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情

9k3af精华都市小说 催妝 西子情-第九十六章 好看(二更)相伴-wkm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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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将宴轻领到前院,来到一处十分精致敞亮的房间。
管事给宴轻介绍,“这一处院子,主子在买下栖云山修建时,就特意留了男主人的院子。”
宴轻脚步一顿,挑眉,“这么说,是给秦桓留的了?”
管事的说出这话后,也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暗骂自己不会说话,连忙补救,“回小侯爷,主子买下栖云山,虽然是在夫人在世时,但是那时种满海棠后,主子并没有修建院落,这各处的院落,修建时,是在三年前,也就是主子掌管了江南漕运之后,那时候秦三公子每日都跳着脚不想娶主子,主子也不知将来是否能嫁他,但总会有个男主人,就一起建了,也不是特意为着秦三公子。秦三公子从来没来过栖云山,他连栖云山是主子的,甚至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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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似乎也就随意问一句,并不如何关心此事,随口“嗯”了一声,进了屋。
管事抹了抹脑门子的汗,想着宴小侯爷并不是个软和的主,还得要仔细再仔细。
宴轻进了里屋后,打量了一眼房间,一应摆设,很是简洁,不繁琐累赘,与他端敬候府似乎差不多,有异曲同工之处,恐怕是凌画提前交待按照他端敬候府的内室准备的。
他满意地转了一圈,才想起自己没有换洗的衣裳,就是骑了马,空手来的,他看向管事的,“可有适合我穿的干净的衣裳?”
“有的。”管事的笑呵呵地说,“昨儿主子派人送来了亲手给小侯爷做的两套衣裳,可真好看,就在柜子里。”
他说着,走到柜子前,将柜子打开,给宴轻看,“您看,都在这里呢。”
宴轻来到柜子前,一面大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大摞衣裳,不止外裳,还有衬衣内衣,他愣了一下,“这么多?”
“最上面的这两套,天云锦和沉香缎,据说是主子这几日亲手给您做的,其余的都是铺子里选的成衣,虽不是主子亲自做的,但也是亲自拿着图册选的,都是最新的样式。”管事的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感慨,“主子忙的时候,连自己的衣裳都是琉璃姑娘负责,没想到如今竟然亲自给小侯爷您做衣裳打理穿用。主子说若不是时间上来不及,不会让您穿绣坊的成衣,大婚后,您的衣裳,都要她亲自做呢。”
宴轻默默伸手拿出最上面的一件,评价,“是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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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锦和沉香缎这两件衣裳布料在市面上也是少有,十金一寸,经她的巧手,式样和绣花上,更添色,华丽极了。
但大约他见过了最好的她第一件做出来的十分耗费时间的那件月华彩。反而把这两件都比了下去。
他想着,他舍不得穿那件衣裳是对的,那件最好看,不能寻常给穿糟蹋了。
管事帮忙从里面拿出衬衣内衣,一同递给宴轻,“隔壁的净房,有从山上引建的温泉池,就是小了些,外面的温泉园走几十步路,有一处大的温泉池,您是先将就洗一下,还是……”
“将就一下。”宴轻想起凌画饿了,让他快点儿。
管事的点头,带着宴轻去了隔壁,将他安置妥当后,得知他不用伺候,关上门退了出去。
宴轻解了衣躺在温泉池里,就着氤氲水汽嘟囔,“她倒是会享受。”
引山上的温泉水在院子里建造温泉池并不容易,人力财力物力投入极多,也就是凌家才有这个钱,程初家里哪怕有一条街的铺子,也做不到。
宴轻洗了两盏茶,换了崭新的衣裳,走出净房。
管事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眼睛一亮,脱口夸奖,“小侯爷真好看。”
宴轻有着天生的衣裳架子,也有着天生的鬼斧神工雕刻的如画眉眼,但他对穿戴一事儿,从来不讲究,只求看的顺眼,就算是一个麻袋,他看的顺眼,估计也会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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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经过凌画的巧手给他亲自做的衣裳,裁剪合宜不说,样式也好看,珍贵的布料配上她的手艺绣工,被宴轻这么一穿在身上,整个人又增添了十分颜色。
管事活了一把年纪,也真是从来没见过比宴小侯爷更好看的少年。
宴轻扬了一下眉梢,也觉得自己挺好看,于是,很坦然地承接了这句夸奖,“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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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笑开,想着主子的辛苦没白费,小侯爷显然很满意。
宴轻重新来到凌画的院子,紫嫣和紫夏见他这么快就来了,一个去厨房传饭,一个请他进画堂,给他倒了一盏茶,然后去里屋喊凌画。
凌画也没想到宴轻动作会这么快,她以为多少也要多等一会儿呢,她高兴地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下了地,由紫夏扶着,走出里屋,来到画堂。
宴轻喝了一口茶,抬头瞧见她的模样,神色奇异,“你还坐的了椅子吗?”
“坐得了,我上过药了,坐下不乱动就是了。”凌画冒着汗,慢慢地扶着桌子一角,坐在了垫了软软的垫子的椅子上,但即便这样,还是让她在屁股沾到椅子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宴轻看着她都疼,“下次不准骑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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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马鞍就好了,我从宫里骑汗血宝马溜溜达达到端敬候府走了一路,也没有成这样。就是汗血宝马到了你府里被换了金马鞍,才让我落了这个后果。”凌画自然不能答应以后都不骑马,情趣还是要培养的,如果能在不受苦的情况下培养情趣,那更好了。
宴轻自然不知她心里所想,点头,“等端阳来了,我罚他去重新做马鞍。”
他也觉得什么破金马鞍,不要也罢。
凌画眨眨眼睛,强调,“要软和一些的。”
“用兽皮做?”宴轻觉得兽皮大概会舒服点儿。
凌画同意,“应该不错。”
二人商定了马鞍的事儿,便开始吃午饭。
宴轻吃了两口,看着对面的凌画,“是你说你手下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好吃的?”
凌画抬眼看他,一本正经,“是啊,没有端敬候府的厨子做的饭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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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怀疑,“我怎么觉得挺好吃的。”
凌画讶异,“难道是因为你时常吃端敬候府的饭菜,吃的有些久了,才不觉得更好吃?而我这里的厨子,你第一次吃,毕竟一个人一个厨艺,有些不一样,你吃的才觉得好?大约是新鲜感的缘故。”
宴轻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你说的也对。”
吃过午饭,宴轻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瞅凌画,“你这副样子,不能酿酒了吧?”
他急了半天,有什么用?自己未婚妻太娇气,也是一样掉链子拖后腿。
凌画有点儿愧疚,“我今天歇一晚,明儿大约就可以了。”
“明儿真能行?”宴轻怀疑,他有眼睛看的出来,她伤的真不轻。
凌画点头,“酿酒而已,我不拿重东西,你给我打下手,应该可以,可能就是会慢点儿。”
宴轻又有精神了,“那没问题。”
所有的重活,他干就是了。本来她这么娇气,也干不了什么活。
这样说定后,宴轻站起身,“我走了,你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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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伸手又拉住他胳膊,“等等。”
宴轻扭头看她,“又有什么事儿?”
凌画眼睛星光闪闪,“宴轻,我刚刚有没有夸你,你穿我做的衣裳真好看。”
宴轻弯了一下嘴角,“你现在夸了。”
凌画仰着脸笑,“就是很好看,大婚后,你的所有衣裳,都要我亲手做。”
“嗯,你已经说过了。”宴轻点头。
凌画有些移不开眼睛,“你去哪里?”
宴轻看着她,“回屋子里睡午觉。”
他本来每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也是要睡午觉的。
凌画自然地松了手,“你回去睡午觉也好,反正,近来没别的事儿,我们可以多在栖云山住几日,明儿酿酒,等过两日,我带你逛栖云山,你别自己去逛,一个人多没意思。”
“你栖云山多的是人。”宴轻不觉得一个人没意思。
凌画眼巴巴的,“我说反了,留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我很没意思的。”
宴轻看她可怜兮兮的,有些好笑,勉勉强强答应下来,“行吧,等你就是了。”
凌画松开手,日常嘴甜,“宴轻你真好。”
宴轻已对这句话有了免疫力,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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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与宴轻踏进栖云山,一下子让栖云山的所有人都炸开了锅,匆匆跑出来迎接二人。
宴轻不知道以往每次凌画来栖云山是个什么情形,但这一次他瞧着,栖云山的人都过于活泼了些,有的人不止眉开眼笑,还手舞足蹈,看起来兴奋极了。
就连栖云山五十多岁的管事看起来也没有多沉稳,走路带风,从见了他,脸上的笑就没收起过,不停地与他说话,一边走,一边介绍栖云山,热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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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抽空对凌画压低声音说,“你这栖云山的人,都挺有意思。”
他刚背着凌画踏进山门,呼啦啦便从里面迎出来一大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簇拥着他们二人往里走。
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说给他弄一顶轿子来,将凌画从他背上放下去。
就跟没看到他背上的凌画似的,不停地与他说话。
凌画想笑,贴在他耳边说,“他们长期守山,生活难免枯燥了些,你多担待点儿。”
宴轻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点了点头,这阵仗倒也吓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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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一路领着宴轻来到半山腰一处四进的大院子,站在门口,对身后摆手,终于有了点儿管事的样子,板着脸说,“去去去,都回去,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都跟着做什么?”
一群人一路上也将宴轻瞧了个差不多了,嘻嘻哈哈地转身离开。
管事了回过头,又对宴轻露出笑脸,说了句,“小侯爷里面请。”
宴轻打量这处院子,“我住这里?”
“对,这是主子的院子,前后有四进,宽敞的很。”管事回答。
宴轻皱眉,“我住她的院子?不太合适吧?”
管事瞅了凌画一眼,笑呵呵地说,“栖云山最好的院子,就是主子这一处院子,前后有四进,小侯爷您住前院,主子住后院,没什么影响的。”
言外之意,又不是住一个屋子里。
宴轻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合适,“再给我找一处院子。”
“这……”管事为难,看向凌画。
凌画轻柔地说,“真不必再找院子的,进去后你就知道了,我住的后院距离你的前院,走路的话还要走上两盏茶呢,酿酒的酒坊也设在我这院子里,你要陪着我一起酿酒,早晚要一起吃饭,住的太远,也是要每日来好几回,实在是麻烦。”
大婚前,她没想吓跑宴轻,所以,也不会特别的安排什么同寝同食。
宴轻最不喜欢麻烦,被说服了,“行吧!”
管事带着宴轻进院子,似乎这才想起了他背上背的凌画,试探地问,“小侯爷,先送主子去后院?”
宴轻没意见,“行。”
反正都背到这里了,也不差这一段路。
管事带路,宴轻穿过前院,直接来到最后面的院子,这一处院子,的确如凌画所说,很大,前院和后院隔的很远,她没骗他。
最后面一处院子的一间正屋,窗明几净,有两名十三四岁的少女规矩地立在门口,见到宴轻,虽然多看了两眼,但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左一右挑开帘子,请宴轻进屋。
宴轻来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背着凌画进了她的屋子。
女儿家的闺房他从来没踏入过,这是第一次,虽然这里不是凌画在凌家的闺房,但在栖云山她的房间,一应摆设,也是实打实的女儿家闺房的样子。
画堂内,摆着桌子躺椅,不是有棱有角的那种硬派风格,而是处处透着柔软,就连墙上的笔墨丹青,都是婉约的春花秋木,小桥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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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里屋,珠帘翠幕,香炉屏风,桌椅摆设,插画插瓶,床帐帷幔,更都处处透着女儿香。
宴轻极其的不适应,将凌画放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要走。
凌画一把扯住他衣角,“你急什么?”
宴轻脚步顿住,脸色说不上好,硬邦邦的,“将你背到了地方,我不走难道还要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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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你别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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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无奈,“我是想与你说一句话,谢谢你背了我一路,你出了一身汗,可以让管事带你去前院沐浴,这处院子有两处温泉池,前院一处,后院一处,不用人挑水,你可以去温泉池洗一洗。”
宴轻点头,“知道了。”
凌画扯着他衣袖不松开,故意说,“你别洗的太久,我早就饿了,我走不动路,一会儿你过来与我一起吃饭,就在外面画堂。”
“知道了。”宴轻看向她袖子,“你怎么这么能叨叨?七老八十了?”
凌画立即松开他,摆手,“你走。”
宴轻转身走了。
管事在门外听了个清楚,心中乐翻了,想着原来这就是主子与宴小侯爷相处的日常,看来很不错,他从来没有见过主子对哪个男子这么在意过。以前的秦三公子见到主子都躲的远远的,若没有别的目的,主子也不太乐意见他,如今这宴小侯爷,真是不同,让主子终于有了点儿小女儿家的样子。
“走吧!”宴轻走出里屋,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这才觉得一身轻松。
管事点头,领着宴轻去前院。
凌画在宴轻离开后,连忙对外面说,“紫嫣紫霞,你们快进来给我拿玉露膏抹,我要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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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的两名哪怕见到了宴轻也没多少表情的少女一起进了屋,看着凌画龇牙咧嘴一脸痛苦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紫嫣去柜子里拿药,好奇地问,“主子,您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您皮肤娇嫩,不是没有特殊急事儿的情况下,从来不骑马吗?来栖云山很着急吗?”
凌画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与他共乘一骑,让他抱着我骑马,不是很浪漫的一件事儿吗?”
谁知道没感觉出浪漫不说,还把自己弄伤了,也没有再比她更悲惨的了。
紫嫣笑出声,“看来主子很喜欢宴小侯爷呢。”
凌画点头,若是不喜欢,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非要嫁他?一个人独美不好吗?
紫夏帮凌画宽衣,看到她两股和大腿内侧被磨的血痂痂一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骑了多快的马?您连骑装也不穿,骑什么马的?是不是画本子看多了?这疼死人的伤,哪里浪漫了?”
凌画又叹气,“至少有效果的不是吗?宴轻从山脚下一路背我到房间。”
虽然没啥浪漫,但能让他带着她共乘一骑,能让他一路背着她走许久,就是很大的突破,毕竟宴轻那人,可从来没让女人近过身,更别说共乘一骑和背着走路了。
紫嫣和紫夏一模一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模一样的嫌弃情绪,“理解不了。”
凌画被逗笑,“我的男人,要你们理解做什么?”
二人不说话了。
主子的脑回路从来就稀奇古怪,奇葩的很,追个男人也别具一格,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二人小心翼翼地给凌画抹了药,上好的创伤药,很有效果,清清凉凉的,一下子缓解了火辣辣的疼。
凌画舒服地感慨,“有钱真好。”
若是没钱,追个男人,疼也得忍着,哪有什么好药给她抹来治伤?
紫嫣收了药膏,“您先歇一会儿吧!厨房已经在做着饭了,本来以为您会晚上来,没想到晌午就来了。”
紫夏给凌画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宴小侯爷喜欢吃的菜,厨房早就采买了,不得不说,宴小侯爷也太会吃了吧?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海里长的,都珍贵的很,每一顿饭都这样吃,端敬候府竟然还没被他吃空,也是个奇迹。”
凌画大乐,“他可不止会吃。”
也很会赚钱呢。
她对二人摆手,“你们去厨房,盯着些,也不用准备太多,他虽然吃的好,吃的珍贵又精致,但是并不太浪费,少做几样就是了。”
二人点头,收起了吐槽,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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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虽然看着清瘦,但是凌画趴在他后背上,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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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她自己给自己,如今一个人能给她,让她觉得她眼光果然好,没看错人,这就是她喜欢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纯善极了。
哪怕十分的不情愿,他依然妥协地对她做了。
她享受这一刻的感受,心里觉得满满当当的,若是这一辈子哪怕不能让他抱着她,只要能这样背着她,她也觉得满意的。
做人不能太贪心嘛,她最是知道这句话的真谛。
宴轻在山门前停住脚步后,空不出手来,对凌画道,“你来叩门环。”
凌画从宴轻的脖子前颤巍巍地伸出小手,用力地叩了叩。
宴轻取笑,“蚂蚱劲儿。”
凌画承认自己没力气,“都怪金马鞍。”
她自然不说怪汗血宝马,否则以后他不带她骑马了怎么办?
宴轻回头瞅了一眼,汗血宝马委委屈屈地跟在他们身后,蔫头耷拉脑,一副自己做错了事儿的神色。
宴轻啧啧,“这狗东西自省呢。”
凌画也回头瞅了一眼,被逗笑,“它不是狗。”
“那也是狗东西。”
凌画不跟他争执这个,觉得让汗血宝马反省反省也好,这家伙撒开丫子跑起来,实在是太让人受不住了,怪不得能日行千里呢。
守门人打开山门,见到门外宴轻背着凌画,只他们两个人,再没别人,愣了一下,怀疑地越过宴轻看着凌画,“主子?”
不怪他不敢认,实在是主子没让人背过,而宴轻他也认识,自从圣旨赐婚后,栖云山里就特意弄了一副宴轻的画像,让每个人都记住,这是端敬候府的小侯爷,是主子的未婚夫,是主子将来要嫁的人,主子对他很是不一般,与当初的秦三公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待遇,不出意外,这是主子的逆鳞,他们若想讨主子欢心,以后见到了宴小侯爷,就得弯腰行大礼,就跟对着神明上香一般的恭敬。
早先得到消息,说主子要带着宴小侯爷来栖云山小住几日,但没想到,不是来浩浩汤汤的车队,而是只特立独行的来了这么两个人。
宴小侯爷的性子他们也都听过不少版本,但不包括他亲自背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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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看到了他的画像,对他这张脸记忆深刻,但也有点儿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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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是我。这是小侯爷。”凌画莞尔一笑,语气平和,给出这副样子的理由,“我们骑马来的,马鞍不舒服,小侯爷就弃马背我上山了。”
守山人惊醒,连忙对宴轻深施大礼,“宴小侯爷好!您快请!”
宴轻端正着脸色,矜持地点点头,背着凌画进了栖云山。
栖云山的海棠品种珍奇,用上好的药浇灌培养,一年四季都会开花,如今正值夏季,海棠花被火辣辣的太阳烤的,有点儿发蔫,但看起来也依旧是娇俏的。
宴轻扫了一眼,当真是觉得与山珍海味阁里的海棠花一个品种,他脚步顿了一下,问凌画,“山珍海味阁与你是什么关系?”
凌画眨眨眼睛,“是我的产业?”
“是不是你的产业你不知道?还带问号?”宴轻停住脚步。
凌画勾着他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后背上,小声说,“我的产业太多了,不太数得清。”
宴轻哼了一声,肯定了,山珍海味阁就是她的产业,她这语气就是骗鬼呢。
他不让她蒙混过去,对她质问,“给我免单的事儿,是你指使掌柜的做的?”
凌画立即摇头,语气冤枉,“这个真不是我做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掌柜的就是个好颜色的,尤其是长的好看的小伙子,他看了就喜欢,给你免单而已,他劳苦功高,也有这个权利。”
“四年前,我刚做纨绔时,被免过一次单,月前,秦桓拉着我喝酒,也免过一次单。你确定这两次都与你没关系?”宴轻要问个究竟。
凌画肯定地摇头,语气真诚极了,“真没什么关系,你要知道,我也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小哥哥,若真是我做的,四年前我就见过你,认识了你的话,我肯定早就跟秦桓解除婚约了。绝对不可能让他弄出什么醉酒后的婚约转让书败坏我名声,毕竟你比他长的好看。”
宴轻哼了一声,“确定?”
“真确定。”凌画小声说,“你比秦桓好看多了,你想想,若是我的性子,早遇到了你,谁还要他啊?”
宴轻默了默,不知道是被她肯定的语气和给出的无法反驳的理由说服了,还是被哄住了,总之,没有再追问。
凌画松了一口气,四年前的事儿还真不是她做的,其实,是她娘,她娘当年在山珍海味阁盘账,为了教导她尽快接手她名下的产业,带了她一起,她被堆积如山的账本子弄的一个头两个大,就听掌柜的说了一句来了个漂亮的小公子,长的可真好看,好像是端敬候府的小侯爷,据说,今儿正式做纨绔,来山珍海味阁庆祝一下。
她娘对宴轻的名声早有耳闻,听说后似乎觉得挺可惜的,说了句,“我去看看。”
她也想去看看,但她娘板着脸说,“你把这些都看完了,看不完,不准出这个门。”
她只能乖乖坐好。
她娘出去大约是瞧了人,回来后,难得对她说了一句,“端敬候府的小侯爷的确是长的好看,比秦桓那孩子长的好看,可惜了,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
凌画故意扬起小脸说,“娘,我喜欢最好看的,既然秦桓没他好看,你去退了安国公府的婚约,给我定他吧!”
“胡闹!”她娘顿时训斥。
凌画不依,“没最好看的夫君,我没动力看这些账本子。”
她娘没见过这么耍赖的,被气笑,“人长的好看,无非一副皮囊而已。”
“那若不是我爹长的好看,您嫁他吗?”凌画反问。
她娘噎住。
然后,对她瞪眼,“别再想用不着的,我拿秦桓当半个儿子,他父母早亡,安国公府是狼窝,他可怜的很,若你退了他的婚,安国公府一家子都势利,他不会有好日子过。再者,秦桓对你也不错,也知道上进,皮囊长的也俊秀,你挑剔什么?”
凌画想想秦桓,便提不起多少精神,小白兔一样的家伙,她能说他不太稀罕吗?真不明白了,安国公府一家子黑心肠,他怎么就没被养得也黑心肠呢,若他的心肠也是黑的,她没准也能稀罕上,就如今这小模样,在她娘面前乖乖巧巧的,在他面前看她一眼就害羞的眼神躲闪不敢多看她,实在让她不太稀罕。
她叹气,“那我没动力看这些了。”
她娘气笑,“我给他免单,山珍海味阁以后是你的,以后他再来,让掌柜的也一样给他免单。长的好看的人,是该被优待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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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嘟囔,“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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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系,你好好看账本子,别让山珍海味阁在你手里倒闭了,让他吃一辈子,给他免单一辈子,不是也很好吗?”她娘很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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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奇迹般地觉得,她娘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她高兴了点儿,于是,埋头看账册。
后来,凌家遭难,她娘虽然一年后死在天牢,她也几乎被血雨腥风抹平了昔日那短暂的记忆,但山珍海味阁的掌柜的记着宴轻,他再去,那一日也正巧赶上她在,自然而然就又给他免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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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她不太想让宴轻知道,若是被他知道,岂不是也知道了当年她还没见着他,就听她娘那么一说,就有想跟秦桓悔婚嫁他的打算?
所以,坚决不能说。
“你在想什么?”宴轻敏锐地察觉凌画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绪里。
凌画勾着他的脖子软声说,“在想我饿了,今天要不要再烤鹿肉吃。”
宴轻也有点儿心动,“会不会间隔时间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鹿群有繁衍吗?别吃的比下的崽快,那可不行。”
凌画也不知道,问一旁跟着他们的人,“鹿群这个月出生几只?”
陪同的人摇头,“好像一直也没有。”
宴轻果断地说,“不吃了。”
凌画同意,“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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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因为京兆尹府尹的位置,一连博弈了三日,终于在这一日,出了结果。
皇帝宣了许子舟进宫,在御书书房内,君臣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许子舟踏出御书房后,皇帝随后下了圣旨,升许子舟为京兆尹府尹。
皇帝直接拍板,朝臣们一下子轰动哗然。
二十岁的京兆尹府尹,二十岁的三品大员,这在后梁是独一份。
谁不震惊?
谁不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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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嫉妒?
除了少数几个知道凌画一步步谋划的人外,其余人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尤其是东宫,萧泽怎么也没想到京兆尹府尹这个位置落在许子舟的身上,他根本就没将许子舟列入防备的人选里。
这几日朝堂上的暗潮涌动几方势力来回博弈里,多少名字被人提议里,都没有许子舟的名字。因为他资历不够,年纪太轻,没人会想他坐京兆尹府尹。
唯独凌画,她敢想,也敢一步步下套筹谋,把这个位置算计给许子舟。
萧泽难以置信,“父皇怎么会把京兆尹的位置给许子舟?”
东宫幕僚也很懵,“圣旨说许少尹才华出众,能力不凡,破格提拔。”
“好一个才华出众,能力不凡。”萧泽气的摔了茶盏,“父皇三年前破格启用凌画,如今破格提拔许子舟,这是要打破朝局规矩吗?”
幕僚心下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破格提拔,在后梁以前,也是有先列。陛下也不算打破朝局规矩。”
萧泽脸色难看,“许子舟三年前与沈怡安一起入京赶考时,没投入任何一人门下,科考前寂寂无名,科考后无异于横空出世,父皇钦点天子门生,入京让他坐了京兆尹府尹,往后更动不得他了。”
“那就不要动了,殿下如今求的是稳,切莫再惹陛下不高兴了。”幕僚这几日过的胆战心惊,毕竟钱耿的死,给他们当头一棒,砸的东宫所有心里都疼的喘不过气,腰斩之刑,死无全尸,陛下登基以来还从没有用过这么残酷的刑法。
“罢了。”萧泽闻言倒是听了幕僚的劝,他的确是不能再惹父皇不高兴了,这才过了几日,凌画被刺杀的案子父皇那里怕是还没过去,他还不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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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平息怒火后,吩咐了下去,让东宫派系的人不准去闹皇帝,于是,东宫的人虽然不平,但倒是听萧泽的话,悉数都安静了下来。
而朝中不少老臣,不算是东宫派系的,自然在震惊之后,都跳着脚的进宫去劝陛下收回圣命,言许子舟太年轻,胜任不了京兆尹府尹的位置云云。
皇帝不客气地将众人的言论都驳了回来。
朝臣们不甘心,许子舟一个寒门学子,爬的实在是太快了,让人眼红的太多,朝臣们家中的子弟都没有他爬的话,他上来,占了这个位置,那将来前途还能了得?
于是,有的朝臣迂回地反对,甚至把凌画与宴轻都搬了出来,“陛下,许子舟太年轻,陛下器重他,将凌小姐与宴小侯爷被刺杀的案子交给他,可是他却让天牢里四名活口都死了,如今案子查不下去了,即便不惩罚他,也不该升他的官职,让他被破格提拔。”
皇帝自有考量,一句话赌注朝臣的嘴,“正是因为他头顶上有陈桥岳,这案子才弄到这个地步。如今他头顶上没了钳制他的人,他的才能更好地发挥才能。”
朝臣不放弃,“陛下,话虽如此说,但是凌小姐和宴小侯爷被刺杀的案子到底到如今都悬而未果,难道陛下还继续让许子舟查这个案子?若是陛下有此打算,那老臣觉得,陛下该给许子舟定个时间,比如一个月,若是许子舟不能查清这个案子,京兆尹府尹的位置还是不适合他,就请陛下将他降职。”
朝臣想的是,这案子显然棘手,牵扯了东宫,陛下哪怕没在早朝上说,但是朝臣们也能看出来,否则东宫的近臣怎么会被腰斩?陛下如今主意已定,圣旨已下,已升了许子舟官职,他们即便再反对,怕是也如三年前的凌画一样,没什么效果,不如给许子舟找找麻烦,让他继续查这个案子,查的好,得罪了东宫,查的不少,被降职,也就达到目的了。
皇帝没想废太子,自然不会让许子舟去查东宫,官场如战场,朝臣们心里想什么,他也都明白,许子舟他既然提拔上来,是要实打实地用的,不能就这么被人将他推到东宫的对立面上让他成为第二个凌画,让萧泽容不得他。
皇帝沉声道,“凌画被刺杀的案子,是绿林买通了陈桥岳,朕破格提拔许子舟,并不打算想让他继续盯着此案,你们也知道,此案牵扯绿林,不是小事儿,绿林在江湖上颇有势力,朝廷也不能没有顾忌,毕竟,动绿林,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打算将这个案子交给大理寺,让大理寺来议章程,总之,无论动不动绿林,怎么动绿林,黑十三这个人,一定得伏法。”
皇帝知道这件事儿牵扯了东宫,凌画又怀疑有温家豢养的死士,如今四个活口因为东宫收买了陈桥岳才被灭口,陈桥岳又在当日被他推出五门斩首,只要他不吐口查萧泽,查温家,那么,萧泽和温家就从陈桥岳这断了。
如今,他不能因此废太子,但总也要给凌画一个交代,况且,还有太后那里,虽然刺杀的是凌画,伤的可是宴轻,太后还不糊涂,如今怕是也知道有东宫的事儿,没找到他面前说此事,显然也是看着他怎么处理,若是处理不好,也不会干。
对于萧泽的惩罚,他还没想好,但对于绿林的黑十三,自然可以不顾忌先下的缉捕令。
绿林虽然难对付,但也不过是江湖草莽,敢刺杀朝廷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这件事情不交给许子舟,转交大理寺,若是处理好了,也能给沈怡安一个立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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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梁的两颗明珠,总要齐头并进才好。
朝臣们反对许子舟升京兆尹府尹之事虽然无功而返,但还是从陛下的态度里摸索到了陛下不会动东宫,太子位依旧很安稳,看来陛下对太子可真是宠爱。
转日,大理寺便接受了京兆尹转交的案宗,皇帝指明让沈怡安受理此案。
许子舟亲自将卷宗送去了大理寺。
沈怡安笑着又对许子舟说了一句恭喜,然后,接了卷宗,留许子舟喝茶。
许子舟压低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沈兄比在下聪慧,一定已猜到陛下此举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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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安多少能猜到些,叹了口气,“不容易。”
凌画用咬着东宫和温家不放,或者说,用扒东宫和温家一层皮的机会筹谋换扶许子舟坐上京兆尹府尹的位置,虽然是算无遗策,但代价也不小,许子舟是适逢其会。而陛下就算借此案有意提拔他,那也得他拿出满意的答卷才行。众所周知,绿林不好对付。
江北黑市再到西北绿林绵延几千里的地盘,这是一张江湖草莽结成的网。官服素来不硬不软的对待着,如今要想强硬起来,既不能太硬,惹得江湖动荡,进而影响朝局百姓,又不能太软,否则达不到警示的作用。
黑十三在绿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逃回了绿林,便不好缉拿了。
许子舟懂,继续压低声音说,“沈兄改日不妨也找凌姑娘坐坐,凌姑娘掌管江南漕运,与绿林时常打交道,已有三年,她对绿林更了解,也更有成算。”
这是让他找凌画取经。
沈怡安点头,“在下还真得找。”
三年前他与许子舟承凌云深半师之情,这三年他们之所以能爬这么快,也与凌画与东宫明争暗斗,时常与京兆尹大理寺打交道,送进大牢的人多,腾出的位置就多有关,说白了,他们自己虽然有才,但也多亏了她或多或少的从旁推动,才能让他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让许子舟坐上京兆尹少尹的位置。
以后若是往更高的位置上爬,只靠陛下的器重天子门生的寒门学子身份,孤身一人不摔个粉身碎骨,怕是爬不上去,但若是有凌画在背后谋算扶持,那就不一样了,能走捷径,又何必去摔个粉身碎骨?反正左右他们欠着凌家的恩情,这一辈子也算是绑在了凌画这条线上。
许子舟知道沈怡安与他一样,不清高,放心了,“在下等着沈兄的好消息。”
沈怡安微笑,“借许兄吉言。”

ya5jt精彩都市小說 催妝 西子情-第八十七章 捨不得(一更)熱推-ktx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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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睡了一晚,神清气爽,早上醒来还不忘又警告了云落一遍。
云落心里无奈,想着小侯爷挺执着,睡一晚上还记性挺好,又保证了一遍。
宴轻放心了,继续一日的悠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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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一早来了端敬候府,她今儿有两件事儿,一件事儿最主要的是想问问宴轻昨儿怎么没穿她给他新做的衣裳,一件次要的事儿是想找云落问问昨儿宴轻为什么与许子舟一起喝茶下棋。
她如今来端敬候府,已畅通无阻,就跟进自己家门一样,根本不必通禀,门童打开门一见是她,高高兴兴放进来,还会主动告知几句小侯爷在做什么。
今儿宴轻心情很好,又来了兴致,在教凤头鹦鹉唱曲子。
凌画一路进了宴轻的院子,见到云落,对他招了一下手。
云落走到凌画身边,拱手见礼,“主子。”
他已猜到主子要问什么,但是可惜,他受小侯爷威胁了,不能说。
凌画自然不知道宴轻有这个操作,对云落压低声音问,“昨儿宴轻怎么与许子舟一起去了云香斋?”
云落捡能说的说,“昨儿小侯爷在府中待的无聊,吃过晚饭后去街上转悠,遇到了许少尹,许少尹要感谢小侯爷请许夫人看杂耍,于是二人一起去了云香斋喝茶,因为云香斋里有小侯爷最喜欢的玉茗香。”
虽然,玉茗香小侯爷最喜欢,但他觉得没有主子沏的好,就喝了一口。
这话小侯爷显然也是不让说的。
凌画恍然,“这样啊,那他们坐了那么久,据说不止喝茶,还下棋了?”
云落知道云香斋是凌画的地盘,但没想到这么一件事儿主子也特别关注到了,他有点儿压力大的说,“是喝茶了,还下棋了。”
凌画问,“喝茶也就罢了,怎么下棋?宴轻不是几年不下棋了吗?”
云落摇头,“属下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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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看着云落,往日只要是她特意问的事情,云落都会仔细说,今儿他言语极短,言简意赅,她想听的他一句没说,她眯了眯眼睛,“有什么隐情?”
云落感叹主子敏锐聪明,无奈地道,“小侯爷交待了,不让属下说,说若是属下敢事无巨细地将昨儿的事情告诉主子,他就将属下赶出府去,且一辈子不想看到属下。”
凌画:“……”
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宴轻不想让她知道?是宴轻单纯的不想让她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说宴轻有什么怕她知道的事情?
她看着云落,“昨儿他与许少尹喝茶下棋,有打起来?”
云落摇头。
凌画又猜测,“是他做了什么,怕我知道,觉得不太好?”
云落不知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一时有点儿木。
凌画见他不回答,又问了最后一句,“这件事儿不告诉我,对他娶我有没有影响?”
云落果断地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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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放心了,也不继续问了,“行,他不想让我知道那就罢了,以后他说什么,你都听着就是了,只要不影响我嫁给他,与他培养感情,都随他的意。”
她可不想让宴轻赶走云落,那样她在他身边就没眼睛了,两眼一抹黑,她没安全感。
云落松了一口气,“是。”
凌画心里琢磨着,去了后堂抱厦,果然见宴轻在教凤头鹦鹉唱曲子。
他哼着小调,让凤头鹦鹉学,凤头鹦鹉一副乖巧学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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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立在珠帘外,瞧了一会儿,随着曲调越来越难,凤头鹦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耷拉着小脑子,趴在了笼子里,用翅膀把自己的脑袋埋住。
凌画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一人一鹦鹉,没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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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听见笑声,转头看来,隔着珠帘,看到了凌画亭亭玉立地立在堂内,他抓了一把小米扔进了笼子里,小米悉数将凤头鹦鹉的身子埋住,鼓起了一个小包,他虽然没说话,但动作代表的意思是,这么不中用,干脆把你埋了得了。
然后,他拍拍手,走回内堂,对着凌画问,“怎么又来了?”
凌画看着他,“你不想我来?”
宴轻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默了一下,“你不是应该很忙吗?”
“是挺忙的,但还是想过来陪陪你,免得你养伤无聊。”凌画想着大晚上不喝酒都跑出去遛大街了,可不是无聊的吗?
宴轻点头,“是挺无聊的。”
提起养伤,他抬了抬胳膊,“我觉得我好了,昨儿太医说伤口已愈合的差不多了。”
“愈合的差不多,也不算全好,我昨儿派人也问过冯太医,说最好再养几日。”凌画知道宴轻已待不住了,“你若是无聊,让程初他们过来陪你玩就是了。”
“一帮子吃货,他们来一整日,把我府里够半个月吃的大米都吃空了。”宴轻嫌弃,“还有我酒窖里的存的好酒,还有我冷窖里冻的猪肉,还有后园子管家种的小菜,还有湖里的鱼,如今天热,他们有会水的,那日也抓了好几条。”
凌画:“……”
怎么听着跟大扫荡一样?
她立即站队,“那是不能让他们再来了,太闹腾了,再多来两次,还真要把你府中吃空了。”
她试探地问,“要不,我还每日拿着绣活来府里陪你?”
刚给他做出一件衣裳,还答应多做许多件,还有她的嫁衣得赶紧绣了,她还真是挺忙的。
“不要。”宴轻拒绝了,“你来了也不陪我玩,一个劲儿地做绣活,我同样无聊。”
“那你就忍忍吧!”凌画也觉得这个建议不太好,不太可行,她前几天试验过了,来府里陪他培养感情,他有几次忽然莫名其妙就发火了,她还摸不准他的脾气,被他弄的也很郁闷。
宴轻只能忍了,“再三日,我就不养了。”
凌画摇头,“不,最低五日。”
宴轻看着她,“四日。”
凌画想了想,“好吧!”
宴轻弯起嘴角,“那你答应我,我伤好后去栖云山酿酒,四日后?”
凌画一口答应,“只要不是陛下宣我进宫,我就带你去栖云山。”
宴轻点头,也好说话,“行。”
凌画既然来了,还是想喝口茶坐一坐跟宴轻谈谈心再回去,于是,她坐下身,对他直接地问,“我昨儿听说你和许子舟去云香斋喝茶了?”
宴轻挑眉,“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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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啊。”凌画自然不会说是自己亲眼看到的,“只要是京中发生的事儿,被我重点关注的人,琉璃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我是被你重点关注的人,还是许子舟是?”宴轻问。
凌画:“……”
这是重点吗?不是吧?
她直觉若是回答不好,宴轻可能又要跟她耍脾气,她今儿可能就没法跟他谈心了,这个人脾气来的不声不响,莫名其妙,但也很快就消散于无影无形,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道,“你是我未婚夫,与别人自然是不同的。”
宴轻勾了一下嘴角,“是吗?”
“是啊。”凌画肯定地点头,看着他,觉得试探对于宴轻来说,怕不是个好法子,索性直接地说,“我刚刚来时,好奇地问云落,云落说你不让他对我说昨儿你们喝茶下棋的事儿。那我直接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宴轻看着她,“告诉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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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奇一下。”
宴轻不给面子,“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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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
好吧!
宴轻这里撬不开嘴,改天她问问许子舟也行,看看许子舟怎么说。
“你最好别问许子舟,他也不会跟你说的。”宴轻似乎看出来了,补充一句。
凌画讶异,“你们俩有共同的不能说的秘密?”
宴轻眼神闪了一下,却没反驳。
凌画虽然十分好奇,但也只能放弃,问出重要的目的,“你怎么不穿我给你做的新衣裳?”
“舍不得。”宴轻给不出更好的理由,还是说了实话。
凌画抿着嘴笑,心里十分慰烫,刚刚那么点儿的好奇也没有了,贴心地说,“不用舍不得,我这几日会再给你做两身出来,你替换着穿,给我绣完嫁衣,得空了,再给你做就是了。”
宴轻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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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完一局,宴轻看看天色,还早。
于是,问许子舟,“许少尹,还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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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许子舟很肯定,他想摸清宴轻下棋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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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正想继续打发时间,点点头。
二人遂又来了一局。
这一回,宴轻依旧东一下,西一下,这落一子,那落一子,看起来杂乱无章,许子舟心思沉定,仔细推敲琢磨,融合他所学凌画所教,换了个棋风,最后,依旧与宴轻下了个和棋。
许子舟依旧没看出来宴轻是什么路数。
宴轻又问,“许少尹,还下吗?”
“最后一局吧!”许子舟看了看天色,想了想,“明儿还有事儿,顶多再下一局,不能更晚了。”
宴轻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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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局棋,宴轻依旧还是如刚刚两局棋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若是有人在一旁品评一句,那就是乱下,而他的神色,也像是在乱下。
但即便是乱下,还是在许子舟的全力以赴下下了个和棋。
许子舟终于相信了,宴轻的棋艺他看不懂,哪怕他如今已自诩会下棋了,他拱手,“小侯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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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奖了,说了是打发时间而已。”宴轻站起身,“走了。”
许子舟也起身,与他一起踏出云香斋,夜里的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了,多问一句,“小侯爷,是不是再下一百局,我与小侯爷也是和棋?”
宴轻“哈”地一笑,“谁知道呢。”
许子舟默了默,“小侯爷与谁下棋,都是这么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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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打了个哈欠,“我已许多年没与人下棋了,以前的事儿都不太记得了。”
许子舟无话可说了,“在下送小侯爷回府吧!”
宴轻摆手,“许少尹自己回吧!我不送你,你也不必送我了。”
许子舟点点头,“也好。”
于是,二人分路,各回各家。
宴轻如以前一样,溜溜达达往端敬候府走,只不过后面多了一个影子云落。
他走了一条街后,对云落问,“会背人吗?”
云落点点头。
宴轻不客气地说,“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
云落又点点头,背起宴轻往回走。
宴轻趴在云落的背上打哈欠,“许子舟挺可爱,你说是不是?”
云落默了默,回答他,“是。”
许少尹都快被憋疯了,但依旧好涵养的没掀翻桌子转身就走,还陪着小红爷爷下了三局棋,可不是可爱吗?
“哎,可惜他不会来跟我一块儿做纨绔。”宴轻惋惜。
云落觉得这话他不用接,索性不说话。
“你会把我的所有事儿都告诉你家主子吗?”宴轻忽然问。
云落想了想,“主子没交代。”
“那你会主动交代吗?”宴轻又问。
云落又想了想,“小侯爷指的是哪方面?”
宴轻接连打哈欠,但还是说,“事无巨细的那种。”
“不会事无巨细。”云落回答。
宴轻问,“不会事无巨细吗?那你会主动交代哪方面?不交代哪方面?”
云落再想了想,“比如有女人刻意接近小侯爷,比如东宫找小侯爷麻烦,比如事关主子的事儿。”
宴轻琢磨了片刻,“今儿我与许子舟喝茶,与她无关吧?”
云落不太明白宴轻什么意思,“小侯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与她无关,就不必告诉她了。”宴轻趴在云落背上,困倦不已。
云落顿了一下,明白了。
宴轻没等到云落回答,撑着眼皮问,“嗯?你怎么不说话?”
云落小声说,“今儿这事儿,小侯爷确定与主子无关吗?”
三句话不离未婚妻,打击的许少尹怀疑人生,怎么就无关了?别欺负他啥也不懂。
宴轻很肯定地说,“确定,真与她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与许子舟偶遇,看他顺眼,一起喝了茶,下了棋而已。”
云落不信。
宴轻威胁,“云落,你若是被我赶回你主子身边,以后再不得踏入端敬候府半步,你还觉得这事儿与你主子有关吗?”
云落:“……”
这威胁太要命了!
主子说什么都是要嫁进端敬候府的,如今小侯爷在主子的眼里就好比她的眼珠子,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若他真得罪了小侯爷,这人一辈子不准许他踏入端敬候府,那他等于被踢出了主子身边,不受器重了。这还得了?
云落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侯爷说的对,这件事儿与主子无关,不告诉也罢。”
宴轻满意云落识时务,放心了,闭上眼睛,“好困,到家也别吵醒我,直接把我扔床上就行。”
云落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背上背着的这个是祖宗,惹不起。
宴·惹不起小祖宗·轻很快就睡着了,且睡的很香,夜深人静,云落的脚步声就是催眠符,他被人背着,睡的毫无负担。
凌画不客气地赢了萧枕三局棋,让他输的脸色很臭不想下了时,总算出了登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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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枕问,“宴轻呢?走了吗?”
掌柜的拱手,很是恭敬,“回二殿下,一盏茶前宴小侯爷与许少尹已离开了。”
萧枕蹙眉,“他们喝个茶而已,怎么喝到这么晚?”
这都月上柳梢头了,他难道与许子舟有什么可聊的,一下子就聊到了人约黄昏后?
“宴小侯爷与许少尹下了三局棋,到了这时候。”掌柜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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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枕一怔,“哦?宴轻又碰棋了?他不是许久不下棋了吗?”
掌柜的不清楚原因,“小的也不太清楚,总之是宴小侯爷与许少尹下了三局棋才走。”
萧枕转头看向凌画。
凌画也很意外,打算明儿问问云落。
萧枕盯着凌画,“他如今倒是屡次破例了。”
凌画懒得惯他的阴阳怪气,转身下了楼梯,对他摆手,“我先走了,你回去小心点儿。输了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至于睡不着觉吧?”
萧枕气的哼了一声,他是因为输了棋生气吗?他是因为她今儿晚上明显就是故意的,对他在棋盘上大开杀戒,一点儿也不留余地,是怕他跟她下一晚上的棋?
有了宴轻,她对他愈发没耐心了。
许子舟回到自己府里,管家迎了出来,“公子,您回来了?老夫人还没睡,等着您回来,说有事情想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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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舟揉揉眉心,“我娘有什么事儿,等到这般时候?”
管家摇头,“老夫人没说。”
许子舟只能去了她娘的院子。
许夫人的屋子里亮着灯,一边在灯下做针线活,一边等着许子舟回府。
许子舟进了屋,看到她娘又在灯下做针线活,无奈地说,“娘,我说您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晚还做针线活,伤眼睛,您怎么就不听呢?”
“往日都不做,就是今日想等着你,怕犯困,才做针线活打发时间。”许夫人见儿子回来,放下了针线活。
许子舟坐下身,“娘有什么事儿找我?您以后有事儿,提前告诉小厮一声,我会尽早回来,不必等这么晚的。”
许夫人立即说,“怕耽误你正事儿,偶尔熬一次夜,也没什么。”
她看着许子舟,试探地问,“今儿又是凌小姐送你回来的?”
许子舟顿了一下,想起今日,真是一言难尽,摇头,“不是,是回府的路上碰到宴小侯爷了,与他去云香斋喝茶,又对弈三局,才回来晚了。”
“原来是与宴小侯爷啊。”许夫人笑了一下,诚然地道,“儿子,为娘等你这么晚,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怕你想不开,宴小侯爷与凌小姐为娘瞧着很是般配,凌小姐虽好,但与你的缘分不够,也没法子,你可别走死胡同。”
许子舟还以为她娘等这么晚有什么事儿?原来是担心他这个。
他点头,“娘放心,儿子省得。”
他顿了顿,心情复杂地评价,“宴小侯爷的确与凌小姐挺配的。”
玲珑心肠绕的九曲十八弯,折磨起人来一样厉害,他今日算是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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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转让书这事儿,以后再不会有的。
凌画很放心。
萧枕一脸“你的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东西?”的神色,看着凌画说,“我的意思是,他不是要将婚约转让给许子舟,而是让许子舟别惦记你。”
凌画更是气笑,“萧枕,二殿下,我可谢谢你,若你说的这是真的,我做梦都会笑醒。”
宴轻还没喜欢上她,怎么会让许子舟别惦记她?这几天她在天牢里教许子舟下棋,深夜送他回府,她跟他说过,他半点儿表示都没有。
萧枕:“……”
他忽然不想说话了。
凌画看着他,觉得他长大了还不如小时候可爱,最起码,小时候还是个傲娇的故作稳重的小孩,长大了不稳重了不说还脑子里一天到晚不想大业想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
她问,“你找我说有事儿相商,是关于萧泽和温家?还是关于许子舟?”
“关于萧泽和温家。”说起正事儿,萧枕不再理那两个今儿凑巧进了云香斋的人,“许子舟京兆尹府尹的位置还有什么悬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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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说让他坐上京兆尹府尹的位置,他就一定能坐上。”凌画很有自信,“陛下除了他,没有别的人选。”
萧枕点头,脸色晦暗,“的确。哪怕是破格提拔不够资历的人,他也不会重用我。”
到如今,他还只是在工部担任了个闲职。
欲成仙
“闲职也没什么不好,不做就不会错。”凌画喝了一口茶,“如今陛下春秋鼎盛,用不着太着急,多做反而多错,萧泽就是因为做的太多了。”
萧枕想想也是,“没想到萧泽真舍得因为温氏给程良娣下毒,而将温氏关进了水牢,如今半点儿也不顾忌温家,上折子将他贬为了侍妾,他是不想要温家了?”
權柄2
“萧泽对太子妃温氏的厌恶,怕不是一日两日,而是日积月累,实在忍不下去了。东宫如今只有柳侧妃生了一个女儿外,没有男嗣,温氏三年无所出,屡次残害东宫侍妾,再加上温家对上我没得了好不说,还牵累他,他近来总是给温家擦屁股,怕是也恼了温家。”凌画道,“程良娣不过是一个引子,不过没想到,她这个良娣,不显山不露水的,反而是东宫最受宠的那个。”
萧枕怀疑,“温氏若是真给程良娣下毒,不该用能解的七日杀,应该用救不了的剧毒才是。”
“这个不重要,东宫那么多女人,乱作一团,趁机利用程良娣陷害温氏也不一定。”凌画倒没想过程良娣自己服毒,温氏在东宫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想她死的人,大有人在。
最強高手
萧枕也觉得不太重要,一言带过,“萧泽不可能真不要温家,温家有三十万驻军,他不可能撒手。如今一怒之下关了太子妃温氏,把这件事情闹大,父皇让他上折子请废太子妃,他还就真请废了,那么,他拿什么来与温家继续保持关系?仅凭一个温侍妾吗?”
“温家还有女儿,嫡系还有二小姐,旁支还有许多。萧泽请废一个温家的太子妃,就还能再娶一个温家的太子妃,而温家,放弃一个女儿不算什么,还有女儿,温家保了萧枕三年,耗心费力,不会半途而废的,这就是赌徒,已赌上一半家业了,另一半家业不堵上去,岂会甘心?”凌画觉得若是她所料不差的话,事情应该是这个走向,“你说陛下早先想让你娶温家的二女儿,如今你不必为此心烦了。”
王牌教父
萧枕松了一口气,“若是这样,那还好了,我就怕他打凉州的主意。”
“周武不傻,他不可能投靠萧枕。陛下能够准许他再娶温家的女儿,也不会准许他左手拉着幽州总兵,右手牵着凉州总兵。陛下岂会让他背后的靠山太大?幽州和凉州加起来六十万驻军,这是后梁的三分之二兵权,陛下再倚重喜欢他,也不可能早早给了他。让他娶温氏,已是厚爱了,天家的父子之情,再多也没有了,更何况,如今因为陈桥岳,陛下已怒了他,目前虽还没对他惩罚,但若真不惩罚他,那就是比惩罚了他还要严重。”
萧枕冷笑,“给他一个圈套他就钻,什么猪脑子。”
凌画笑,“咱们帮了周武那么大的忙,二十万军粮是我与萧泽掐了一架才顺畅地送去了凉州,周武却模棱两可不答应投靠跟我打太极,待我大婚后,打算亲自去凉州一趟,周武若是可用,我们省事儿极多,若是不可用,就换了凉州总兵,虽然麻烦些,但凉州的兵马,是一定要争取过来的。手里有兵马,才有底气。”
萧枕点头,再三强调,“反正我不娶周武的女儿。”
“行,我知道,不必强调了。”凌画没意见,她自己喜欢宴轻,想方设法要嫁,没有理由按着萧枕的头为了大业而娶人。
“朝臣们如今又有心思盯着太子妃的位置了,你说,有没有可能,父皇不会让他再娶温家的女儿?彻底打断他与温家的联系,哪怕不是让他娶凉州周武的女儿,会让他娶别的比较弱的妻族为妃?”萧枕问。
凌画摇头,“不会,陛下目前没有换太子的打算,为了稳固朝局,不会行此事,十有八九,还有温家的女儿入东宫,你的路还远。”
萧枕冷笑,“是我低估父皇了,他对萧泽,厚爱得多,哪怕萧泽没什么优点。”
凌画劝他,“别钻牛角尖,你不是从小就知道你没有父爱,也不需要父爱吗?所以,被父爱溺爱长大的孩子,就如萧泽一样,也没什么好,不值得你生气。”
萧枕成功被宽慰了,冷意顿消,“被你这样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可怜萧泽了。”
凌画笑,“他的可怜,以后多的是。”
二人聊完正事儿,凌画拉响了铃铛,有人立即送来晚饭。
萧枕吃过饭后不想走,对她说,“陪我下棋。”
凌画看了他一眼,“下几局?”
“下到我不想下为止。”萧泽不想这么早回去,也不想她去找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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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对于萧泽无伤大雅的要求,只要不碰触她底线,她基本都答应,如今见他这样说,似乎也猜到了他的心思,没打算与他唱反调,“行啊。”
反正,她也没打算在这里与宴轻打照面。
宴轻自然不知道今日凌画也来了云香斋,他真相信望书所说,凌画累了,在家里早早歇下了。
进了云香斋后,宴轻点了玉茗香,许子舟点了几个小菜,知道宴轻有伤,没点酒。
云香斋的茶艺师傅是一位老师傅,十分出名,沏得一手好茶。
宴轻看着老师傅沏茶,等着老师傅沏完茶,他品了一口,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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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下去后,许子舟见宴轻喝了一口不再喝了,问,“小侯爷,这茶,你不是最喜欢?”
宴轻懒洋洋地说,“没有我未婚妻沏的茶好喝。”
许子舟险些绷不住脸色,若不是以前从凌云深和凌云扬口中听说凌画沏得一手好茶,他几乎以为宴轻今儿是故意来打击他的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宴轻,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不露异色,“哦?凌小姐沏的茶比这云香斋的茶艺老师傅沏的茶更好?”
“嗯,更好。”宴轻点头。
许子舟笑,“怕不是因为凌小姐是小侯爷的未婚妻,她随便倒一杯水,你都觉得好吧?”
宴轻挑眉,“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有未婚妻也不是自愿的,怎么会因为她随便倒一杯水,就觉得好?
许子舟噎了一下,觉得宴轻这样反问他还真没法反驳,宴小侯爷素来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分明的很,在他眼里心里,没有把坏的说成好的这一条。
他笑,“可惜在下没喝过凌小姐沏的茶,不知道更好的茶沏出来是什么样?”
宴轻弯了弯嘴角,“是可惜,毕竟,你没有一个会沏好茶的未婚妻。”
许子舟:“……”
扎心!
他合理怀疑宴轻这一句话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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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离开后,宴轻打发走了管家等人,自己坐在桌前,看着匣子里的衣裳。
这一件衣裳,是他亲眼看着她做的,从量尺寸到裁剪布料到一针一线缝制,最后到给衣裳绣线。
他本来很想看看她非要绣的闪瞎人眼的金线绣出的衣裳到底是什么样儿,但如今衣裳来了,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万倍,他忽然不想穿了。
为什么不想穿呢?
他坐了一会儿,大约是从来没有人亲手给他做过一件衣裳,他很承认自己有点儿舍不得穿,于是,他起身将衣裳叠好,然后将匣子盖上,整个连匣子和衣裳一起,放进了衣柜里。
他放好后,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想出去走走,于是,出了房门,走向院门。
云落看着他疑惑,“小侯爷?”
宴轻头也不回,“去街上走走,跟上吧!”
云落点头,跟上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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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口,有点儿嫉妒地对手指,以前他总想时时刻刻跟着小侯爷,但小侯爷不喜欢,嫌弃他麻烦是跟屁虫,甚至威胁他再跟脚就将他赶出府去,他只能不跟了,很多时候,都是大半夜不见小侯爷回来,他怕小侯爷出什么事儿,跑出去满城找小侯爷,如今,真是同人不同命,云落什么也不用说,就可以随时跟着小侯爷进出。
他对了一会儿手指,无奈地去藏书阁看兵法了,小侯爷嫌弃他笨,那他就多读兵法吧!
宴轻出了端敬候府后,懒洋洋地走在街上,也没想去哪里做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自从与凌画有了婚约,他好像好多日子没夜里在街上晃悠了。
云落跟在宴轻身后,也不问宴轻要去哪里,亦步亦趋地跟着,宴轻不主动问话,他也不主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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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京城的街上,如白天一样热闹,甚至某几条街比白天还热闹。
有姑娘站在门口拦客人,有的站在栏杆上招呼客人,红灯高挂的地方迎来送往,热热闹闹。
但宴轻从来不喜欢这种热闹,也不会瞧一眼。
姑娘们大多都认识走在街上的宴小侯爷,实在是他的俊俏模样太显眼了,尤其是在夜晚,月明星稀,红灯笼都燃起,灯火掩映下,那少年更是翩翩如玉。因满京城就没有人不知道他性情的,所以,也没有哪个人会去拉拽他落入凡尘。
往日,宴小侯爷只一个人,今日,宴小侯爷后面跟了一个影子,这影子也挺俊秀,但也没人上前去搭讪着问。
宴轻走了两条街后,回头问云落,“她以前真的没给人做过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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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摇头,“没做过。”
“已故的凌大人和凌夫人呢?”宴轻问。
“也没有,主子学成绣活后,是要给大人和夫人各做一件衣裳,夫人嫌弃她浪费时间,拒绝了,给主子安排了满满的课业,学君子六艺,主子就再没动过手绣东西。”云落回忆,“哪怕是一个荷包,都没再亲自动手绣过,前几天四公子因为知道她亲自动手给小侯爷做衣裳和绣活,还好生嫉妒了两天。”
宴轻笑了一下,“这么说我真是很有福气了?”
云落点头。
宴轻往前走了两步,停住脚步,看着云落,“你说,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落心里说她看上您的脸了,如今对您千般好都是为了在您面前刷好感度让您喜欢上她,还有就是大约心里有点儿愧疚,毕竟,这婚事儿是她自己用悯心草单方面算计来的。
主子没有良心,不代表没有愧疚之心,这并不冲突。
云落对上宴轻的眼睛,自然不会说实话,“因为您是她的未婚夫。”
宴轻挑眉,“她对秦桓,似乎并不如此。”
至少,除了延续她娘生前一直给秦桓的一应所用外,那本账册里,她并没有额外的多加什么,哦,除了月前多给了秦桓十万两银子外。也就是秦桓放他那里一起喝酒却死活不说从哪里来的银子。他当时还怀疑那银子来路不正。
云落斟酌着说,“大约是您虽然醉酒后说娶主子,醒来没反悔,依旧说娶她,她才对您更好?秦三公子一直闹腾着要悔婚,以前不乐意看到主子,主子想对他好,也好不起来。或者是因为您投主子脾性,长的也比秦三公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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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唯一一句实话,就是这一句长的比秦三公子好了。
还有一句实话,那就是主子对您一见钟情,但这话他不敢说,否则宴小侯爷若要问他什么时候对我一见钟情的?难道他要说在栖云山脚下用栖云山的令牌换三只梅花鹿时?那宴小侯爷岂不是知道了主子那时有婚约在身就惦记上了他?
宴轻似乎被云落的理由说服了,不再问,转身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一条街,碰到了许子舟。
许子舟见了宴轻,下马拱手,“小侯爷,多谢昨儿请家母去桂霞楼看杂耍,家母很高兴,说让在下好好答谢小侯爷,在下今儿没抽开身,正准备明儿登门道谢,没想到今日就碰到小侯爷了。”
宴轻不在意,“我也是借我未婚妻的花,借花献佛而已。许少尹进来查案辛苦,毕竟也是为着我受伤的案子,我回报一二而已。”
许子舟摇头,“在下并不辛苦,辛苦的是凌姑娘。”
宴轻背手在身后,弯了弯唇角,“若是许少尹这么说,非要谢我的话,你现在若是有空,不如请我去茶楼,喝一盏玉茗香。”
许子舟欣然应允,“在下有空,玉茗香只有云香斋的茶艺师傅沏的最好,去云香斋如何?”
宴轻没意见,“行!”
于是,许子舟牵着马,与宴轻一起走了一条街,来到了云香斋。
夜晚的云香斋,很是清静,晚上喝茶的人很少,就连门前的灯都不那么亮,稀稀拉拉地停着两辆马车和几匹马。
许子舟将马交给迎出来的小伙计,与宴轻一起进了云香斋。
此时,凌画已来到了云香斋,不过她是从后门走的,进了云香斋后,径自去了最高处的登云阁。
萧枕早已到了。
萧枕坐在窗前,可以从上往下看到整个云香斋的内景,这也是凌画当初接手外祖母给的产业后另改建的设置,这一处位置,是关门与萧枕碰面时所用,坐在登云阁里,可以掌控整个登云阁,来去都不被人抓到影子。
她进门后,见萧枕盯着窗下,眯着眼睛,盯着什么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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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地走过去,向下一看,竟然看到了许子舟与宴轻一起结伴来喝茶,顿时有点儿无言。
萧枕扭过头,瞅了凌画一眼,“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有晚上喝茶的交情了?”
凌画哪里知道,猜测,“大约是宴轻受我连累受伤了,许子舟查案,他感谢一下?”
“昨儿不是感谢到他母亲身上了吗?”萧枕嗤笑,“他请他母亲看杂耍,那不是谢?”
凌画继续猜测,“昨儿的感谢太小?今儿继续感谢一下?”
萧枕哼了一声,“你确定他不是打的什么主意?”
凌画不爱听这话,她坐下身,瞪着萧枕,“他能打什么主意?难道做纨绔,就只能跟纨绔玩?不能跟别人玩了?”
“以前的宴轻,自从做了纨绔后,还真不跟别人玩,只跟纨绔玩。”萧枕肯定地说,“你别因为喜欢他,而失去判断,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
凌画一噎。
以前的宴轻什么样儿,她也了解了个大概,似乎还真是。
她不想被他捏住话柄,于是反问萧泽,“那你说,他打什么主意?”
萧枕沉声道,“他知道许子舟喜欢你,特意接近许子舟。”
凌画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他想再把我的婚约转让给许子舟?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圣旨赐婚。”
圣旨赐婚的婚约他敢转让试试?若是他真做出来,别说太后,陛下再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都得打死他。藐视圣旨是死罪。朝臣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宴轻又不傻,况且,她对他又好,今儿刚给他送了新作的衣裳去,他没有理由把她转给许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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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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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没与陈夫人和陈兰桂待太久,几句话后,便走了。
她走后,陈夫人呆呆怔怔的,似一时回不过神来。
陈兰桂喃喃地说,“娘,她就是凌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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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就是凌画。”陈夫人心下难受,想着凌画与女儿一般年纪,却气势惊人,哪怕她清清淡淡平平如常几句话,也让人瞧着她就徒生压力。
“她长的真好看。”陈兰桂又说。
陈夫人一愣,看着陈兰桂,“是啊,长的真好看。”
比她的女儿好看多了。
陈兰桂忽然落下泪来,“娘,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宴小侯爷啊。”
陈夫人心如刀割,“就算喜欢又怎么样?你也嫁不了他。”
以前还是千金小姐都嫁不了,如今又怎么能嫁得了?宴轻会成为她一辈子都求而不得的人。
陈兰桂趴在床头哭的有气无力,“娘,我们该怎么办啊?女儿不想活了。”
陈夫人忽然大怒,“你天天闹着要死要活,你对得起谁?对得起我生你养你一回吗?对得起你爹吗?你爹为了你,死了啊,被陛下斩首了,你想死就去死,我再不拦你。”
陈兰桂哭声一停。
陈夫人背过身不看她,“你想清楚,你若是想死,那就走远点儿,你死了,我也不给你收尸,也不去看你一眼,就当从来没生过你。我却要活着的,哪怕是为了你爹临终关头给我们求的这一条生路,我也要活下去,否则怎么对得起他?”
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呢,最后悔的是当初没拦着他。
陈兰桂身子僵住,有片刻的茫然,须臾,又哭起来,但这一回连哭也不敢哭出声了。
凌画回到房间,拿出给宴轻还没绣完的衣裳,继续一针一线地绣。宴轻昨儿特意问起这件衣裳,显然是等着她做好呢。貌似有那么点儿迫不及待的心思,她自然不能让他等太久。
琉璃想知道孙朝到底是什么原因想要赎陈夫人母女,于是跑出去打探消息了。
凌画缝了一日,天黑前,总算是缝完了这件衣裳。
她看了一眼天色,想着是自己走一趟,还是让人去送一趟,还没拿定主意时,望书在门口说,“主子,二殿下说有事儿相商,酉时三刻,云香斋。”
云香斋有后门,有高阁暗室不被人窥见,凌画不为人知的产业,多年来一直用于跟萧枕碰面,最适合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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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前些日子萧枕受情绪影响,直接找来家里,经过她提醒,总算又谨慎起来了。
凌画不必选择了,对望书点头,“行。”
她将衣裳叠起来,装进一个匣子里,递给望书,“你去一趟端敬候府,把我做好的这件衣裳给宴小侯爷,另外去库房把远洋的海船弄回来的那面镜子一并送去。”
望书点头,接过匣子,转身去了。
望书来到端敬候府时,宴轻正在用晚膳,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筷子半天伸一下。
这一日他过的比较无聊,凌画离开后,他躺在葡萄架下看了大半日的葡萄,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天色已不早,遛了遛汗血宝马,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端阳和云落陪着宴轻一起吃饭,二人的胃口显然都挺好。
端阳是个憋不住话的,不像云落惜字如金,他看着宴轻,“小侯爷,您没胃口吗?”
端敬候府的厨子做的饭菜最好吃了,他从没吃腻过,所以,肯定不是厨子的原因。
宴轻扒拉着碗里的饭,无趣地说,“厨子该换了。”
端阳心下一紧,立即说,“不要啊。”
他还没吃够,明明就很好吃的,可不能换厨子。
宴轻没胃口,“我这几日吃饭都不香,厨子一定没尽心。”
端阳立即说,“您是因为受伤,吃的药膳比较清淡,等您伤势好了就可以吃些重口味的了。这不怪厨子。”
他急中生智,“今儿一早,凌小姐明明都吃过饭了,还多吃了一个糯米团子呢。凌小姐每次都夸咱们府中的厨子做的饭菜好吃。”
宴轻顿了一下。
端阳转头拉云落做同盟,“是吧?咱们府中厨子做的饭菜就是很好吃的。”
云落也很承认,肯定地点头,“是好吃。”
端阳转向宴轻,一脸您看,我就没说错吧的神色,“小侯爷,要不让厨房给您重新做一份?您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什么,当然,得是您目前为了养伤能吃的东西。”
宴轻放下筷子,“什么也不想吃,没什么好吃的。”
端阳:“……”
这怕不是与吃无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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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敲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儿一天,小侯爷好像都显得百无聊赖,莫不是昨儿看杂耍的后遗症?看杂耍看的太累了?今儿才没精神?
他正想着,管家带着一个人来了,管家一脸笑呵呵的,嘴巴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一边走一边与人说着话,他后面跟着两个小伙计,抬着一个很大的一人多高的大箱子。
端阳探头瞅了一眼,来人他认识,是凌画身边的望书。
云落也瞅了一眼,看到望书手里捧着的匣子,以及两个小伙计抬着的一人高的大箱子若有所思。
管家很快走到门口,对里面笑呵呵地拱手,“小侯爷,望书奉凌小姐之命,前来给您送东西。”
宴轻已站起身,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目光落在望书身上,懒洋洋地问,“什么东西?”
望书将匣子呈上,“主子给小侯爷做好的衣裳,以及一面镜子。”
宴轻挑眉,“她不是说明儿才好吗?”
望书顶着一张诚恳的脸为自家主子邀功,“今天主子绣了一天,午饭都没吃。”
其实吃了午饭了,就是没能午休,反正小侯爷又不会特意求证。
宴轻抿了一下嘴角,“拿来,镜子也抬进屋里。”,话落,对管家吩咐,“把我屋子里的那面镜子换掉。”
管家连忙应是。
小伙计把木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面一人高的镜子抬出来,镜子镜面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光可鉴人,真是连人的汗毛孔都能照的十分清楚。
管家震惊,“这、这镜子可真清楚,跟市面上的铜镜一点儿也不一样。”
宴轻打量了一眼,到没管家那般震惊,只吩咐,“小心点儿。”
小伙计应是,小心翼翼地抬着镜子进了里屋,将原来那面镜子换掉,摆上了新镜子,又将旧的抬了出来。
管家摆手,“这一面镜子不用了,送库房去吧!”
小伙计应是。
管家问望书,“这是什么镜子啊?怎么会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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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远洋的海船拉回来的,主子说姑且称作远洋镜。”
“这个镜子好,真好。”管家连连赞叹,“远洋那一定很远的地方吧?”
望书点头,“是很远,据说海上航行要半年,走上万里海路。”
“那可真远。”管家感叹,“这镜子怕是宫里都没有一面,凌小姐对小侯爷真好。”
望书笑,“是的,我家主子对小侯爷比对所有人都好。”
管家更乐了,看向宴轻。
宴轻已转身打开了那个匣子,取出了里面的衣裳。
这衣裳华而不艳,如月光似流水,裙摆的绣线缠绕出大片的祥云,祥云镶了金边,像是在月下蒙了一层金色的流沙,衣领处,袖口处,都绣了金线,本是闪瞎人眼的金线,在一众绣线细细密密的以祥云为图案的缠绕下,竟然丝毫不再闪瞎人的眼,而是为这件衣裳别添光华颜色。
端阳赞叹,“真好看。凌小姐的手艺真好,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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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连连点头,笑的合不拢嘴,“是啊,真好看,这京城的御衣局也不如林小姐做出的衣裳样式漂亮,绣工好,当然,这衣料也是满京城独一份。”
望书在一旁道,“主子自己的衣裳,从来都请绣娘做,自己懒得动手,也只有小侯爷,才让主子动手亲自给做衣裳。”
云落在一旁点头,“是这样。”
宴轻眸光动了动,将衣裳放下,对望书道,“她呢?怎么没自己来?”
望书自然不会说小姐与二殿下有约,“主子累了,准备早早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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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点头,不再多问,也没道谢,只说,“你回去吧!就说我收了。”
望书应是,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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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本来已用了早饭,在端敬候府的厨子端来早饭时,宴轻问她吃了没?她看着桌子上的糯米团子,说吃了但还想再吃一个糯米团子,宴轻没说什么,给她往碗里夹了一个糯米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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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开心地吃了。
端阳坐在窗根下,跟琉璃窃窃私语,“小侯爷以前哪会给女孩子揉手腕啊,更不会给女孩子夹菜,也不会与女孩子躺在一辆马车里,更不会跟女孩子说话。”
“所以,我家小姐厉害吧?这世上就没有她攻克不了的困难。”琉璃也是大开眼界。
“嗯,你家小姐真是厉害。”端阳十分承认,小声说,“我听说陈桥岳的妻子和女儿都被陛下贬为奴婢派人送去凌家了?”
“嗯。”
琉璃点头。
“那你家小姐打算如何处置她们?”端阳很好奇。
琉璃摇头,“小姐没说,但答应了陈大人,两条命都好好让她们活着吧!”
端阳不解,“为何答应陈大人?”
琉璃小声将昨儿京兆尹内发生的事儿简略地说了一遍,“陈桥岳在陛下面前供出太子指使,小姐答应保他妻女九族。”
端阳唏嘘,“陈桥岳这是图什么?早早投靠东宫,落了这个下场,太不明智了。”
琉璃想起昨儿凌画评价陈桥岳的话,“人心逐利而已。”
端阳不太关心这个,“那个陈兰桂喜欢小侯爷,还得了相思病,你家小姐知道吧?”
“知道。”
端阳看着琉璃,他其实最想问的是这个,“那……”
琉璃不当回事儿,“她是京兆尹府尹的千金时,都不足为惧,更遑论如今为奴为婢了,小姐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到小侯爷面前来膈应人的。”
端阳放心了,“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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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多吃了一个糯米团子,成功把自己吃撑了。
她放下筷子后,靠着椅子坐着,问宴轻,“你府里有没有消食丸?”
宴轻点头,喊端阳拿了消食丸给她。
凌画吃了消食丸,叹息,“你府里的厨子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有点儿为我以后嫁进来担忧。”
“担忧什么?”
“担忧吃胖了,胖成猪。”
宴轻弯了弯嘴角,“那也好,我府里养的那几头猪都挺可爱的。”
凌画哀怨地看着他,故意说,“胖成猪你就不会喜欢看到我了吧?”
宴轻刚想说不会,但对上她的眼睛,那眼里水波盈盈,他呼吸一窒,扭开脸,不客气地说,“我什么时候也不会喜欢看到你。”
凌画:“……”
好感度看来真的没刷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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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宴轻赶,便主动站起身,“那好吧!我回去了。”
宴轻“嗯”了一声,也不留。
凌画走到门口,回头瞅他,见他已径自转头喝茶,似乎她来去他都不在意,她有点儿委屈,“你就不送送我吗?”
宴轻奇怪,“送你做什么?你自己不认识路吗?”
凌画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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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能指望他依依不舍。
凌画离开后,宴轻莫名其妙地问端阳,“她生什么气?”
端阳摇头,他也不知道啊?凌小姐走时生气了吗?
宴轻见端阳指望不上,问云落,“她生什么气?”
云落懂,且很懂,“小姐虽然认识路,但还是希望小侯爷送她到门口的。”不等宴轻问,他又主动解答,“有一个词叫依依惜别,小姐喜欢小侯爷对她依依惜别。”
宴轻:“……”
依依惜别是个什么东西?
端阳恍然大悟。
出了端敬候府,坐上马车,凌画倒没真生气,宴轻什么样儿,在她喜欢上他时,便了解了个清楚,她刚刚也就故意作了那么一下,让他有个意识也是好的。
马车走在半路上,便被人给拦下了,拦她的人是巡城司的孙朝。
孙朝见马车停下,对着车前拱手,“凌小姐,在下巡城司孙朝。”
凌画戴上面纱,挑开车帘,看着站在车前的年轻男子,已猜到了他的意图,“孙检史有何贵干?”
孙朝看了凌画一眼,垂下头,“在下得知表姑和表妹在凌家为奴为婢,请凌小姐出个价,容在下买回她们。”
凌画顿时笑了,“孙检史想出什么价?”
孙朝道,“随凌小姐随便出。”
凌画看着他,“我凌家不缺钱,孙检史让我随便出,怕是拿不出来。”
“在下想办法就是。”
凌画若有所思,“我不缺钱,所以,也不想卖呢,孙检史还有别的法子买她们二人吗?”
孙朝咬牙,“凌小姐说个法子,在下试试。”
凌画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问,“孙检史投靠太子殿下,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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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朝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面色一变。
“据我所知,你父亲孙侍郎并没有投靠东宫。”凌画一针见血,“太子殿下的身上有孙检史想要的东西?”
孙朝脸色变幻,“太子殿下是储君,是正统。”
凌画一笑,“陛下还春秋鼎盛呢,孙检史按理说应该效忠陛下才是,东宫是正统,但也是储君,储君还不是君。巡城司也不是东宫属臣。”
孙朝闭了嘴。
凌画在街上也不与他多说,“孙检史回去想一想吧!想好了,你的表姑和表妹,我也不是不能给你。”
反正,只要让那母女活着,她答应陈桥岳的就做到了,也没想一直留她们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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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朝让开了车前。
凌画落下了车帘,靠着车壁重新慢慢地扇着团扇。
琉璃新鲜地说,“没想到孙朝对她的表姑和表妹倒是很有亲情。”
“孙朝应该喜欢陈兰桂吧!”凌画道。
“啊?没有吧?”琉璃自诩京城百事通,但好像也不包括这件事儿,她分析说,“孙朝若是喜欢陈兰桂,怎么会帮着陈兰桂与宴小侯爷凑做一堆呢?”
“有一种男人叫你的心愿达成了我就满足了?或者是你好了我就好了?”凌画也不太理解,“否则,一个表姑和一个表妹,他都投靠了东宫了,至于豁出来找我?”
况且,他知道她不缺钱,不可能让他简简单单地用银子将人赎回去。孙朝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傻的异想天开的人。
琉璃大开脑洞,“或者是他爹?他爹喜欢他表姑?孙侍郎的表妹就是陈夫人嘛,据说表哥表妹的感情一直很好的,如今陈夫人落难了,孙侍郎不好出马,让自己的儿子出马?”
凌画:“……”
画本子里的表哥表妹的苦情戏码看多了吧?不过也不一定就是呢。
凌画决定回府后,去见见那对母女。
于是,马车回到凌家,凌画问了那对母女所在的地方,直接带着琉璃去了。
陈桥岳被皇帝在午门外斩首,陈夫人一下子就崩溃了,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被人送来凌家后,当即就病倒了,到夜晚时发起了高热,凌画让人请了大夫,退了热,今日仍是卧床不起。
陈兰桂哭晕过去几次,顶着一双肿眼泡坐在陈夫人的床前,惶惶恐恐。
凌画来到,陈夫人和陈兰桂正醒着,见了凌画,二人眼里都露出惊惶惧怕之色,她们怕凌画报复她们,毕竟,她们这几日想的做的都是不光彩的事儿,如今陈家落难了,她们被陛下贬为奴婢送来凌家交给凌画处置,凌画是出了名的厉害,她们与她没交情,不觉得会有好果子吃,指不定凌画会怎么折磨她们呢。
她们不知道,陈桥岳临死前,已反水了东宫,给她们留了一条路。
这间屋子窄小,是下人房,是管家给二人安置的。
在凌家即便是下人房,陈设虽然简单,但也比一般府邸的下人房要好得多。
凌画进了门后,看了母女二人一眼,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语气平淡道,“陈夫人和陈小姐不必害怕,陈大人临终前,与我做了一笔交易,他答应供出东宫,我答应保他妻女九族。”
陈夫人露出震惊之色。
凌画道,“只要陈夫人和陈小姐不自己寻死,我答应陈大人的,自然能做到。”
她顿了顿,多看了陈兰桂两眼,“陈小姐的相思病,我也可以请大夫给治好。只要不再惦记我的未婚夫,陈夫人和陈小姐的奴籍,我也可以给你们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