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風之花雨

vrtp4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興風之花雨 愛下-第六百九十四章 人手人手!看書-jyy2j

興風之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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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魔门出面,也是治标不治本,迟早撑不下去。
人手人手,奇缺人手。
这算是幸福的烦恼,谁要风沙一时贪心,强吞状元楼呢!
皮太薄馅太大,的确很容易被撑破。
风沙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好开始谈另一件要紧的麻烦事。
他让韩晶设计柳艳与龟儿寺起冲突,把隐谷拖下水。
得知长乐公死讯之后,这件事必须立刻停止。
“晚了。”
韩晶为难道:“就在昨夜,柳艳被人调虎离山,花娘子受到伏击,连山诀遭劫。两女正在秘密追查,现在找不到她们。”
风沙哦了一声,问道:“是谁出手?”
“目前尚不清楚,应该是跟百家相关的某个江湖势力,我顺势做了假线索指向龟儿寺,让柳艳绕个圈子而已。”
韩晶手头的实力太弱,只能弄些虚虚实实的玩意儿,并没有办法掌控局面。
布局靠引靠骗,事态靠猜靠蒙,能放不能收。
就好像拿饵钓鱼,偏偏无杆无线。
诱饵的确可以使鱼冒头,甚至出现在想要其出现的地方,但仅此而已。
一旦鱼饵扔出手,她就全无办法了。
风沙思索道:“你让孟凡立刻赶去龟儿寺附近守着,无论如何要阻止柳艳和花娘子与僧众发生冲突,就算有冲突也绝对不能死人。”
韩晶点点头,召绘声进门让她去叫孟凡,转回头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件事关系到彤管。如果不能把隐谷拖下水灭佛,彤管将会不受掌控,甚至反噬。”
风沙倾身附耳道:“隐谷之首死了,隐谷无论如何不会再卷入灭佛一事。如果柳艳继续与佛门结仇,很可能会被隐谷牺牲掉,换来佛门息怒。”
韩晶眸中射出震惊之色,很快敛目道:“恕我直言,柳艳远没有彤管重要,与彤管的关系哪怕多维持几天都是好的。”
柳艳与佛门结仇,到隐谷牺牲柳艳,一定会有个过程。
这个过程足以给彤管乃至柴兴一个虚假的希望。
短则数天,长则半月,认为能够把隐谷拖下水灭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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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以风沙的利益论,这段时间等于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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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可以把彤管手中那个“便宜行事”的命令用到极致,且不用考虑后果。
一旦事情暴露,彤管铁定完蛋。又因为隔着彤管,柴兴很可能都不知道此乃风沙掌控并推动,就算知道也没办法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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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正色道:“我想办法帮彤管渡劫,柳艳更要救下。另外,你不用试探,我是逐利,绝非无情。换你处于类似的情况,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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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不知道你在别人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晶嫣然道:“冷酷无情那都是在夸你。无论云虚还是易夕若,只要和她们提到你,哪怕仅是不经意的一嘴,她们立刻变得战战兢兢,生怕说错半句话。”
风沙歪头道:“你呢?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人?”
“男人。”
韩晶掩嘴娇笑道:“其实你对她们挺好的,怪就怪她们野心太多,爱玩小动作,偏偏又玩不过你,板子挨多了自然怕疼,难免畏惧。”
风沙失笑道:“答非所问。”
“论胆小,马玉颜的胆子最小,她就不怕你,甚至偷偷爱着你。正因为她只感受过你的疼怜,没有挨过你的板子。”
韩晶深深地凝视着风沙,似乎在说马玉颜,又似乎在说自己。
风沙岔话道:“孟凡人呢?怎么还不进来?”
韩晶轻咬下唇,好像有些羞恼。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没过一会儿,云本真进来了,掐着孟凡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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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像是被猫叼住的老鼠,身子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哭丧个脸,颤声叫道:“韩先生救我。”
韩晶瞥他一眼,向云本真道:“这小子是不是又犯毛病了?他要是敢调戏你,那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拖出去喂狗好了。”
孟凡大叫冤枉,他见到云本真腿肚子都转筋,哪敢调戏。
云本真冷着俏脸道:“他调戏初云,被我逮个正着。”
在她看来,凡主人身边的女人都是主人的禁脔,哪由得其他男人亲近。
孟凡大叫道:“我在查她是不是赵虹饮。”
风沙给了个眼色。
云本真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风沙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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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揉着后颈道:“这不还在寒暄就被,咳~我打算从客栈的伙计,及熟客入手,看看她是否一直呆在这里,是否曾经消失过。”
风沙嗯道:“这事不急。”
韩晶接口说话,让孟凡立刻去龟儿寺阻止柳艳和花娘子,并没解释为什么。
孟凡苦笑道:“如果没有像样的理由,柳仙子不会听我的。”
韩晶微笑道:“那你就给她一个像样的理由。编瞎话骗女人不是你的看家本事嘛?”
孟凡脸色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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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吩咐道:“以防万一,给你调几个人。时间紧迫,现在就去。”
云本真召绘声吩咐几句,把孟凡赶出门去,回到主人身后贴坐按捏肩颈。
韩晶垂眸道:“你要联手任松阻止四灵灭佛;保下彤管必须推动灭佛。现在无法向隐谷借势,手上实力又不足。光着脚在两颗鸡蛋上跳舞,不怕鸡飞蛋打?”
风沙淡淡道:“怕什么,光着我都跳过,现在好歹还有身衣服。”
韩晶咯咯笑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说的衣服是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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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干笑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晶俯身凑到他的耳旁,美眸盯着眼神警惕的云本真,呵气如兰的轻轻道:“我倒希望你是这个意思。你从不缺美婢暖床,是否想过我的被窝空冷?”
风沙有些尴尬。
韩晶盈盈起身,娇柔地道:“人手人手我要人手,如果风少始终弄不来人手,妾身只好重操旧业,看看能不能迷住几个说话管用的恩客了。”
风沙愕然道:“你不是打算找魔门帮忙吗?”
韩晶嘴角微翘以示不屑:“魔门那些家伙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吗?反正你嫌弃我出身风尘,我也不在乎被谁多拱几下,这是最划算的买卖了。”
风沙苦笑道:“你别乱来,我去找魔门,我去弄人手。”
韩晶娇哼道:“这还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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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正想找个机会跟任松谈谈,给勾栏客栈扩展规模的理由就很不错。
既然任松释放了善意,不管真的假的,又抱有什么目的,一定会留下尾巴让他可以抓住顺杆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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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云出门之后,风沙立刻召来绘声,让她连夜出面去代表勾栏客栈与周围的三家风月场谈买铺面的事情。
不出所料,皆被强硬拒绝。
这种地段当然不是有钱就能够买下的。
要不是初云名声在外,绘声恐怕会被当成砸场子的当场扣下。
至于符图随从被干掉的事情,已经被朱雀卫平息的干干净净,哪怕亲临者也只知道昨晚符三爷在勾栏客栈抓到个逃奴杀掉,仅此而已。
第二天大早,这三家的管事联袂登门,比之昨晚态度大变,言说东家有意商谈,中午于状元楼摆宴云云。
到午时,风沙准时赴约。
他这才知道,状元楼最好的房间不是状元阁,而是内天井形的建筑的顶上正中高阁,名为陵光阁。
道家称朱雀为陵光神君,这名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朱雀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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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阁的正下方就是那个矗立金榜的大厅。
周边没有任何建筑高过陵光阁,包括南城楼,更把外天井的顶台作为露台,宽阔到足以大步奔跑,绕放纸鸢。
俯瞰远近城景,无不尽收眼底。
这是极为罕见的平顶结构,而非飞檐。
陵光阁占地与下方的大厅一般大,与四面露台整体加起来像缩小的宫殿外加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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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沿边做了假飞檐,附近无法看到高阁上的情形。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高度开放,又极度隐秘的空间。
装饰之奢华,更不必多提。朱雀一向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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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上来之后,发现”陵光”二字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
入目一众美婢,动人妙体遮罩着有等于无的轻纱,如瀑而垂的乌亮长发似乎都比这薄纱披挡的更多一些,果然很光。
陵者,大阜也。就是大土山的意思。
光者,明亮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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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者,大土山上明亮华美。
果然名如其名。
如今入夏不久,楼层又高,尚有些风,也有些凉。
好在这些美婢个个青春健康充满活力,略寒反使肤色更加娇粉细腻。
风沙只能说任松这小子真会玩。
任松在露台上摆开一桌,满桌佳肴,全然楚韵风味。
风沙凑过去拿鼻子嗅了嗅,赞道:“香。”
任松笑着招手,一位美婢掀开一方冰鉴,露出一排冰镇玉瓶,瓶体脂玉如雪,宛如冰中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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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美婢持瓶揭盖,酒香顺着寒气弥漫开来。
侍酒两女皆肃容肃立,仪容无比端庄,神情异常认真,姿态一丝不苟,与本来轻佻的之形貌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充满异样的美感和致命的诱惑。
不光近身服侍的两女,其余美婢尽是如此作态,体如花茎英挺且柔韧,颊似花朵鲜艳且迷人,顶多不胜凉风而微颤而已,足以乱花人眼。
风沙看酒不看人,眼睛一亮,喜道:“瑶浆冻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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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风少喜欢这酒,我派人在汴州到处打听,知道前朝一位国公家有珍藏。许了他不成器的儿子一份官职,人家才肯割爱,也就这些,喝完没了。”
风沙从美婢手中接过玉瓶,转瓶凝视道:“以价论,赚了。以罪论,亏了。你知道一个恶官会导致多少恶事发生,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吗?”
任松耸肩道:“所以过上十天半月,他就会因为倒行逆施而被人行侠仗义,总有高义之人愿意为民除害,那些高来高去的侠客,谁又知道是谁呢?”
风沙呵呵一笑,仰头喝了一口,啧啧道:“好酒。”
任松比手道:“昨天诸事纷扰,没能让风少尝上状元楼的手艺,今天特意摆上一桌,以为赔罪。”
风沙过去坐下,夹了块鲜嫩的鱼腹肉尝了尝,赞道:“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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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松跟着于对面入座,让一众婢女先行退下,举杯道:“不瞒风少,我的处境很难,或许还比不上风少难,但也没有容易多少。”
风沙若有所悟道:“你身为北周朱雀观风使,需要为北周四灵计,又必须要兼顾东鸟四灵的利益。东鸟内耗严重,我不认为东鸟拥有统一天下的实力。”
任松叹气道:“尽人事,听天命。我在南唐便已就职,替北周朱雀在南唐安排了一些布设,或许能够让北周选择先攻南唐而非东鸟。”
“北周欲攻东鸟,必须先陈兵襄阳,以攻中平。”
风沙笑了起来:“中平乃三国交界之地,唇亡齿寒,南唐必救无疑,辰流小国也不会坐视不理,各方皆可援手。北周攻南唐则攻淮水攻运河,东鸟鞭长莫及。”
“是吗?”任松显然不太懂战阵军略之事,不免将信将疑:“也就是说,北周一定会先攻南唐?”
风沙心道你居然还担心这个?以我在周嘉敏身上的布局,恐怕不等北周灭掉南唐,南唐已经把东鸟给灭掉了。
这种战略布局,风沙当然不会傻到告诉任松,含笑道:“然也。你去看看山川地形图,再随便找个靠谱的将军聊上几句,什么都明白了。”
当然是忽悠,如果军略这么好弄懂,兵家还兵个p啊~
不过,糊弄任松绰绰有余。
任松见风沙信誓旦旦,果然信了大半,仍旧愁眉苦脸道:“就算东鸟没有兵戈颠覆之危,东鸟四灵仍有危机迫在眉睫。”
风沙微怔,一下子来了精神,举杯道:“你是说东鸟总执事不想灭佛?”
任松与之碰杯,赞道:“风少就是风少,什么都瞒不过你。总执事他老人家离开江宁之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不能让四灵参与灭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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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兴奋起来。
他明白东鸟总执事的意思,总堂四灵加之北周四灵如果决意灭佛,南唐和东鸟四灵就算不想跟进,南唐和东鸟的佛门也绝不会这么认为。
就算佛门不抢先动手,也会在各个层面与四灵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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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的局势只要处于稳定状态,其实就是各方势力形成了僵持之势。
一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佛门的势力,那可不是一发而已,那是一发入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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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逛了一圈汴州城,风沙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相比秦淮风月,汴州的风月场既扎堆又分散。
说扎堆,多是环绕某一处地方,针对附近区域的客人。
比如扎堆使馆区,扎堆太学区,扎堆坊市区,扎堆居民区,扎堆入城区,扎堆码头区等。依据在地客人的不同,拥有相应的规模和档次的风月场。
比如赵大公子的府邸附近皆是达官贵人的府邸,足足占了半坊之地的桃花洞一家包圆。论品质,绝对称得上佳丽成群,美女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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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码头区,风月小馆聚如密林,数不胜数,然而加起来也未必有桃花洞一家大,档次更不必多提,想要遇上容色还不错的美人,基本靠熄灯。
各处扎堆的风月场又零散分布于城内各处,不像江宁多半沿秦淮两岸分布。
因为离状元楼很近,几人没有乘车,仅是带着随从护卫沿路而行。
茶楼尚处于客店区,一过直通保康门的马道街便踏进了风月区。
胭脂气息扑面而来,风尘气氛油然而生。
街道两侧既有灯红酒绿,也有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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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李善介绍,状元楼位于绣巷之南,保康门之北,离街口不远,与客店区比邻,地段上佳。
这一片乃是坊市区、居民区、太学区、入城区、码头区的交汇点。
外地来汴州的人士无论陆路还是水路,多半会在附近的客店区至少落脚一晚,其中不乏官员、商贾、军官、士兵,附近居民及商贩,另外士子云集。
由此往北,过绣巷,再过录事巷至建国寺南,足足四坊之地,风月场星罗密布,多到不能遍数,更是雅俗皆有,风格迥异。
录事就是风月女子的意思,还有绣巷。
这两巷光听名字就知道乃是花阵香山之地。
靠近南城墙尚有两坊之地情况类似,不过档次较低,客人多是附近的居民或者外城的丁夫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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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一片的风月场规模相当大,相比城内其他地方,有那么点百家争鸣的意味。
风沙见李善对汴州的风月如此熟悉,还说得眉飞色舞,不禁拿眼色示意他看钟仪慧。
然后李善就闭嘴了,细看又有点龇牙咧嘴,似乎被人掐了腰间软肉。
风沙哑然失笑。当今风气如此,南唐风气更是脂粉靡靡,男人留恋风月不算个事。钟仪慧敢为此吃醋本身就说明李善这小子还是不错的,起码对妻子不错。
进到这条风月街之后,钟仪慧没有像李善说的那样脸嫩,落落大方的很。
好歹她也是国公夫人,出身官宦之家,嫁入南唐皇室,这点场面小意思。
不管心里多么害臊,高贵温婉的风范还撑得起来。
风沙还记得当初钟仪慧跑来求他救丈夫,尽管怯懦羞愧,居然壮着胆子色诱他。之后为了救钟家救父亲,更是尝遍人情冷暖,没少吃苦头。
说明钟仪慧性格坚韧的很,绝不像外表那样腼腆娇柔。
状元楼说是一栋楼,规模着实不小,楼内楼外无论装饰还是配色,皆以喜庆为主,像个巨大的天井内层又套着一个稍小的天井。
整栋楼里外两层,之间以花园步道相隔,四面合围,围出颇具规模的主厅。
主厅当中有个金灿灿的金榜,顶天立地十分巨大,榜上标着成排的名字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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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说这叫金榜题名,科举放榜的时候自然标榜中举之名,平常时候则分成上中下三榜,从上到下标注年、月、日花费最多的客人,以为排名。
最顶上乃是年榜,首三名便是以状元为首的三鼎甲。
月榜对应二甲,日榜对应三甲。
风沙抬头看到赵大公子之名高居榜首,紧下来就是他的儿子赵旦,忍不住笑道:“真会玩。”
李善问道:“姐夫想不想上榜玩玩?”
风沙摇头而走。
与汴州其他的酒楼饭馆一样,状元楼的佳丽也成群聚于廊道各处以待客召。
特色在于这些妙龄佳人大都穿着儒袍,或做书童装扮,穿着男装又绘女妆,有点阴阳混淆之美,大多颇为文静,不乏红袖添香的韵味。
当然尚有一些女子浓妆艳抹,扮得花枝招展,说明状元楼的客人不仅士人。
驻廊诸女各摆身段,各显风韵,各展手段,配以媚眼,诱以神情,似勾似引,有些还似有似无的显出裙底风光。
众香仅以姿态姿色诱人瞩目,并不大声喧吵,起码没有盖过乐声。
不同的佳人极力展现不同的风情,随着你的行进而此起彼伏。
好像你变成了一阵风,风吹花海,花海似浪,浪花一线,迷花人眼。
风沙把绘声拉着说小话,视线盯着楼上那些披发的儒装女子,显然很感兴趣。
李善忙道:“挑几个漂亮的,陪着姐夫喝几杯?”
风沙摇头道:“算了。”
李善低笑道:“之前我来过一趟,她们是有花样的,绝不仅止于穿着打扮而已,比之秦淮风月也有独到之处,姐夫不妨尝个新鲜?”
风沙看了钟仪慧一眼,还是摇头。
李善又道:“章台才女,能诗能文,谓之女校书。这些女子既做儒士打扮,于状元楼沽酒,想必还有几分才学。姐夫何不择选中意的奉酒行令,考教一番?”
钟仪慧白了丈夫一眼,细声细气道:“姐夫你别理他,仪慧给您奉酒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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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笑道:“好。”
李善讪讪一笑,赶紧闭嘴。他就是怕这个,钟仪慧太讨好风沙了,甚至算得上谄媚。
尽管明知道这是为了他好,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所以想找些美女把风沙给缠住,免得酒酣耳热之后,风沙对钟仪慧生出非分之想。
风沙转头向绘声附耳道:“有空你过来玩一趟。”
至于绘声跑来玩姑娘合不合乎情理,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绘声脸蛋发热,耳尖也红了,羞涩的嗯了一声。
主人这是让她过来学学花样,学会了回去照猫画虎。
流火和授衣跟在后面忍不住窃笑,又不敢真的笑出声,脸蛋都憋红了,煞是明艳可人,尽管男装都掩不住这对姐妹花的娇俏靓丽。
绘声没好气的回眼横媚眸,心道我学会了还不是要教你们,到时再要你们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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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艳的安全屋乃是韩晶准备的,风沙想要坑她实在太容易了。
最简单的办法是让韩晶在江湖上放风,诱使符家找上去报仇。
进而引导柳艳还击,随便打上一间佛寺,佛门就被牵扯进来。
风沙当然不会做的这么粗糙,打算由连山诀入手,而非柳艳。
这件事,他并不方便直接出面,只能交给韩晶去办。
他则专心致志的研究汴州城图。
这是张馆长亲自护送,亲手交给马家两女,两女又交给他。
城图描绘十分详细,包含部分地城的通路,及部分皇宫的地形,堪称绝密。
明显来自闽国密谍。
因为汴州扩建、大修的关系,相当一部分内城的布局已经不准,新建的外城也只描绘了大致的轮廓,标识了少少的要地。
尽管如此,风沙还是如获至宝。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所谓知,就是认知。
认知是判断的前提,认知越全盘越详细,做出的判断才越准确。
弓箭再强,箭法再好,目不能视,无法观察,全都白搭。
地形图也好,城图也罢,能够帮助全盘认知。
至于能够看到什么,观察多少,个人看个人。
一座城市的布局往往高度相关在地各个势力的情况。
必须要对各方势力都有所了解,才能够看出点门道。
比如,观江宁城图可以看出四灵和隐谷把南唐皇宫夹在当中对峙的局面。
此格局叫做二龙戏珠。
其中四灵进攻性更强。
正因为四灵的进攻性相对隐谷更强,反倒说明四灵处于相对的弱势。
不得不靠张牙舞爪来维系与隐谷之间的平衡。
宋州一样。
风沙没机会看到宋州城图,仅对宋州的佛门势力有大致的估摸。
总之,有些人看城图仅是城图,有些人则可以看出更多的东西。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眼界不同,能够看到的东西并不相同。
一份并不算准确的城图,令风沙对汴州势力的分布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是个三龙夺珠的格局。
起码这张城图上是如此。
四灵占住上风,其次隐谷,再次佛门,魔门居然紧随其后,而且和佛门的主要地盘挨得很近,不乏犬牙交错之处,很有点沆瀣一气的味道。
汴州扩建乃是改格局的大好时机,各方但凡有能力一定会相争,目前恐怕还未定局。
风沙正在细品城图,绘声报说赵大公子于赵府对面的桃花洞设答谢宴相请。
赵大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何况离得又不远。
风沙欣然赴约。
这几天他出门晃荡,多次经过桃花洞,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回也算开了眼。
说实话,很失望。
桃花洞算是汴州顶尖的风月场,几乎独占半坊之地,可见规模。
奈何内里的风月相比秦淮风月逊色远不止一筹。
不是说这里的姑娘不漂亮、不妩媚、不迷人,就是花样太普通,一句“搔首弄姿”足以带过。
与酒店饭馆的驻妓相比,也就是人多些,形式上千篇一律,挤于各处以待客召,毫无新鲜感。
因为来风月场的关系,风沙难免顾忌闽人的观感,所以没有带上马玉怜和马思思,绘声和纯狐姐妹也都女扮男装,仍旧江湖人的打扮。
弓弩卫不好大张旗鼓,扮成三五成群的客人尾随而入。
婢女引领,到得东面一楼一厅。
厅不算小,容纳百人绰绰有余,乃是对向开席,一侧大约二三十席,中间乃是宽阔的过道,也足以容纳十数名舞姬列队起舞。
一席能容三人,案中稍高两边较低,方便一男拥二女,挤一挤四五人也能容下,前后左右各席之间隔得很开,既有隐秘感,也方便侍从坐立。
目前厅内空空旷旷,有些姑娘占着席位,或凑头嬉笑,或拾掇案上瓜果。
弄珠也在其中,占着主位端坐不动,浓妆华裙金首饰,肃容端庄不理人,很有些雍容贵妇的味道。
赵大公子身边围了七八人,正在谈笑。
风沙还以为是单独宴请他,没料到是个宴会场合,略一犹豫,还是迈步入门。
赵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左臂环着一位浓妆女子的纤腰,右手搭在另一位浓妆女子的肩头,色眯眯的扫量过绘声和纯狐姐妹。
视线尤其往纯狐姐妹相同的容貌上使劲打转,艰难的移到风沙的脸上,笑道:“凌叔可算来了,你们俩快叫人呀!。”
两女娇滴滴的齐唤“凌叔”。
她们容貌肖似,也像是一对姐妹花,仅能说还算好看,浓妆使风尘气息太浓,很难看出真实的年纪,应该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
风沙随口应了一声,问道:“你爹这样摆开场面,是有什么事吗?”
“我爹收到信,爷爷已经启程,估计过两天要到。我爹打算组织朋友前去欢迎一下,不能太冷清,丢咱赵家的面子,更不能让某些不开眼的家伙闹了场子。”
风沙哑然失笑:“原来如此。”
赵大公子纨绔归纨绔,还真是挺孝顺的。这老小子回汴州之时受到了冷遇,还被符家老三弄了个灰头土脸,不想他爹重蹈覆辙。
不过,孝顺归孝顺,脑袋的确不太好使。
赵重光交出兵权回汴州致休,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而且相当高层,无论受到冷遇还是热遇都不是一个纨绔大少够资格掺和的,掺和也掺和不动。
“我爹广撒请柬,汴州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一个不落。凌叔初来乍到,今天可是大好的机会,随便搭上一两个,足以在汴州城里横着走。”
赵旦的脑袋显然跟他爹差不多,毫无自知之明,手还不太老实,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两名浓妆女子摸得媚眼横飞、花枝乱颤。
风沙笑道:“我又不是螃蟹,干嘛横着走。就是过来吃吃看看,长长见识。”
赵旦得意洋洋地道:“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除了我爹,汴州城里掰着指头数遍,也没几个人能够号动这么的大场面呢!”
这时,门外又来一伙人,赵旦眼睛一亮,小声道:“看看,张驸马家的二公子都来了,我去迎一下,凌叔你自便。”
也不待风沙回答,搂着两女迎出门去。
张驸马就是张永,他的二公子正是彤管名义上的儿子。
风沙不禁失笑,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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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房间如何狼藉,也用不着风沙自己收拾。
绘声和纯狐姐妹麻利的很,很快清理得干干净净。
马家两女被扶下去梳洗醒酒,彤管就在风沙的房间里梳洗醒酒。
彤管醉成这个样子,已经无心抗拒也无力抗拒,只能任人摆布。
风沙笑嘻嘻地趴在浴桶的边沿,看着绘声给彤管灌下醒酒汤,而后沐浴。
彤管醉眼朦胧,柔弱无力地道:“我,我赢了。”
风沙笑道:“对,你赢了。放心,我会安排好。”
彤管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时又想不清楚,含糊道:“你出去……”
风沙笑笑不理,拿话逗她,无非提提她和驸马什么什么的。
绘声的娇躯忽然一僵,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风沙奇道:“你停下干什么,快洗呀!我都快等不及了。嘿嘿~”
绘声忙向主人附耳道:“她是完璧。”
风沙愣了愣,垂目道:“知道了。小心点,不要让她着凉了。晚上你陪着她,我去隔壁挤一晚。”
绘声赶紧点头。
风沙转身出了屏风、出了门,站到院子里吹吹夜风、看看月亮,好一会儿摇头叹气,神情古怪地喃喃自语:“郭武啊郭武,你也算一代英豪,死得真特么冤。”
彤管居然还是处子,当然不可能替郭武笼络住驸马张永的心,自然也就看不住张永,更看不住侍卫司。
换做是他,如果娶个能看不能用的公主,同样不可能对郭武有什么忠心。
符尘修和死掉的符昭信知道彤管是处子,风沙还是头次知道,思路一下子更加通畅,郭武的死因也更清晰。
然并卵。
想的再清楚,顶多满足下好奇心,早就木已成舟,根本于事无补。
突然发现彤管是处子,风沙不免觉得自己刚才的手段有些过激了。
人家好歹是一位黄花大闺女,那就不能那么没底线。
只能换些相对柔和的手段了。
第二天清晨,风沙难得起个大早,在院子里等待彤管起床。
这一等,等到了日上三竿。
房门倏然打开,彤管寒着俏脸走出来,神情明显很憔悴,那对俏目也略微浮肿。并未削弱丽色,反而更添风情。
风沙赶紧迎上去,挤出个笑脸道:“昨晚你赢了。我已经派人往外散发柳艳的行踪,想必用不了多久,符家就会打上门报仇。”
彤管霜容不减,很努力的板着俏脸,意图掩盖心内的羞窘,寒声道:“那还是符家,怎么扯上佛门?”
“别急嘛!饭要一口口的吃,事要一件件的做。”
风沙含笑道:“只要柳艳和符家冲突再起,往佛门引还不简单吗?你只需考虑一下选择哪座佛寺就好,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彤管霜容稍缓,轻声道:“虽然是打一巴掌塞把甜枣,这把枣子毕竟是甜的。只要你保证甜枣时刻喂到我的嘴边。昨晚的事,我认栽。”
“既然你什么都懂,我也不妨直接点。”
风沙笑眯眯地摊开掌心:“想吃甜枣,就要听话,你说呢?”
彤管的脸蛋止不住浮起红晕,勉强定下突然慌乱的心神,咬着唇将冰冷的手放到风沙温暖的掌心上。
风沙握住彤管的手轻轻一扯,象征性的抱她在怀里,仅是虚抱,凑嘴到耳边道:“你的付出是有收获的,我保证事态将在你的掌控之中。”
彤管的脸蛋不由自主的热腾起来,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偏又努力的睁大,强压着颤声道:“希望你说话算话。还有,你抱够了没有?”
风沙丢下一句“没有”。
彤管只能使劲咬着唇。
风沙凑鼻子往她鬓边大力地嗅了几下,笑道:“真香。”
彤管慌张道:“你,你松开我。”
“我又没用劲,你要离开,随时可以。不过,你应该知道后果。”
彤管立马闭嘴。
风沙略微紧了下怀抱,又道:“真软。”
彤管这回学乖了,急喘几下,强制按捺,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
风沙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凝视道:“你没有拒绝我的余地,知道吗?”
彤管忍不住躲闪他的注视,气道:“你也太霸道了。”
风沙又是伸手一扯,再度将她揽在怀里,且是实抱,凑嘴道:“我的耳朵不好,你说什么我有没听清楚,能否对着我的耳朵重复一遍?”
彤管气急,心口剧烈的起伏,好一会儿才凑唇过去,低声道:“我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风沙嗯了一声,又道:“我更想听你回答:知道了。”
彤管闷声道:“知道了。”
风沙松开怀抱,重复问道:“你没有拒绝我的余地,知道吗?”
“知道了。”
风沙并不满意,扬眉道:“眼睛看着我说。”
彤管只好抬头看着他,答知道了。
没曾想风沙一个字没改,从头再问一遍。
彤管只好老老实实的看着他,答知道了。
风沙还不满意:“眼神乱闪什么,一点都不诚心。”
彤管心下羞恼,一只手将裙摆都攥皱了。
风沙总算将她松开,摆手道:“算了,这次放过你。”
彤管如释重负。
“昨天你的裙装弄脏了,绘声这身裙子你穿着不合身也不合适。”
风沙上下打量道:“我让人买了一套,连夜剪裁了,你试试是否合身。”
流火和授衣分别捧着一摞叠得很整齐的裙装递上。
打眼一看,居然还有里衣。
彤管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怒,又或者该羞。
尽管不想承认,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被凌风给彻底弄乱了。
风沙温柔的道:“我现在去给佛门挖坑,有消息立刻派人告诉你。对了,你现在住哪?”
彤管勉强定下复杂的情绪,沉声道:“我就住在我的长公主府。”
风沙挤眉弄眼的道:“如果我去找你,你的驸马不会不高兴吧?”
彤管冷下脸道:“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我的府邸,我说了算。”
风沙促狭地道:“你跟他这么不和睦啊?要不要我扮成你的情人,故意在他面前装成亲热的样子气死他?”
彤管垂眸道:“幼稚。”
风沙微笑道:“就这么说定了,你等我给你带去好消息吧!”
彤管为之气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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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風之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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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盯着风沙行踪的势力有很多,多到他不知道到底有哪些人。
仅四灵一方,北周和玄武两位总执事,包括贺贞,以及汴州玄武在内,肯定都会派人盯着他.
到底是保护,还是跟踪?可能两者皆有。
他那个事关佛门全权特使的身份估计早就被人故意漏出去了,加上宋州发生的那些事,佛门和符家肯定会派人盯着他。
隐谷一方也难说。
还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会因为各自目的想要知道他的行踪。
比如赵义和张永之流。
柴兴很可能也会很关注他。
所以,他完全猜不到那个进来探风的伙计到底是哪方的人。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身上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偏又没有站稳脚跟,于汴州不具备足够的威慑力。
人家想跟就跟,甚至想坑就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和郭青娥接上了头。
既然他没有明确表示反对,等于认可郭青娥隐谷代言行走的身份。
那么,隐谷将会开始全力推动连山诀一事。
不久之后,最有可能是五月初五端午那天,柳艳会象征性的将连山诀交给郭青娥。
自那一刻起,连山诀就等于“天命”。
尽管风沙不太关心江湖的事情,猜也猜得到,现在有关“取连山易,守天下难”的箴言,肯定已经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凡百家都在推波助澜,那么绝不仅止于江湖,下溯民间,上溯各方乃至各国高层,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别看郭青娥现在还默默无名,用不了几天,北周各方人士就会对她的芳名如雷贯耳。用不了十天半月,她的芳名更会遍传大江南北。
她的背景则会讳莫如深,不到一定层次的人绝难知晓,拥有一定地位的人想不知道都不行。
出得小酒楼之后,风沙又装模作样的四下转了转,寻了个酒楼吃过晚饭才返回赵府的后院。
刚一进门,有弓弩卫急来禀报,说是彤管下午就来了,已经等他半天。
风沙想了想,进门屏退左右,不动声色的与彤管寒暄几句。
尽管干等了一下午,彤管的心情似乎很好,入座后笑道:“事情成了,我领了圣命,皇兄许我便宜行事,还拨了一队御龙直专由我差遣,不奉旁命。”
风沙扬眉道:“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原来是御龙卫。恭喜恭喜,现在长公主可是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呀!”
御龙卫就是皇帝的贴身亲卫,既是对彤管的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尽管御龙卫仅有一队,看似人数不多,实际上他们做任何事都会被视作皇帝的意思,无论调人还是调兵,谁敢不给面子?
哪怕他们杀错了人,那也是之后的事,被杀的人死了就白死了。足以保证彤管“便宜行事”的权力,也就是说可以先斩后奏。
彤管含笑点头,神情恢复平静,俏脸显得有些阴冷,语气莫明地道:“张永升任殿前司都点检。另外,皇兄欲拜符彦为太傅,由卫王改封魏王,将不日宣示。”
风沙立刻陷入沉思。
这两项任命,意味深长。
殿前司都点检才是殿前司的最高统领,然而常年虚置或者空缺,是以殿前司指挥使实际掌管殿前司。
张永居然成为殿前司都点检,其实是在制衡身为殿前司都虞侯的赵仪。
再往深点想,这是以司星宗制衡四灵。
风沙立刻领悟到柴兴的布局。
赵仪代表四灵作为外层的刀和盾。
为了防止刀和盾反噬,便在内层让相对弱势的张永和司星宗占据更高的职务,倚为保护。
如此一来,柴兴的身边形成递进式的制衡,他的安全有保障,同时绰有余力可以挥刀。
这是个攻击的布局,虽然相当高明,奈何汴州高手不少,能够看破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在当今这种事态之下,明显针对佛门。
柴兴应该早就有意布设,之所以一直没有任命张永,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按下佛门。
尚在蓄力,等待时机。
彤管带着礼物过去,很有可能把隐谷拖下水。
柴兴经过盘算之后,或许认为灭佛的胜算颇大,这才来了个图穷匕见。
拜符彦为太傅,由卫王改封魏王,则是明升暗降之举,虽然暂时还没有在实质上解除赴符彦的兵权,却是把这个老家伙硬留在了汴州,成为人质。
警告符家兄弟的同时,也有安符家之心,分化符家和佛门的意思。
柴兴能够当上皇帝,确实有几把刷子。
风沙回过神,笑道:“张永好歹也是你的驸马,听你的语气,好像对他升官很不满意呀?怎么夫妻生活不和谐吗?”
彤管为之气结,不悦道:“你就关心男女那点事吗?莫非看不出皇兄已经拔刀了?如果不能把隐谷拖下水,这一刀反手就会砍到我的脖子上,你也逃不掉。”
风沙笑了笑,大咧咧的靠坐,歪头道:“你还真别吓唬我,我倒要看看谁能砍了我。”
彤管怒道:“你,你什么意思?莫非你骗我不成!”
“柳艳确实有深厚的隐谷背景,也的确把符昭信给杀了,这都很好查。”
风沙耸肩道:“问题在于:隐谷和符家结仇,和佛门还隔着一层。想要因此把隐谷拖下水,我成你不成。”
彤管垂下美眸,轻声道:“所以我一出宫不就来找你帮忙了吗?”
风沙歪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出宫之后去过别的地方,见过别人呢?”
彤管芳心颤抖一下,依然古井不波地道:“你也说了,是觉得。不代表事实如此。”
风沙之言,其实是在试探她和郭青娥的联系紧密到何种程度,是否无话不说。
目前来看,郭青娥并没有跟彤管交多少底,彤管也一样。
否则,彤管根本不用求他继续推动。
因为,无论隐谷想不想淌灭佛这滩浑水,郭青娥肯定是知情人。
如果两女说开,这件事已经没有以后了。
彤管根本没有找来的必要。
一想通这点,风沙的心思灵动起来,也微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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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風之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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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任何一个地方立足,既要顶天,也要立地。
只顶天,挡不下风,一定被刮得身不由己。
只立地,拦不下雨,肯定被淋得狼狈透湿。
通过彤管一杆子捅上柴兴,就叫顶天。
通过闽商会馆往汴州扎根,就叫立地。
顶天立地乃是呼风唤雨的前提。
如果自身立足不稳,一切白搭。
所以,风沙相当重视与闽商会馆的见面,不仅托付韩晶全权安排,更让云本真将随扈的弓弩卫多换以闽人。
还特意调了闽女为剑侍到身边服侍,由剑侍副首领绘声和纯狐姐妹分管。
进得风门的闽人都是经过马玉颜精心挑选的宗室子弟,就是为了讨好风沙。
马玉颜把这件事当作头等大事,是以曾经不遗余力的召来大批宗室的少男少女,进行层层选拔。
这些人要么是她的兄弟姐妹,或者堂兄妹、堂姐弟,或者侄儿侄女,堂侄儿、堂侄女,大都姓马。也有一些王后及后妃的亲眷,及部分死忠于闽王的家臣子女。
总之,凡闽王宗室或与之密切相关的家族,不管辈分,只要适龄,全在选拔之列。
正因为这些人与闽王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已经饱受亡国的屈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所以无不忠心耿耿。
马玉颜知道风沙喜欢乖巧的美女跟在身边养眼,是以对选中的少女反复多次,精挑细选。
既要漂亮听话,还要知书达礼,个个妙龄佳人,甚至有一两个堪称绝色,比她还要漂亮。
无非寄望风沙看上几个闽王宗室女,享受了倾心的服侍,心自然会往闽国这边再偏一点。
云本真这次又挑选了一遍,选出了最漂亮的十余名少女升为剑侍交给绘声。
风沙看了果然很满意。
这些少女不仅年轻漂亮,气质好,举止也优雅,显然出身高贵。
加之经过风门的锻炼,既显得青春靓丽,又不缺乏沉稳和英气。
完全没有什么生疏的过程,立刻就是称职的剑侍和贴心的婢女。
不过,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颇有点鸠占鹊巢的意味,起码赵家后院在一日之间变成了禁地。
住在隔壁的赵旦见院内的婢女没有一个不堪称绝色,当真垂涎欲滴,意欲调戏,偏偏被弓弩卫拦下,居然连门都不得进,自然勃然大怒,跑去找母亲告状。
赵夫人面上训斥儿子,转头去找赵大公子吹风。
她当然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怎么把火撩起来。
赵大公子一听自家后院有美女成群结队,立时兴冲冲的跑过去,结果看了两眼,既不闹事,也不进去找风沙要人,反倒一手揪住跟来的儿子,扭头就走。
赵旦颇为不解,自己的纨绔老爹怎么转性子了?忍不住连声追问。
结果立马挨了老爹几个大耳刮子。
“蠢货,你看那些婢女的模样气质,随便拿一个说是公主都有人信。你爷我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能得罪凌少,偏不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说明什么?”
赵旦捂着脸道:“什么?”
赵大公子气不打一处来,跳着脚道:“说明他来头很大,说明你老子我得罪不起。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要找女人去对面,别在家里碍眼,快滚蛋。”
本来他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这点,直到看到凌风身边忽然多出这么多美人,几乎瞬间想通。
以往他没少跟别人抢女人,无非看谁的后台大,谁的后台最大,当场最漂亮的女人就归谁。
没有足够的后台,找到漂亮的女人也留不下,肯定被人抢走。
所以,在他看来,谁身边的女人最多最漂亮,谁的后台最大。
他对凌风一直抱有敌意,态度之所以发生转变,就是因为发现凌风身边有三个绝色美婢。
就靠着这么简单朴实的逻辑,他纨绔归纨绔,霸道也霸道,还从来没有吃过真正的大亏。
风沙当然不会知道院外发生的这些琐事,特意选出了两位最漂亮的闽女,叫到身边问话。
一个叫马玉怜,一个叫马思思。
风沙见两女漂亮,容貌又肖似,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结果差点听晕过去
两女论年纪仅比马玉颜小上一点,不仅差着辈分,还乱着辈分。
马玉怜不但是马玉颜的妹妹,还是马思思的姑姑,更是马思思的姐姐。
她们的母亲陈氏是个私生女,名义上的父亲有断袖之癖,陈氏的亲娘和父亲的情人私通生下了陈氏。
陈氏后来成为闽国开国君主的贴身侍姬,封为才人,育有一女,就是马玉怜。
马玉颜和马政乃是当时王后的子女,马玉怜确是马玉颜同父不同母的妹妹。
没多久,闽国开国君主亡故,马家三王子杀兄夺位,早就觊觎陈氏姿色艳美,不顾人伦把陈氏封为淑妃,后又立陈氏为王后,生下马思思。
如此,两女同母异父,同辈又差辈。
之后多年,马家兄弟还是杀来杀去,争着当闽王,最终被南唐一锅端掉,来了个一网成擒。
两女与马政不亲,马政投降的时候不在王城,没有被南唐俘获,闽地世家将她们藏匿起来。
后来马政获封羽林大将军,马玉颜广发宗室召集令,方才前去投靠。
其实还有很多闽王宗室的直系女子姿色资质皆不俗,可惜成为俘虏被关在南唐皇宫里受尽屈辱,大多被风沙亲手解救。
得知马玉颜要为风沙挑选婢女,无不踊跃报名希望报恩,奈何马玉颜只要处子,只好作罢。
风沙愣了半天愣是没能回过神来,难怪马玉颜宁可呆在中平也不愿呆在闽国,真特么乱呐!
两女显然也很羞耻身世,说完之后便红着脸羞臊地低头。
风沙吸吸鼻子直摇头。
仅看闽亡之后,闽王马政,乃至公主马玉颜仍在闽地拥有极高的威望,就知道闽国开国君主实乃一代英豪,把八闽之地开创得欣欣向荣,民心景从。
若非马家诸子杀来杀去,自家人杀自家人杀得元气大伤,南唐哪有那么容易趁虚而入,把闽国给灭掉。
当真自作孽不可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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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風之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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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家拥有深厚的佛门背景,本身的势力亦足够强大,乃是柴兴灭佛最大的阻碍。
符昭信死于隐谷之手。
对柴兴来说,足以构建出一个拿隐谷把佛门和符家一起平衡掉的大局。
既然有大局,那就一定会以大局为重。
凡是超不过大局的小利益,皆可放弃。
风沙这一份礼不可谓不重,彤管提着去见柴兴,不仅是暂时保命的问题,肯定会被委以重任。
佛门和符家的势力越大,对柴兴的威胁越大,彤管的重要性越大。
只要柴兴认为彤管尚有推动大局的能力,就算彤管想要龙榻跳舞,柴兴都会一笑了之,甚至兴高采烈的陪着一起跳。
哪怕真的因为郭武波谲云诡的死因而对彤管生出杀意,也要等到这个大局不复存在再说。
最关键,真正能够推动这个大局的人是风沙,所以自彤管将这份礼物交给柴兴的那一刻起,她已经被风沙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通过彤管,风沙已经可以开始影响柴兴的决策。
这,仅是他到汴州的第一天。
彤管进宫,风沙则开了赵府的后门,开始频繁会客。
客人无不神神秘秘,别说露脸,连身形都拿宽袍罩着,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绘声和孟凡昨晚几乎跑了半个旧城,亏得赵重光没有收回风沙那块衙内都指挥使的令牌。
两人打着替赵老军安排使致休事宜的名义,宵禁的巡城军不仅放行,还派人引路。
契丹使团和南唐使团有固定的驻地,很好找。又通过纪国公夫妇找到了云本真的风门船队,进而在天光蒙亮的时候去了趟外城,见到了韩晶。
至于易夕若,最近一直在内外城考察地段,居无定所,暂时没能联系上。
待两人返回的时候,云本真已经亲自带着一批风门的弓弩卫入驻赵府内外,从汴州玄武卫的手里接管主人的防卫。
期间闹出误会,两方差点打起来。
当然是云本真故意为之,这是特意向汴州玄武宣示她才是真正负责贴身保护主人的心腹。
并且显示自家的弓弩卫论武力、论武械、论精干、论忠勇,比之玄武卫皆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本真想煞了主人,蹑手蹑脚地从毯下钻到毯上,愣是把主人怀中的抱枕强行挤走,自己取而代之。
流火和授衣自然不敢跟她抢。
风沙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瞧着云本真那张亦喜亦羞的俏眸和俏脸,忍不住往她额心的火焰纹上雨点般乱嘬。
这是殉奴的标志,代表着卑贱的出身,云本真平常都拿束带扎着遮着,只有主人可以看,也只有主人可以碰。
这么隐私的地方,就算被主人捧着脸蛋多瞧上几眼,云本真都会动情,加上多日积蓄的思念宛如高筑的大坝开闸泄洪,顿时泛滥至不可收拾。
风沙体质弱,气虚易累。
流火和授衣帮了大忙,两女擅长的内功出自大彭一脉,乃是内家正宗,以长寿养生著称,左右相傍,以已之元壮主之精。
两女渡气,接连虚脱,风沙倒是精神奕奕,一大早便接连待客。
跟纪归公夫妇仅是宽慰敷衍一下,跟萧燕单纯喝酒聊天。
跟韩晶那就要商谈很多事了,其中相当多涉及云本真。
奈何云本真太疲倦,还在睡着。
风沙略有些不好意思,拉着韩晶东扯西拉。
韩晶随口戏谑,甚至还笑盈盈地追问细节。
说来残酷,云本真也好,绘声也好,纯狐姐妹也好,其实根本不算主人的女人,甚至连玩物都算不上。
唐律疏议有载: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一言以蔽之,是人非人,是畜非畜。
好比赵大公子把弄珠拿来招待孟凡,那还是他新收的小妾。
再比如他的儿子赵旦,随口找风沙讨要纯狐姐妹。
皆因豪门之中赠送婢女,姬妾拿来待客正常的很。
让姬妾或者婢女服侍客人,默认就是可以陪床的。
至于尊严?根本没有把她们当人好不好。
主人用的顺手,就有地位。
主人用的喜欢,地位就高些。
主人用的习惯,那地位更高点。
仅此而已。
韩晶乃是风月场的花魁出身,要不是风沙给了她身份,她也一样,是以根本没当回事,还故意摆出花魁的姿态,似勾似引,媚死个人。
风沙则笑嘻嘻的作势欲叫孟凡。
韩晶顿时板起俏脸,别提多正经了。
她对别人可以有一万张脸孔,对孟凡仅有一种,那就是先生。
风沙见状,心知孟凡在她的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就算不是唯一传承偃师的人选,也必是之一。
于是顺水推舟,答应让孟凡回到韩晶身边当个侍从。
韩晶嫣然道:“今晨他找来的时候,我抽空考教了一下。这段日子他跟着风少果真长了见识,风少还给他解经讲典,我大致听他说了些,真不错。”
风沙笑笑不语。他特意没对孟凡教授墨家经典,就是为了不让韩晶误会他抢徒弟,又多以讥讽儒家收尾,就是为了今天。
韩晶果然很高兴,与风沙闲聊了起来,直到云本真起身,方才继续谈正事。
她先到这几天并没白来,已经通过风门和闽商会馆搭上了关系。
闽商会馆消息灵通的很,对江城、江州及江宁的事态早有所闻,对风沙之名早已如雷贯耳。
马玉颜对外一直暗示自己是风沙的女人,对闽人更是不遗余力表现自己和风沙的亲密关系。
对此,风沙相当配合,尽管从未承认,但也从未否认。
是以在闽人看来,风沙就是自家公主的驸马,且是在闽国危亡的时刻愿意鼎力相助,而且成功帮闽王纾困的驸马。
虽然他们对驸马的背景并不清楚,但是很显然无比强大。
韩晶在风门闽人的引领之下,打着风沙的旗号登门拜访,受到了闽商会馆的热烈欢迎。
双方已经开始了先期合作,三河帮可以借用闽商会馆的人手和驻点,不再两眼一抹黑。
另外,闽国驻北周显然有密谍组织,闽亡之后虽然损失惨重,体系并没有完全崩溃,由闽商会馆接手,得以维系。
韩晶尚不够身份借用,必须风沙亲自出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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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山诀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棋,隐谷全力布设了很久,一直在江湖及百家层面掀起些热度,未曾真正影响到天下大势。
四灵大会上靠着风沙这个墨修背书,才算正式浮出水面,但也只是冰山一角。
无非向百家提前打个招呼,表明隐谷将有这么一步棋,让各家有所准备。
这一招历史上玩过很多次,是以百家高层对这件事背后的含义心知肚明。
通过连山诀把虚幻的“天命”实体化,变成可以分割的饼子,各家看似争夺连山诀,其实是在争夺未来的“天命”之中各自占得多少份额。
作为主导者和推动者,隐谷将独占最大的利益。
本来相对弱势,完全不够实力参与天命游戏的百家则获得了分饼的机会,无非是占多占少的问题,对此当然持欢迎的态度。
受损最重的自然是四灵和佛家,本来三方游戏变成了多方竞逐。
风沙作为墨修认可了连山诀的真实性,等于承认这次天命游戏将由隐谷主导。
佛家诸宗在四灵大会上集体退场,目前自顾不暇,就算不想承认也没有精力反对。
这也是为什么风沙一直认为柴兴灭佛是隐谷推动的原因之一。
因为隐谷占了最大的便宜。
至此,连山诀仍然没有扩于大众周知,局限于江湖层面,倒是百家偃旗息鼓,静静等待连山诀真正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直到那一刻,连山诀才等于“天命”,主导权将由柳艳变成隐谷的代言行走。
这个代言行走的人选由隐谷提出,王尘为了争取墨修的支持和背书,曾经代表隐谷答应风沙,墨修可以对此人选表态,但也仅此而已。
虽然风沙仅能在名义上表态,如果他真的强烈反对的话,隐谷将会很难受。
是以在某种程度上,这位代言行走也受到风沙的辖制,以保证墨修的利益。
自江宁伊始,柳艳一路护送连山诀,起到了广而告之的作用。
“取连山易,守天下难”这句箴言已经从江南扩展至江北,突破淮水流域往黄河流域扩展,不仅止于江湖,开始往民间扩散。
柳艳的行程更是极具象征意义。
现在似乎只在江湖层面掀起些不大不小的争夺风浪,一旦经过各方势力及百家的大肆渲染,那就是天命先过东鸟,再过南唐,历经千难万险,辗转落于北周。
好比上古周朝凤鸣岐山的典故。
颇有些凤凰衔书,游文王之都的意思。
又有些玄奘法师西天取经之类的隐含。
“天命”是否最终定于北周,还要看各方磨合的结果。
别看风沙几乎孤身来周,势单力弱,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拥有极大的发言权。
事实上,凡是涉及百家的事务,他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并非他的本事,这是历代墨修攒下的本钱。
他背负墨修长达数千年的传承,也背负着数千年来与百家定下的种种协议。
比如偃师一脉的传人韩晶就曾与他达成隔代的协议。
如果不能保证墨修现在的利益,如何保证偃师未来的利益?
所以,墨修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百家的信任和支持。
所以,隐谷为了换得墨修的支持,宁愿交出一部分代言行走的控制权。
事实证明,墨修在四灵大会上替连山诀证实之后,没有百家再关心连山诀真假的问题,只剩琢磨怎么从中分得一杯羹。
当然,隐谷以强大的势力强行推动,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原因。
墨修和隐谷联手,佛门又没有极力反对。
那么,真的假的根本不重要,因为假的也是真的。
隐谷的主导权由此得到百家的一致认同,确立无疑。
……
柳艳最终还是带上了花娘子,没有带上孟凡。
又过两天,何观察使于深夜秘密造访凤仪客栈,代表隐谷向风沙正式表明,隐谷的代言行走已经有了人选,将在适当的时机与他见面。
没有获得他的认同之前,此人就算与柳艳见面,也不会交接连山诀。
是以希望风沙尽速启程,在端午之前半月抵达汴州,免得影响造势。
五五端午过后,下一个重大的日子是八月中秋,一杆子从夏季捅到了秋季。
一旦错过端午,时间将拖长好久,影响太大,变数太多。
其实这是以时间来限制风沙换人的权力。
既然时间这么紧,当然不好随意换人,只好默认隐谷拿出的人选。
风沙想不想换人是一码事,能不能换人是另一码事。
对此无理要求,他当然不同意,言道中秋就中秋,甚至九九重阳也不错,真要觉得拖得时间太长,七月半的中元鬼节也行。
何观察使哭笑不得。隐谷有隐谷的时间安排,一旦于端午立意,隐谷的代言行走将有充足的时间来回奔走造势。
这段时间,在汴州有势力的百家也会为自家的代言行走奔走造势,同时各家开始合纵连横。
在汴州没有势力或者势力不大的百家,将会选派精干陆续赶赴汴州,又或者在汴州的人物当中选择一位或者几位做为己方的代言行走。
所有的代言行走一定会在中秋佳节之前全部浮上水面。
中秋与重阳挨得很近,正是激烈角抵的大好时机。
一波快筛筛完,其中翘楚将在重阳崭露头角,之后又有相当充裕的时间方便各方巩固和布局,直至最重要的除夕,春节。
这正是除旧迎新的大好时候,可以定鼎很多大事。
当然,这些是百家之间的暗战,一般浮不上台面。
在这个层面,风沙是考官,看别人下场乱斗,他当然一点都不着急。
隐谷休想拿这种理由说服他,总之低头喝茶,跟没听见一样。
何观察使也不气馁,含笑道:“我收到消息,新任的归德军军使快要到了,或许就在近日抵达,不知风少有否兴趣见见这位李军使?”
李重乃是晋国长公主的表兄,一旦抵达宋州,谁还敢扣他妹妹?
如果风沙想要带走晋国长公主,必须在李重到来之前,先一步离开宋州。
这是拿李重来逼走风沙。

ujzcp火熱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興風之花雨 蕭風落木-第六百五十七章 戰爭迷霧-rriuo

興風之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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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重光这顿酒席,赵义和符尘修明显食不知味,过不多久联袂告辞,风沙倒是吃出点滋味,吃到很晚方才返回。
一直隐于暗处的对头终于由暗转明,他总算知道了敌人是谁,可以防备、可以针对。
认准你的敌人。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很困难。
所谓鼠目寸光,人也一样。
人很容易被眼前的情感蒙蔽双眼,被眼前的仇恨冲昏脑袋,难以看到视线之外的事情,更难以想到视线之外的事态。
好像视野之外皆被一层迷雾笼罩一般。佛家称为认知障,道家叫做囿于物,老头子教说遍物不博者是非不明。
比如柳艳和孟凡。因为花娘子被捉,两人闹着去找赵大公子救人、算账。
这位赵大公子的脑袋明显差根筋,受人撺掇做了敌对的事,但只能算个傻子,绝对算不上敌人。
风沙在心里记了一笔黑账,仅此而已,绝不会像一只被敲疼的膝盖,应激踢出去,再是想踢也会忍着不踢。
如果以现在的视野看之前。
在别人已经设计好的地方,任何针对赵大公子的行为将会立刻导致他与赵重光反目。
两方一旦斗起来,无论谁胜谁败,赵义和符尘修连一根毫毛都不会有伤,依然隐身于迷雾之中。
就算他侥幸赢了,人家大不了再撺掇一个有背景的傻子,多大点事啊!
根源不除,没完没了。
现在多好,一把掐住了赵义和符尘修,两人为了自己着想,绝不敢再乱做动作。
他及身边人都会安全很多,起码在宋州安全了,避免了很多潜在的麻烦和危险。
当然,柳艳和孟凡肯定看不到这么深远,尽管花娘子安然无恙,在两人的眼里,他恐怕是个极度冷酷无情的家伙。
风沙没工夫想这些,他已经开始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以将来的视野看现在,是否还有人隐身于赵义和符尘修的背后,遥相操纵呢?
第二天大早,花娘子拽着孟凡前来道谢,还没说两句话,柳艳也来了,说是道歉。
风沙很高兴,毕竟柳艳和花娘子暗中保护了他一路,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是念情的,不愿让人误会他无情。
柳艳的道歉明显没什么诚意,话风一转道:“此来也是特意向风少告别,我必须尽速赶到汴州,怕是不能再与你同行了。”
孟凡与花娘子脸色皆变,孟凡急道:“怎么突然要走?”
柳艳笑道:“放心,我可以独自上路,不会跟你抢花娘子的。”
花娘子面露迟疑之色,把孟凡拽到一边,小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收到风声,符家要找你的麻烦?我,我跟你一起走。”
柳艳杀符昭信是风沙故意推动,她不仅参与而且配合,难免心生愧疚。
柳艳拉起花娘子的手,笑道:“确有些避风头的意思,不过并非主因。你别忘了,我这一路最重要的任务是护送连山诀,现在是时候该让连山诀现身了。”
风沙心知肯定是何观察使传达了隐谷的意思,轻声道:“这么说,连山诀现身的时间和交接的人物已经确定?”
连山诀的目的地一开始就是汴州,仅是时间和接手的人物没定,隐谷内部可能早就定下,当然不会提前告诉他。
柳艳肯定也不知道,她甚至此行的目的地是汴州都不知情,得到的任务仅是护送连山诀,顺路跟随保护他而已。
柳艳犹豫少许,道:“交接定在端午之前,我必须提前至少半月到一月抵达汴州,然后放出消息。至于交接的人是谁,估计很快江湖上就会有风声传扬。”
她已经知道由谁来接手连山诀,一旦告知是谁,交接的具体位置很容易被人猜到,为了保密还是决定隐瞒不说。
毕竟交接其实有两次,一次是属于私下的秘密交接,一次是做给江湖看的公开表演。她当然要瞒下真正的交接。
风沙沉默一阵,点头道:“这么算,时间的确很紧。”
恐怕这个命令压在何观察使手里有些日子了,一直没跟柳艳说,无非是想借助柳艳的特殊身份为自己谋求一些助力。
符昭信之死和晋国长公主受胁一事,恐怕令何观察使绷不住了,开始觉得留下柳艳弊大于利,于是送瘟神一样赶紧把人送走。
“始终没能查出佛门密谈什么,不免有些遗憾。”
柳艳正色道:“如果这个密谈真是针对连山诀,我这一路恐怕平静不了,再跟随风少一来时间不够,二来也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花娘子急道:“艳姐,那我更要跟着你了,路上有些琐碎的事情,还是我出面更加方便一些。”
柳艳需得矜持仙子的身份,没有她当从旁协助,柳仙子看似高来高去,其实根本站不稳当,会有很多麻烦。
毕竟仙子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更需要在地的帮助,黑白两道都需要。比如被个小流氓调戏了怎么办?被官差勒索了怎么办?
如果仙子和流氓和官差打架,传出去那不是笑话吗?
类似这种事情只要往地头蛇传句话就可以完全杜绝。
这些涉及三教九流的具体事情一向都是由她出面打理。
柳艳嫣然道:“别说什么仙子了,那是大家给面子吹捧的,你还不清楚我的底细吗?这些事难不倒我。”
花娘子待要再说,风沙插口道:“依我看,还是带上她,我正好要她帮忙联系一下与我失散的几支船队,毕竟没了柳仙子暗中护持,再上路我心里没底。”
其实柳艳也舍不得花娘子,可是看到花娘子和孟凡如胶似漆,实在不忍心拆散。
孟凡忍不住道:“我也熟悉船队,我也跟去好了。”
绘声立时冲着弟弟使劲瞪眼,心里又气又醋,心道要女人不要姐姐,白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