法彻底清洗的,直接焚毁。
盛放种子的东西,也被一并焚毁。
父子二人将所有种子弄到了二十多里外以后,才开始一一辨认。
曹湛等人带回来的种子很多,寇季认识的不到百分之一。
但也足够了。
不过大部分种子,跟寇季印象中的种子完全不一样。
寇季也是凭借着连猜带蒙,才勉强辨认了百分之一的种子。
相差了几百年时光的种子,中间还是存在着很大差异的。
毕竟,后世用的许多种子,大多就是经过了许多代精心培育的。
培育出的种子,跟原种都存在着差异。
寇季现在拿到的都是原种,而不是经过许多农业科学家培育的精良种子。
所以辨认困难很大。
寇季将自己认识的一些种子,取了一部分,准备自己亲自培育,剩下的种子也取了一部分,准备交给庆国专门执掌农桑的衙门培育。
此外,还得取一部分和大宋一起培育。
培育的地点就选在大宋交趾府等地。
气候会相近一些,培育起来更容易。
等到东西种出来以后,再次甄别的话,寇季又可以甄别出许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寇季不能自己找上门,必须等到某人主动求上门才行。
寇季敢肯定,自己虽然离开了大宋,但某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
只要他有一些反常的举动,某人就会自己送上门。
在看过了某人送过来的密信以后,寇季对某人已经没有怨气了。
某人确实在谋划一桩大事,一桩寇季没办法公之于众的大事。
事成以后,功德无量。
寇季没办法不支持。
寇季虽然离开了大宋,但是根在大宋。
准确的说,所有流落在外的华夏人,根都在哪里。
寇季可以不在乎大宋的满朝文武,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根。
在现代如此,在古代更是如此。
所以他没办法对大宋的一切置之不理。
大宋若是遭遇外敌,寇季一定会率领庆国兵马入大宋相助。
不仅仅是寇季,朱能、李昭亮、刘亨、曹佾、种世衡等人都会如此。
不是他们大公无私,是他们的根在大宋,他们不可能置身事外。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识。
我们的故土,我们干啥都行。
别人,干啥都不行。
寇季分好了所有种子,并且将其再次封存以后,带着东西就返回了庆都。
码头上的一切自然有人去收场,还不需要寇季父子去做那些小事。
寇季回到了庆都以后,屏退了所有人,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弄来了一个石臼(石头中间挖一个锅形,用石锤捣来捣去的工具)。
将已经晒干的辣椒外衣脱下,小心的收起了辣椒籽。
然后用石臼将辣椒外衣捣碎。
然后又剥了一些辣椒外衣。
弄了些牛油、花椒等物,熬起了火锅底料。
当火锅底料熬起以后,拿浓浓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宫。
一瞬间,整个内宫的人都出现在了寇季身边。
包家一家、苏家一家,刚好赶来宫里做客。
闻到了香味以后,跟着向嫣也赶到了寇季身边。
看着一锅红彤彤的东西,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好奇。
寇季眼看着人越围越多,就吩咐人给自己取了一个手帕捂在了脸上,一本正经的对所有人喊道:“此物乃是剧毒,尔等速速离去,莫要被毒气所伤。”
所有人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寇季。
谁家用花椒、牛油、香料做毒药啊?
在这里的人,谁不是聪明人?
这种骗小孩的话,谁会信?
真要是毒药,你寇季恐怕早就交给别人去处理了,自己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还能亲自上手?
你寇季能拼命不假,但是那是在做大事的时候。
些许的小危险,你比谁躲的都远。
“真是毒物!”
寇季厚着脸皮再次解释。
向嫣哭笑不得的白了寇季一眼。
苏轼则蹲在锅边上,留着哈喇子问,“先生,什么时候熟啊?是羹吗?直接可以喝吗?”
寇季坚定的对苏轼道:“是毒物……”
苏轼瞒不在乎的道:“河豚也是毒物,学生却最喜欢吃。只要毒不死人,学生就愿意试一试。”
寇季瞪了苏轼一眼,没好气的指着苏轼,对其他人道:“你们跟着吃货一样,也想尝一尝毒物?”
苏洵抚摸着胡须,淡然笑道:“轼儿既然觉得能吃,那肯定就能吃。”
包拯瞥了寇季一眼,没说话。
都暴露成啥了,你还装腔作势?
有意思吗?
不顾一国国主体面吗?
你不顾一国国主体面也要维护的食物,大家自然都十分好奇,都想尝尝。
其他人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寇季,没人说话。
苏轼趴在边上看了许久,突然大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被苏轼的大叫声吸引了过去。
苏轼拍着大腿,惊喜的叫道:“是先生创出的火锅!先生要做火锅!新火锅!”
众人闻言,流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苏轼年纪不大,名头很大,不仅有神童之名,还有饕餮之名,庖厨之道也懂得一些简单的。
所以众人很信服苏轼的话。
寇季见到了众人的表情,就知道瞒不住了。
没办法一个人独享了,只能跟众人分享。
可就这点东西,那么多张嘴,根本不够啊。
赵絮笑吟吟的道:“我还以为兄长藏来藏去,会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原来是火锅啊。很寻常啊,兄长为何如此小气。”
寇季瞪了赵絮一眼,“有本事你一会儿别吃!”
赵絮一愣,脸上笑意更浓,“兄长这么说,那我可得多尝尝了。”
寇季黑着脸继续熬火锅底料。
底料熬好了以后,又吩咐厨房弄来了一锅骨头汤。
骨头汤和底料相会,浓郁的红汤就出来了。
架上大火,一会儿就煮的直冒泡。
寇季吩咐人切了牛羊肉,以及一些清理干净的下水。
一点一点往锅里下。
大部分人看到了寇季下下水,顿时对这一顿特殊的火锅失去了几分热情。
没办法,下水在古代那是赃物,没人会去吃。
出身高的人,甚至在吃肉的时候都有讲究。
一只羊身上很有可能只取一块肉。
在场的出身都高。
能眼睁睁的看着寇季将下水放进沸汤里,却不皱眉的,只有苏轼和包拯。
前者是什么都敢吃,只要好吃,无所畏惧。
后者是能填饱肚子就行,不挑食。
寇季下好的牛羊肉入锅没多久,一群拿着筷子等在锅边的人就开始下手。
火锅已经被寇季创造出来好些年了。
大家经常吃,所以懂规矩。
也懂得计算牛羊肉入锅多久会熟。
苏轼是最先下筷子的,辣油溅了他一身,他也不在乎。
反正他又不用洗衣服。
鲜嫩的牛羊肉入口以后,众人都是一愣。
有几个小家伙辣的直吐舌头,其他人倒是能忍受。
毕竟他们经常将芥末当成调味料用,不会忍受不了辣味。
众人品了许久,眼睛微微一亮。
争先恐后的抢了几片肉以后,有人放弃了。
因为太辣了。
锅里的辣椒,应该是野生的辣椒。
野生的辣椒,没经过培育,辣味十足。
第一次吃,能接受的人不多。
随后又争抢了几片肉,又有人放弃了。
当然了,也有一些铁憨憨,辣的直吐舌头,却死活也不愿意离开。
锅里的下水没有人碰。
寇季笑眯眯的捞起了一节肠子,美美的塞进了嘴里。
苏轼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盯着寇季的反应,见寇季一脸享受,顿时眼中冒光,将筷子伸向了下水。
尝了一口后,顿时迷上了。
记忆中的味道再次回到了嘴里,寇季细细的咀嚼了起来。
寇季在努力寻找熟悉的味道。
努力的寻找,可是品了许久,都觉得缺点什么。
直到三五口下去,他的口腔像是冒火一样烧起来的时候,寇季知道缺了什么。
身体不对,味觉也不对。
缺了身体,缺了味觉,所以感触也就不同了。
寇季清楚的记得,自己无辣不欢,多辣的辣椒他都敢尝试。
这些野生的辣椒,虽然辣味十足,但也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可是,身体接受不了,味觉也接受不了。
寇季强忍着口腔中火烧的感觉,闷头狂吃。
有些东西在寇季低头的时候流进了碗里,被他混着辣椒和肉片一起吞进了肚子。
苏轼见寇季吃的猛,他也在疯狂猛吃,哪怕吃的泪流满面。
事实上不止苏轼一个人泪流满面。
贪吃的一个个几乎都辣的泪流满面。
虽然他们许多人都吃惯了芥末,但还是被辣的泪流满面。
芥末和辣椒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真正充满辣味,一个是刺激味觉。
他们一个个招呼着仆人拿冰水。
苏轼最终败下了阵,他被辣哭了。
他是真苦。
因为别人喝了冰水以后,口中火辣的感觉有所缓解。
他只有短暂的一瞬。
寇季同样被辣的泪流满面,他瞧着已经离开了大火锅的众人嘿嘿一笑。
“跟你们说了是毒物,你们还不信?被辣哭了吧?”
有人听到了寇季的话,看到了寇季脸上的神情,略微一愣。
“絮儿,我适才想起,今日有个案子还有疑点,我得回去查查。你陪我一起……”
“嗯……”
“景先、轼儿,速速回府,我刚刚想起,你们今日的课业没有完成。差点被你们糊弄过去了。”
“哦……”
“……”
苏洵和包拯二人大呼小叫的带着家人要离开,他们没有告别,也没有多说其他的。
向嫣也驱散了仆人。
寇季往着逐渐离去的众人,大笑着道:“你们恐怕不知道,这东西配酒吃着才痛快。等你们要走了我才告诉你们,你们气不气?”
苏洵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我府上有一坛子藏了二十年的花雕,回头给你送来。”
包拯也没有回头,一向抠门的他也打算将自己藏了多年的御酒送给寇季。
向嫣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将内宫里藏的最好的酒给寇季拿了出来。
苏洵和包拯人还没出内宫,就速速派人回去去酒,并且快马加鞭的送来给寇季。
回去的路上,苏轼拽着苏洵,一脸认真的道:“爹,先生今天不对。但我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苏洵对苏轼淡然一笑,“没什么不对……一切都挺正常的啊。”
苏轼固执的摇摇头。
苏洵没有多做解释。
苏氏父子在聊此事的时候,包拯夫妇也在聊。
马车上。
赵絮眉头拧成了一团,“相公,兄长他……”
包拯皱眉道:“不知道……但也不能问……”
赵絮迟疑了一下,没有言语。
内宫里。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寇季一个人霸着火锅在吃,寇季身边有三个酒坛子。
寇季痛饮一口酒,吃一口火锅。
嘴唇辣的红了一片,他也没有放弃。
辣椒刺激的他眼中直冒泪水,他也没有放弃。
苏洵和包拯的酒,很快就送到了。
寇季喝光了向嫣准备的三坛子酒,又分别品尝了苏洵和包拯送的酒。
锅里的下水被他吃了个干净,肚皮撑的鼓鼓的。
向嫣就在一边静悄悄的陪着。
寇季吃干喝净了以后,起身走动了两步,抹了一把额头上辣出的汗和眼中辣出的泪。
他冲着向嫣灿烂的一笑。
“我以为我只是回不去了,没想到熟悉的味道也找不到了……”
向嫣不知道怎么了,就流出了眼泪。
寇季笑着道:“哭啥,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说完这话,寇季伸了个懒腰,笑着道:“我累了,回房睡吧。”
向嫣含着泪点了点头。
寇季回到了房里,也没有脱衣服,直接往床上一趟,闭上了眼。
向嫣躺在了他身边。
一道泪水顺着寇季的眼角滚落,向嫣心疼的差点哭出声。
她咬着牙关躺在寇季的身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些小家伙们都以为寇季是被火锅中的辣物刺激的泪流满面。
但是向嫣、包拯、苏洵、赵絮、苏程氏都看清楚了。
那饱含泪水的眼中,透出了是绝望和悲伤。
浓郁的气息隔着数尺,也能将人心扎的通透。
那是真哭,那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悲伤。
他们虽然不明白寇季为何会流露出那种目光。
但是在感受到了那种情绪以后,他们什么都不想问,也不敢问。
向嫣躺在寇季身边,眼睁睁的看着寇季的泪水打湿了枕头。
她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她一直看着寇季沉沉的睡过去以后,才放下了心。
她放下心以后,也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向嫣起夜,看到了寇季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吓了一跳,抬手一摸,寇季发烧了。
向嫣慌忙起身去喊人。
整个庆都,在向嫣的呼声中醒了过来。
灯火耀红了整个庆都。
寇准、寇天赐、宝庆、包拯、苏洵、柳永、梁适等等,能到的几乎都到了。
大夫诊治了一夜,也没瞧出什么。
天明的时候,烧退了。
大夫在所有人吃人的目光中,苦着脸说了一句。
“心病!”
一句心病明显没办法满足于所有人。
大夫差点当场被砍死。
寇季很少得病,一得病就成了大病。
庆都内的大夫瞧便了,也没有瞧出什么。
寇季一睡就是两日。
没有清醒的迹象。
庆都内所有掌权者似乎都像是入了魔,一个个红着眼,看着能吓死人。
所有人都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庆国上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哀色。
刘亨红着眼在寇季床边守了两日。
两日后,他提出要回西阳。
他要去西阳征兵,他要杀到大宋去。

sjlpp精品都市异能 北頌 愛下-第1018章 富貴的代價鑒賞-sk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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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洋洋洒洒说了不少,可真正肯听的,愿意听的,似乎只有西天竺国张家派遣的那个精瘦的汉子。
种诊和曹湛大大咧咧的应付着,但是明显没放在心上。
其他人明面上在听寇季讲话,可实际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如今各家当中,真正愿意无条件听从寇季话的,恐怕只有西天竺国的张家和西阳的刘家。
寇季心里叹息了一声,不愿意再多说。
寇季也是为了他们好,可是他们明显不领情。
他们见识过了北美洲那一片大地以后,心思已经全部投入到北美洲上去了,那还肯听寇季的。
寇季也理解他们几家的心思。
刘家占据的西阳、种家占据的东阳、以及曹家占据的流求、曹家占据的东天竺国,如今几乎都没有多少向外扩张的可能。
特别是东阳种家、流求曹家、东天竺曹家三家。
他们以前在大宋的时候,被压的喘不过气。
如今分封在外,头上了压力没了,一个个野心也快速的膨胀了起来。
可是野心要落到实处,需要一定的底蕴和实力。
他们三家都是将种门庭,实力自然不缺。
虽说比大宋、比庆国弱了不少,但是对付其他势力,不在话下。
纵然前期有可能会吃亏,但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一定会战而胜之。
只是没有火器支持,中间要花费的时间可能会漫长一点。
所以实力方面,他们勉强达标。
但是他们的底蕴十分欠缺。
不只是他们,伊州的朱家、燕山的高家、雪山边上的李家、西阳刘家、西天竺张家、乃至于庆国的寇家、北海的狄家,底蕴都十分稀薄。
寇季所认为的底蕴是什么呢?
是人口和文化。
没有足够的人口,参与到瓜分世界的浪潮中,就是取死。
越贪心,死的越快。
后世的岛国就是一个明证。
岛国在短暂的强盛以后,就变得十分膨胀。
他们企图瓜分世界,但是他们有足够的人口和文化底蕴,却又跑来招惹拥有丰厚的人口和文化底蕴的华夏。
最终败亡,是必然的。
因为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若是他们一开始占据了韩地所处的位置,暗戳戳的积攒底蕴,也许会将韩地所处的位置变成他们的地盘。
可惜他们贪心了,所以迅速的走上了败亡的道路。
种家等几家,如今打算犯同样的错误。
几家手里掌控的存粹的宋人全部加起来,还没有庆国多。
瓜分了世界又能怎样,还不是昙花一现?
两个陆地上面不同的人碰撞,爆发出的瘟疫,瞬间可以让你所处的势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手里的人口太少了,根本经不起折腾。
凭什么在哪儿叫嚣?
教化就更不用说了,没有足够的人才帮你经略疆土,你打下那么多疆土能干吗?
打着玩吗?
秦皇、汉武、唐宗,三人手里皆握着足以横扫当世的力量,为什么他们没有横扫一个时代?
不是他们没那个野心,而是管不过来。
就像是现在的大宋,版图扩张到了一定的地步上以后,即使有再添新土的能力,赵祯也不愿意再扩张。
因为目前大宋的疆土,已经达到了大宋管理的极限了。
甚至已经超出了极限。
赵祯不得不破天荒的分封诸王,去帮他间接的掌控那些他鞭长莫及的地方。
真以为赵祯心胸宽广到了可以跟别人共天下的地步?
但凡是赵祯有能力管束得过来,他们这些诸侯王就不可能存在。
赵祯或许会给寇季一个跟他共天下的机会。
但是其他人,想都别想。
所以,底蕴是一切野心的根基。
没有稳固的根基,盲目的去追逐自己的野心,最终就只能是昙花一现。
而在东方的大地上,真正具备着丰厚的底蕴的,只有赵祯一人。
赵祯派遣十万人出去折腾,全部折腾完了,他都不会皱眉头。
剩下的几家,除了庆国外,能东拼西凑出十万人出去折腾的,恐怕就只有东天竺曹家。
若是十万人全部折腾没了,东天竺曹家的名头恐怕也就没了。
就算勉强撑住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最终的结果就是向其他人求助,或者向赵祯求助。
然后赵祯勉为其难的再塞一个封王出去,顺手收割了他们付出巨大代价获得的果实。
赵祯又不蠢,不会看不出其中的好处。
大宋之外那么大,你们只管折腾。
你们折腾的越凶,我越开心。
等你们快把自己折腾死的时候,我顺手将大宋之内衍生出的一些毒瘤变成一个封王丢出去。
一边收割你们拼命得来的果实,一边化解大宋内部的毒瘤。
大宋内部的产生的问题,可以不断的向外转移,大宋就可以一直长治久安下去。
至于以后大地不够分了。
大宋的毒瘤无处宣泄了。
那也不关赵祯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他恐怕都化成灰尘了。
寇季就是将一切看的透透的,所以才告诫几家先积攒底蕴,再谋其他。
但显然已经有人被所谓的宝地冲昏了头脑。
寇季三言两语也劝诫不了,那就索性不劝。
随他们去吧。
等他们折腾的差不多了,庆国该有的东西也都有了,刚好可以去收割。
寇、狄、刘,以后或许还要算上张,四家会结成同盟。
四家的地盘分散在各地,看着不大。
可加在一起却不小。
一起发展,一起进步的话。
积攒底蕴的速度会很快。
四家当中,除了张家还在接触战事外。
剩下的三家都处在和平状态中。
三家治下疆土上,人口在快速的暴涨。
狄家可能会慢一些。
但是寇家和刘家两家治下的疆土上,新生人口每年都在暴涨。
寇家治理的庆国中,几乎国内的所有产出,都在向那些新生儿倾斜,再加上当时抵达庆国的宋人数量庞大,罪籍的女子又喜欢嫁给宋人,宋人妻妾足够多,又足够能生。
寇家有花费了巨大的带价,请了不少大夫坐镇庆国各地。
新生儿存活率也在大大提高。
而刘家所在的西阳,几乎在用所有的倭人产出供养宋人新生儿,最狠的时候,倭人的命就是新生儿的命。
一个倭人男子拼命得来的资源,供养一个新生儿成长到十八岁所需的一切。
如此疯狂的操作下。
西阳的倭人在以肉也可见的速度锐减,新生儿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西**体的消息,刘氏父子不愿意给寇家说。
但刘亨曾经给寇季透露过,第一批倭女和大宋镇东军、镇南军诞下的孩童,足足有六万之数,如今已经到了入学的年龄了。
六万孩童从诞生到成长到入学的年龄,付出了近两万多倭人的性命。
那些倭人要么死在了拼死劳作中,要么死在了矿井里,要么死在了大海上。
西阳如今畅销的三种特产,就是粮食、矿石、海产。
据刘亨说,刘伯叙已经发现越往后,倭人能压榨的地方就越小。
再过一些年,很有可能两个倭人的命,才能满足一个新生儿成长到十八岁所需。
时间过的越长,比例可能会升的越高。
反正根据刘伯叙的计算,二十年以后,西阳恐怕不会再有倭人。
也有可能时间会更短。
寇季觉得刘伯叙的做法残忍到了极致。
但刘亨觉得所有的残忍都是值得的。
因为根据刘伯叙和他手下的幕僚团计算,二十年后,西阳的宋人数量会达到两百万。
当然了,刘亨在向寇季解释了此事以后,也鄙视过寇季。
因为寇季的做法跟刘伯叙差不多。
只不过寇季没有像是刘伯叙那样弄的血刺呼啦的,他给那些庆国的女罪籍留了一条生路。
而那些男罪籍,恐怕会劳作到累死。
虽然没怎么见血,但是下场几乎是相同的,作用也是相同的。
唯一不同的是,庆国人口突破两百万,可能要比西阳短一半。
因为庆国投入比较大。
加上庆国在大宋边上。
有大宋奸赵祯和小宋奸赵润不断的给庆国塞人,庆国人口发展会更快。
毕竟,寇季多了个孙子,赵祯前前后后就给寇季送了三千多人。
寇季嫁了个闺女,赵祯又顺手塞了一千多人,赵润虽然没直接塞人,可是他成天带着人往庆国跑,总有留下的。
庆国人口变化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庆国大部分城市里,已经很少听到高丽语了。
几乎九成九的人都在说汉话。
那些嫁给宋人的罪籍女子,如今也在说汉话。
不说汉话不行,不说汉话,人家都当你是下等人。
谁都能欺负你。
闹到了官衙里,也没人管。
说汉话就不一样。
说汉话你就能高人一等,你能欺负那些不会说汉话的。
即使你无理,闹到了官府里,官府也会帮你找理。
庆国就是如此发展底蕴,在为以后做准备。
庆国所作的一切都没有瞒着任何人。
寇季甚至开口提醒了其他几家,可是人家不领情。
寇季盯着几个狼吞虎咽的小家伙,不咸不淡的做出最后的提醒,“别碰哪里的女人,更别带回来。
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种诊、曹湛等人突然就放下了吃食,支着耳朵看向了寇季,一脸茫然。
“哪里的女人有问题?”
寇季邪恶的一笑,“她们身上有潜藏的瘟疫。不信你们可以去找人试试,试过以后你们就会知道恐怖。”
种诊、曹湛还好,有人脸色却变了。
寇季见此,噌一下站起身,指着那个家伙骂了一句,“你个蠢货,以后别出现在我庆国,敢把那些脏东西带入我庆国,我就算是拼了面子不要,也要入汴京城去,请几十万兵马去杀了你全家。
你最好将其他碰过那个地方女子的人一并宰了,然后点一堆火,将你们全焚了。”
那个家话听到了寇季的话,脸上惨白。
寇季盯着种诊等人道:“他碰过的人,你们最好别碰,不然你们都得死。”
说完这话,寇季不再搭理他们,而是对寇天赐道:“天赐,走,离开此处,以后少跟他们接触,他们动过的女人你也不要碰,不然别怪老子大义灭亲。”
寇天赐见寇季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立马意识到了父亲八成是认真了,所以果断的点了点头。
寇季领着寇天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种诊等人道:“你们几家送给我的东西,我拿了,答应你们几家的条件我也会兑现。”
说完这话,寇季父子二人彻底消失在了几个人眼前。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远离了那个脸色发白的家伙。
“曹志,寇叔父早就说过出了海,不论到什么地方,都要管住裤裆。实在管不住,就自己带几个女人。
我记得你带了八房小妾,为何还要碰那些女人?”
“过鬼海的时候,整船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
“那你就去碰那些不该碰的女人?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难怪我们下船的时候,寇叔父让我们洗了又洗,泡了又泡,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见我们。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我们当中有人不老实。”
“他……也许是吓唬我们……我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
“纵然是假话,我们也得当真的听。”
几个人短暂的沉默过后,种诊突然开口。
几个人齐齐看向了种诊。
种诊沉声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大家都出身于将门,祖辈都有人经历过瘟疫。要么是在打仗的时候碰见的,要么就是大宋出现了瘟疫,他们领兵去灭杀。
所以各家人都应该清楚瘟疫的厉害。
我爹就经历过玉门关前的瘟疫。
据说那一次瘟疫,死了数十万人。
我爹说他就算领着兵去造反,也不想在经历那么一次瘟疫。”
顿了一下,种诊神色凝重的道:“更重要的是,我爹说那一次瘟疫,寇叔父并没有对自己人下狠手。
今日,他居然毫不犹豫的说出要大义灭亲。
那就说明那个地方的女人身上带的瘟疫,远比我爹在玉门关经历的要恐怖。
寇天赐可是寇叔父的独子,你们应该明白寇天赐在寇叔父心中的分量。”
此话一出,几个人几乎毫不犹豫的看向了曹志,仿佛再说,你必须死。
曹志咬着牙道:“你们认定了他说的对?他又没去过那片地方?”
曹湛冷冷的道:“曹志,别挣扎了。他去没有去过那片地方,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些事情,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告诉我们各家,世上有那么一片地方的人是他。
告诉我们那片地方上面有什么的,也是他。
他给我们各家图鉴上的东西,在那片地方都有。
我们都一一找到了。
所以,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一处地方。”
种诊等人赞同的点点头。
曹志瞪着眼盯着所有人,“你们想让我死?”
曹湛直言道:“我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一路上,各家的人,都有伤亡,数目还不小。
你本来能活,只是你没管住自己的裤裆。
所以你死,我们活。
你不死,很有可能我们所有的人都得被你连累。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流求曹家的人会死在我们所有人前面。
我们各家也不会有太大损伤,只要我们封住所有通往流求的道路,将所有从流求出来的人斩尽杀绝即可。”
曹志怒吼道:“你们那么听他的话?那为何刚才他让我们各家休养生息的时候,你们不听?”
种诊冷冷的道:“你多大的人了,好赖话听不明白?他让我们各家休养生息,也是为了我们各家好。
他想让我们各家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以后,再去那一片地方。
我们不听他的,并不代表我们不领情。
我们不听他的,是因为我们各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我们享受的富贵不是平白得来的。
是我们父辈、祖辈,用命换来的。
他们用命让我们富贵,我们就得用命让下一代富贵。
世家大族带带传承的富贵,就是这么来的。
享的富贵越大,死的人就越多,现在不死,以后也得死。
历代王朝的命运,你不会看不明白。
王朝兴盛的时候,宗室子弟死伤不断。
王朝灭亡的时候,宗室子弟死的更多。
灭绝的数不胜数。
所以享大富贵,就得有所牺牲。
我们各家已经做好的牺牲的觉悟。”
曹志听完了种诊一席话,面目有些狰狞,许久以后,突然放松了下来,惨笑一声,“你说的也对……我离开流求的时候,家里的人就说了,我曹家想要兴盛,就得死人。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出海的时候,我有死的觉悟,如今回来了,居然舍不得死了。
大概是觉得经历了那么多大难都没死,老天照顾我吧.
所以舍不得死。
可如今看来,老天并没有照顾我。”
曹湛沉默了一下,道:“你至少比其他人幸运,因为你回来了。”
曹志苦笑一声,“是啊……我回来了。所以我不甘心啊。”
曹湛等人盯着曹志没有言语。
曹志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盯着曹湛等人,“我会自焚的……但动过那些女人的,不只我一个,你们各家也有人。
你们可以把他们交给我,我宰了他们,焚了他们,再自焚。
如此一来,你们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的人情你们得还。
我要求你们将我的骨灰送回流求,还有我流求曹家从那片地方得到的黄金和宝石的份子。”
曹湛没有犹豫,点头道:“我们也算是一起买过名的。送你的骨灰归降是应该的。你流求曹家此次出行出了大力,该是你们流求曹家的那一份东西,谁也不会贪。
我们所图甚大,不会为了那点小钱,伤了各家的情分,破坏了各家的同盟。”
曹志嘘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如此甚好……”
曹湛几个人给曹志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几个人走到了门口,曹志突然开口,“有一点寇叔父说的没错。哪里的人既然不干净,那我们还留着他们干嘛?
我们各家手里又不缺奴隶,让那些奴隶去把那些不干净的人杀干净不就完了吗?
一片干净的土地,对我们各家都有意。
奴隶不够用,我们可以去西方抓,哪里多的是。
朱家和李家也有得卖。
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我没管住裤裆,被发现了,我也认了。
可你们不能保证以后过去的所有人都能管住裤裆,都会被发现,都会认。”
曹湛等人脚下一顿,对视了一眼。
种诊开口道:“此事回去以后我们会如实告知给家里人。送你骨灰回流求的时候,也会告诉你爹。”
曹志拱手道:“多谢……”
曹湛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还有什么心愿?”
曹志哈哈一笑,“给我弄两个女人,我想临死以前再爽爽。”
曹湛瞪了曹志一眼,“那两个女人得跟你一起死。”
曹志嘿嘿一笑,“我会玩死她们……”
曹湛等人皱了皱眉,没有言语。
狗日的马上就要死了,疯狂一下也属正常。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恐怕会被曹志更疯狂。
曹湛等人离开了屋舍以后,立马行动了起来。
他们以赏赐的名义,将各家船上碰过那片地方上的女人的人集中了起来,交给了曹志。
还精心排查了一番,有找到了寇季,付出了一些代价,换取了一些洗漱、驱邪的草药,将各家船上的所有人清洗了一遍。
各家在疯狂清洗的时候,曹志在疯狂的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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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确实心里有数,准确的说,从他打算从庆国购买水泥煅烧之法的时候,他就有了全盘的计划。
王曙在完成了交易以后,在庆国待了数日,在寇准身边伺候了数日,然后带着水泥煅烧之法,赶回了汴京城。
然后,赵祯就展开了一系列的骚操作。
赵祯先煅烧了一些水泥,在汴京城外的一处空地上,营造了一个瓮城。
当着各藩属使节的面,拿着各种冷兵器对着瓮城一顿猛轰。
然后,各藩属使节眼睛都亮了。
赵祯吩咐人私底下将水泥的一些优势给各藩属使节讲解了一番。
各藩属使节顿时献上了厚礼,向赵祯求取水泥。
赵祯不允,并派人透露出了水泥是仙家秘术,非重金不可得。
各藩属使节立马派人回去去金银。
然后拿着大把的金银找赵祯交易。
赵祯最后从中挑选了黑汗国、李昭亮部、朱能部的使节,收取了他们高昂的钱财以后,将水泥煅烧之法许给了他们。
赵祯得到了的钱财,远超他从寇季手里购买水泥的钱财数倍。
随后,那些没有买到水泥煅烧之法的使节,赵祯也没有放过。
他吩咐底下礼宾部的官员,带着使节们在汴京城各个作坊晃荡。
成功的将那些使节们手里的金银留在了大宋,顺手将大宋囤积的一些旧货高价卖了出去。
赵祯借着水泥煅烧之法,牟利巨万。
寇季得知此消息以后,惊呆了。
“你还当中间商?!你还赚差价?!你还要不要脸!”
庆都,正庆宫,正大殿。
寇季背负双手,脸色难看的在骂人。
寇季没料到赵祯会如此无耻,居然放下了一国之君的颜面不顾,当起了中间商。
难怪赵祯花费巨资向庆国采买水泥锻造之法的时候,没人吱声。
寇季恶狠狠的看着汴京城的方向,“以后再有了新东西,我先把钱赚够了,再卖给你。”
寇季痛斥了一番后,走到案几前,提笔挥毫,写下了一封长长的国书,吩咐人给赵祯送去。
一个月后,国书送到了汴京城。
汴京城,议事堂。
赵祯看到了天赐钱庄的掌柜捧着国书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对坐在身旁的曹皇后道:“某些人一向不吃亏,朕算计了他一次,他马上就算计回来了。国书里面的内容,便是他的算计,你信不信?”
曹皇后假装一脸意外的道:“他还敢算计您?”
赵祯一脸高深的道:“你不懂不懂。”
曹皇后十分配合的道:“臣妾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懂你们之间商量的国事。”
赵祯哈哈一笑,看着天赐钱庄的掌柜,笑眯眯的道:“你在庆国是官?”
天赐钱庄的掌柜干笑着道:“回官家,勉强算。”
赵祯突然板起脸,冷冷的道:“什么叫勉强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戏耍朕吗?”
天赐钱庄的掌柜脸色一苦,解释道:“外臣是内官。”
赵祯愣了一下,疑问道:“那为何不阉割?”
天赐钱庄的掌柜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苦色更浓,“国主恩典……”
赵祯瞥着嘴道:“他如今也算是一国之主的,居然不用宦官,也不怕后宅闹出笑话。”
天赐钱庄的掌柜垂下头,没敢搭话。
他生怕赵祯突然来了兴致,替寇季阉割了他。
世人皆知,大宋皇帝陛下赵祯和庆国国主寇季,兄弟情深,情同手足。
如今二人闹了矛盾,正在斗气,所有人都得小心的应付着。
万一出了差错,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二人斗气的牺牲品。
没看到曹皇后那么精明的人,在此事上也装傻子吗?
别看赵祯一口一个‘某人’的叫着,其他人要是敢称呼寇季一声某人,信不信赵祯立马让人将其拉出去,先阉割,再凌迟。
赵祯还没有为难一个微不足道之人的兴趣,见天赐钱庄的掌柜怂的不行,顿时不再搭理他。
赵祯指着天赐钱庄掌柜手里的国书,笑着对曹皇后道:“皇后猜猜,某人会如何算计朕?”
曹皇后识趣的道:“臣妾猜不出来。”
赵祯哈哈一笑,“朕若猜的没错,朕恐怕要失去一位大儒和几位博士了。”
曹皇后疑问,“以什么为借口呢?”
赵祯开心的笑道:“朕那位皇外孙,缺人教导啊。”
曹皇后恍然大悟。
赵祯招了招手,天赐钱庄的掌柜赶忙将国书递上。
赵祯翻开一看,流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赵祯顺手将国书递给了曹皇后,笑着道:“朕的米夫子没了,还有他几位学生。”
曹皇后拿过了国书一瞧,上面写着寇庆到了读书的年龄了,可是庆国人才稀薄,没有大才教导,所以准备留下米夫子和他的几个学生,教导寇庆。
并且厚颜无耻的让赵祯给个国书,定下此事,将米夫子教导寇庆的事情定性为一个公差,大宋给发钱粮。
还恬不知耻的说什么庆国太穷,养不起大才,只能由大宋供养。
顺便还恳请赵祯将米夫子和他那几个学生的家眷一并送到庆国。
曹皇后看完了国书以后,哭笑不得的道:“庆国主也太……”
赵祯笑问道:“太什么?”
曹皇后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言语。
赵祯笑着道:“朕替你说,庆国主太小家子气了。身处在弹丸之地,就容易变得小家子气。
朕的皇外孙,那是天生的贵人。
教导他读书,都必须是一等一的大才才行。
一个米夫子哪够。
派人去问问留在庆国的那些大儒,有谁愿意留在庆国帮朕教导皇外孙。
凑一凑,给凑八个大儒。”
曹皇后一脸惊愕的盯着赵祯。
“官家,那可是大儒……天圣馆大儒……”
曹皇后声音沉重的提醒。
赵祯畅快的大笑道:“预先取之,必先允之。朕对他足够大方,朕向他提出条件的时候,他也得对朕大方。
朕将那些大儒送到庆国去的时候,就知道其中必然有人有去无回。
朕在等他张口,他张口了,朕也就不客气了。”
“陈琳?”
“奴婢在!”
“召李迪李公回京,带着厚礼去一趟庆国。”
“奴婢明白。”
“……”
曹皇后狐疑的看着赵祯,“官家意欲何为?”
赵祯笑眯眯的道:“润儿在辽阳府厮混了也有两年了,跟卉儿处的也不错。火候也到了。”
曹皇后恍然大悟,一脸喜色。
别人都以为寇季离开了大宋,影响力会减弱。
可曹皇后却清楚的知道,寇季对大宋的影响力,并没有随着他离开而减弱,反而有增强的趋势。
增强在哪儿了?
自然是帝心。
而帝心在大宋代表着一切。
赵祯给天赐钱庄的掌柜下了封口令,然后静等着李迪回京。
一个月后,李迪出现在了汴京城。
两个半月后,李迪出现在了庆国,带着十分丰富的豪礼。
寇季得知李迪到访,亲自赶到了鸭绿江边上亲迎。
眼看着李迪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寇季赶忙迎到了李迪身前。
“小子寇季,见过李公……”
寇季在李迪面前没有摆架子,姿态很低。
李迪看着寇季,一脸唏嘘,“庆国国主……你小子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啊。”
寇季淡然笑道:“李公说笑了。”
李迪笑着摇摇头,“但你不该算计官家的。官家要算计你,就让他算计去呗。得手三五次,他必然会失去兴趣。
可你一反击,不仅让官家感觉到了兴奋,还让官家抓住了把柄。”
寇季眉头一挑。
李迪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份国书,递给了寇季,然后重新爬上了马车,幽幽的道:“我去见一见我的老哥哥。
你和官家斗法,结果如何,你自己思量。
有了结果,到文昌书院找我。”
说完这话,李迪让人驱车赶往了庆都,赶去了文昌书院,留下了寇季站在鸭绿江边上。
寇季拿出了李迪给的国书,翻开瞧了两眼以后,脸有些黑。
“几个大儒,就想换我闺女,根本不可能。”
寇季收起了国书,追着李迪马车追了上去,在半路上拦下了李迪。
不等寇季开口,李迪就果断道:“你应该问一问你闺女的意思,再做定夺。”
寇季咬了咬牙,没有再开口。
回到了庆都以后,寇季立马吩咐人找回了寇卉。
寇卉到了寇季书房以后,寇季就将国书递给了寇卉。
寇卉看过了国书以后,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寇季盯着寇卉道:“你怎么看?”
寇卉沉吟了一下,给了寇季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都行……”
寇季皱起了眉头,“都行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你心里没有一个定数吗?你应该清楚,在你的婚事上,我不会强迫你。”
寇卉直言道:“嫁不嫁赵润都行,不嫁赵润,我也没人可嫁了。”
寇季喝斥了一声,“胡说八道。我寇氏的闺女,还有愁嫁的时候?”
寇卉耸了耸肩膀,十分洒脱的离开了。
寇季在书房里思量了许久,赶往了文昌书院找李迪。
寇季找到李迪的时候,李迪正在跟一群大儒饮酒作乐。
寇季不愿意跟那一群大儒碰面,就只能等着,一直等到酒宴散了以后,才找上了李迪。
李迪喝的有些微醺,见到了寇季出现,也没有言语,随手从袖口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寇季。
寇季皱眉道:“什么东西?”
李迪微微摇头,“官家给你的,里面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寇季拿过了信封,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拆开,他拿着信封回到了正庆宫的书房里以后,才缓缓打开了信封。
信封上只有一句话。
寇季看完以后沉默了一夜。
……
次日,寇季再次叫来了寇卉。
寇卉到了寇季书房以后,寇季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喜不喜欢赵润?”
寇卉想了一下,认真的道:“不讨厌。”
寇季思量了一下,点着头道:“我明白了。”
送走了寇卉以后,寇季再次赶到了文昌书院去见李迪。
见到李迪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答应了……”
李迪听到了寇季的答案以后,大笑了许久。
寇季却回到了正庆殿,再也没出现。
随后,便是一场跨越了数千里的盛大婚礼。
赵润被临时召回到汴京城。
赵祯再次派遣了使节赶往庆国,递交国书和聘礼。
双方你来我往的走大礼,一走就是一年之久。
待到赵润和寇卉二人成婚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年后。
在这一年内,有很多人询问寇季为何答应了这门婚事,寇季都没有明确的回答。
只是给了众人一句,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就应付过去了众人。
赵润和寇卉在汴京城的婚礼很盛大,据说场面盖过了汴京城有史以来所有的婚礼。
可惜寇季等人无法参与,也没办法见到。
当寇卉再次出现在庆国的时候,已经是次年以后的事情了。
赵润被擢升为辽阳府治下的知州,寇卉便是知州妇人。
辽阳府就在庆国边上。
所以寇卉隔三岔五就回娘家。
从寇卉的婚后状态看,寇卉婚后过的不错。
赵润很宠她。
她过的也很开心。
更重要的是,赵润并没有娶其他的侧妃之类的女人入府。
在二人大婚之际,大宋朝堂上虽然有人奏请此事,但很快就被恭贺的浪潮所淹没。
寇季看到了寇卉婚后过的很开心,也就放心了。
历经两年,庆国一切营造的建筑物都落成了,只剩下了四处巨大的码头和庆国各地的官道仍在营造当中。
寇季在此期间还做了一件令人迷惑的事情。
那就是给寇庆定了一门娃娃亲。
女方是苏氏女。
是苏洵的妇人程氏为苏洵添的幼女。
苏氏上下的人都十分宠爱她,称呼其为小妹。
没人知道年幼的苏小妹有何特别之处。
为何寇季一意孤行的将寇庆正房的名额给了苏小妹。
寇季给人的印象是开明的,可在此事上却选择了一意孤行。
弄得所有人都很疑惑。
弄的孩子的外公暴跳如雷。
毕竟,孩子的外公可是精心为孩子挑选了一房妻室,正在暗中培养。
可是还没等他出手谋划。
寇季就给寇庆定下了娃娃亲。
寇季在给寇庆定下了娃娃亲以后,寇季和寇天赐父子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庆都,赶往了临海处最大的码头,日出码头。
码头上,船来船往。
已经完工一般的水泥构造的日出码头,已经投入到了使用。
寇季和寇天赐父子到了日出码头以后,立马派遣重兵包围了此处。
周遭的商船暂时被移到了东南码头。
寇季和寇天赐父子,在日出码头上足足等了一个多月。
十几艘破破烂烂的大船,缓缓的驶入了日出码头。
十几艘破破烂烂的大船到了码头上以后,开始一船一船的往下卸东西。
但是船上的人,被勒令在码头内,只允许在码头内活动。
仅有领头的几个人经过了一系列的洗漱以后,出现在了寇季和寇天赐父子面前。
领头的几个人当中,只有两个寇季和寇天赐父子见过。
一个是种家的种诊,一个是曹利用家的曹湛。
曹湛带着洗漱过以后产生的水汽进入到了寇季和寇天赐父子所在的房内以后,惊声道:“叔父,我们脚下的大地真的是圆的!极西还是极东真的有一片不输给我大宋的疆土!”
寇季看到他们二人,一脸感慨,“你们的爹还真是舍得……居然让你们这些血亲出去冒险……坐下说话。”
寇季为曹湛、种诊等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让他们边吃边说。
几个人大概是吃够了海产,对桌上的海产碰也不碰,反倒是对山珍,一个劲的猛攻。
曹湛边吃边说,“我们三家,一共准备了三百条大船,一千条小船,聚拢了足足三万多人。依照叔父所言的海线,一路狂奔。
最终找到了叔父所说的那片地方。
也找到了叔父想要的东西。
我们带去的人,死了六成。
有一成留在了那一块地方。
还有三成都在此处。”
种诊一边啃着山珍,一边道:“那是一片几乎未经开垦的地方。上面虽然也有人,可几乎不堪一击。
不过那片地方也十分危险,
我们带去的有些人死的莫名其妙的。
去那片地方的海路也不好走。
几乎就是一条拿命填的道路。
但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片上好的基业。
上面良田广阔无边,财宝更是数不胜数。
若不是叔父要的东西我们没办法拒绝,我们回来的时候能载满十几大船的宝石和黄金。”
寇季感叹了一声,“你们为何要自己去?明明可以派遣别人去闯的。”
种诊咧嘴一笑,“我爹说了,我们的富贵都不是白来的。想要享富贵,想要让子孙后辈享富贵,就得拿命去拼。
我们现在不拼命,子孙后辈就得拼。
我们现在不拼命,子孙后辈就得有更多人去拼命。
不过,此番行程,我们的人仅仅折损了五成,那些仆从们倒是折损的多。
我们也不傻,真需要用人命去填的时候,我们会让仆从们先上。”
曹湛在一旁赞同的点头。
种诊继续笑道:“那是一片大好的基业,我爹一直说,我种家待在倭岛憋得慌,但又没办法在海上开疆拓土。
如今发现了那一片地方,我种家就可以上去大展拳脚了。”
寇季眉头微微一皱,“你们已经去过东阳了?”
种诊干笑着道:“有一部分人露过东阳的时候回去了。我也不满叔父,我们弄了一些黄金和宝石,都带回去了。
叔父也没有明说要那些东西,就不要怪罪小侄不地道了。”
寇季摇头,“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现在去那片地方,太急,代价太大了。你回去以后告诉你爹,不要着急。
那片地方既然已经被我们发现了,上面又没有什么强劲的对手,那么那一片地方迟早都是我们的。”
种诊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损失是大了一些,可我种家承担得起。我种家若是在上面站稳了脚跟。
说不定就会舍弃东阳。
到时候西阳郡王会占好大的便宜。
所以我爹说,西阳郡王不能白拿我们的东西,他得支持我们。”
寇季皱眉道:“不能急!你们过去付出了多大带价,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在那片土地上待了没多久,你们应该明白那片土地上的人虽然没有多少威慑力,但其他的却充满了危险。
回去告诉你爹,让他等着。
他若是拿种家弟子和我汉家男儿的性命去冒险。
别怪我到时候不帮他。”
种诊陷入到了沉默,没有言语。
曹湛倒是洒脱,“我爹说了,叔父既然知道那一片地方,那就知道那一片地方的门道。我曹家已经有了一片基业了。那我曹家就不应该贪心。
我爹说,叔父怎么说,我们只管听着就是。
到时候叔父给我们曹家在上面留一片地方就行。
我曹家子弟足够多,东天竺显然不够分。”
一个一直在旁边吃东西的清瘦汉子仰起头,冲着寇季一笑,道:“我们国主说了,少爷说啥就是啥,说少爷肯定不会让他吃亏。”
清瘦的汉子显然是张元的人。
也只有张元才会称呼寇季为少爷。
除了曹湛和清瘦的汉子表态了以外,其他人并没有言语。
显然他们各家都有自己的打算。
寇季沉声道:“我既然指点你们各家找到了哪一处地方,那就没有独吞的意思。我希望你们将我的话带给去给你们各家作主的人。
那一片土地上既然有人。
也充满了危险。
去的路上又充满了风险。
那我们就应该想办法将风险和危险降到最低。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去冒风险,承担危险。
我们派人从旁协助,记录那些危险,然后想办法解决那些危险。
此举对你们各家有两个好处。
其一是可以让你们各家疆土上的百姓变得更纯粹。
其二是可以让那些人将那一片土地上能够消除的危险全部消除了。

5m5uq熱門都市小说 北頌 愛下-第1016章 趙禎的大手筆閲讀-vbipb

北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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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心里清楚,仅凭他一个人让一个文明在极短的时间内跨越几百年的长度,过于惊世骇俗。
所以他在很早以前就做了准备,弄到了西方巴格达智慧馆的学问做伪装。
有巴格达智慧馆的学问做伪装,寇季可以大胆的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学问种子混入其中,等待有兴趣的人去发现,或者培养有天赋的人去发现。
借别人之手,培养那些种子生根发芽,逐渐成长。
寇天赐如今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铁船的锻造之法,并且愿意去白石楼里翻书,去寻找那些学问种子,就是明证。
以后会有许多有志之士在白石楼里发现学问的种子。
白石楼里的学问种子注定会面世,也注定会被发扬光大。
一切都在寇季的掌控之中,寇季可以放心大胆的当咸鱼。
只不过,寇季的咸鱼没当多久,就有人找上门了。
一群老态龙钟,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头子。
他们是被轿子抬到庆国的,一顶顶十六人抬的轿子,硕大无比,坐在里面不受任何颠簸,也不会被冷风吹倒。
虽然大宋已经推行了不以人为畜的规矩好久了。
但是规矩用不到他们身上。
一则是他们的年龄已经到了无视规矩的地步。
二是坐轿子是大宋皇帝陛下赵祯给他们的恩典。
三是有孝道做保护,谁也不好在此事上指摘什么。
他们之所以能得到赵祯如此恩典,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大儒!
他们这些大儒,还不是民间那种隐世大儒。
他们是身居功德的天圣馆大儒。
他们之所以奔赴庆国,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寇准在做一件大事。
他们知道寇准在制定新的历法,一个通行于全天下的历法。
他们知道寇准在编撰史册,一个囊括了已知的所有文明的发展史。
大宋的其他人或许不明白寇准这么做的意义。
但是他们都明白。
他们都接触过西方的学问,知道西方拥有多个繁荣的文明。
他们清楚,寇准看似在制定新的历法,实则上是在制定一个规矩。
一个以华夏文化为主导的规矩。
只要新的历法制定出来,并且被更多的文明认可。
那历法上的一切,就将由华夏主导。
只要新的历法被更多的文明认可,那用历法的人,就不得不了解一下,那个奠定了公元1年基础的帝王,究竟是何等模样。
那些用历法的人,会不自觉的向华夏文化靠拢,学习华夏文化。
文化入侵的概念,在他们脑海里的还很模糊。
但是文化入侵的事情,他们都做过。
文化入侵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而寇准在制定了新的历法之余,还在编撰世界史册。
毫无疑问,世界史册必然也是以华夏为主导。
一旦第一册世界史册以华夏为主导,推广出去,那世界文化中心,便是华夏。
只要华夏在文化上一直保持着领先的高度,那么华夏处在世界文化中心的地位就很难被动摇。
更重要的是,只要后世的子孙后辈争气,能让寇准编撰出的世界史册成为世界各地的主流史。
那世界各地的规则,很有可能在史册的影响下,逐渐华夏化。
毕竟,翻开史册一看,华夏方方面面都比你强,你除了学习以外,没有第二条路走。
其他的好处、功德,更是数不胜数。
总而言之,在大儒们眼里,寇准干的这两件事,功业之大,远远超过他们著书立说。
所以他们在知道了此事以后,毫不犹豫的奔向了庆国。
还搬空了半个天圣馆的书籍和学问上的研究成果,带了足足有六百多学识渊博的弟子。
寇季得知此事以后,惊的说不出话。
文昌书院的冬院里,寇季正在烹茶,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放下了水壶,张着嘴愣了许久。
寇准端着一杯茶,闭着眼,似乎不在乎此事,只是他不断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贾昌朝坐在他们祖孙二人对面,一脸苦涩。
贾昌朝就是赵祯派遣过来跟寇季交涉此事的。
“真的?”
寇季在愣了许久以后,渐渐回过了神,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贾昌朝问。
贾昌朝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寇季心头狂跳,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
若不是贾昌朝在对面坐着,他恐怕会跳起来高歌起舞。
寇准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瞥了寇季一眼,轻哼了一声,“矜持点……”
寇季深吸了几口气,咧着嘴,有些激动的对寇准道:“矜持不了……”
只要是个人,只要识字,都清楚,天圣馆里的那些大儒,一个个都是绝世瑰宝。
如今这些瑰宝送上门了,寇季如何矜持。
寇季有无数的学问可以供他们研究,寇季有信心在他们到了庆国以后,将他们彻底留在庆国。
只要他们能留在庆国,那庆国那点稀薄的底蕴,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壮大起来。
他们可以帮助寇季大幅度缩减庆国的汉化时间。
他们可以帮助寇季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庆国彻底变成一个汉家国度。
他们也可以帮助快速的抹除庆国境内所有高丽的痕迹。
寇准瞧着寇季不断发亮的目光,叹了一口气,道:“别太狠……说到底,大宋也好,庆国也罢,都是一家人……”
寇准口中的别太狠是什么意思,寇季和贾昌朝都很清楚。
寇准让寇季挖墙脚别那么狠,多少给大宋留点。
寇季笑眯眯的道:“祖父放心,我有分寸。”
寇准见到寇季如此神情,脸色难看的喝道:“你有个屁分寸,你小子看上了好东西,就想往自己兜里揣。如今有主动送上门的,你岂会放过?”
寇季干巴巴笑道:“祖父说笑了,我不是那种人。”
寇准冷哼了一声,没有戳穿寇季。
寇准目光落在了贾昌朝身上,哼了一声道:“赵祯是不是傻了?那些宝贝也肯放出大宋?老夫昔日的教导,他是不是都忘在脑后了?”
寇准曾经可是赵祯的臣子,按道理讲,直呼其名是大不敬,他不会做。
可他如今居然毫不客气的直呼赵祯的姓名,显然是被赵祯给气到了。
贾昌朝听到了寇准的话,一脸苦涩,“官家也是不得已,才请那些大儒移步庆国避祸的。”
“避祸?”
寇季一愣,寇准也是一愣。
寇季沉吟着道:“他们不是被我祖父的壮举所吸引吗?”
贾昌朝苦笑了一声,冲着寇准拱了拱手,“寇公的壮举自然吸引人,可还不足以让所有的大儒不远千里的来相助。
天圣馆里的那些大儒,那个身上没有名垂青史的功业?
他们要是真的在乎名声和功业的话,也不会静悄悄的在天圣馆里研究学问。
他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兴趣,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历法和史册。”
寇季和寇准对视了一眼。
寇准缓缓开口道:“如此说来,大宋是发生了一切我们祖孙不知道的事情?”
贾昌朝看了寇季一眼,哭笑不得的道:“小寇公的两个弟子太闹腾了。如今已经和儒生们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官家在背后护着,儒生们不可能用手段欺负他们。
他们又不在乎颜面,儒生们已经拿他们没办法了。”
寇季闻言,一脸古怪,他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名言。
“所以,儒生们就盯上了天圣馆的大儒,而天圣馆的大儒多少还要些颜面?”
寇季疑问。
贾昌朝苦笑着点点头。
“儒生们不敢跟官家作对,就将目光放在了天圣馆。他们觉得,王安石和曾巩之所以能在大宋肆无忌惮的行事,且屡教不改,明显是天圣馆的大儒们在背后撑腰。
他们就拿天圣馆的大儒的私德做文章。
传出了许多不堪入目的谣言。
大儒们家中的一些女眷,险些以死已证清白。
大儒们被逼的频频大动肝火。
有两个被逼的一病不起。
官家迫不得已,只能送他们到庆国避祸。”
说到此处,贾昌朝目光在寇准和寇季二人身上盘桓了一二,继续道:“以您二位的虎威,相信没人敢在您二位眼皮子底下闹事。”
寇准听完了贾昌朝的话,看向了寇季,不咸不淡的问道:“你怎么看?”
寇季笑着看向了寇准,“祖父觉得呢?”
寇准撇着嘴道:“赵祯是支持新学的,可是事情闹的不够大,他没办法从幕后走到台前,更没办法杀人震慑。
所以他将这些大儒们送到我们手里,让那些大儒避开。
然后让你的学生和那些儒生们彻底闹开。
等到事情彻底闹大了,他就能顺利的走到台前,然后依照自己的心思随心所欲。”
寇季赞同的点点头。
寇准不满的道:“当我们祖孙是什么……”
寇季笑着道:“管他呢!那些大儒们都是一个个宝贝,人到了我庆国,自然要帮我庆国做事。
其他的我们不去想。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举行声大的庆典,欢迎那些大儒们到我庆国做客。
然后让他们陪着祖父你一起编撰史册。
有他们帮忙,祖父您应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寇准沉吟了一下,缓缓摇头,“不妥……”
寇季一愣。
寇准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意味深长的对寇季道:“他们不是客人,是自己人。对待自己人,千万别用隆重的庆典。
一场简单的宴席,远比任何庆典都有用。
你若是举行了盛大的庆典,那就别想留下一个人。”
寇季思量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寇准话里的意思。
但凡是不在乎名利的大儒,都有风骨。
也有近乎于偏执的排外性。
他们宁可死,也不会被外人所用,更不可能帮外人做事。
家国天下并没有在他们口中,但是在他们心里。
在大宋,纵然他们受尽屈辱,他们也甘之如饴。
在外面,他们纵然受到前所未有的礼待,他们也不会多留半分。
就像是后世的文豪朱自清,宁愿死,也不愿意领某国的救济粮。
就像是后世那些在国外拥有着极高的待遇,但依然选择回国吃糠咽菜,帮着祖国搞发展的贤者。
家国天下很少从他们口中说出来,但为了家国天下,他们可以以命相搏。
寇季苦笑了一声,对寇准道:“如此说来,我没办法出面了,只能让天赐出面了?”
寇准翻了个白眼。
寇季如今被封为庆国国主,他只要出面去接待那些大儒,天然的就隔了一层。
寇天赐就不同,寇天赐无论身处何地,对他们而言都是自己人。
因为寇天赐不论身处何地,都是大宋的驸马。
不仅跟他们是自己人,在身份上还压他们一头。
寇准之所以冲寇季翻白眼,就是因为寇季想借着寇天赐的身份欺负人。
对那些大儒们而言,庆国国主他们可以不搭理,但是大宋驸马爷他们却不能不搭理。
大宋驸马爷分量不够,还有大宋公主。
大宋公主分量不够,还有那位已经被宠上天的大宋皇外孙。
总之,只要天地君亲师的纲常还在,他们一家三口就算是明着欺负那些大儒,那些大儒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寇季已经打定了主意了,肉掉进了嘴里,横竖都得咬一口。
至于赵祯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气的跳脚,寇季才不在乎。
有了决定。
寇季将贾昌朝丢下陪着寇准,他去找寇天赐商量此事。
寇天赐对此事也十分有兴趣,寇季找到他以后,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虽然他们父子并不亲近,但是在给家里捞宝贝的事情上,父子二人是心意相通的。
寇季和寇天赐安排好了一切以后。
就让贾昌朝去辽阳府将那些大儒带到庆国。
贾昌朝回到了辽阳府以后,将寇季的心思给那些大儒传达了一下。
那些大儒们商量了一番,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准备,知道自己随后要入虎口,他们有挣脱虎口的决心。
只是当他们带着大队人马过了鸭绿江,看到了寇天赐抱着寇庆,笑呵呵的在河对岸等候的时候,脸上布满了苦涩。
老虎下的本钱太大,他们貌似不好挣脱。
寇天赐对他们越客气,他们越心慌。
寇庆脖子上挂着一面金牌,冲着他们傻笑的时候,他们觉得脑袋在嗡嗡响。
御前行走啊!
大宋朝独一份啊。
等到稍微大一些,会说话的时候,拽着他们中间某个人叫一声先生,非要那个人留下来教导自己,那个人怕是没办法拒绝。
拿着天子颜面的稚子,如何拒绝?
天子颜面你能硬着头皮拒绝了,赤子之心呢?
寇天赐笑呵呵的带着一群满脸苦涩的大儒到了文昌书院,为他们举办了一场类似家宴的接风洗尘会。
在宴席上,一口一个‘翁翁’,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寇季在远处,看着一帮子大儒明明如坐针毡,却只能硬着头皮坐着,就哈哈大笑了一声,离开了文昌书院。
往后只要这些大儒在,他就不来文昌书院了。
这些大儒就交给寇天赐去招待。
直到他们答应留在庆国为止。
得了一批大财,寇季心情大好。
带着一家子人,挑了一个吉日,搬进了已经晾晒好的庆都内宫。
庆都内宫不大,仅仅只有大宋皇宫的十分之一。
内宫里没有任何办公区域。
更像是寇季一家居住的奢华大宅。
庆国的各级衙门,都设在内宫四周。
参政议政的地方,也在内宫之外。
寇季将公事和私事做了个分割,不让它们混在一起。
寇季住进了内宫以后,再次当起了咸鱼。
但庆国的一切却快速的转动着。
运送水泥的船只日夜不歇的在庆国和北海郡王的封地之间徘徊,运送了一批又一批水泥进入到庆国。
有了水泥加入,庆国的各地的大建设速度加快了不少。
庆国各地都在快速的变化着。
随着大儒和大儒的弟子们加入,庆国的教育也在快速的发展。
大儒们的数百弟子,撒到了庆国各地,瞬间将庆国的教育质量提高了一层。
大儒们加入到了寇准的历法和史书编撰中,进境也十分快速。
忙忙碌碌中,就到了年底。
年底的时候大宋发生了一件大事。
儒家新学和儒家旧学的冲突在天圣馆的大儒们离开以后持续升级,升级到了最后,居然催生出了械斗。
死伤十数人。
赵祯知道此事以后,雷霆震怒。
他罢黜了挑起了事端的太一学宫学子的学籍,并且罢落了太一学宫的山长。
此后便是一场长达数月的监督和盯梢。
逼的儒生和新学门徒有明争转为暗斗。
暗斗持续了数月以后,再次出现了人命案。
赵祯一怒之下,先后罢落了数位国学的山长,罢黜了许多学子的学籍。
王安石、曾巩二人也没有逃过惩罚。
他们二人,以及他们新学核心的几个人,被发配到了临橫府、河西府等地设立国学,在边陲上推行教化,以赎其罪。
儒生们知道了这个结果以后,一个个狠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赵祯的决定不是他们能干涉的。
可王安石等人跑到边地去推行教化,那是发配啊。
分明是奖励。
边地的蒙学已经推行了多年了。
最初的两批蒙童如今都毕业了。
那些孩子们还没有被各种学说所影响,对各种学说也没有什么概念。
通俗的讲,就是一张张白纸。
王安石等一众新学门徒,到了边地以后,还不在那些白纸上肆意挥霍?
边地如今是地广人稀。
可朝廷明显在一直扶持着边地的发展。
边地的人有大把的良田,不愁吃不愁穿的,新生人口与日俱增。
相信不久以后,边地的人口就会发展起来。
而王安石等人宣扬的新学,也会彻底在边地扎根。
等到边地的学子们全部长成以后,他们就会像是浪潮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到大宋腹地。
到时候儒生拿什么去挡?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身为新学的敌人,儒生们也研究过新学学问。
他们之所以抵制新学,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新学不如人,而是他们对未知的恐惧。
当未知充斥整个大宋的时候。
他们注定会被淘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结伴抵抗新学。
大宋上下因为此事闹的十分欢实,寇季就像是一个观众,躲在一边看大戏。
只是大戏并没有看多久,一封采购文书就摆放在了寇季面前。
寇季看着送来采购文书的人,以及采购文书,有点发懵。
大宋朝廷很正式的向庆国递送了采购的国书,以及摆放在寇季面前的采购文书。
采购的东西是如今在庆国被大肆使用的水泥。
采购的数目不大,一万万石……
“一万万石?”
寇季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姑父王曙。
王曙干笑着道:“官家要翻新大宋各京的行宫,还要加固黄河大坝,所以需要的数量有点大。”
寇季幽幽的道:“那也用不了一万万石吧?”
王曙笑道:“官家说钱由内库出,所以满朝文武管不了。”
寇季翻了个白眼,“你们觉得我能拿出一万万石?”
王曙笑眯眯的盯着寇季没有说话。
寇季翻了个白眼,“你们购买一万万石的水泥是假,想要买回水泥的煅烧法子才是真的吧?”
王曙笑而不语。
只要是个人都清楚,庆国不可能拿出一万万石的水泥。
因为庆国人口有限,又在搞全国性的大建设,根本没有充足的人手去煅烧大宋所需要的水泥。
所以庆国想要满足大宋这个订单,那就必须将水泥煅烧之法卖给大宋。
大宋也大方,给出了寇季一个十分丰厚的购买价格。
寇季瞥了王曙一眼,“我要是不答应呢?”
王曙干笑道:“官家说,贤妃娘娘如今每日以泪洗面,大概是想皇外孙了……”
寇季没好气的瞪了王曙一眼,“只能用一次,下此再用这个借口,我不认。”
王曙点点头,“我会如实将你的话带给官家。”
寇季冷哼了一声,“一万万石水泥的采买钱可不少,以后大宋需要付出的恐怕更多。”
王曙笑着道:“官家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