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曰

bz2s6人氣連載小說 即鹿-第十三章 輕騎趁夜東 貧道方外人(上)閲讀-xeal7

即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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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贺之对张韶说的是:“下官於城外循抚诸部,闻说贺兰延年佯於城东筑营,而兵已趁夜东去。下官急赴城东,见城东虽有若干鲜卑胡骑驻留,而估算其人数,留者不到千骑,少了三千余骑!下官求见贺兰延年,被几个鲜卑小率百般寻辞推脱,终究是未能见着於他!”
杨贺之的这番汇报,算是个“简报”,限於紧急的程度,一些东西他没有时间细说。
比如那个“闻说”,告诉他此事的,不是定西军的将士,而是牵羊担酒、特地跑来慰问“王师”,以向定西示好的广牧县外的唐人豪强。
又比如“估算其人数,留者不到千骑”,事实上,城东鲜卑骑兵的驻地上,树立的旗帜、点燃的篝火着实许多,如只从旗帜、篝火判断,大概得有三四千骑,这个数目恰好与贺兰延年带来的部队人数相当;但杨贺之是个机灵、心细的,通过数次强行接近其驻地之腹心地域,却拨开了这层迷雾,从中察到了真相,得出了留者其实不足千骑的判断。
再又比如他求见贺兰延年时,阻挡他的那几个鲜卑小率的“推脱”之辞,先说贺兰延年正在忙於军务,继而又说发现了温石兰的残部,贺兰延年打算调兵去追,等等好几个的借口,有的借口,像“发现温石兰的残部”,简直荒唐之极,据贺兰文悦之前的说法,温石兰於漠中兵败之后,便向西逃窜而去了,又如何会於此刻在广牧城外发现其踪?一听便知是敷衍之语。
张韶定住心神,目光找到了贺兰文悦,徐徐说道:“贵军已往东去了么?”
贺兰文悦讶然,不答反问,说道:“将军此话何意?”
“贺兰大人到现在还没进城,贵军东去的部队,是不是他亲自率带的?”
“将军,我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韶紧紧盯着贺兰文悦,观察他脸上的神情变化,说道:“贵军忽往东去,是要去哪里?”
贺兰文悦镇静得很,一本正经地说道:“将军,什么是我军忽往东去?我军现明明就在城东,哪里来的东去?我不懂你的话。将军到底何意,还请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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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韶知从他这里是问不出了,便向杨贺之、张龟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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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贺之拉着张龟,两人出到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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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贺之把听来的情况又对张龟说了一遍。
张龟顿时震惊,略作忖思,立刻命值守的亲兵把赵染干找来。
不多时,赵染干来到。
院中不但有张韶的亲兵,也有贺兰文悦带来的鲜卑精卒,张龟故意大声对赵染干说道:“庆功宴就将举行,贺兰大人尚未入城。你现在去城东,务必把贺兰大人赶紧请来!”放低了声音,说道,“闻报有不少的拓跋骑兵似已离城,往东去了,你去到城东,切将此事探明真假!”
赵染干应命,便带了几个随从,出城前去请贺兰延年。
却是为何找赵染干去验证、查实此事的真假?如前文所述,铁弗匈奴与拓跋鲜卑因为占据的地盘邻近之故,两下於早年间结为过姻亲,赵染干的母亲就是来自拓跋部,他的弟弟赵孤塗现且犹在拓跋部中寄住,是以,赵染干与拓跋鲜卑的贵族们大多相知,这是一个缘故;再一个,贺兰延年是匈奴人,赵染干是铁弗匈奴人,铁弗,指的是父系为匈奴者,也即是说,他两个族属近类,两个缘故结合,杨贺之求见贺兰延年,鲜卑人可以随便找借口推脱,赵染干身为铁弗匈奴部大率而今第一位的继承人,他求见贺兰延年的话,鲜卑人就没法胡乱推拒了。
张龟没有回到堂上。
在赵染干离开后,他负手院中,勾着头,瘸着腿,拐来拐去的来回踱步。
杨贺之放慢脚步,跟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张公,鲜卑骑分兵东去的事情,料来不会是假。张公觉得,他们往东去,会不会是为了……?”
张龟的年纪比杨贺之大不少,如今在杨贺之这类的后来之秀面前,他凭借着他从附於莘迩微时的资历和历年来为莘迩立下的功劳,与傅乔等一样,也已是混到了“公”的尊称。——却好在他不是和尚,时下对名僧的惯例尊称,是在其姓或其名之后,加一个“师”或“公”字,姓后、或者加个师字也就罢了,若是在其名之后加个公字,在莘迩听来,怕就未免不雅了。
广牧的东边,沿黄河行百里,是朔方郡的郡治朔方县;朔方县再往东百余里,是河阴县;河阴县再往东,即是代北了。贺兰延年如果真的是分兵东去,那么他的目的很明显,只能是一个,便是抓住啖高被擒、朔方秦军主力覆灭的良机,抢在定西军之前,夺下朔方、河阴两县。
张龟喃喃说道:“贺兰延年若果亲率骑东去,首先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返回代北,如此,他就只能是欲抢占朔方、河阴!朔方、河阴如被其夺据,我军虽得广牧,然朔方郡不能为我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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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郡囊括了黄河“几”字形的整个上端,号为河套者是也,占地颇广,东西长约六百里,而从朔方郡西部的边界到广牧县,东西长才二百里而已,换言之,若是东边的朔方、河阴等县被拓跋鲜卑占据,那么就等同於朔方郡的大部分地界都落入到了拓跋倍斤的手里。
定西与朔方之间,本就有千里漠海为隔,补给、后援困难,要想长期的驻军於此,势必就十分依赖从本地获取给养,若是朔方郡的多半部分地区再被拓跋部得到,则只凭西端的广牧、临戎等寥寥三两县城,地瘠民少,且胡牧占民之多数,定西显然就会更加难以在朔方立足了。
杨贺之说道:“事急矣!张公可有良策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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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间,张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问杨贺之,说道:“君有何策?”
杨贺之知道此事的时间早,在入城来向张韶禀报此事的路上,他就在考虑对策,倒是已有了主意。他说道:“贺之有上下两策。”
“上下两策?”
“是。”
张龟顾不上“上下两策”的这话有些耳熟,急忙问道:“上策是何?”
“我军入朔方不久,竺圆融就派了两个土著弟子过来,为我军向导。贺之听说他原是陇地高僧,此人应是可用。他现在朔方县,可以马上遣使,星夜赶赴朔方,示警於他,命他组织人手,守御朔方县;同时,遣兵东向,争取在贺兰延年部打下朔方之前,到达朔方!此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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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圆融,便是之前高充出使朔方,见赵宴荔时,随行带去的那个定西高僧。他与道智是师兄弟的关系,一心发扬佛教,后来在赵染干的邀请下,留在了朔方。再后来,定西招揽赵染干,竺圆融於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不过,在赵染干接受定西招揽,率部投定西时,竺圆融没有跟着赵染干回定西,仍是留了下来。朔方县是朔方郡的郡治,民口多,唐人的富绅、胡人的豪酋也多,县之所在的位置也较为居朔方郡之中,宜於传教,他现下就在朔方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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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韶率部进入朔方郡后,竺圆融派了两个本地出身的弟子过来,说是给他做向导,但其本意,却是人人皆能看明,与其说是做向导,不如说他是在表明心意,表示他依旧心在定西。
“竺圆融?”
杨贺之说道:“竺圆融居朔方数年,今於朔方,名望高远。贺之从他的那两个弟子处听闻,朔方县内的唐人大姓、胡人酋率,不少都是他的信徒。若是他肯从令,聚集县中的唐、胡勇壮守御城池,以贺之度料,多不敢说,至少还是能守上个一两天的,足可等到我大军赶到了。”
杨贺之说竺圆融“今於朔方,名望高远”,这话不错。靠着精湛的佛学学问和从西域僧人那里学来的“法术”,竺圆融的名望在朔方郡可以说是日隆,信徒甚多。若是他肯遵从张韶的命令,组织人手守御朔方县的话,大概还真能守上些许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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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龟点了点头,问道:“下策是何?”
“即刻遣兵东去,追赶贺兰延年部!此下策是也。”
贺兰延年部都是轻骑,行速快,便是现在就派兵追赶,一则也不易追上他们,二来,贺兰延年留在城东的那些剩余部队,亦有可能会在贺兰文悦的带领下,对定西的追兵进行骚扰、截击等活动,这就会进一步地延迟定西部队的行军速度,使之越发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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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这两条弊端,所以此策是下策。
听完杨贺之的两策,张龟有了决断,说道:“卿上策佳!你即回堂内,将此上策献於将军!派去朔方县示警、传令的人,也不必选别人了,就使融师的那两个弟子去!立即去!连夜去!”
杨贺之应诺,便回堂中,把自己的计策私语与张韶。
张龟在院中继续等候赵染干。
……
广牧城东。
夜色暗淡,一支三千来人的胡人轻骑,沿着黄河的河道,向百里外的朔方县疾驰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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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曹策骑白马,披挂银铠,身后红色的披风,挟黑槊,骋到那鲜卑军吏的面前,兜马旋转,喝问说道:“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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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鲜卑军吏握着骑槊,昂着头,挑眉瞧绕他转圈的高延曹,轻视之意尽显面上,也不知他是不会说唐话,还是故意不说,用鲜卑语,呜呜啦啦的,回答了几句。
太马营里的甲骑虽多唐人,然亦有少数的胡人,高延曹懂些鲜卑话语,大致听懂了这个鲜卑军吏是在说些什么,不外乎嘲笑定西兵士无用、不耐打之类的大话。
高延曹大怒,说道:“你上马去!”
那鲜卑军吏却是傲然,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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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曹便勒住马,跳下来,说道:“我不占你便宜。”把自家的骑槊亦插到地上,空手而前,在离那鲜卑军吏十余步的地方站定,伸出右手,朝他招了招,说道,“你来!”
先前两边打斗的时候,已有一些的双方将士围了过来,这个时候,附近的人更多了。
鲜卑人不认识高延曹,定西的将士都认识他,皆知其勇,当下见他要为挨打的同袍出头,气愤那鲜卑军吏骄横的也有,看热闹的也有,及那好事者们,无不叫嚷,为高延曹打气。围在一边的鲜卑兵士们不甘下风,在几个小率的带头下,也纷纷鼓噪,举起刀、槌,用力敲击。
城头上。
张韶有心制止这场纠纷,但转目看到贺兰文悦嘴角的那抹冷笑,再听到他一会儿一声的“嗤”,便是泥菩萨也有三分土性,况乎张韶毕竟是久掌杀伐兵权的定西大将?
张韶心中想道:“啖高兵败被擒,朔方郡所余下的朔方等县,群蛇无首,我遣一偏师即可取之。朔方郡,如今已是稳稳地落入到了我定西之手。但虽然如此,朔方此郡,邻近代北,也就是说拓跋部离它近,我陇州离它远,观贺兰文悦及这些鲜卑胡虏,许是自以为没有他们,我定西就打不下朔方么?却是俱皆狂傲,个个无礼!今日若是不杀一杀他们的气焰,也许等我大军回陇以后,说不得,他们就会要在朔方搞些事端出来!不利於莘公日后的战略。贺兰延年打着温石兰的旗帜,不告而来,吓唬於我的事情,我可忍让;这件事,却不能忍让了。”
他想到此处,就收起了制止的念头,摸着胡须,静观事态的发展。
贺兰文悦说道:“将军,这场比斗,最好不要打。”
张韶问道:“为何?”
贺兰文悦说道:“将军大概不知,下头的那个小率,是我代北著名的勇士,力可搏虎。前年从军讨伐柔然,他孤身一人,冲陷柔然坚阵,阵斩柔然甲卒数十!将军,既是此等的勇士,贵军的兵卒打不过他,没什么丢脸的。只不过,打不过一次无妨,二次若还是打不过?呵呵,未免就、……,将军,你懂的。是以,我劝将军,最好不要让那骑白马的人再去自讨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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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韶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城下。
那鲜卑军吏见高延曹赤手空拳,便也空手迎上。
高延曹让开他的来拳,按住他的肘端,向外轻轻一送,把他推开,摇着手指晃了两晃,示意他去拿槊,说道:“我不是说了么?不占你便宜。你去把你的槊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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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高延曹只是简单的一按、一推,那鲜卑军吏马上就觉察出了此人非是寻常,犹豫了片刻,却还是不肯拿槊,挥拳又来。一如方才,再次被高延曹轻巧推开。
周围的定西兵士为高延曹纷纷叫好,鲜卑兵士的叫嚷声则顿为之一落。
那鲜卑军吏的脸面挂不住,究竟是从了高延曹的意思,回去把槊从地上抽出,牢牢攥住,双眼圆睁,气沉丹田,迈步疾冲,往高延曹刺去。
高延曹这次不再躲让,双脚微分,稳当当地站着,眯眼觑准槊尖的来处,直到快刺到自己的身上时,乃身形陡动,却是周围的人看都没有看清,只听到“哎呀”、“噗通”两声,再看时,那鲜卑军吏已是手脚朝天,被高延曹不知怎的打倒,而他那槊,落入到了高延曹的手中。
“哎呀”一声,是鲜卑军吏被打中时的痛呼;“噗通”一声,是他摔倒之音。
高延曹抛了两抛夺来的槊,丢回给那鲜卑军吏,招了招手,说道:“再来?”
那鲜卑军吏倒是勇悍,从地上爬将起来,抓住槊,还真要再来与高延曹拼斗,然而他只往前奔了半步,腿下一软,喷出口鲜血,即再次摔倒,想再爬起,挣扎了好一会儿,究是无法。
周围的鲜卑兵士、唐人兵士都不解其因,但无损唐人兵士兴高采烈的大声喝彩,鲜卑兵士无不瞠目结舌。有几个鲜卑兵士叫了起来,高延曹听得清楚,他们是在说高延曹用了巫术。高延曹心道:“无知蛮虏,这与巫术何干?”却是他力气雄浑,夺槊时,先打到那鲜卑军吏的那一手,力透进了那军吏的脏腑,那军吏起先不觉,而当其再奔跑欲斗,故是喷血栽倒。
围观的鲜卑兵士中,两人骑马,各持槊入场,分从左右来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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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槊稍前,右槊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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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曹闪开前槊,候这鲜卑骑士的战马奔过,垫步朝左,回转身来,张开右臂,用腋窝夹住了随后刺来的右槊,右手趁机抓住槊柄,腰往后撤,硬生生地把马上的鲜卑骑士给扯了下来。
左边的那鲜卑骑士刺空之后,绕到高延曹的身后,再次刺来。周边的定西兵卒登时惊叫。高延曹不慌不忙,好像背后有眼也似,右腿半屈,身往右落,恰好那槊从他的左肩上擦过。高延曹反手抓住槊柄,借槊前刺之势,往前猛抽,把这个鲜卑骑士也给拽落坠马,随后,敏捷地跳到旁边,让开了停不下冲刺的奔马。鲜卑骑士是从马头的方位上掉到地下的,他却是躲不开自己的战马,被那马践踏后背之上,惨叫连连,如那头个鲜卑军吏一般,也是口喷鲜血。
周近的双方兵卒沉默了稍顷,但很快,定西兵卒的欢呼就呐喊出来,震耳欲聋。
高延曹叉腰而立,站在倒地的三个鲜卑勇士中间,睥睨四方,问道:“还有谁?”
凡被他目光落到的鲜卑将士,无论是兵卒,还是军吏、小率,不管有无敢战骁勇的名声,都是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腔答话。
高延曹等了下,见没有鲜卑人再应战,就取回了自己的骑槊,施施然地回到坐骑边,不用马镫,翻身跃上,——这一跳,又赢得了旁观的定西兵士的喝彩。高延曹兴致勃发,持槊驱马,便在众人的环围下,在这块狭窄的场内腾挪奔移,前驰如风,转弯轻灵,竟是表演起了马术。
却高延曹此马,是秦州战后,莘迩送给他的,产自西域,足有八尺高,诚然龙马是也,神骏异常,高延曹喜爱至极,为了配此马,遂把日常穿用的铠甲也换成了他现下身上所穿的这套白色铠甲,此时奔腾兜转,端的是马雄人俊,特别是飘扬在他身后的那个红色披风,与他手中的黑槊,与此白马白甲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反差,更加令人看上一眼,就难以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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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
那三个相继败给高延曹,被高延曹把槊夺走的鲜卑军吏,定西的将士不知是谁,贺兰文悦可是知道的。这三个人,无一不是拓跋部的头等猛士,乃是贺兰文悦专门挑出来,用在这时的。
——至於为何贺兰文悦会选出三个拓跋部的勇士,在这时寻事,却不像张韶想的,他不是单纯地为了耀武扬威,实是另有目的。
贺兰文悦失色,结结巴巴地问道:“这是谁?”
张韶没有当即回答他,而是问道:“代北有虎么?”
贺兰文悦愕然,说道:“什么?”
“你适才说那人力可搏虎,……代北有虎么?”
代北多草原,老虎多生活在山林地带,代北此地,还真是没什么老虎。
贺兰文悦说道:“没有。”
张韶笑吟吟地指向城下驰马奔腾的高延曹,说道:“那今日就让你见见什么是虎,此我定西螭虎是也。”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邴播等人,都颇有扬眉吐气之感。平时看高延曹,觉他狂傲的,这会儿看他,也多了两分顺眼。听得城下,高延曹驰马横槊,意态飞扬,大声说道:“几个软脚虾,打赢了也不值得什么,没什么可炫耀的。唯是朔方,我华夏之故地也,沦陷虏手已近百年,此回张将军遵莘公之命,率领我等,度越沙海,奔袭千里,攻拔广牧,生擒啖高,朔方全郡的光复已然指日可待了!我忽生雅兴,欲作诗一首,以记其事,君等可愿闻乎?”
底下唐人兵士们的欢呼喝彩,压住了高延曹接下来的话语,他究竟作了什么诗,贺兰文悦没能听到。随着张韶等下城楼之前,贺兰文悦再三顾首,看那白马银甲的定西螭虎,心道:“尝闻高延曹之名,却不料他居然猛锐至斯!而且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定西虽小,不可轻视啊!”
……
处理完安抚百姓、打扫战场等政军诸务,夜色已至。
攻克广牧、擒获啖高,这是一场大胜。於情於理,晚上都该庆祝一下。却是宴席已成,仍不见贺兰延年进城。张韶等不及了,召贺兰文悦询问,说道:“贺兰大人怎么还没入城?”
贺兰文悦说道:“不是已经禀过将军了么?我从父料理完军务,自就会入城来与将军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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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军务,要料理到现在?”
“这,我就不知了。”
张韶吩咐张龟,说道:“劳烦参军派人去找一找贺兰大人,请他进城参宴。”
奉令循抚各部伤员,督促治疗事宜的杨贺之,从城外回了来,他匆匆地登入堂外,看了眼贺兰文悦,快步走到主案边,凑近张韶,与他耳语了一句。
张韶神色微变,急抬眼去寻贺兰文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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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牧县城的南边,近处是旷野地带,因为临河,尚可算是水草丰茂,随着向南距离的推远,水草渐渐稀少,黄色的砂砾地域逐渐增多,直到城南二十来里外,已是望之无尽的沙海。
约在张韶接到斥候禀报后的多半个时辰,一支胡骑出现在了沙海的边缘。
这个时候,定西军的车阵还没有完全的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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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精锐的部队,当己方还没有备战完毕,而敌人已然气势汹汹地杀到之时,不免都会出现慌乱。定西军也不例外,在一个接一个,随之一群接一群地注意到南边沙尘大作,隐约听到唿哨和马蹄声响,猜到是敌骑很快就将到来之后,忙着摆列车阵的定西战士们顿时失措起来。
广牧城头。
啖高站得高,望得远,却是与平地上的定西将士们不同,他不仅看到了南边风沙弥漫,而且从风沙中,辨识出了正风驰电掣往这边冲来的一股骑兵。
离得太远,加有风沙阻碍视线,那股骑兵落入啖高的眼中,就像是一群若隐若现的奔逃的蚂蚁也似,他看不清他们的全貌,也看不出总共有多少骑,但毋庸置疑的是,这股骑兵肯定是他的友军,亦即温石兰部,——要不然,正在城南布列车阵的定西部队也不会突然出现骚乱。
强烈的喜悦涌上啖高的心头。
啖高帐下的各部精卒,刚刚遵照他的命令集结完成,差不多两千步骑上下,这会儿全都在南城门内等待他的到来。
啖高快步下城,到了精卒的集结点,从他们的队列中穿行到最前,没有废话,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抄起骑槊,便就大声地下达命令,说道:“援兵已到,随我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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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打开。
啖高一马当先,余众呼喝喊叫,或纵马跟从,或奔跑疾行,随着他一起杀了出去。
……
前边攻城的战士尚未尽数归阵,啖高已率部杀出;后边车阵犹未列成,温石兰所带的柔然骑兵已近在咫尺。北望广牧城墙高大黝黑,南顾黄沙肆虐蔽日,回首从军以今的这近二十年,张韶从来没有面临过此等危险的境地,向来随和平易的他,此刻神色空前的严峻。
“赵染干、赵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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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闻报温石兰部的影踪现身漠中时,赵染干等将校就多半赶到了中军,等从听候张韶的对策部署。闻得张韶一改常态,不再以侯位称呼他两人,而直呼其名,赵染干、赵兴兄弟知道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两人向前一步,带得甲衣簌簌作响,齐声应道:“末将在!”
“你两人带本部轻骑,立刻赶去支援高将军等,掩护车阵的组建!”
高延曹等骑军将校,已各率本部,在车阵的外围了,赵染干、赵兴兄弟手下的铁弗轻骑,是张韶现在手头仅有的骑兵部队,考虑到还不清楚温石兰部的多寡,为避免高延曹等寡不敌众,是以,张韶的头一道命令,即是令赵染干、赵兴兄弟驰援高延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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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染干、赵兴应道:“诺!”
张韶严肃地说道:“你们到了车阵那里,暂听高将军指挥。你们代我告诉高将军:啖高部虽已出城,然凭我步卒主阵,足以抵抗,当前最为关键的不是啖高部,而是温石兰部!一旦我车阵被温石兰部攻陷,则我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且温石兰部尽俱骑兵,机动灵活,我军只能被动挨打,如此,等在我军前头的,只有全军覆没一途!……你们把我的这道口令给他:此战若胜,要在温石兰,请他务必要把温石兰部挡住!”
杨贺之不知何时换了身铠甲,他按剑前趣,说道:“将军,下官敢请赴车阵督战!”
张韶心道:“高延曹乃我定西虎将,他是信得过的,却这赵染干、赵兴兄弟?按理说他俩应是不会愿意再成为秦虏的阶下囚的,然生死之际,却也说不准。”爽快地应了杨贺之的请求,拔出佩剑与他,说道,“好,你持我剑去罢!有敢违令怯斗者,尽由你依军法处置!”
杨贺之带了十来个张韶的亲兵,与赵染干、赵兴兄弟及其两部胡骑,赶赴南边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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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韶沉吟稍顷,下了第二道命令,说道:“李亮、安崇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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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安崇出列应道:“末将在!”
张韶指向城下,令道:“给你两人各甲士百人,到护城河内,务要挡住啖高部出城部队的攻势,掩护我攻城将士的撤退。待我主阵的阵脚稳住,听到鼓声之后,你两人才可撤回。”
广牧城下,南城墙外,一道护城河把定西军的将士分成了两个部分。
护城河外,也即护城河南,是定西军的步卒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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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攻城的部队,是从这个主阵中分块出去的;现在攻城的将士撤退,自然就也是撤回入到这个主阵中。这时,大概已有两千多的攻城将士紧急撤回到了阵中,这么多人一下撤回来,阵型难免会有些不稳,此即张韶“待我主阵的阵脚稳住”此话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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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护城河内,也即护城河北,尚有七八百的定西将士没有能够撤走,从南城门杀出的啖高部已与他们短刃相接,喊杀之声,主阵这边都可听到,这则是张韶“掩护我攻城将士的撤退”此话之意。
李亮、安崇奋声应道:“诺!”
两人各带了中军的甲士百人,奔往城下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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邴播出列应道:“末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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邴播应道:“诺!”
张韶那圆滚滚,往日充满了和气模样的脸上,当此之时,杀气外露,他看了看邴播,继续说道:“李亮、安崇若是未能挡住啖高部,你取他二人首级於我。你若是在他两人之后,不能挡住啖高部,我取你首级!”
邴播呆了一呆,像是有点不适应张韶从和蔼到严厉的转变,旋即应道:“是!”
“你去罢。”
目送邴播奔远,张韶问张龟,说道:“参军,我的这番应对部署如何?参军有何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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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张龟、杨贺之是在与张韶商议什么,赵兴都是无法知晓的了。
次日一早,赵染干率本部先行,张韶引主力稍后出发。
赵染干部虽只比张韶部的主力提早出营了不久,但因其部曲俱铁弗匈奴人,胡饼、酪浆之类的冷食吃惯了的,又他们所乘之马,非是太马营甲骑所乘的那种负重高、奔速快、胆子大、性格好的上好良马,多是朔方、关中等地产的土马,当下五月仲夏,贺兰山麓、黄河两岸的草场成片相连,适於此类马食用的牧草到处都有,也不必携带,故他们基本上没带什么粮秣,只每骑随马带了数日兵粮而已,军械方面,他们都是轻骑,也仅是每骑携带箭矢数壶、备用的弓弦几根,及每三四骑合带一个简便的小帐篷,以供夜晚住宿,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因是比起既带着战车、辎重车,且还有大批骆驼跟随的张韶所部之主力,他们的行速快了很多。
贺兰山雄伟连绵,五月的季节,有那海拔高大的山峰上,尚存着去冬、今春的积雪未化,便是山脚,背阴处,早晨的时候,亦犹有寒气上冒,周围的黄土湿漉漉的。
赵染干当先而骑,七百余的铁弗轻骑散成一个扇面,紧随其后。
远远地望去,只见高山与荒漠之间,葱郁的狭长草原地带上,这数百呼啸奔腾的骑士就像是一股黑褐色的旋风,所过之处,鸟雀飞起,野羊逃窜。这等壮阔、苍凉的气象,不抠字面上的意义,单从意境而讲,当真是且渠元光偷去求见温石兰那日,听到温石兰在帐中所唱的那首敕勒民谣中形容的一样: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不过身在此景中的赵染干,却毫无温石兰在唱这首歌时的那种刚健慷慨之情怀,他满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必要把渡河先锋的这个任务给完成了!决不能给勃勃半点争夺我部大率的机会。”内心的深处并还有一个想法,“莘公表封勃勃为临戎侯,临戎是朔方的旧县之一,等到打下了朔方,莫不成莘公是想把勃勃留镇朔方的么?这可万万不成!朔方是我部故地,留镇朔方的,只能是我!莘公若果真提出此议,我一定要千方百计,劝说他改变主意。”
权力面前是没有父子、兄弟情谊的,唐人如是,胡人亦如是。甚至相比文明发达,重视孝悌人伦,嫡长子继承此制早已深入人心,即使争权,常也能被控制在有序范围内的唐人,胡人部落中对权力的抢争,实是更加的混乱,并且也更加的野蛮和血腥。赵染干有此一念,忌惮他年轻出众的弟弟可能会成为他权力的威胁者,说来倒非是纯因他多疑。
对莘迩、定西来讲,这却是件好事。
赵染干此前的降附定西,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求得生存,而当今下出现了赵兴这个无论血脉、还是在铁弗匈奴部中的名望都不次於他的强力竞争者之后,赵染干的这个“不得已”依附,不知不觉间,为了巩固他自身於其本部中的地位,已是变成了可算“主动”的依附。
这其中有莘迩的功劳。
莘迩尽管一再三令五申,严厉地训诫国内各个郡县的长吏,对待治下的各个胡部,务必要像对待唐人百姓一样,不可欺凌,应以信仁为本,可实事求是地说,这样的政策,用来对待胡部里的寻常牧民固然是好,也有成效,但用之对待各个胡部的酋率,却就没那么好用了。
想那些酋率们,本来天高皇帝远,在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就是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子虽是比唐人的贵族苦些,然他们身为酋率、胡人的贵种,手底下的牧奴少则数十,多则成百上千,也是衣食不缺,过得多舒坦?却忽然上边多了管制,他们自不免就会觉得拘束,不开心。像且渠元光此类的,就一门心思的想着要“恢复旧日的荣耀”。赵染干、赵兴在本质上也是如此。因而,对待酋率们,是没法单一的用“信义、宽仁”来治理的,通过实践,莘迩终究还是走上了前代秦朝、成朝之边地军政长官治理境内胡部的老办法,便是分化二字。
当然,莘迩的总体政策,与之前的那些边地官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一个区别是,秉承矛盾论的分析办法,按照“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换言之,谁是我们的自己人的这个原则,对待底层的胡牧,莘迩坚持一视同仁,绝不欺压。不但郡县的长吏不许欺压,胡部的酋率、恶霸如有欺压行为而被告状到县中的,亦秉公处理。——这后一条,是莘迩理想化的一条规定,胡牧住的非常分散,夏牧时节,几里方圆、乃至十几里方圆内,可能只有一帐胡人居住,他们没有官府这个概念,截止现下,基本还没有向县寺告状的情况发生,但虽是理想化,可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莘迩还是有意要大力推行此条的,因为非是如此,就难以彻底改变胡人旧有的部落形式,就不能真正的把胡牧落实为编户齐民。
再一个区别是,对待那些酋率们,分化归分化,但首先,不会刻意地挑拨他们进行仇杀、内斗,其次,表面上,仍是以信义相待,像前代秦朝时那位边将所做的,为了给战友报仇,把数十、成百的羌人头领骗来,然后酒中下毒,把之一并毒死,这种失信的事,肯定不会干的。
最后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即是莘迩叫以阴师为首的陇地的儒生们,不要忘记了孔夫子“有教无类”的教导,指示他们在胡部聚集的地方,开设学校,招收胡牧的年轻人、孩子入学就读,明文规定,不分贵贱,只要学有所成,就任用为官;不仅开儒学,还开武校,凡在武校成绩优异者,可以直接参加现在改为一年一次的武举考试,被录取者,和唐人相同,立刻授以与其考中等级相应的勋官,相应勋官的一应擢用规则、福利待遇全部享受。至於儒学、武校的学费,有钱的胡牧想给,不拒绝,多给也要,穷人家没钱的,则就不收,欠缺的经费全部由朝廷补上。因为定西不富,且此制是才开始施行,所以这些儒学、武校,目前开设的还不多,总计招生的数量也不多,但慢慢来,莘迩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必定会有极大的收获。
学校先不多说,回到“分化”上。
对待铁弗匈奴部即是如此。
一方面,蒲茂封给赵兴的“铁弗大率”这个头衔,莘迩对之不承认,然也不专门否认,好像没有这件事似的,同时厚待赵兴,表请朝中,封他为临戎侯;另一方面,继续重用赵染干,还特意请旨,把赵兴带到定西的铁弗部众,分了部分给赵染干,以加强他本人的实力。
莫说赵兴,便是赵染干,也能从中瞧出莘迩对他兄弟两人的分化之意。
可是,又能怎样?
莘迩一来没有做任何失信的事,二来对他兄弟两个都甚是厚爱重用,划出了一等的牧场给他两人的部民,朝廷给他兄弟两个的赏赐不断,种种做法,叫他兄弟二人无话可说。
明知是在分化,如那赵染干,也只有心甘情愿地跳入此坑之中,最多了,半夜睡不着觉,想起此事时,伸出个大拇指,服气地暗赞一声莘迩手段高明罢了。
恩威并用,威,不是靠杀人杀出来的,手段高明正是威的一种表现。不管自己的心气多高,但上官的手段总比自己高明,无论自己怎么折腾,最终都在其股掌之间,试想一下,换了是谁,能不会对这样的上官畏惧?畏惧一生,上官的威也就出来了。
莘迩如今在定西国中、军中的威望,不止是靠他打仗打出来的,战果只是威望产生的基础,常胜将军多了,不见得人人都有独一无二的威望,更多的,靠的是他从令狐奉、从宋闳、氾宽这些对手处学来的政治手段,以及他通过前世见闻学到的一些权谋运用。
唐艾等人私下讨论过莘迩的这个治理胡部的办法,认为如与蒲秦相比的话,蒲茂虽是号称王道,然他出於充足的自信,对降附的诸胡各部,一味宽厚,说是迁就也不为过,实为“小仁”,而孟朗动辄阴谋诡计,必欲除掉姚氏、赵氏而后才快,却还不如蒲茂,乃是不折不扣的杀戮小道,综合莘迩的那几条政策,他所施行的,才可称是王道之政,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赵染干怀着这样的心事,率部一路北上。
次日下午,过了贺兰山,到了朔方西边那片漠区的边界。
就在赵染干驻马,略作忖思,选择前行方向,是接着北上,进入此片漠区,还是转往西去,先到黄河边上的时候,前面数里外的漠中,一处沙丘后头,探出了两个髡头小辫、蓬头垢面的脑袋。
这两人远望漠区外头。
一览无遗的地况,加上锐利的眼神,使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赵染干所率的这支小部队。
两人对视了一眼,用与鲜卑语接近的柔然话,低声交谈了几句,旋即悄悄地牵马离开沙丘,走了一段,随后上马,打马一鞭,急朝漠中的西北边奔去。
他们的马尾后边,系着杂草、树枝,马蹄在沙上踏过的痕迹,被之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两人是龙无驹部中的斥候,西北边,是龙无驹部现下驻扎的那个小绿洲所在之方位。
先前那个龙无驹手下的斥候,在贺兰山发现了张韶部后,立刻返回去给龙无驹报讯,於路上,他碰见了好几拨本部的其它斥候,便把自己发现的军情分别告诉与之,这些斥候遂分散沿途,守在入朔方的必经之地,等待张韶部的到来,然后再次第回报。
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这些斥候中的一拨。在他们之前,除掉最早的那个斥候,已有两拨斥候随后等到了赵染干部,相继奔经此处,赶回禀报龙无驹了。——也正是因为赵染干部的行军,已经完全地被龙无驹部掌控,是以这两斥候才能发现他们的这般及时。
茫然不知己部行踪已然暴露在龙无驹、温石兰眼皮子底下的赵染干,坐在马上,朝前望了片刻沙漠,转目西看,又朝西边看了会儿,做出了决定。
他扬鞭前指,说道:“就算入了前头漠中,咱们还是得折往西行,不如干脆直接往西吧!”
从於赵染干近处的诸骑里头,有一个四十上下的唐士。
这唐士闻言,说道:“大率英明。只是咱们如果由此向西,是不是得遣人去给张将军送个信?”
此唐士便是当年赵宴荔帐下那个曾代表赵宴荔,出使过孟朗军中的杜琅。他之前陪同被选为质子的阿利罗来了定西,贪恋定西的“富贵”和“安逸”,就没有再回去赵宴荔部中。再后来,赵染干投附朔方,仗其是赵宴荔嫡子的身份,把他从阿利罗那里强行索要了过来。赵染干认识的唐字不多,杜琅於今算是他手底下的一个文士,负责些公文、应酬等的文字工作。
赵染干说道:“那是自然。”
杜琅说道:“不知大率欲遣何人报讯?”
赵染干瞅他眼,问道:“老杜,你想说什么?”
杜琅干笑而不失谄媚地说道:“若是无有别的人选,小人愿受些苦累,为大率跑一趟。”
“你不是愿受些苦累,是不愿跟着我渡河吧?”
“大率此话怎讲!”
“你他娘的,前晚回到帐中,老子对你说应下了张将军所命的先锋之任,准备带着你一起先头渡河,当时你就满脸的不情愿,愁眉苦脸,当老子没看到么?昨天出营到现在,你时不时地长吁短叹,当老子没听到么?老杜,你怎么这么贪生怕死?枉我父昔年那般的器重於你!”
边儿上的胡骑们纷纷嗤笑出声。
杜琅涨红了脸皮,义正辞严,说道:“大率!你这叫什么话!小人虽为文士,但这么多年,跟着故大率东征西讨,哪次害怕过?大率你忘了么?孟朗、苟雄围我朔方之日,是小人,只带了一个小奴,长袖翩翩,孤身出使,入了其营!小人要贪生怕死,又岂会敢行此举?”
“是么?”
“是啊,大率!小人所以自告奋勇,愿为大率将咱们就此向西之事,折回禀与张将军,全是因为小人琢磨着,小人稍微能言会道一些,能在禀报的时候,备述一下大率此番为大军先锋的辛苦,和大率对张将军的敬重。大率要是信不过小人,这禀报的事儿,就不用小人便是!”
赵染干点了点头,从左近从骑中挑出了一人,说道:“你去,禀与张将军,说咱们由此向西去了!沿途每隔十里,我会留下几个骑士,充作接应。”
那从骑应诺,当即转马,回去寻张韶所率的主力。
杜琅眼巴巴地看着那从骑远去,心道:“一步走错步步错,我那年怎么就贪图些微的财货,投了赵宴荔呢?早知今日,我那时还不如……”
早知今日,杜琅那时还是会投从赵宴荔的。
那时的朔方,包括现在的朔方,胡牧的人数远比唐人为多,掌着生杀大权的都是胡人的大率,作为一个唐人的士子,手不能提,又想过上好的生活,事实上,也只有投附胡人的酋率一途。泛而言之,孟朗之得用於蒲茂,张实之投贺浑邪,也是因为同样的缘故。只与杜琅不同的是,孟朗、张实的才智出色,孟朗并怀有远志宏图。
……
赵染干率部西行,到了滔滔的黄河边上,径往记忆中,宜於大军渡河的渡口而去。
因不知渡口处有无秦军驻守,他却是在前往的路上,十分的隐匿部队的行踪。
河西漠区,西北处的小绿洲中。
身壮肤白、碧眼浓须的龙无驹接到了斥候们络绎的回报,他帐下一将建议说道:“那支到漠边折往西去的定西轻骑才数百人,又都不是唐人的穿戴,料应是铁弗匈奴的余孽。军将,不如咱们尽起兵马,急抄其后路,先把之歼灭在黄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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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石兰笑了一笑,说道:“战功不战功的,无所谓了。”手按在膝盖上,轻轻弹动,想道,“要紧的是,不能让朔方落入定西的手中,影响到今秋可汗对代北的用兵。”
匹檀才夺下柔然的汗位不久,其国内的政局原就不稳,去年,慕容暠、拓跋倍斤联兵共侵柔然,柔然又惨遭大败,要非转移及时,连他们的王庭都差点被鲜卑人的铁骑给一锅端了,虽然匹檀等逃得快,没有成为鲜卑人的俘虏,可却有不少柔然治下的其它各个胡部的大率、贵族在这回大败之中,或者战死疆场,或者被慕容暠、拓跋倍斤的部队俘获,就拿温石兰所属的敕勒人来说,敕勒共有大的部落六个,先后便有两个投降了拓跋倍斤、慕容暠,着实是损失惨重,并且也使得匹檀这个新任可汗的威望,目前在漠北草原上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柔然是由许多的胡人种族拼凑而成的国家,尽管在历代柔然可汗的努力下,其国中现下已形成了一个“国人”的集团,作为他们统治的基础,但凝聚力仍还不强,加上漠北的自然环境艰苦,为了生存,几乎所有的胡部酋率,眼中都是只有“利”字的,当此形势之下,能不能稳住政权,能不能稳住权位,可以说,就全要看匹檀今年秋天的这回代北之战,能不能进展顺利了。就算不能把代北彻底攻占,至少也得掳掠到足够多的羊马、俘虏,以分给国中各部。
否则的话,恐怕下一次的柔然内乱,就在不远的将来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温石兰率兵来援朔方,亦可谓是身领重任了。事实上,也正是因朔方太过关键,故此匹檀才会在与孟朗订盟后,把温石兰,这个他帐下的头号大将派了过来。
——去年的那场大败,柔然损兵折将,温石兰带来援助朔方的兵马共五千骑,看似不很多,其实已经是匹檀在不从各部大举压榨、召兵的情况下,所能给温石兰的最多部队了。
想到匹檀而下所处的窘境,温石兰当着巩凤景、龙无驹的面,神色从容,然心中满是忧虑。
巩凤景问道:“大人,朔方那边有定西的异动情报么?”
御敌的战略既然得到了朔方秦将的同意,那这个计划就算是定下了,但能不能付诸实行,说到底,还是得看定西到底会不会来打朔方。
温石兰说道:“朔方秦军散出去了许多的斥候,陇州入朔方的几个通道,都已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最远的斥候,他们甚至派到了贺兰山那里,但截止当前,尚未发现有定西兵马入境。”
巩凤景喃喃说道:“那这定西的兵,究竟会不会来?”
温石兰希望定西的兵来,又不希望定西的兵来。
希望定西的兵来,是他御敌的战略已定,有把握打败定西来犯的军队,当此柔然国内的局势极其严峻之情形下,一场胜仗,是有利於匹檀稳固权力的。
不希望定西的兵来,是他虽有克胜的把握,但打仗,总是要有死伤的,他带来黄河北岸的这五千骑,一部分是王庭直属的精锐,一部分是跟从他多年的他本族的勇士,每一个人,在柔然国内如今的这种局面下,都是宝贵的,他不愿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战死或者因伤致残。
龙无驹说道:“会不会来,这还用说么?”
巩凤景问道:“龙军将,你此话何意?”
龙无驹说道:“孟朗有智士之名,他料测定西会趁机侵犯朔方,这且不说,只说咱们的可汗,英明神武,可从来都是算无遗策的!如果定西的兵不会来,可汗又岂会令大人与吾等行军数百里,率部来此援助朔方?这定西的兵,肯定是要来的,只是不知他们何时会到罢了。”
温石兰长相魁杰,对待自己人,却素是和蔼可亲。
他语气温和的对龙无驹说道:“龙军将,你说的不差,我临出王庭前,可汗对我说,定西的莘幼著野心勃勃,此前已数次觊觎朔方,且为了争夺朔方,还曾遣使去到盛乐,与拓跋倍斤约盟,料他这次是必不会放过秦军攻魏,大军在外的机会的,他是一定会派兵来打朔方。
“依咱们定下的战略,潜伏漠中,断其归路的此任,就交给你吧!”
“潜伏漠中,断其归路”,此是温石兰、巩凤景等定下的那个“御敌战略”中的一部分。
从定西到朔方,主要的道路其实只有一条,便是此前两次定西兵进入朔方的那条路,越过原本的时空中,被后世名为腾格里沙漠的那片千里漠海,抵达至贺兰山外,然后绕过贺兰山,向北再穿越一片漠区,继而向东渡过黄河,即入朔方境内。
温石兰等定下的整个的战略计划是:
首先,分兵一部,潜伏到贺兰山北边、黄河西边的那片漠区中;其次,在定西兵渡河进入到朔方后,朔方的秦军守兵佯败,诱之深入,在此过程中,柔然骑兵不断地骚扰定西兵;最后,温石兰亲率柔然主力,与朔方秦军合力,在由他选定的战场上,与断掉定西兵退路的伏兵配合,前后夹击,和定西兵马展开决战。
这个方略很简单,然却把温石兰部相比於定西部队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
一个是,定西来打朔方,是要攻城的,定然不可能都是骑兵,必是会以步卒为主,反观温石兰部,则多为轻骑,且因他们日常生活的环境恶劣,个个吃苦耐劳,善於机动作战,他便可仗此,在秦军佯败的过程中,进则袭扰,退则撤入朔方境内的漠中,对定西兵进行一再的骚扰,以消耗其之士气。
一个是,朔方三面临黄河,那支伏兵的安排亦把这种地形给加以运用了起来。
设想一下,秦军佯败以后,定西军本来士气如虹,可却在趁胜进战之际,不时地遭到柔然轻骑来去如风地扰战,士气慢慢的被耗费干净,而随之,在终於抓住了秦军、柔然骑兵的主力,待要决战的关口,忽然其之后路被一支冒出来的敌军阻断,对於士气而言,这定是雪上加霜。
此个方略如能按照制定的这样施行,温石兰取胜的可能,的确很大。
至於潜伏漠中的任务,为何不给秦军,而是要给龙无驹。
缘故有二。
一则,龙无驹是西域人,早年曾跟着商队在定西、朔方、关中等地来往多次,熟悉朔方、定西间的地理情况。二来,此战的意义太大,温石兰不能相信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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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人是贺浑豹子。
贺浑邪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贺浑豹子说道:“天王今所以驻军济水南岸,迟迟无法西攻邺县者,诚如天王适才所言,是出於两个缘故。一个是慕容瞻屯兵於我军之后,再一个则是因前有慕容权之部。
“想那慕容权,孺子而已,何足挂齿?因是,我以为,这两个缘故的重点,实是在慕容瞻!而欲败慕容瞻,在我看来,却是简单得很,又哪须什么良策谋议?不用太多兵马,我只需我本部精卒,至多五日之内,就能为天王取其首级而回!”
贺浑邪皱起眉头,说道:“五日之内?慕容瞻虽败於我,然他到底是伪魏的名将,数十年间,几无败绩,且其部中现下犹有伪魏的精卒两万余,彼辈皆虎士也!你如何有此把握?”
“慕容瞻虽伪魏名将,其帐下虽尚有伪魏的精卒两万余,然我却有两个‘可胜’。”
“哪两个可胜?”
贺浑豹子碧绿的眼睛,露出狡诈的光芒,他摸着颔下的黄须,说道:“慕容瞻是天王的手下败将,谷城一战,天王把他打了个落花流水,他已是丧胆之犬,此我可胜之一也;慕容瞻帐下的兵卒将士,其家多在邺县,慕容炎於数日前弃邺北窜,慕容瞻帐下将士们的家眷,要么被迫跟着慕容炎也北逃去了,要么被慕容炎抛弃,留在了邺此孤城,可以想见,他帐下那些将士们,此时此刻,肯定人心惶惶,军无斗志,是其不仅丧胆,并且丧家!此我必胜之二也!”
贺浑豹子年少的时候,就显示出了他性情残忍的一面,毫无同情与怜悯之心,喜欢打猎,游荡无度,特别擅长玩弹弓,打猎时,他经常不去弹射野兽,而把随从们当做猎物,故意弹之,每当有随从被他弹瞎了眼,或者被他弹个头破血流之际,他就会开心大笑,后来还把这个恶行带到了军中,何止普通的士卒,便是贺浑邪帐下将校,亦有不少受其毒害的。贺浑邪那时非常地厌恶他,一度还动了杀心,想把他杀掉,后因母亲的劝说,乃才留了他一条性命。
却未料到,真的像贺浑邪母亲所说的,快牛为犊子时,多能破车,等长成以后,则堪大用。果然贺浑豹子待至成年,竟乃折节,残忍固然仍旧残忍,可在治军、用兵上,却好似有天授一般,凡受命攻讨,所向无前。贺浑邪由是对他一改旧观,不再嫌恶於他,反信任弥隆。
这时听了贺浑豹子的这几句话,贺浑邪不觉展颜,笑与刁犗、张实等人说道:“吾子何如?”
贺浑豹子是贺浑邪的从子,因为信爱他的武勇和军事才能,贺浑邪有时会呼他为“子”。
要说起来,单从残暴好杀上看,贺浑邪、贺浑豹子两人还真是颇有父子之像,只不过贺浑邪毕竟年纪大,久居上位,城府却是比贺浑豹子要深得多的,他的好杀,不似贺浑豹子那般直接地挂在了脸上,他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喜怒无常。
刁犗虽是统府四佐之首,但对贺浑豹子、贺浑邪两人都是十分的畏惧,尤其对贺浑邪,那是怕到了骨子里,在贺浑邪面前,半点也没有了出外带兵时的威风,当下赶忙赔笑,奉承说道:“天王圣明,齐公多谋,皆非臣等可比!”
贺浑豹子为贺浑邪打下了青州,为表彰酬赏其功,前不久,贺浑邪封他为了“齐公”,把青州的齐郡给了他做封邑。
贺浑邪问张实,说道:“右侯,你觉得豹子所献此策怎么样?”
张实沉吟了下,说道:“确如齐公的分析,慕容瞻部现下应的确是军心不振。”
“那就按豹子此策施行,如何?”
“可以一试。”
贺浑邪今晚在这谷城县城东北的周首亭召集臣属,进行的此次军议,其所议之内容,却是与远在洛阳城中的蒲茂、孟朗於差不多同一时间所议论的事情是一样的,也是讨论如何才能抢先於对方,夺下邺城。限於地利上的劣势,张实、刁犗等皆无计可施,於是有了贺浑豹子的此道献策。既然瘸子里挑将军,定下了便用贺浑豹子此法,夜色已深,张实等也就拜辞告退。
出了贺浑邪宽敞的帅帐,张实、刁犗,与统府四佐中的其余两位,从事中郎王敖、主簿徐明,以及贺浑豹子和别的几个贺浑邪手底下的文武重臣,互相揖别,各回本帐。
踏着深沉的月色,张实缓步当车,在两个小奴的从侍下,慢慢地往自己的帐篷行去。走没几步,身后脚步声响,张实回头去看,笑了起来,说道:“雅雅,我就知道是你!”
“雅雅”,雅士众多、整肃清洁之意也,是贺浑邪统府四佐中,主簿徐明的小字。徐明身材魁梧,一把大胡子,四十多的人了,偏有这么个闻之可爱的小名,倒也是相映成趣。
夜深人静,营中的兵士们早就休息。
林立的灰色帐篷间的通道上,除了举着火把,偶然经过的巡逻士卒们,再无它人。
徐明往左近看了两看,没有见到别的人踪,就放低声音,问张实,说道:“右侯,刚才帐中,大王问你,齐公所献之策怎样?你当时迟疑了一下。我偷觑你的神色,似是不太赞成。却为何最终你回复大王,说可以一试?”
“你还真是机灵。”
徐明不理会张氏的说笑,严肃地说道:“右侯,兵者,大事也,尤其当下,我军才出徐州,虽是打下了青州,占据了兖州的泰半郡县,但我军毕竟根基稍浅,西北有实力尚存的伪魏,西南有挟关中百万之民的伪秦,南为盘踞江左的唐室,稍有不慎,咱们就有可能会被打回徐州去,甚至死无葬身之地!你既然不赞成齐公的建议,为何不向大王提出来?”
张实没有立即回答他,拉住他的手,与他一起到了自己的帐中。
两人依照唐礼,分宾主落座。
张实叫从侍在帐外把守,这才叹了口气,没有再叫徐明的小字,而改为了呼他的字,抚须与他说道:“亮达,我岂会不知我军根基颇浅?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可是亮达,大王一向的壮志,你也是知道的。大王一直都期望能够继匈奴赵氏、鲜卑慕容氏之后,入主中原,建国称帝,成就伟业,现如今,大王已经在徐州渊藏二十年了!今日一朝起兵,他的这份期盼就如那大河之水,奔腾不可制也!故是他急於抢在伪秦的前头,攻下邺县。
“大王欲得邺县的急切之状,你我在帐中时都是亲眼所见。你我既无良策,无法为主解忧,而齐公有策献上,你我又怎能再加非议?予以阻止?”
“可若是齐公兵败?”
“我仔细地想过了,慕容瞻帐下的部曲犹有不少,若是他一意据守,不肯出战的话,齐公或许不能打败他,但应该也不致会失利的。”张实放下抚摸胡须的手,端起案上的凉水,饮了半口,接着说道,“这也正是为何我虽不赞成齐公的建议,但也没有劝阻大王的缘由。”
徐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若是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了。”
瞧徐明的表情由紧张不满,转成了放松,张实心中想道:“徐亮达对大王,还真是忠心耿耿。”
却也知为什么贺浑邪尽管残暴,徐明仍会忠心於他的原因,其实与张实本人效忠於贺浑邪的缘由是一般无二的。
即是:为助於巩固权力,对张实、徐明这类徐州大地主、大士族的利益,贺浑邪大体上还是较为照顾的。对於张实、徐明这些人来说,不管是早前的唐室、还是之后的匈奴赵氏、鲜卑慕容氏,以及现在的羯人贺浑邪,不管谁人做主,反正只要他们的利益无损,也就无所谓了。
张实想起了一事,说道:“我昨日才知,齐公前在青州时,不知因为何故,派人回徐州,将其妻杀了。其妻是清河崔家女,崔氏与我家、你家都是世交,你我不可不就此作些表示。”
徐明吃惊说道:“齐公又杀妻,把崔氏杀了?”
“是啊。大王获悉后,也没有责罚齐公,亮达,既然如此,我看,咱俩的表示亦不宜过重,不如联名写封信,送去崔家,权作些许慰问,如何?”
徐明半晌没吭声。
张实问道:“卿另有想法么?”
徐明说道:“我没什么别的想法。”
“那你若有所思的,在琢磨什么?”
“我在想,好在世子不类齐公,右侯,如果世子与齐公一样,那咱们的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
贺浑邪的长子,在贺浑邪立自称天王之后,被立为世子的贺浑广,与贺浑邪、贺浑豹子都不同,大约这也是胡人迁入内地几代后,通常可见的事情,却与蒲茂的性子相近,钦慕唐人的文化,从小勤学不倦,虚襟爱士,好为文咏,其所亲昵,莫非儒素,拿贺浑邪的话说,“殊不似将家子”,与羯胡的那股野性未驯的气息格格不入,倒仿似唐家的士人。
这回贺浑邪出兵,没有带贺浑广一块儿,把他留在了徐州,镇抚后方。
张实笑了一笑,没有接腔。
他想道:“我华夏胄裔,於前朝世代簪缨,今食胡禄,与禽兽为伍,迫不得已耳。大王天威难测也好,齐公嗜杀残暴也好,世子文雅亦罢,无非当此乱世,吾辈且权寄身保家。”
望向了帐外的夜色,月光下,帐篷黑色的倒影被拉得长长的,铺展於沙土地上。
那暗淡的黑影,沉默无声。
……
月光如水,清净宜人。
由黄河、济水南边的周首亭向西南而下,过睢水、颍水、汝水,出了豫州的汝南郡,再过淮水,复过涢水、沔水等数条河流,行约一千三百里上下,是长江北岸,荆州州治所在的南郡。
南郡离济北远,离洛阳却不是很远,只有六百多里地。
蒲茂攻下洛阳的军报,早在数日前,就加急送到了桓蒙的手里。
便在这同一天的夜晚,桓蒙久卧难眠,见榻前的月色积如空水,遂披衣出室,赏月把玩,良久,他步上游廊,从廊中的兰锜上取下长剑一柄,独舞庭中。
那剑如霜,舞动间,明亮耀眼。
桓蒙进退趋步,越舞越快,绣袍掉落了地上,他都浑然不觉。蓦然止步,剑尖刺向夜空。天上月弦如钩,手中宝剑冷锐。桓蒙保持了这个姿势很长时间,末了收剑入鞘,抚剑柄而喟然叹道:“何时我剑可如此月,寒彻天下!”
虽雄心万丈,不被朝廷信任,他感觉自身,如龙困浅塘。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秦、魏、贺浑邪三方混战,自己一点事情不作,令收复中原的大好良机消逝么?桓蒙又岂会甘心!他把目光投向了东北的扬州方向,殷荡,应该快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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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艾笑道:“明公对朔方真可谓是念念不忘。”
莘迩意味悠长地说道:“我念念不忘,只是不知,是否能有回响。”
“……,明公,念念不忘与回响有何关系?”
“没有关系么?”
“念念不忘者,念头是也;回响着,回声是也。念头又不会发声,哪里来的回响?”
莘迩无话可对,心中想道:“用我前世的话说,这唐千里,诚然是钢铁直男。”只好笑道,“卿言之有理,是我类比不当,说的差了。”把案上左氏看过的那份洛阳之战的情报,叠好放回到秘匣中,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确然如此,从那情报上摸到了一点腻滑,或是左氏留下的汗渍,并嗅到了一丝香味,许是左氏体香的遗留,回想左氏方才那热烈的眼神,心头不禁又是一荡,他赶忙压住这份情愫,转回话头,顺着自己的话,说道,“千里,你意下何如?”
“明公是问我,朔方是否可趁机取之么?”
“正是。”
唐艾摇动羽扇,洒然笑道:“明公若是不嫌艾不自量力的话,好有一比,英雄所见略同。”
“哦?如个略同?”
“此亦艾之所念也!”
莘迩大喜,说道:“千里你也觉得朔方,我可趁机取之么?”
唐艾说道:“然也!明公,那洛阳,要是蒲茂久攻不克,则朔方,咱们还真不好去打;可现今洛阳已为蒲茂所得,邺县距他只有咫尺之遥,面对这样大的诱惑,艾料他短期内,至少在与贺浑邪分出胜负之前,定然不会甘心还师关中的,如此,就恰好给了咱们趁隙夺取朔方的良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蒲茂没有能打下洛阳,那么他虽然无功於魏地,却势必会随之就还师咸阳,如此,定西自也就没了趁隙夺取朔方的机会;可现在蒲茂却把洛阳打下来了,看起来是开疆拓土,威风大振,然而正如唐艾所说,他接下来,却肯定会觊觎邺县,这样,他就不可能会很快便率兵返回咸阳,如此一来,则也就给了定西趁机攻取朔方的机会。
这到底是蒲秦在开疆拓土,还是蒲秦给了定西进一步改善本国所处之战略环境的良机?
实在不好说。
莘迩叹道:“千里,不是我对朔方念念不忘,委实是此地对我定西太过重要!咱们定西孤悬河西,北为柔然,南为不毛之地,而我定西之东界,从南到北尽与蒲秦接壤,咱们定西是被三面包在了中间啊!不管是欲复中原,还是保我定西安稳,就都非得把朔方掌控入手不可!”
前世的时候,莘迩听说过一些内陆国家,为了能够得到一个出海口,而历经数代,对外战争不止的事情,现在,他特别能够理解这些国家了。
每次观看定西和周边国家的总体地图,看到被柔然、南边的群山、东边的蒲秦包在中间的定西,莘迩总会有好像一个人被裹在了袋子里,无法露头呼吸,出不来气的感觉。
经过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数次在秦州、蜀中等地的用兵,定西的战略环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打通了与江左的道路,算是为定西夺下了一个南边的“出海口”,可只靠一条腿走路,怎么看也不保险,就比如孟朗上次对秦州反起的大举反攻,一次战役,一次失利,就差点把定西打回原形,是以,莘迩认为,必须给定西再开辟一个“出海口”,用两条腿走路才行,非此般,就不能够彻底扭转定西先天的地利不足之严重问题。
那么这第二个“出海口”,当然就是定西北边与蒲秦接壤的朔方郡了。
如果能把朔方郡纳入控下,朔方郡在北,秦州在南,两地一北一南,遥相呼应,就不仅可以根本上地改善定西的战略环境,并且还能够以此南北夹击之势,对蒲秦的咸阳造成威胁。
也就是说,拿下朔方以后,不止是有利於定西的对外扩张,从战略态势上讲,定西由此也即可从“主要以防御蒲秦为主”,转为“对蒲秦攻守兼备”了。
除此以外,还有三个好处。
朔方北邻柔然,占据此地以后,柔然若是再经西海郡入境抢掠定西,那么定西就可以从朔方出兵,或把西海等郡的损失,从柔然别的部落那里抢回来,或干脆配合西海郡,进攻柔然入侵之兵的侧翼、后方。这是一个好处,能够同时大为改善定西北边的环境。
朔方东南边是雁门、太原等郡,过了雁门、太原,就是冀州的诸郡,有了朔方在手,当河北、中原再起如似现下秦、魏、贺浑邪这类的混战时,定西也就可以趁机捞些好处,不至於像现在,只能坐观,无从插足。这是另一个好处,有利於定西抓住一切有助於其发展势力的时机。
朔方东邻鲜卑拓跋部,从拓跋倍斤积极地控制代北之地,竖立威望,和如下不理会慕容氏的征召,就可以看出,他颇具野心,若是拿下了朔方,定西便能与拓跋倍斤的地盘接壤,是不是可以借此,与拓跋倍斤形成一个正式的结盟?就如之前并、幽等州的唐室刺史利用段氏鲜卑制衡匈奴等胡一样,也利用拓跋倍斤,增强定西的实力?自然了,这个盟约若是结成,定西与拓跋部间,必然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定西可以利用拓跋,拓跋同样也会利用定西。对於这一点,莘迩还是很清楚的。但只要对双方有利,在需要对方时,互相利用亦无不可。这是第三个好处,有可能使定西得到一个相对强大的盟友。
从后边三个好处来看,打下朔方的意义,比打下秦州三郡的意义更为重大。
这也就是莘迩为何一直看重朔方,几次图谋此地的缘由。
唐艾很明白朔方的价值,对莘迩的话深以为然,说道:“明公,为了吸引虏魏的兵力,减轻攻打洛阳的压力,蒲茂把原驻守朔方的苟雄及其所部,调派入了虏魏的并州,苟雄和伪秦的上郡太守杨满现下正围攻雁门、太原。朔方的守备现在正处於一个空虚的当口!不止其郡内兵马不多,并且最近的邻郡上郡,现下也无兵可以援它。明公若有意夺取朔方,此正用兵之机!”
顿了下,唐艾复笑道,“方今初夏,朔方北地,气候凉爽,也正宜於征伐之时!”
“千里,如用兵朔方,你以为择何人为将为好?”
唐艾长身而起,持着羽扇,如持利剑,昂昂然地说道“艾不才,敢请为明公占取此郡!”
“卿?”
“明公觉得艾才不堪此任么?”
“以卿之能,取朔方自是手到擒来。我非是不信卿之才能,只是千里,一则,你才从我攻蜀,继又收复秦州,从去年到今,戎旅劳顿,你着实辛苦了;二来,而下三省六部刚刚得行,兵部诸务,亦正是需要依赖卿力之时,也离不开你啊。”
“明公要不舍得我去的话,现今都中,能担此独率一军,讨伐敌国,方面之任的,论资历,也就只有麴爽、曹斐了。然此二人,皆不可用。”
麴爽好歹是尚书令,用之攻打朔方,未免“大材小用”。
曹斐的军事能力,莘迩、唐艾都很清楚了,派他去,难以放心。
莘迩为难,也正是为难在此,就再问唐艾,说道:“除麴、曹之外,还有何人可用?”
唐艾想了一会儿,把攻蜀之战、秦州之战这两次大战中给他印象最深,而现下俱在谷阴军中的几个人的名字道了出来,说道:“攻蜀、收复秦州两战,张韶、高延曹、秃发勃野、李亮,俱立功劳。艾观张韶接战,宽便而能得将士死力,高延曹勇冠三军,巧取褒中,亦有谋也,勃野临敌,颇有机变,李亮四斫虏营,终获其成,其长在败而不馁,此三人,悉似可用。”
莘迩琢磨良久,说道:“李亮位卑,历战不多,勋劳不足,不可担此重任;延曹、勃野所部,俱是骑兵,他俩没有指挥步兵的经验,也不可任;张韶虽坚勇有缺,然治军有方,可矣。”提到张韶,莘迩想起了一事,笑眯眯地问唐艾,说道,“千里,你有没有收到过张韶的‘小意思’?”
张韶从西域来到谷阴时,随行带了百余的西域美女,他到谷阴不久就率部投入到了收复秦州的战中,也就罢了,然在他跟着莘迩还师回来以后,却是一如他早前在西域招待莘迩等人的旧事一样,把那些带到谷阴的西域美女,连着数日,分别赠送给了朝中权重的一干大臣,每次赠送,都附带一句他的口头禅“小小意思”。
唐艾哈哈一笑,说道:“收是收到了,唯是言语不通,她们唱的那些歌,艾也听不懂,舞倒是好看。”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明公,艾举荐张韶,可不是因为他的小意思啊!”
莘迩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主将定下,从征的其它别将,莘迩早有选定。
赵染干、赵兴兄弟是两个;高延曹虽尚不能独当一面,然其骑战骁悍,朔方此地,适合骑兵作战,他是一个;李亮正因参与过的战斗此数少,军功不足,需要给他锻炼、立功的机会,算是一个;安崇一心获取军功,以致富贵,也是为了奖赏他於秦州战时的功劳,算他一个;麴球阵亡后,他的旧部归了莘迩,麴球生前信用的部将主要是屈男虎、屈男见日、邴播三人,都是勇将,不管是纪念麴球,还是收揽这几员勇将的人心,也都要给他们参战立功的机会,三个人不好全部派去,这次且把邴播遣去。
主将张韶,地头蛇赵染干、赵兴兄弟,骑将高延曹,步将李亮、邴播,称得上是猛将云集。
再配上军略日有长进的张龟和智谋初露的杨贺之为参谋。
靠他们打下朔方,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但六七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莘迩说道:“千里,此事我思之已数日,於今你我既然意见相同,那即可把此事提上日程了。你明日就与张尚书商议,把出兵的方略,兵员调派、辎重配给、所需役夫数目等等事宜,抓紧时间议定,呈给麴爽看后,咱们就上书朝中,准备攻打朔方!”
麴爽是尚书令,尚书台名义上的主官,故是用兵这等大事,需知会他一下。
唐艾应诺。
此事定下,莘迩又与唐艾叙了些朔方、朝中的话题,毕竟是左氏去了自己的家中,既不知她找令狐妍何事,也不知令狐妍回去了没有,不知不觉的,莘迩有些坐不住了。
奈何唐艾这个没眼色的,竟是瞧不出莘迩的异样,兀自谈说个不住。
莘迩耐不住性子,便要呼堂外的府吏上茶,却又想起,现下还没有端茶送客之说,不由扶额,心道:“阿瓜啊阿瓜,你一向自诩能沉得住气,今日却是怎么回事?这等心神不定。”
唐艾后知后觉,发现了莘迩的异状,问道:“明公,你摸头作甚?不舒服么?”
莘迩顺水推舟,说道:“是啊,这几天有点热,我也不知是不是中了暑气?”
唐艾笑道:“明公,现在才几月?哪来的暑气。”
“……,千里,我得回家去歇歇,时辰不早了,你也不要再去尚书台,亦归家去罢!”
唐艾不疑有它,应道:“好。”随之,又关心地说道,“明公如是不舒服,回去后,就多做休息。艾晚点去明公府上,问候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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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迩说道:“伪魏虽然相继败於谷城、洛阳,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毕竟北地诸胡之中,自匈奴赵氏灭亡以来,一直都是鲜卑慕容氏最为强盛,被其奴役的六夷胡部众多,据报,此次慕容炎北窜入幽,随行所带的除了伪魏的侍御郎、尚方兵、龙腾甲骑等两万余的禁兵精锐之外,还有从邺城周近聚居的诸夷胡落中,征调出来的近十万胡骑,合并一处,只慕容炎直接控制的部队,便犹有可战的步骑兵马十余万;又,平州(辽阳等地)、幽州(北京等地),特别平州,本就是慕容氏的起家之地,慕容氏在这两个州的根基还是相当深厚的,……故此,两下相加,臣以为,慕容炎今虽弃邺,但至少在一段不短的时期内,慕容氏应该仍还能支撑。”
说到这里,唐艾插了句话。
他带着点追昔抚今,指点国家兴亡的喟叹语气,摇扇说道:“明公分析的甚是。慕容氏的确虽然北遁,然而实力犹存。明公、太后,若仍是慕容暠当政,说不得,怕慕容氏还有翻身的机会,只是慕容暠的诸子,全都比不上他,如今观之,却慕容氏的覆灭,必定是早晚的事了。”
左氏临朝的时候,已是慕容暠执政魏国的末期,当时的左氏连国内的军政情况都还眼前一抹黑,就更别说国外了,因而对慕容暠,她不是很熟悉,听了唐艾的话,说道:“慕容暠?”
唐艾当然知晓左氏此前不预政事,不了解慕容暠的作为事迹,便在闻了左氏此问之后,心生一念,想道:“匈奴、鲜卑、氐、羌等,虽俱胡夷,近百年间,不乏杰出之士,甚至可以说是英豪辈出。先是匈奴赵氏,趁我唐室内乱,诸王纷战,单骑还漠北,凭其匈奴贵种之号,内召引匈奴、鲜卑、戎、羯诸胡,自称秦家外甥,外延揽北地诸州唐士,遂竟於短短的数年中,就陷我神都,弑我天子,制霸北地,创起了一份胡人的基业,甚有政治眼光和权谋兵略。
“继而慕容氏崛起,起自苦寒之地,连出雄健之主,征战南北,无有不胜,遂吞鲜卑段氏等部,降复羯人等胡,取代赵氏,侵据河北、中原;现之虏秦的蒲茂,於重武之外,更是以仁主自居,效我华夏古之明君,大行王道之政,我定西能够在以偏僻的陇州此一隅之地,寥寥的百万唐人民口,抗举世之胡的情势下,一路支撑到现在,委实不易。
“现今诸胡中最强的伪魏虽危在旦夕,可蒲秦、贺浑邪,一播仁声,一逞兵凶,却就像慕容氏当年取代匈奴赵氏一样,竟是隐有继霸之态,我定西当下、以后将要临对的局面,比之往昔,却是毫无改善,伪魏一旦败亡,中原、河北被蒲茂、贺浑邪分占以后,与我定西接壤的蒲秦,反而实力会比以前更强,也就是说,我定西将要面对的局势,也许还会更劣於过去。
“如下明公虽已掌国事,然朝野内外的那些阀族余烬、清谈之士,非议明公者还有不少,别的不提,只那张浑、陈荪、麴爽,就肯定是心中不服。我当略与太后讲一下慕容暠的故事,以让太后明白,我定西昔之不易和今后之艰,也好让太后更能不听信那些污蔑明公的话,不理会那些嫉恨明公的奸佞,全心全意地把国家的军政委与明公。”
念头想定,唐艾就先问左氏,说道:“太后,已死的魏主慕容暠,他是僭号於魏乱之际的。这一点,太后知道吧?”
左氏说道:“我听说多年前魏国大乱,魏主死於权臣之手,因乃有了慕容暠的继位,可是如此么?”
唐艾说道:“正是。当时魏国所以生乱,是因为当时的魏主重用唐士,强行改用我唐人的国制,以解决胡人松散、难治的问题,因此引起了其治下诸胡的叛乱。慕容暠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那些叛乱的部落推举出来,继承了伪魏的国主之位。
“太后,慕容暠此人,着实是个既能隐忍,又心狠手辣的。他初僭号继位时,才二十多岁,年纪轻,威望低,对推举他出来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十分的礼敬,哪怕当面被他们轻视,亦是百般的忍耐,笑脸相对,对魏国朝中最大的权臣,也即他的妻父可足浑髡,尤其堪称言听计从。可就在不久后,慕容暠借其妻可足浑氏怀上了身孕的机会,邀请可足浑髡入宫,说是设个家宴,做个庆贺,可足浑髡无有戒备,便应召入宫。太后,殊不曾料到的是,於酒宴之上,慕容暠居然绕到可足浑髡的坐后,操起烛台,猛砸其头,却竟是活生生地把可足浑髡亲手打死在了席上!可足浑髡杀掉了此前的魏主,也算是伪魏的一代枭臣了,就这么轻易死去。”
左氏瞪大了眼睛,说道:“就在席上,拿着烛台,打死了可足浑髡?”
“是啊。”
“那可足浑氏可在席上么?”
左氏关心的点,是唐艾没有想到的,他怔了下,回答说道:“说是为可足浑氏怀孕庆贺而乃设的宴,想来可足浑氏应是在席上的。”
左氏怜悯似的,说道:“看着自己的夫君打死了自己的老父,可足浑氏也真是可怜。”
唐艾说道:“太后,胡夷,不知王化,禽兽之类也,他们就是这样的。莫说打死妻父,父杀子、子杀父也是屡见不鲜。太后不闻么?就我定西国中的胡人,杀父者亦时见之也。”
听到“禽兽之类”这四个字,莘迩瞧了唐艾一眼,他是不赞同唐艾这话的。
胡人之所以多有父子相残这种情况出现,根本之缘故,用后世的话说,是因为鲜卑等北胡现下大多正处於一个刚从母系社会转到父系社会的时期,在母系社会中,男子的子女属於母方氏族,新的父系已在成形,而旧的母系传统还存在着顽固的基础,没有完全解体,故是这就造成了北胡各族在当下这个转变的阶段中,整个社会的伦理关系处於在了一个动荡的时期。
不管是鲜卑等族现下尚存的同姓婚姻,叔伯兄妹仍有通婚者,还是继承法这方面,嫡庶长幼的区别还不明确,诸子之母靠其背后娘家的力量,经常会参与到继承人的选择中,且有很大的话语权,比如慕容氏、拓跋氏就都是这样,又或是如唐艾说的,父子相残等情况,其实都是出於这个其社会体系正在转型的缘由。——定西的胡部受唐化较深,在父子相残这块还不是很明显,与鲜卑同源的乌丸人,母系社会遗风更重,儿子杀掉父亲后,乃至无人理会,习以为常似的,唯是不杀其母,因为母亲后边有其氏族,若是杀了,就会有母族的人为之报仇。
不过莘迩也知,如唐艾这般瞧不起胡人的唐人,才是当下的主流,这是时代的局限,想要把之扭转过来,让他们客观地看待这个现实,是不现实的,所以也就没有开口纠正的意思。
在不存在武器代差的情况下,先进的文明衰落之时,总会败於落后的文明,而当先进的文明再次兴盛,落后的文明终归会失败,要么消失於历史的长河,要么被先进的文明同化。
慕容暠杀其岳父的举动,说是野蛮也好,说是凶悍也好,固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与之相对的,於下之贺浑邪,恃兵自雄,也是六亲不认,所过处以杀戮、抢掠为事,凶焰滔天,但这类的胡主,他们所代表的到底还是落后的文明,纵能称霸一时,因缺少文化、制度的底蕴,灭亡无非迟早而已,莘迩虽然不会鄙视他们的落后,毕竟唐人也是从落后到先进的,但实事求是的说,他们都不在莘迩的眼中,不被莘迩认为是强敌,只那蒲茂,在孟朗的辅佐下,有模有样地学华夏先贤之教,行王道之政,实是被莘迩看作为了将来唯一的劲敌。
自匈奴赵氏开始,称雄北地的诸胡,为能统治唐人百姓,无不接受、利用唐人的天命、五德终始之说,匈奴赵氏、鲜卑慕容氏、氐人蒲氏、羯人贺浑邪,一个个都从百余本流行的谶书中寻找模棱两可的依据,配上捏造的祥瑞,自称得到了天命,是五德中的当世之德运,——定西之前的令狐奉,今降蒲茂的羌人姚氏,也皆如是,但这一堆堆的天命,於有识之士看来,却不免都如笑话,莘迩也是这样认为。
天命就这么不值钱么?抑或说,天命到底是什么?只靠自称就可以得到的么?显然不是。莘迩认为,天命虽然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可它同时也是看的见,摸的着的。他认为,天命就是民心,就是先进的文化。
慕容氏、贺浑邪,他们自称的得到天命是荒唐的,是无稽之谈,可仍放到蒲茂的身上,其所自称的天命,结合其在秦境内施以的政策,却真是有点要把天命从江左抢走的架势了。
因了唐艾的这番话,莘迩的思绪,不觉重新转到了他适才所在看的洛阳之战的情报上,只不过唐艾的话还没有说完,莘迩便就按下心绪,听他接着给左氏介绍慕容暠。
唐艾往下说道“慕容暠杀了可足浑髡后,伪魏有几个胡部再次叛乱,慕容暠颇有军略,在其幼弟慕容瞻的协助下,把这些叛乱尽数平复,於是一掌权柄,之后,他北挟拓跋,数攻柔然,南扰江左,屡胜王师,东镇贺浑邪,西威蒲秦,一时间,颇有重振慕容雄风之态。
“太后,慕容暠此人,诚然胡夷之杰雄也。”
左氏犹没从适才“慕容暠亲手打死可足浑髡”的骇人听闻中恢复过来,葱葱玉手按住胸口,呼了口气,说道:“还好,慕容暠已经死了!”
唐艾说道:“太后,慕容暠虽死,其诸子,慕容炎一味行权诈之事,无有仁义之举,慕容武台勇则勇矣,少谋略,匹夫勇耳,慕容权小有美誉,然年轻,固是如臣方才所说,皆不足虑,可也正像征虏将军刚才说的,慕容氏的根本本在平、幽,今虽北窜,死而不僵,仍是不可小觑。而一旦北地被蒲茂、贺浑邪分窃,蒲秦与我接壤,我定西所面临之局,恐怕比起之前还会更加危险!”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左氏,说道,“太后,我定西现虽坐山观斗,却不可懈怠啊。”
左氏颔首,赞成唐艾的此话,放下手来,目视莘迩,微微笑道:“我定西将要面对之局,确是可能更会凶险,但是好在我朝中有征虏这样的干臣,我与大王能放心得多了。”
唐艾得到了他想听的话,摇起羽扇,满意地不复再言了。
莘迩说道:“臣必竭尽全力,以报太后、大王。”
左氏问道:“将军,你说慕容氏还能支撑,那此回北地的这番乱战,胜出者会是何人?蒲茂已占洛阳,贺浑邪据得青州,以及兖州的大半,接下来,会怎么样?”
莘迩说道:“慕容炎弃邺北遁,留下了慕容权守卫邺城。接下来,臣以为,蒲茂与贺浑邪势必会对邺城展开争夺。他两边谁能抢先打下邺城,谁就能成为这场混战的最大赢家。”
“那将军觉得,他两边谁能抢先打下邺城?”
“现在还不好说。”
“为何?”
莘迩用温和的语气,耐心地说道:“太后,单从路途上看,贺浑邪占了上风,从谷城到邺城只有二百余里,路程不远,但其前有大河为阻,后有慕容瞻的余部在南,要想立即进袭邺城,只怕难成;反观蒲茂,其后虽无魏重兵威胁,但洛阳距邺城四百余里,路途较远,沿途郡县,俱有守卒和慕容武台留下的兵马把守,要想赶在贺浑邪前,顺利地打到邺城,也非易行。”
“我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贺浑邪、蒲茂虽然各自取得了一场大胜,但现今他两边,一个前后有敌,一个是前路受阻,是以欲马上攻取邺城,对於他两边来讲,目前都还是不好做到。”
莘迩微笑说道:“太后冰雪聪明,臣正是此意。”
左氏不觉面颊微红,目光如水转动,却没有避开莘迩的视线,说道:“这般说来,慕容氏、蒲茂、贺浑邪三方战事的结果,如今只有静观以待了。”
“太后,不是三方的战事,此回北地的混战,还有两个变数。”
“两个变数?”
“一个是江左朝廷,一个代地的拓跋氏。”
左氏柳眉微动,说道:“将军,我今天来,正是想问一问,你之前传书与江左,建议我定西与江左联兵,共伐伪秦、伪魏,这件事,有何下文了?”
莘迩与唐艾顾视一眼。
莘迩笑了起来,说道:“太后,臣给江左的这道去文,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g3eyy人氣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即鹿-第五十三章 蒲秦佔洛陽 江左攻下邳(四)推薦-dcm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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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阵中军,慕容仓也注意到了郭黑所率的这支小部队。
他喝问左右:“谁为我去杀了那个奴将?”
一将挺身应命,大声说道:“末将愿往!”
慕容仓看之,见说话之人是他帐下的猛将,名叫吐奚成。
此将出自鲜卑的吐奚部,曾在魏国的禁兵部队之一“侍御郎”中担任军官,素有勇悍之名。
慕容仓大喜,鼓励他说道:“好!我在这里,等你提他首级来。”
吐奚成便引精卒数十,赶去前阵,迎斗郭黑。却不意郭黑行动敏捷,绝不在某一处小战场多做停留,能打开缺口的,他即唤邻近的士兵过来继续进攻,不能打开的,他就立刻转战。由是,但见那慕容仓的阵前,一会儿郭黑在此,一会儿郭黑在彼,竟是比那飞鸟还要灵便。吐奚成苦苦追逐,半晌没有能够追上,甚至连郭黑的影子都没摸着,总是到迟一步。
吐奚成怒不可遏,嫌是身上的铠甲拖延了他追赶的步伐,遂将铠甲卸下,赤膊持槊,迈开双腿,再次追击。这回倒是没追多久,就追到了故意停下来等候於他的郭黑。
原来郭黑早就注意到了吐奚成及其所率兵士的出现,然因不欲与之缠斗,故是郭黑一直主动避让於他,但既然吐奚成恼怒之下,脱去了铠甲,郭黑见到此幕,当然就不会再做躲让了。
吐奚成好不容易追上了郭黑,二话不说,举槊就来邀斗。
郭黑让开两步,换用鲜卑语,问道:“来将何人?把你姓名报来,好让乃公换军功一件。”
有道是“有问有答”,对方问话了,吐奚成习惯性地便就回答说道:“老子吐奚成!”话音出口,心觉不对,想道,“察其话意,他之所以问我姓名,是为了换取军功,老子这一回答,岂不就等於是赞同了他的这话,等若是愿把脑袋给他换军功了么?”急仿郭黑的问话,也问道,“你是何人?还不快也将狗名报上?让老子也好提你首级复命之时,知杀的是何人!”
郭黑哈哈一笑,仍旧用鲜卑话说道:“乃公听不懂你在说些甚么!”却不回答於他,垫步上前,挥槌就打。吐奚成焉不知郭黑这是在戏弄於他?怒骂说道:“你他娘的!”觑准铁槌的来路,心念电转,想道,“我拿槊柄把那铁槌挑开,然后回槊前刺,中其胸口,……这狗奴的铠甲颇厚,我怕是刺之不透,随之我再弃槊抽刀,砍他的脖颈!如此,此头便归我了!”
他这一番念头,写来慢,他想时快,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已经想好。
郭黑铁槌下落,吐奚成左臂上扬,右臂往下,举槊柄迎上去挑,却挑了一个空,只见眼前一花,郭黑似乎是矮身前窜,他反应不及,紧随着感到小腹剧痛,低头看去,是郭黑挺短刃刺中了他的腹部。却是郭黑的举槌下打,乃为虚招,等的就是他扬槊上挑,双臂扬槊,不免就会露出胸腹的空当,郭黑遂抓住时机,揉身扑进,抽短刃重创到了他。
吐奚成吃痛,叫道:“阴险小贼!”
郭黑笑容满面,说道:“好叫你知,杀你者,呼衍宝是也。”抽刀出来,回手朝吐奚成脖上一抹,把他杀了。
郭黑明明叫郭黑,他为何自称是呼衍宝?
说来缘故也简单,祆教、佛教、道教,现下北地广为流传的此三教,郭黑无不信之,轮回报应之说,他更是深信不疑,战场上杀人如麻,毕竟夜深梦回,担心被他杀掉的那些人,会变成厉鬼来寻他报仇,故而死於其手的敌人小卒也就罢了,凡是敌之勇将,在下手杀掉之前,他就都会告诉对方,他是呼衍宝。
那么又为何他不自称别人,回回都自称是呼衍宝?原因也简单。呼衍宝与他虽是同僚,两人的关系却是不睦,因他用其名自称,哄那将死之人,若果真变成厉鬼寻仇的话,可去找呼衍宝便是,也算是间接地陷害一遭呼衍宝。
从其左近的那百余甲士,皆熟知他的脾性,因在听了他自称呼衍宝后,没人对此觉得奇怪。
吐奚成被郭黑阵斩,这场景落入周近魏兵军士的眼中,他们的士气不由为之一落。
眼看郭黑就要趁势陷阵,闻得鼓声大作,一队魏兵从阵后及时赶到,率队之人正是娄提智弼。娄提智弼不似吐奚成,不会做出战中卸甲的傻事,及其所带的兵士,俱是重甲在身,合与吐奚成的余部,共近两百人,往阵前一堵,就像是铁山也似,挡住了郭黑所部的猛烈突进。
郭黑数攻不得进。
左阵中军的慕容仓,见到郭黑部的进攻态势不及初时,好像攻势已疲,认为反攻的时候到了,就举旗下令,派出了摆在阵侧的骑兵部队。
骑射是鲜卑人的老本行,尽管比之早年,於勇武上已有不如,但轻骑对轻骑,且在出战的兵士人数多於对方的情况下,还是较为轻易地打退了呼衍宝部的那千数骑兵,随之,三三五五的组成游射散阵,往中间的郭黑所部的羯人步卒压近。
慕容仓阵中的弓弩手们,重新被组织起来,亦再度射出箭雨。
一时间,右有两三千的敌骑,前方敌人的盾阵犹未大破,箭矢遮天蔽日,迎面射来。郭黑知事不可为了,记起出战前贺浑勘给他的命令,如能陷阵,便陷之,如不能,就佯败之,於是急传讯给呼衍宝,叫他接应,随后下令给作战的各部,徐徐脱离战场,撤退而走。

qxsk9人氣連載都市异能 即鹿 起點-第五十三章 蒲秦佔洛陽 江左攻下邳(四)展示-44n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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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阵中军,慕容仓也注意到了郭黑所率的这支小部队。
他喝问左右:“谁为我去杀了那个奴将?”
一将挺身应命,大声说道:“末将愿往!”
慕容仓看之,见说话之人是他帐下的猛将,名叫吐奚成。
此将出自鲜卑的吐奚部,曾在魏国的禁兵部队之一“侍御郎”中担任军官,素有勇悍之名。
慕容仓大喜,鼓励他说道:“好!我在这里,等你提他首级来。”
吐奚成便引精卒数十,赶去前阵,迎斗郭黑。却不意郭黑行动敏捷,绝不在某一处小战场多做停留,能打开缺口的,他即唤邻近的士兵过来继续进攻,不能打开的,他就立刻转战。由是,但见那慕容仓的阵前,一会儿郭黑在此,一会儿郭黑在彼,竟是比那飞鸟还要灵便。吐奚成苦苦追逐,半晌没有能够追上,甚至连郭黑的影子都没摸着,总是到迟一步。
吐奚成怒不可遏,嫌是身上的铠甲拖延了他追赶的步伐,遂将铠甲卸下,赤膊持槊,迈开双腿,再次追击。这回倒是没追多久,就追到了故意停下来等候於他的郭黑。
原来郭黑早就注意到了吐奚成及其所率兵士的出现,然因不欲与之缠斗,故是郭黑一直主动避让於他,但既然吐奚成恼怒之下,脱去了铠甲,郭黑见到此幕,当然就不会再做躲让了。
吐奚成好不容易追上了郭黑,二话不说,举槊就来邀斗。
郭黑让开两步,换用鲜卑语,问道:“来将何人?把你姓名报来,好让乃公换军功一件。”
有道是“有问有答”,对方问话了,吐奚成习惯性地便就回答说道:“老子吐奚成!”话音出口,心觉不对,想道,“察其话意,他之所以问我姓名,是为了换取军功,老子这一回答,岂不就等於是赞同了他的这话,等若是愿把脑袋给他换军功了么?”急仿郭黑的问话,也问道,“你是何人?还不快也将狗名报上?让老子也好提你首级复命之时,知杀的是何人!”
郭黑哈哈一笑,仍旧用鲜卑话说道:“乃公听不懂你在说些甚么!”却不回答於他,垫步上前,挥槌就打。吐奚成焉不知郭黑这是在戏弄於他?怒骂说道:“你他娘的!”觑准铁槌的来路,心念电转,想道,“我拿槊柄把那铁槌挑开,然后回槊前刺,中其胸口,……这狗奴的铠甲颇厚,我怕是刺之不透,随之我再弃槊抽刀,砍他的脖颈!如此,此头便归我了!”
他这一番念头,写来慢,他想时快,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已经想好。
郭黑铁槌下落,吐奚成左臂上扬,右臂往下,举槊柄迎上去挑,却挑了一个空,只见眼前一花,郭黑似乎是矮身前窜,他反应不及,紧随着感到小腹剧痛,低头看去,是郭黑挺短刃刺中了他的腹部。却是郭黑的举槌下打,乃为虚招,等的就是他扬槊上挑,双臂扬槊,不免就会露出胸腹的空当,郭黑遂抓住时机,揉身扑进,抽短刃重创到了他。
吐奚成吃痛,叫道:“阴险小贼!”
郭黑笑容满面,说道:“好叫你知,杀你者,呼衍宝是也。”抽刀出来,回手朝吐奚成脖上一抹,把他杀了。
郭黑明明叫郭黑,他为何自称是呼衍宝?
说来缘故也简单,祆教、佛教、道教,现下北地广为流传的此三教,郭黑无不信之,轮回报应之说,他更是深信不疑,战场上杀人如麻,毕竟夜深梦回,担心被他杀掉的那些人,会变成厉鬼来寻他报仇,故而死於其手的敌人小卒也就罢了,凡是敌之勇将,在下手杀掉之前,他就都会告诉对方,他是呼衍宝。
那么又为何他不自称别人,回回都自称是呼衍宝?原因也简单。呼衍宝与他虽是同僚,两人的关系却是不睦,因他用其名自称,哄那将死之人,若果真变成厉鬼寻仇的话,可去找呼衍宝便是,也算是间接地陷害一遭呼衍宝。
从其左近的那百余甲士,皆熟知他的脾性,因在听了他自称呼衍宝后,没人对此觉得奇怪。
吐奚成被郭黑阵斩,这场景落入周近魏兵军士的眼中,他们的士气不由为之一落。
眼看郭黑就要趁势陷阵,闻得鼓声大作,一队魏兵从阵后及时赶到,率队之人正是娄提智弼。娄提智弼不似吐奚成,不会做出战中卸甲的傻事,及其所带的兵士,俱是重甲在身,合与吐奚成的余部,共近两百人,往阵前一堵,就像是铁山也似,挡住了郭黑所部的猛烈突进。
郭黑数攻不得进。
左阵中军的慕容仓,见到郭黑部的进攻态势不及初时,好像攻势已疲,认为反攻的时候到了,就举旗下令,派出了摆在阵侧的骑兵部队。
骑射是鲜卑人的老本行,尽管比之早年,於勇武上已有不如,但轻骑对轻骑,且在出战的兵士人数多於对方的情况下,还是较为轻易地打退了呼衍宝部的那千数骑兵,随之,三三五五的组成游射散阵,往中间的郭黑所部的羯人步卒压近。
慕容仓阵中的弓弩手们,重新被组织起来,亦再度射出箭雨。
一时间,右有两三千的敌骑,前方敌人的盾阵犹未大破,箭矢遮天蔽日,迎面射来。郭黑知事不可为了,记起出战前贺浑勘给他的命令,如能陷阵,便陷之,如不能,就佯败之,於是急传讯给呼衍宝,叫他接应,随后下令给作战的各部,徐徐脱离战场,撤退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