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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8av7熱門都市小说 獵戶出山討論-第1358章 孺子不可教也相伴-9zu88

獵戶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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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停了很久,直到冯晓岚离开之后才缓缓驶了过来。
“上车”。车窗下滑,坐在驾驶室的韩彤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声。
低头往里面看去,韩瑶正坐在后排向他招手。
陆山民犹豫了片刻,坐在了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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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搞得这么浓重干嘛”?陆山民关上车门,韩彤一脚油门踩下,汽车发出轰鸣声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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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打电话你会去吗”?韩彤看着车内后视镜,语气不善的反问道。
“瑶瑶,你们这是打算带我去哪里”?
韩瑶目光有些闪烁,“我爸要见你,他说打电话你未必会去”。
陆山民无奈的笑了笑,韩瑶说得没错,打电话给他,他还真未必去,这个节骨眼上,不用想也知道韩孝周找他干什么,不过是多一个说客让他放弃。
“韩叔叔既然这么了解我,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你死不死我不关心,但他不能死”。韩彤冷冷道。
陆山民很是无奈,没有答话。
“陆山民,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就真的忍心让他去送死吗”?韩彤带着质问的口气问道。
“你不了解大黑头”。陆山民不知该如何解释,也没有心情跟她长篇大论的解释。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这种自私的人,他为什么还要拿生命去维护你,你配吗”?
“小姑”?见韩彤情绪有些激动,韩瑶赶紧出言阻止,“山民不是那样的人”。
“但他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对你如此,对黄九斤如此,对所有的人都如此,他只想着他的仇恨,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陆山民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便看着窗外。他不觉得韩彤浅薄无知,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高尚英勇。山里有句话,只有石头落在自己的脚背上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个是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大小姐,一个是山里走出来亲眼看到一个个亲人朋友死于非命的山野村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管我怎么努力,哪怕如今已经取得了不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但跟你们比起来,在这座城市,我仍然显得格格不入”。陆山民自言自语道。
“山民,我从来没有、、”韩瑶焦急的说道。
“我知道”,陆山民打断了韩瑶的话,“如果人人都有你这份善良和宽容,就不会有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了”。
“你这是自卑心在作祟,典型的农村凤凰男,被迫害妄想症”。韩彤愤愤然说道。
“小姑”!“你少说两句”。
“瑶瑶,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还向着他”。
陆山民没有再说话,汽车驶入韩家。陆山民径直上了二楼,敲开了韩孝周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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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天也在书房之中,他那双凌厉的眼睛在陆山民身上停留了很久。
“气势浑厚,气息隐而不发,短短一两个月不见,你又进步了”。
“如果说苦难还有什么作用的话,他唯一的作用就像一把磨刀石,能将一把原本寻常的刀剑磨成百战精兵”。
“小小年纪就说得这么沧桑,可不是件好事”。韩孝周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北天,你出去吧,我和山民聊聊”。
陈北天眉头皱了皱,有些迟疑。
“出去吧,你还担心山民对我不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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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天看了一眼陆山民,走出了书房,关上了门。
“坐”。韩孝周将茶杯轻推到陆山民身前,“产自雾都的永川秀牙,味道虽然有些淡,但胜在清冽爽口,回味无穷”。
陆山民在韩孝周对面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清香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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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叔叔之前不是一直不愿表态的吗”?
韩孝周笑了笑,“跟你爸一个德行,说话直来直往,丝毫不给人面子”。
陆山民也笑了笑,“韩叔叔严重了,您不站在他们一边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我哪敢再有埋怨”。
韩孝周点燃一根烟,淡淡道:“这也不能怪你。人在往山上爬的过程中,并不完全是离山顶越近就越能看清山巅的风光,在半山腰处,总有一圈浓浓的雾气挡住人的视野”。
“韩叔叔说的没错,马嘴村的鹞子山便是如此,山腰的雾气就像一条巨大的白色围巾围在鹞子山的脖子上”。
韩孝周轻轻吸了口烟,笑道:“没错,就像黎明前的黑暗,恰是最黑的时候。这种黑暗蒙住了你的双眼,让你处于不安和怀疑之中,看谁都是黑漆漆的样子。哪怕明明我默许瑶瑶跟你相处,你依然认为我别有用心”。
若是在以往,陆山民一定会因此而感到惭愧,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因自己的多疑而有丝毫的不适,虽然没看到山巅的风景,但若是不小心翼翼,别说山巅,连山腰都上不去。
“说了韩叔叔可能不相信,山巅的风景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大吸引力”。
韩孝周低头吸了几口烟,淡淡道:“不是不相信,是难以理解。对于我这种出身的人来说,很难理解一个人做人做事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是为了情怀或者说是某种情感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就像你无法理解我为什么允许瑶瑶和你接触一样,充满了戒备心。这种事情跟一个人是否聪明,智慧高低都无关,是成长环境所造成的认知障碍”。
“理解与否其实不重要,人活着又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同和理解”。陆山民淡淡道。
韩孝周呵呵一笑,“这句话我很赞同,为别人的看法而活着的人,是最愚蠢的人”。
“韩叔叔,你今天找我来是劝我放下的吧”?陆山民直截了当的问道。
韩孝周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之前我一直不表态是在静待最有利韩家的时机。这个时机现在到了,吕家和田家都找过我,表达了请我做中间人和解的意图,虽然只是居中调停,但也变相的代表着他们向韩家低头了,这对韩家的威望提升很有意义。”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仅吕家和田家找过我,你父亲也找过我”。韩孝周抬眼看着陆山民。
“如果韩叔叔接下来要告诉我不放弃结果会有多惨,我会败得多惨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韩孝周笑了笑,“我不会恐吓你不放弃会有多惨,但我会告诉你放弃之后得到什么”。
“我现在很难分辨你所说的不想看山巅风景有几成真假,但有一点你得承认,你爷爷也好,你爸也好,他们这两代人的努力都是为了恢复你祖爷爷的荣光,恢复你陆家的门楣。”韩孝周说着顿了顿,“至于你,即便你对恢复陆家往日荣光没有多大兴趣,但至少你也是担负着这样的责任与使命的”。
“你说得没错”。陆山民没有否认,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去完成陆晨龙未完成的事业,并把它看成自己的使命。“但我的爷爷,你的老师,他老人家告诉我,心之安处即为家,如果我挣下一大份家业,但是心里不安,也不会有家的感觉。我爷爷也好,陆晨龙也好,他们确实都有着恢复陆家荣光的志气和雄心,但同时也在寻求内心里的那份安宁”。
韩孝周笑了笑,淡淡道。“所谓心安,并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有的人不小心踩了别人一脚,心里就会感到愧疚而不安,有的杀人放火也一样能逍遥快活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你所说的心安太过于外求,其实往深处里挖,心安就变得简单,就看你怎么去看待,同一件事,有的人理所当然,有的人就耿耿于怀。”
陆山民笑了笑,“听韩叔叔的意思,倒是我们陆家人心胸太狭窄了,不够宽广”。
韩孝周摇了摇头,“与心胸无关,应该叫格局太小。往大了说,国与国之间打交道,今日的盟友可能就是明日的敌人,包括那些包装得高大上的所谓西方民主,不过是为他们的掠夺本质穿上一件华丽的外衣,当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撒谎欺骗、出尔反尔不过是家常便饭。他们今日的财富和地位,何曾不是沾满了血淋淋的鲜血和污秽,你可曾见到过他们心不安。我所见到的,反而是理所当然的狡辩和洋洋得意的标榜。往小了说,商场之上的角逐,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事情还少了吗,虚假宣传、以次充好、偷税漏税、构陷打压,甚至昧着良心强取豪夺的事还少了吗,就拿某鹅来说,它的游戏毒害了千千万万的少年儿童,令多少家长恨之入骨,但不仍然在心安理得的挣钱吗。”
韩孝周喝了口茶,“即便是他们的内心有愧疚和不安,那又如何,这不过是他们为成功所理应付出的代价而已。更何况以我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心不安”。
“我当年在哈佛商学院上第一堂课的时候,教授问了一个问题,我记忆犹新”。
韩孝周怔怔的看着陆山民,“他问,为什么很多企业在取得一定成就之后会热衷于做慈善”?
陆山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着韩孝周。
等了片刻,韩孝周自顾说道:“当时,有的人说企业是有社会责任的,在取得财富之后会回馈社会。也有的说企业家是有良心的,在有能力之后就会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有的说那是一种高尚而美妙的情怀。甚至还有人说了你刚才说的话,为了之前的不义行为求得心安”。
韩孝周说着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教授怎么说吗?教授说这里是商学院,不是哲学院,也不是社会学院,更不是文学院。他说做慈善的唯一目的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慈善,不过是一种挣钱的工具而已,与其它商业投资没有任何区别”。
“一将功成万骨枯,世上得来都不易。哪一家的崛起是干干净净,哪一家的崛起没流过血,怎么算?怎么安?要想心安,唯有认清这现实本质。所谓适者生存也是这个道理,相比于时代的洪流,你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去适应它。否则,只会被时代所抛弃”。
韩孝周向陆山民举起茶杯,“你现在比你们陆家几代人都要接近复兴的目标,相信我一次,好吗”?
陆山民没有端起茶杯,淡淡道:“韩叔叔的意思是,只要我同意和解,陆家将重新屹立在天京”。
“对,谈判嘛,谁占主动权谁就能占到便宜,你现在就占据着主动权,而我,可以为你争取更大的权益”。
陆山民笑了笑,“韩叔叔刚才说慈善只是利益的工具,你不会是在做慈善吧”。
“我只有一个条件”。韩孝周伸出一根手指,“就是你和瑶瑶结婚,当我韩家的女婿。至于为什么,你可以当成是我韩家看中你的潜力,需要一个在外围给我们做支撑的家族。当然,其中也不乏对你爷爷的学生之孝,和对你父亲的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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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厅,韩彤和韩瑶都异常紧张的看着那扇门。
“小姑,你说他会答应吗”?
“会”。韩彤肯定的回答道,“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陆家的崛起吗,他没有理由拒绝”。
韩瑶双手紧握,手心全是汗水,“但是、、”韩瑶没有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信心。
“小姑,你说爸爸为什么要提出那个条件”?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爸一向疼你,提出这个条件,自然是为了帮你”。
韩瑶低着头,心里一团乱麻,自言自语道:“是吗”?
韩彤握住韩瑶的手,安慰道:“瑶瑶,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韩瑶眼眶微红,泪珠从里面滚了出来。“我就是心里乱得慌,具体也说不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爸爸有事情瞒着我”。
陆山民怔怔的看着韩孝周,看了足足有两三分钟,韩孝周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与之对视。
半晌之后,陆山民移开目光,淡淡道:“这也是他和你达成的协议?”
韩孝周点了点头,“父爱如山,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你,实际上他为你做的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他放下了一切,甚至是他最在乎的尊严”。
陆山民苦笑一声,“父爱如山,唐飞也有父亲,黄梅也有父亲,那些因我而死去的人都有父亲,凭什么他儿子的命就比别人儿女的命更宝贵”。
韩孝周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渐得满手都是。
放下茶杯,甩了甩手,韩孝周连连摇头,长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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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同样的道理,放在不同人的身上,可以走出截然不同的人生。
武道也一样,或许有天下第一的高手,但绝没有天下第一的功法。再好的功法,都不如最契合自身的功法。
祁汉是斩断几十年走的路,重新寻找一条。陆山民是走了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只有靠自己闯出一条。
双方都在试探、摸索中去印证,去寻找最契合自身的节奏。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憋屈的打法,祁汉早已发狂发飙,但是现在,他变得异常的沉稳。面对陆山民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他自岿然不动,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防守上,稳打稳扎的在防守中寻找出击的时机。
陆山民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体内气机奔腾、游走,动若大河奔涌,静若清风阵阵,与肌肉的力量分合有度,融合有章。
无极拳与金刚拳交互,越发自如,在不同的时机展现最佳的进攻方式,逼得祁汉鲜有进攻的机会。
随着双方都愈发能把握自己的节奏,战斗的激烈程度也随之升级。
拳头带着风声奔着太阳穴而来。
祁汉眼中精光大盛,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抬手架住陆山民的手臂,与此同时,脚下暴走发力,沉肩俯冲陆山民胸口。
闷哼声响起,陆山民急速倒退。
祁汉脚步不停,如影随形,硕大的拳头如雨点般打出。
陆山民回拳格挡,气机喷薄缠绕,以化解祁汉拳头上的气势。
一力降十会,祁汉蓄势已久的力量全力而出,只是稍稍凝滞就继续向前,正中陆山民胸口。
陆山民的身体再次向后滑出,祁汉趁胜出击,但这个时候他却看见陆山民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
心下暗叫糟糕,但全身的力量已经调动,巨大的惯性之下已经无法及时刹车。
陆山民趁着一拳轰击之下拉出的距离,双拳化掌,在空中叙述画了个太极,身体骤然而止,脚下七星步迈出,拉出一道残影,下一刻,人已经来到祁汉左侧,同时一掌已经按向他的头顶。
祁汉知道陆山民的速度很快,但没想到能快到这个地步,也知道陆山民已经能自如切换两种功法,但也没想到能切换得如此之快。
拳头已出,难以及时回收,只得勉力歪头躲避。
哪知陆山民这招只是虚招,在头顶毫无凝滞的划过之后,气机陡然炸开。
手掌下切,变为手刀,砍向祁汉的脖子。
手刀裹挟着强大的气劲和肌肉爆发之力而来,锋利的寒意不亚于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祁汉避无可避,低喝一声,脖子上肌肉隆起,硬扛下这一刀。
手刀在祁汉脖子上砍出金石交加的刺耳声,手臂上肌肉爆发之力猛烈撞击着祁汉脆弱的颈脖。
祁汉闷哼一声,身体下沉卸力,但紧接着一股凉意接踵而来,手刀之上的气劲借着撞击之力打开的防御缝隙渗入,疯狂的绞杀脖子处的经脉。
一种冰冷的刺痛感传来,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那股冰冷的杀意骤然从来处迅速撤退,消失得干干净净。
祁汉缓缓起身,和陆山民相对而视。
“我输了”。
陆山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若不是被我诱敌深入,胜负还不好说”。
祁汉淡淡的看着陆山民,脑海里回放着两人之间的这场战斗,原来陆山民一直都在诱敌深入,从一开始的露出小破绽,然后一步步的扩大破绽的缝隙,就像温水煮青蛙一般,一步步将他诱入圈套,自己在等待那个机会,同样他也在等。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在比耐性,看谁更能沉得住气。原本以为上次与黄九斤聊了之后,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已经彻底斩断了之前的路,现在看来,要重新走出一条路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输了就是输了”。祁汉昂首挺胸,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先以外家强悍的爆发力撕裂开肌肉防守,再以内家气劲渗入绞杀经脉,在境界和力量不是远超于你的情况下,这一招几乎无解。我的身体强悍程度虽然高过你,但在境界和力量上并不占优势,金刚之下,除了黄九斤那样的变态,估计没有人能完胜于你”。
“但是,”祁汉仰头看向远处的黄角树,“再强悍的进攻也要能打在对方身上才能凑效,面对招式诡异莫测,速度远超于你的内家高手,你也未必讨得了好”。
陆山民顺着祁汉的目光看去,刚才还站在树上的那道黑影已经没了踪影。
“除了你当年的三拳之外,我一直还有个心愿,不过听你这么说,这个心愿估计是无法达成了”。
祁汉皱了皱眉,“你被她打过”?
“岂止是打过,简直是狂虐”。
祁汉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怎么个狂虐法”?
陆山民鄙视的看了一眼祁汉,“有意思吗”?
“当然有,我现在心里有些堵得慌,需要找点安慰”。
“为了安慰你脆弱的心灵,告诉你也无妨。她的脚曾经踩过我的脸”。
祁汉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哈哈大笑,笑得全身颤抖。
“无聊”,陆山民叹了口气,抬脚朝前走去。
“我跟她打了个平手”。祁汉在身后得意洋洋的说道。
不远处,周同不禁感叹,“外加高手讲求永不言败,否则会影响心境,真没想到祁大狼头会主动认输”。
“听见他那爽朗的笑声了吗,他们这种境界的人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
说着拍了拍屁股往下走,“走吧,真正的好戏才开场”。
··········
··········
“麻烦你件事”。
马军受宠若惊,赶紧擦了擦眼眶,“陆叔叔,您吩咐就是”。
“替我帮高昌包扎下伤口,可以吗”?
“当然,能够照顾高叔叔这样的大英雄,是我的荣幸”。
马军扶着高昌进了屋里,院子里只剩下陆晨龙和黄九斤。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雪花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白色的帘幕,看不真对方的面容。
黄九斤踏出步子,朝着陆晨龙走去,一路上,雪花纷纷避让。
黄九斤双拳一抱,双膝下跪。
陆晨龙一步上前,双手托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跪下去。
“起来”。
黄九斤低着头,没有起身。
“陆叔叔”!黄九斤抬头仰望,眼眶通红。
陆晨龙脸上带着微笑,“九斤,起来吧”。
陆晨龙手上发力,将黄九斤托起。
“当初你出生的时候,师傅让我给你起个名字,恰好那个时候护士从产房里出来,说你有九斤重,我就偷了个懒,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黄九斤咧嘴笑了笑,“这个名字很威猛”。
陆晨龙看着高大威猛的黄九斤,心中颇为欣慰。“很好,比我还高半个头”。
“刚才、、”。黄九斤脸上带着淡淡的歉意。
“刚才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陆晨龙拍了拍黄九斤宽厚的肩膀,“高昌当初是不得已而为之,相信师傅在天之灵也能原谅他”。
“我知道,山民性格温和,从小就没有争斗之心,爷爷一心求死,是想激起他心中的恨意。那天高昌即便不出手,爷爷也会死在纳兰家老宅”。
“你能想开我很高兴,师傅性格刚烈,嫉恶如仇,宁愿死在战场,也绝不愿死在病榻之上”。
“陆叔叔,有个问题困扰了我三十多年”。黄九斤神情罕见的焦灼。
陆晨龙皱了皱眉,“你想问你父亲的事情”?
“爷爷说他是叛徒,当年是他害死了陈阿姨”。黄九斤紧紧的盯着陆晨龙的眼睛,心脏砰砰狂跳,从小大到,生生死死、风风雨雨,从未如此的紧张过。
天地白茫茫一片,宁静的山村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我相信他不是”。半晌之后,陆晨龙淡淡道。
黄九斤心头打恸,相信不是,到底是还是不是。
“九斤,你也应该相信他”。陆晨龙笑了笑说道。
“陆叔叔,您不用安慰我,我需要的是真相”。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真,实际上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也会被蒙蔽,真相,有时候得用心去看”。
“用心看”?黄九斤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又怎么用心去看,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九斤,你相信我吗”?陆晨龙问道。
“相信”!黄九斤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应该相信我陆晨龙从来不会看错人,能和我走到一起的人,又岂会是背信弃义的叛徒”。
黄九斤怔怔的看着陆晨龙,心中那个多年的死结有所松动,但这个逻辑和理由对于他来说,有些牵强。
“陆叔叔,我需要给山民一个明确的交代,这些年,我每每看到他,心中都无比的自责”。
陆晨龙笑了笑,“傻孩子,你已经为他做得足够多了,接下来就听我的安排,好吗”?
黄九斤怔怔的看着陆晨龙,没有立刻答应。“您和山民见过面”?
陆晨龙点了点头,“他和你一样,都比我想象中要好”。
“您和他说了什么”?
“我和他说了什么不重要,你刚才不是说相信我吗,你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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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很多人都觉得他与众不同,但陆山民自己从不这么认为。
他也有软弱的时候,当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黯淡的时候,他也有过放弃的想法。
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害怕连累身边的人会落得和唐飞他们落得同样的下场。
那段时间,他也曾纠结万分。
但是,渐渐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果放弃,死了的人会死不瞑目,活着的人会遗憾终生。
坚持下去,结果会如何,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慨然前往!无关成败,无关利害,也无关生死。
不管是对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必须得有个交代。
否则,活着的只是躯壳,灵魂早已消亡。
人活一世,总会遇到过不去的坎,有人选择绕道,有人选择死磕。
不知从何时开始,世人大多对绕道的人大加褒扬,对直面死磕的人嗤之以鼻。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人都选择绕道而行,美其名曰识时务、懂变通。
不知从何时开始,“愚公移山”,已成为愚蠢的代名词。
秋风瑟瑟,独自行走在有些萧瑟的校园里,枯黄的树叶在秋风中打着转,不知是树干放弃了叶,还是叶放弃了树干。
陆山民不是叛逆期的幼稚少年,他理解陆晨龙的苦心,罗志轩跳楼的时候,他就隐约明白作为一个父亲的苦心。
但是,这份理解仍然掩盖不了心中浓浓的失望。
每一位父亲都是儿子心目中的英雄。自从来到天京,听到太多关于父亲的评价,在他的心目中勾勒出一副英雄伟岸的形象。
每每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心中都是无比的自豪和激荡。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远远的,他看见韩瑶正从教学楼二楼教室探出头张望。
陆山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曾经是想脱身脱不了身,如今,即便能脱身,也绝不逃避。
虽然陆山民的身影早已消失,陆晨龙仍然怔怔的站在原地。
与陆山民的痛苦和失望不同,他的脸上反而带着骄傲的笑容,一双虎目精光迸发,熠熠生辉。
“虎父无犬子”!不知何时,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来到了陆晨龙身边。
“他比我强”!陆晨龙脸上带着苦涩,心中却盛满了自豪。
“既自豪又头疼,很纠结吧”。
“跟了我一路,是你信不过我,还是老先生信不过我”?陆晨龙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斥着不悦。
“谁不知道你陆晨龙一诺千金,我只不过是仰慕已久,忍不住想看看你的风采”。
“现在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不过你这儿子和你一样,都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虽然你的信誉很好,但这件事可不好办”。
“你管得太宽了”。
“我只是替老先生操心,他老人家这辈子信得过的人不多,你算是一个。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自然会给老先生一个交代。”
陆晨龙转过身,目光如炬,“倒是你,有些事情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
“赢恬是你杀的”?
从天而降的气势集中于一点,压在墨镜男子的头顶。
墨镜男子眉头微微皱起,推了推脸颊上的墨镜。“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你想过你要付出的代价吗”?
墨镜男子轻笑了一声,“有时候,我是真不明白你这类人的思维模式”。
“有机会切磋切磋”。陆晨龙淡淡道。
墨镜男子身上腾升起浓浓的战意,“这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陆晨龙嘛”。
陆晨龙对墨镜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势视而不见,转过身踏步离开。
墨镜男子望着远去的高大背影,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全盛时期,我倒确实要惧你三分”。
··········
··········
看到陆山民脸上明显的泪痕和勉强挤出的笑容,韩瑶莫名一阵心痛,如此坚强的一个男人,得多么痛苦才会让他流下眼泪。
“遇到一个故人,聊起了以前的事情、、”。陆山民笑着解释道。
话音未落,韩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将头深深的埋入他的胸膛,心脏跳动有力但乱无节奏。
陆山民有些猝不及防,抬手轻轻拍了拍韩瑶的后背。
“没事”。
“没事还哭得像个小姑娘”。韩瑶温柔的说道。
“刚才吹了一阵妖风,沙子进了眼睛”。
“男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痛苦憋在心里”。
陆山民苦笑了一下,“其实,还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其实哭出来会舒服得多”。
怀里传来的温柔,让陆山民的得到些许安慰。内心的痛苦也随之化解了很多。
“真的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些许挫折对于我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
“山民,放弃好吗,不要跟他们斗了,赢了又能怎么样,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傻丫头,哪有那么容易”。
“你回东海,回马嘴村,远离他们,远离这个争斗的漩涡”。韩瑶从陆山民怀里出来,眼里含着泪水。
陆山民摇了摇头,“离不开了”。
“我去求我爸,求我大伯,求我哥,让他们居中调停,只要你答应,我相信他们会出面”。
陆山民双手抓住韩瑶的肩膀,淡淡说道:“瑶瑶,有些事情,不是赢或者输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必须去做的问题”。陆山民淡淡的笑了笑。
看着陆山民风轻云淡的表情,韩瑶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再劝,她知道,陆山民越是表现得平淡,内心的坚定越是牢不可破。
韩瑶挤出一抹温柔的微笑,指了指课桌上的崭新试卷,“今天要检验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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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韩瑶没想到白居易《琵琶行》中描绘的美妙音乐,会在陆山民的读书声中找到共鸣。
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勾心斗角,唯有朗朗读书声,沁人心脾,听之怡人。
静静的看着、听着,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聆听一曲优雅的音乐,恬静、自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岁月静好,真好!
欣赏这幅美景的不止韩瑶一人。
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驻足远望,和她一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读书声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怎么不读了”?韩瑶听得正入迷,微微翘起嘴唇,不悦的说道。
陆山民抬起头,神色凝重,表情怪异,与之前的学生样判若两人。
“你先去教室等我”。陆山民将英语书递给韩瑶,说话的声音竟有些轻微的颤抖。
见陆山民神色突变,韩瑶心里也跟着为之一紧,一下子从刚才的美好梦幻中回到了现实。
陆山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这里是大学校园,放心,没事”。
韩瑶勉强的笑了笑,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比以前更加了解陆山民,这么大的反应,怎么可能没事。但还是忍住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句“不许偷懒”,然后乖巧的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山民迟迟没有走出花园。心脏砰砰狂跳,清晰可闻。手指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不能自已。
相比于之前,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不知道第一句话说什么。
他没有过去,那人却走了过来。
与传说中一样,他的身材高大威猛,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哪怕还离得很远,也能深刻感受到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势。
脑海里电光闪烁,小学时候同学嘲笑他没有父亲的画面,深夜里问爷爷父亲在哪里的画面,工地上罗志轩坠楼的场景、、、种种画面如快进的电影一样交织缠绕。
他没想过还能见到,没想过相见会是怎样的心情,也没想过相见时的场景。
黑色的口罩和圆行的渔夫帽遮挡住了他大部分面容,唯有那双带着精光的眼睛露在外面。
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步子却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陆山民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走得再慢,也终要达到终点。
站在陆山民身前几米处,陆晨龙停下了脚步。
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泛着温柔,怔怔的盯着陆山民的面庞,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山民”!良久之后,陆晨龙终于喊了出来。
陆山民紧紧的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陆晨龙缓缓取下口罩,露出一张有些骇人的脸庞,这张脸有着明显整容的痕迹,隐约还能看见陈旧的伤痕,与陆山民之前想象中的模样大不一样。
“当年一战,整张脸都毁了”。陆晨龙淡淡道,听不出有多大的遗憾和恨意,就像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问题,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愤懑,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其实我也一样,之所以现在才来找你,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两个大男人,实在有些尴尬”。陆晨龙开玩笑似的笑了笑。
不过陆山民并没有被他的玩笑逗笑。
“没关系,我不奢望你能一下子接受我,毕竟在你的人生中一直都没有我的存在”。
欣喜、激动、愤怒、埋怨,各种不相兼容的情绪汇聚在一起,陆山民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情绪,饶是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内心也难以平复。
一路走到今天,他看问题早已远离了表象和肤浅。不用问,他也知道陆晨龙的苦衷。之所以丢下他不管,之所以连爷爷去世都没去见最后一面,是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之所以掳走叶梓萱,是为了引出害死母亲的凶手。
但是,理解归理解,并不等于心里面就能坦然的接受。
陆山民竭力的平复着内心乱如麻线的情绪。
见陆山民呼吸渐渐平稳,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陆晨龙有些怪异的脸露出温柔的笑容。“老头子、道一和老黄把你教得很好”。
“爷爷死了,老黄也死了”。
陆晨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我不是个好儿子,不是个好徒弟,也、、不是个好父亲”。
“唐飞死了、佟梁死了、白斗狼死了、蓝波死了、黄梅死了,小五死了,赢恬死了,梓萱也、、死了”。
陆晨龙微微低下头,避开陆山民的直视,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
陆山民淡淡的看着陆晨龙,心中一阵刺痛,这个传说中从不低头的男人在他的面前低下了头。
“你知道至亲之人一个个死在眼前是什么感觉吗”?
陆晨龙微微苦笑,他怎么能不明白。
他早在二十七年前就尝过,那种痛,能击穿心脏,击穿灵魂,金刚境的体魄也无法阻挡。直到现在,那种痛还时常折磨着他睡不着觉。
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生无可恋,当年抱着妻子尸体的时候,早已体会过。
“小五才十八岁,唐飞就死在我的怀里,我亲手割下了佟梁的头颅,黄梅死前惨遭凌辱,梓萱连尸体都找不到、、、,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就因为我是陆晨龙的儿子”?
陆山民轻声冷笑,肩膀晃动。“从一开始哭得像个傻子,到后面已经哭不出来,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山民、、、”!陆晨龙抬起头,伸出粗壮的手臂,想拉陆山民的手。
陆山民后退一步躲开,神色渐渐恢复平静,“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看来你与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吧”。
陆晨龙缓缓放下手,“回东海,这里我来给你收尾”。
陆山民仰天大笑,笑得泪眼朦胧。“左丘说我是个缺乏血性的人,我自己也担心我的软弱会让我放弃,我一直在等,等着那位脚踏七色彩云的大英雄出现,等着他带着我杀它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没想到竟然等来的是这句话”。
陆晨龙胸口传来一阵震荡,体内气血翻涌,额头渗出细细汗珠。
“你斗不过他们的”。
陆山民心头的难受不比陆晨龙少多少,在他的心目中,英雄是不该说出这总话的。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英雄,那些为你死去的人能瞑目吗”?
“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想你活下去”。
陆山民笑了笑,“爷爷说过,人活在世上,有所为有所不为,俯仰无愧天地,扪心不愧良心。他们能死,我为什么不能”。
“山民、、”!
“你走吧,二十七年前不需要你,二十七年后,我同样不需要你”。
陆山民转过身,强压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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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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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高亢的笑声在田家别墅上空响起,爽朗而豪放,霸道而昂扬,掩过了九天之上传来的轰隆隆的雷声。
妙相站在门口,手扶门沿,望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脸上早已是泪珠连连,不复之前的宝相庄严。
“小姑”。昏暗的雨夜中,田衡来到门前,微微的弯下腰,鞠了个躬。
“他真的还活着”。妙相喃喃自语,仿佛没有听到田衡的喊声。
“小姑”。田衡再次喊了一声,声音急切而充满恳求。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死在你们这些小人手里”。妙相看着远方,满是泪水的脸上带着久违的灿烂微笑。
小人两个字深深的刺入田衡耳朵,心里一阵苦涩。
“小姑,你不想见他一面吗”?
“能再次听到他的笑声,此生没有遗憾了”。
“小姑”!田衡抬起头,“求您救救我爸”。
“想利用我让他分心,然后好杀了他,对吗”?妙相转过头,泪水和微笑混合在一起,让人看得心疼。
“小姑,晚了,父亲恐怕、、”。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阿弥陀佛”。
··········
田岳耳膜震荡,脑袋嗡嗡作响,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面对这个打心眼儿看不起的男人,他都有种要与之决一死战的冲动,但可恨的是,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面对这个打心眼儿瞧不上的男人,他都会产生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噗”!田岳心神震荡,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笑声停止,陆晨龙淡淡的看着田岳。“这么多年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以你的身份地位,出生就站在了人生的顶峰,为什么在我面前会自卑”。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会自卑”?
“哈哈哈、、”田岳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仰天哈哈大笑,“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为什么会自卑。陆晨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傲慢,谁给你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当了几十年田家家主,站在顶峰的人,若不是自卑,怎么会如此失态的勃然大怒”。陆晨龙平静的说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同情和怜悯。
“陆晨龙”!田岳紧紧的握着拳头,浑身颤抖。“你劝你最好立刻杀了我,否则今天的羞辱,必将加倍奉还”!
陆晨龙撇了眼田岳紧握的拳头,淡淡道:“我若要杀你田家人,你觉得就你一条命够吗”?
“动手啊”!田岳扔掉手里的雨伞,近乎咆哮的吼道,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有些皱纹的皮肤微微跳动颤抖。
雨水很快淋湿了他的衣裳,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能清晰的看到淡淡的雾气从他身上升腾。
分别潜伏在四栋别墅的楼顶的狙击手,若雕塑一般纹丝不动,眼睛紧紧的盯着瞄准镜,连雨水流入也没有眨一下,手指轻轻触摸着扳机,随时准备着开枪。他们非常清楚,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一旦第一枪打不中,对方将不会给他们开第二枪的机会。
四把巴雷特重型狙击步枪死死的瞄着那颗大树,隐约能看见黑色雨衣的一角,静静的等着,就像猎人狩猎一样,等着猎物进一步露出破绽。
陆晨龙再次看了一眼别墅方向淡淡道,“一个优秀的狙击手能在任何环境下保持冷静的心态,不知道他们的耐心如何”。
“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哪怕一天一夜也能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想消耗他们的耐性,没有任何意义”。
“你以为我不动手,是在等他们精神松懈”?陆晨龙轻轻的摇了摇头,“我陆晨龙杀人,何时挑过时间,真要杀人,绝不与人多说半句废话”。
“不杀我,你来这里是淋雨的吗”?田岳似笑非笑。
“我是来与你讲和的”。
“从不妥协的陆晨龙也会讲和”?田岳冷冷一笑。
“彼一时此一时”。
“但凡当年你稍微会做人一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不会再追究”。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儿子,这个理由足够吧”。
“哈哈哈哈、、”田岳再次哈哈大笑,笑得全身颤抖,“你陆晨龙也有低下头颅的一天”!田岳被践踏在泥泞里的自尊心陡然膨胀,突然觉得连也身形高大了许多。
“每个人都有牵挂的人,都有害怕的事,这并不奇怪”。陆晨龙平静的说道。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晨龙也会害怕,简直是天下奇谈”。田岳咯咯冷笑,极尽嘲讽。
陆晨龙淡淡的看着田岳,“老头子曾经说过,人千万不能自卑,也不能自大,因为它们是一对孪生兄弟,不分彼此。”
“陆晨龙,你最可恨的就是狂妄自大,连求人都如此傲慢”。
“你错了,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原谅你们的”。
“你好大的口气”。
陆晨龙淡淡道:“告诉吕家和田家一声,我原谅你们了。”
田岳冷冷一笑,“如果我们不接受呢”。
“我今天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自己”。
田岳瞪大眼睛,他不太相信陆晨龙会放弃原则,“你投靠了他们”?“为什么”?
“三十年前我确实不会像任何人低头”。陆晨龙淡淡的看着田岳,“你我都是为人父的人,你宁可自己的命不要,也不让自己儿子出来,我陆晨龙为自己的儿子弯腰低头有什么好奇怪”。“你既然了解我的性格,就应该知道,如果山民有任何闪失,我将会做出怎样的报复。我这一生已经别无所求,到时候这条命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与你们血拼到底,即便不能将你们连根拔起,也要让你们承受无法承受之痛”。
田岳渐渐冷静下来,他非常清楚陆晨龙并不是在恐吓。别说他身后还有影子,单单就他一人,如果死死咬住田家一家不放,就能对田家造成极大的伤害。
“他们不是一直在算计我们吗,为什么突然放弃”?
“连连发生这么多大事警方都没有太大的动静,很显然是在刻意压制,他们怀疑上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在刻意放长线掉大鱼。而且另外一股盯着他们的势力到现在都没有眉目,他们觉得事态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不想再继续下去”。
田岳脑海中思量的陆晨龙所说的话,虽然对他恨之入骨,但他相信陆晨龙并不会说谎,而且他所说的话确实是事实。
“你怎么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发难,他们的存在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无法保证以后的事情,我只求这一次能将陆山民从这滩浑水中拉出来。如果不能,我只能联合他们与你们一起拼个鱼死网破”。
“好”!田岳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陆山民微微的舒了口气,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你不想和妙妙见一面吗”?身后再次传来田岳的声音。
陆晨龙脚步停顿了一下,“下次吧”。说完,消失在了黑色的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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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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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雨声、风声交汇于一处,在田家宅院里汇聚成浓浓的肃杀。
院子里灯火通明,大厅里静谧无声。
老和尚双手合十,双目微闭,长长的白眉挂在两颊。田老爷子神色安详,轻轻的捻动食指。田岳眉头微皱,看着门口的方向。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来了,怎么反而不敢相见了”。粗犷而低沉的声音再次传进别墅。
声音并不大,但传进田衡的耳朵里,骨膜震荡,心脏也禁不住砰砰狂跳。
“让我去吧”。田衡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踏出去。
“站住”!田岳低喊一声,。 田岳缓缓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走过田衡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好好,呆在家里陪老祖宗和爷爷”。
“爸,我和你一起去”。田衡虽然心脏跳得厉害,但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鼓动着他,一定要去见一面那个人。
“让你爸去”。田老爷子淡淡道。
田衡转身,“爷爷,如果我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以后如何肩负起田家的未来”。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胆量,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爷爷、”!田衡依然不放弃。
“去,后院阁楼请你小姑过来一趟”。
“大爷,我陪你去”。陈庆之站了出来。“我也去”。罗玉刚也站在了田岳身后。
“不必了,所有人都不许跟着”。田岳从陈庆之手里拿过雨伞,独自走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雨伞上噼里啪啦。
推开铁门,踏入泥泞的地面,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夜晚,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识。那晚也同样下着大雨。
那雄伟的身躯和爽朗的笑脸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不管是在那之前,还是在那之后,都再也没见过。作为豪门出身,他从没有看起过这个男人。同样,也从没有看不起过这个男人。
两种矛盾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复杂得难以描述。
踏出院子,楼顶的探照灯照在田岳的身上,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曾经的一桩桩,一幕幕渐渐在脑海里盛开。
白衣胜雪,皓首明月,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如此人间女子,只有他田岳才能配得上,只有他田岳才有拥有的资格,凭什么他会输给一个山野村夫。
他已经足够的卑微,足够的大度,把自己的最疼爱的妹妹介绍给他,把田家的大门敞开让他进入,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凭什么他嗤之以鼻。
他永远忘不了他那时的笑容,笑得那么轻松,里面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他有什么资格鄙夷自己。
雨水顺着伞沿流下,呈一条水线,勾起了他压在心底几十年的不甘与仇恨。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像是走过了三十年,每走出一步,就多一分恨意。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袭黑色的雨衣遮住了他大半个脸,纹丝不动的站在一棵环抱大树侧面,大树刚好挡住来自别墅方向狙击手的射界。
田岳在四五米外停下脚步,对方身上依旧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势,特别是那一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眼睛,令人可恨。三十年了,他最讨厌别人以这样的姿态看着他。
大厅里,对讲机的声音响起。
“他的位置刚好被大树挡住了大部分射界,大爷站的位置挡住西北角的射界”。
田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老和尚问道:“老祖宗,巴雷特加阿帕奇子弹,他能扛几颗”?
“阿弥陀佛”。一直闭着眼睛的老和尚睁开了眼。“那要看打中什么部位,不过不管打中什么部位,只要两颗就够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僧吧。老衲虽然老了,应该还能追得上”。
田老爷子叹了口气,“只可惜田岳、、”。
“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田岳死得其所”。
田老爷子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必要时候一起击杀”。
·········
··········
“我来了”。
“二十七年的年纪没白活,总算是多了一丝胆色”。
陆晨龙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你还是一样,与以前一样目中无人”。
“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你在怕什么,怕我杀了你”?
陆晨龙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一丝微笑。
很平常的一个笑容,不过在田岳看来,这是一种不屑的耻笑。
“是你害死了她,该死的是你”。
“不错,当年是你先认识素素,我也是通过你才认识的她,但是你是个懦夫,为了保住你继承人的位置,不敢与结发妻子离婚。你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小人,为了一己私欲,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出卖”。
田岳冷冷一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知会害死她还一意孤行”。
“你保住她?”陆晨龙俯视着田岳,轻笑了一声,“你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白痴。她本来就是他们安插的棋子,目的就是挑拨起田家和我之间的战争”。
“你说什么”?!
“她认识你不是巧合,认识我也不是巧合。”说着苦笑一声,“巧合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真的爱上我”。
“你很得意”!
“田岳,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你的格局还是这么小”。
“是吗,你让我成了笑话,让妙妙成了笑话,让我们整个田家都成了笑话,让我二叔和四弟死无全尸,你觉得我应该对你笑脸相迎吗”。
陆晨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笑之人自有可笑之处。至于人,我没杀过”。
“有人亲眼看见,你还想抵赖”。
陆晨龙微微仰起头,淡淡道:“我陆晨龙杀人,杀了就杀了,没杀就没杀,从不抵赖”。
陆晨龙淡淡的看着别墅里的灯光,“以身为饵,趁我对你动手之际开枪重伤我,然后别墅里的高手再冲出来围杀。田岳,几十年不见,你倒真让我刮目相看,勇气可嘉”。
“既然注定了不死不休,就干脆点来个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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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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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他说的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山民亲自将小妮子送到了机场,本想好好叮嘱几句,结果还没开口反倒被小妮子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通注意事项。
看着小妮子上了飞机,陆山民才松了口气。
独自在机场坐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给曾雅倩打一个电话,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给她带去不必要的担忧和烦恼,还是作罢。
回去的路上,陆山民给王元开打了个电话,向他说明了吴峥想见他们的要求。听王元开的语气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答应和另外两个人商量之后给他答复。
烦心的事情很多,但都不是偷懒的借口,这是陶然之对他的忠告。
离开机场之后,陆山民赶到了天京财经。
走进提前约好的空教室,韩瑶正埋着头专心致志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走进一看,原来是在给他备课。
“你不去当老师太可惜了”。
韩瑶抬起头对陆山民一笑,“你今天迟到了”。
陆山民挨着韩瑶坐下,“今天送小妮子去机场,耽搁了一会儿”。
韩瑶湛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她回东海了”?
“东海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陆山民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你让她回去保护曾雅倩”?韩瑶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山民。
陆山民愣了一下,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又不刺激到韩瑶。
韩瑶微微一笑,“分手了还那么关心,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你是个挺有责任感的男人”。
陆山民尴尬的笑了笑,“你爸人称小诸葛,看来你也是一个小小诸葛”。
“这不难猜,我爸说看事要看本质,所谓看看本质其实就是看人,人的行为习惯是长期养成的,你这种人做出这样的事很符合逻辑”。
“有道理”。见韩瑶并没有不高兴,陆山民开玩笑的说道。“原来你还是个哲学家”。
韩瑶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是在表扬你,做为一个做大事的人,这是一个致命的缺点”。
见陆山民只是傻笑,接着又补充道,“也是优点,至少有人情味儿”。
陆荀教给陆山民的除了那基本老掉牙的泛黄四书五经和在他耳边唠叨一些听不太懂的道理之外,还让陆山民养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
从小的书法练习让他能够很快的静下心来投入学习,任何烦恼和杂念都影响不了他。
当然,从小的缺失教育在他心里种下了比常人更强的求知欲望,让他更懂得学习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用心做一件事情,时间往往会过得特别快。
美好的事情,时间往往也是短暂的。
不管是对于陆山民来说,还是对于韩瑶来说,时间都是太过吝啬。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两人漫步在黄昏的校园里,像极了一对恋爱的情侣。
“在天京财经呆了四年,第一次觉得学校的黄昏这么漂亮”。韩瑶双手抱着书本,仰望着天边的云霞。
陆山民抬头望去,玉霞的红晕像极了少女脸上的红晕。“是很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韩瑶没来由感叹了一声。
“你还年轻,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韩瑶俏皮的笑了笑,“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黄昏,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陆山民咧嘴笑了笑,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感觉。
韩瑶歪着头看着陆山民,夕阳洒在的他的脸上,脸上的微笑干净而质朴,一点也不像一个在天京搅得四大家族不得安宁的风云人物。
“有时候觉得你真是个奇怪的奇葩”。
“是吗”?陆山民有些茫然的看了韩瑶,“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发起狠来的时候凶残暴力,但有时候你又像个涉世未深的质朴男孩儿,到底哪一个才是你”。
陆山民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一个山野村民,是被人生生逼得要当一个狠人。我刚到东海的时候,有一个过命的好兄弟告诉我,人不狠站不稳。当时我还不理解,后来渐渐明白他说得很对”。
“那那位过命的好兄弟是唐飞吧”。。
“你知道的到不少”。
“我爸那里有你详细的资料,我仔细研究过,他确实是个狠人”。
陆山民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的运气不错,遇到了不少有情有义的好兄弟”。
韩瑶摇了摇头,“不是你运气不错,是因为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身边的那些人,特别是东海那批班底,对你死心塌地并非偶然。他们在遇到你之前遇到过很多人,但为什么偏偏最后选择了你,这是必然的。就拿唐飞来说,他之前跟过王大虎,但他对王大虎和对你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唐飞还是那个唐飞,不同的是你不是王大虎”。
陆山民稍稍有些惊讶,笑道:“我看韩家未来的家主位置应该你来做才对”。
“那是你不了解我大哥,他比我聪明多了”。
陆山民笑了笑,“韩承轩确实是个人物,他的那份镇定自若,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比得上的”。
“那你俩算是惺惺相惜了,他在我耳边不止一次感叹你是个人物”。
“那你觉得我跟他比谁强”?
“当然是你”。韩瑶毫不犹豫的说道,“他身后是韩家,天生拥有庞大的资源,若是和你一样白手起家,未必有你取得的成就更大”。
陆山民笑了笑,以前还觉得自己是白手起家,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爷爷对他的教育远不同于寻常人家,到东海之后一步步走的路,又何尝不是有人做过铺垫。若是没有陆家几代人的积累,他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然,他也未必想走到今天这一步。
走在宁静的校园里,陆山民身心放松,他很享受现在这种心境和状态,一如曾经在金融高专一样。他曾经幻想过自己能上初中、高中、考大学,做一个好好学习的大学生,踏踏实实的过好生活。
韩瑶呆呆看着陆山民,陆山民脸上那种平静和享受也深深感染了她。
“陆山民,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学习,读了这么二十多年的书,从没见过你这么如饥似渴的”。
“缺什么就想补什么,拥有的往往不觉得珍贵,缺失的才会踮起脚尖仰望”。
··········
··········
魏无羡本来高高兴兴的给陆山民打电话,想请他和小妮子吃饭,当听说小妮子已经回了东海,心情立刻就沮丧了起来。
打车来到天都大酒店,刚好碰上陆山民从天京财经回来。
两人找了个小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叫了两大箱啤酒。
“魏师兄,现在怎么越来越抠了,出门做出租车,吃饭到小餐馆,连啤酒也喝国宾,这不像你的为人啊”。
小妮子的离开让魏无羡情绪十分低落,一连干掉了三瓶啤酒。
“你还好意思说,没借给你一辆车,都还我一堆废铁,现在家里已经不给我钱买车了”。
“小师弟,我最近发现我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陆山民替他开好一瓶酒,笑道:“豪门大少竟然觉得没有存在感,你是在我这里秀优越感吧”。
“哎”,魏无羡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灌,“贺章去米国也不提前告诉我,那家伙直到到了那边才给我发了个信息,小妮子走我也没能去送,我怎么觉得所有人都自动忽视了我”。
“你那些狐朋狗友呢,巴结惦记你的人还少吗”?
魏无羡摆了摆手,“自从结识了你,我已经很少理会他们了,现在的我满身都是正能量,吃喝嫖赌早不感兴趣了”。
“小师弟,小妮子突然回东海,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魏无羡警惕的观察了周围一圈,发现餐馆里人不多,小声的问道。
陆山民反倒一点也不在乎,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人最近在那边有些小动作”。
“吕家和田家”?
陆山民点了点头,“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家里人什么态度”。
“裤裆里装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这是我爷爷的原话”。魏无羡说道:“我们是上了你这艘贼船了,不管参与不参与,吕家和田家都会找我们秋后算账”。
魏无羡拿起瓶子和陆山民碰了碰,“小师弟,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你,这个档口把小妮子支回东海,你就不怕你会有危险”。
“怕也没用,干脆就不怕了”。
“对了,我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声,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见见爸”。
陆山民拿起酒瓶的手停顿了一下,短短两天时间,这已经是第三个人向他提出这个要求。
“最近想见他的人挺多”。

tf4yl人氣都市言情 獵戶出山 愛下-第1327章 赤裸裸的搶劫分享-rkkai

獵戶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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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宝马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以一个漂亮的飘逸停在了大厦门口。
车上迅速下来两个人,朝着大厦门口跑去。
两人没有乘坐电梯,以最快的速度从楼梯往上跑。
一口气跑到二十二楼,画室门紧闭。
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回应,陆山民一脚踹开画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座椅尽碎,赢恬那些珍爱的画作散落满地。
画室的尽头,赢恬直挺挺的躺在角落里。
陆山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赢恬的瞳孔已经涣散,双眼黯淡无光。
赶紧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身体尚有余温,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陆山民调动起一股内气强行输入,刺激赢恬的心脉。
“咕噜”,赢恬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涣散的眼神收拢了几分。
“你怎么样”?
赢恬努力的张嘴,但是只有嘴唇颤动,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送你去医院”。
正伸手抱赢恬的时候,赢恬的一只手突然紧紧抓住陆山民的手腕,微微的摇头。
陆山民感觉到赢恬手上的力量,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赢恬眨了眨眼,一边颤巍巍的伸出四根手指头,一边努力的张嘴说着什么,看嘴型,反反复复说的应该是同一个字。
陆山民将耳朵凑在赢恬的嘴前,除了哈气的声音之外,完全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小妮子捡起地上的棕色小瓶,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山民哥,他中了剧毒,没救了”。
“小妮子,录下来”。陆山民一边给赢恬输送内气刺激他的心脉,一边催促道。
小妮子知道事关重大,赶紧掏出手机录影。
“不着急,慢慢说”。陆山民抓住赢恬的手用力握了握。
赢恬再次张嘴,这一次除了重复了即便之前的那个字之外,还说了一句话,但仍然只有嘴型,没有声音。
最后那句话一说完,赢恬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慢慢放大,手上的力量也缓缓消失,最终从陆山民的手里脱落,垂了下去。
陆山民疯狂的调动内气,猛烈的刺激赢恬的心脉,但没有再起作用。
赢恬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一抹笑容上,笑容很平静,带着欣慰,带着释怀,像是了却了人生的一桩遗憾。
陆山民伸手到赢恬脸前,缓缓抹下他的眼睑,一股悲伤从心底涌起。
他知道,赢恬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他来。
只可惜,并不知道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赢恬是在江州,江州美术学院的客座教授,一个画家。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恶感。
后面知道他是影子的人,对他恨之入骨,做梦都想杀了他。
再后面知道他是母亲的师兄,慢慢的了解到他对母亲的情义,从那个时候起,虽然嘴上依然把他当敌人,实际上心里多少有些复杂。
直到前不久知道当年是他冒死救了父亲和自己,其实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长辈。
陆山民有些后悔,早知道上次来找他的时候,就应该温和一些,至少不该那么咄咄逼人。
回想起来,或许在江州的第一次见面,赢恬并不是受影子的指使,他只是想看看自己。
陆山民心里升起浓浓的歉意,直到临死,都没叫他一声师伯。
“师伯”。陆山民喃喃喊了一声。“一路走好”。
“山民哥,现在怎么办”?小妮子双手环胸,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画作。
“别乱动”。陆山民的语气有些生硬。
小妮子踢出去的一脚停在半空,秀眉皱了皱,“山民哥,你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陆山民缓缓起身,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保护好现场,我通知季铁军过来,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要什么线索,肯定是他们内部狗咬狗”。小妮子没好气的说道。
陆山民摸了摸小妮子的头,温柔的说道:“小妮子,他是我的师伯,当年是他救了我,这些画都是他的心血”。
“他是你的师伯,那这些画是不是该你继承”!小妮子眼珠子转了转,冒出了一抹精光,心里盘算着这满屋子的画能卖多少钱,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看见赢恬卖了一幅画挣了好多钱。
季铁军来得很快,十几分钟之后就带着一群警察赶了过来。
陆山民和小妮子被一个警察带离现场,等候在大厦楼下。
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季铁军和马鞍山才从大厦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季铁军摇了摇头,“先是受了重伤,后被人灌了大量氰化·钾,现场打斗痕迹虽然明显,但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凶手杀人的经验很丰富,临走前处理干净了所有痕迹。大厦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有半个小时的监控视频被人为抹去。只有等明天对周围的住户和办公楼进行挨个走访,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但这就要看运气了”。
陆山民并不意外,能来杀赢恬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留下痕迹,如果是他要杀人,一定会提前踩点观察周围的环境,办公楼里每一家公司的上下班时间,加班的情况,对面住户大概几点睡觉,从哪个地方进入可以避开对面在这个点还没睡觉住户的视线,肯定都会提前摸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普通的杀人案子,或许可以碰碰运气,但这样的杀手,绝不可能有那样的运气。
“能给我看看他给你发的信息吗”?季铁军伸出手。
陆山民将手机递给季铁军。
季铁军拿过手机看了看那条短信,眉头微皱,“很明显,他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杀手就在画室,只是他不确定杀手会杀他,所以给你发的信息是‘过来一趟’,如果他明知道那人要杀他,应该会直接发‘有人要杀我’或者‘救我’之类明确的文字”。
陆山民点了点头,“杀他的人是他熟悉的人,所以你们明天没必要挨家挨户的走访了,你们什么也不会问道”。
“内讧”?季铁军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紧紧的盯着陆山民的眼睛。
见陆山民一直没有说话,季铁军继续问道:“陆山民,有些事情我觉得是时候坦诚了,要不我们很被动”。
马鞍山对另外一个警察挥了挥手,“小李,你上去帮忙”。
待那个警察走了之后,陆山民淡淡道:“你们想知道我和赢恬的关系”?
季铁军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一直想问,但又没好意思问”。
“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是我母亲的师兄,当年就是他救了我和陆晨龙”。
季铁军叼在嘴里的烟头跳动了一下,“难怪,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你们一直有联系,陆晨龙也和影子有联系,原来你妈妈就是影子的人”。
季铁军背着手来回踱步,“江湖的事情还真是有趣,比电视剧还精彩”。
马鞍山一双鹰眼紧盯着陆山民,“陆晨龙会不会也是影子的人”?
“你觉得会是吗”?陆山民反问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满。
“或许一开始不是,但在你母亲的影响下就未必了”。
“他若是,就不会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嗯”。季铁军停下脚步,“我赞成山民的说法,当年的情况应该是影子派陈素到陆晨龙身边试图达到某种目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陈素反倒爱上了陆晨龙,丢了夫人又折兵”。
说着看向陆山民,“是不是这样”?
“不说话就是默认”。季铁军继续说道:“影子的作风向来严谨缜密,绝不允许有人活着脱离组织,所以他们要杀了陈素。而这个赢恬既然是你的师伯,想来跟你母亲感情很好,所以背着组织救了陆晨龙和你。现在事情败露了,所以招来了杀生之祸”。
季铁军眯着眼睛深吸一口烟,“这样一来,这个逻辑闭环就完整了”。
陆山民对季铁军有些刮目相看,仅仅凭自己的一句话就能推演出这多,虽然不完全正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可惜还缺失了很多环节,要是能见到陆晨龙就好了”。季铁军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结”?陆山民问道。
季铁军深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既然你都说查了也白查,那就是自杀吧,艺术家大多都有抑郁症,卧轨、跳楼各种死法千奇百怪,服用氰化·物自杀算不上稀奇”。
陆山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季局长,山民哥是他的师侄,那画室里的那些画是不是该山民哥继承”?小妮子在一旁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小妮子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季铁军愣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来。
“呵呵,这得看赢恬有没有直系亲属”。
“如果没有呢”?小妮子追问道。
“哦,没有的话就收归国库”。

26zqm精华小說 獵戶出山 起點-第1326章 給你留個全屍展示-82g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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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民哥,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小妮子关掉电视,好奇的问道。
“自从海东青来天京之后,有不少可疑人物进入了东海”。陆山民看着刘妮,淡淡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可以来天京,他们自然也可以去东海”。
“根据吴峥的说法,吕家和田家准备对东海下手”。陆山民脸上带着淡淡的担忧。
“顶尖的高手就那么几个,吕家和田家两个老不死的还受了伤,剩下的还要留下来防备我们,其它小虾米过去也翻不起什么浪。”小妮子不以为意的说道:“海家和我们的力量足以保护好集团高层”。
陆山民点了点头,“我们有老神棍,秦风在他的指点下也踏入了搬山境后期巅峰,手下还有一批敢打敢拼的兄弟,海家力量更大,除了盛天和那个耍蝴蝶、刀的高手,还有大量暗中的高手,我唯一担心的是曾家”。
“你想曾雅倩了”?
“我在跟你说正事”。
小妮子撇了撇嘴,“她狡猾得很,怕我们牵连到她,不顾和你在床上打架的情分,一脚把你踹开,撇得干干净净”。
“小妮子”!陆山民眉头皱起,“你能不能别把人往坏处想”。
“切,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白灵是怎么对你的吗。需要的时候使劲儿粘,不需要的时候提起裤子拍拍屁股就走人。”。
陆山民烦恼的揉了揉额头,“雅倩跟白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想当初曾家被围攻,曾老爷子苦苦哀求你帮忙,她使劲儿的往你身上贴,要不是你舍命帮忙,她们曾家早就被小篮子给吞掉了。现在看我们很危险了,人家直接不要你了。在我看来就一样”。
“你这是胡搅蛮缠”。陆山民黑下了脸。
见陆山民是真的生气了,小妮子吐了吐舌头,趴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
“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你听不见也得听”。陆山民没好气的说道:“你明天就回东海”。
“没听见”。小妮子紧紧的捂住耳朵。
“去给曾雅倩当贴身保镖”。
“听不见”。
“她要少了一根毫毛,我就再也不理你”。
“哇、、、、”小妮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偏心,为了她你竟然不要我”。
小妮子哭得很伤心,眼泪流得满脸都是,趴在沙发上不住的抽泣。
陆山民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
“小妮子,爷爷写了一辈子的字,只求‘心安’二字,雅倩若有闪失,我这辈子都会不心安的,你也不想我和爷爷一样吧”。
小妮子抬起眼帘,大眼珠里满是晶莹的泪水,“大黑头活动受限,我要是也走了,你怎么办,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陆山民伸手刮了刮小妮子脸上的泪珠,淡淡道:“你不在我会更加小心谨慎,别忘了,你山民哥也是武道高手,足以自保。而且,天京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打架能解决的,需要这个”。陆山民指了指脑袋。
小妮子翻身坐起,“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什么大行动,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陆山民点了点头,“去睡吧,到了东海和雅倩好好相处,她现在的情绪本来就不好,不要惹她生气”。
小妮子嘟囔着嘴,“我的情绪也不好”。
陆山民笑了笑,“不一样嘛,你是自家人,她毕竟是外人嘛。自家人有一说一,经常会吵吵闹闹,但对外人,就多让让嘛”。
小妮子破涕为笑,心情大好,一头扎进陆山民怀里。“我明白,这就跟马嘴村一样,自家的婆娘经常打的哇哇叫,看见外面的娘们儿笑得比花儿还灿烂。但婆娘还是自家的好,外边的也就做做面子功夫”。
陆山民拍了拍小妮子的后背,喃喃道:“真是个傻丫头”。
“山民哥”。
“嗯”?
“将来不管你娶谁当老婆,都不能降低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当然,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我的小妮子”。
“山民哥”。
“嗯”?
“我明白陆爷爷所说的‘心安’”。
“是吗”?
“只要有你,有大黑头,有爷爷,一家人整整齐齐、完完整整,心里就会很踏实”。
“嗯,小妮子,你长大了”。
“山民哥”。
“嗯”?
“你的手机叮了一声”。
“哦”。
陆山民掏出手机一看,神色陡变。
“怎么了山民哥”?
“走”!
··········
··········
赢恬将桌子上的棕色药瓶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放在瓶盖上久久没有拧开。
“你还在等什么”?
“人之将死,总得让我缅怀一下这一生吧”。
“怕死也没用,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老先生必须得给上头一个交代”。
“我在想一些事情”。
“都这个时候了,有意义吗”?
赢恬没有回答男子的话,缓缓的将棕色药瓶放在了桌子上。
“赢恬,不要逼我出手”。墨镜男子双拳渐渐我紧,脸上开始浮现出杀意。
“能多给我两天时间吗”?
“我已经很有耐心了”。
“你放心,我不会逃跑,我突然想到些事情,想确认一下,最多两天”。
“毕竟共事一场,本不想对你出手”。
赢恬的目光越过男子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画室门口。
“一点情面也不留”?
“规矩就是规矩,与情面没有关系。我会尽量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一落,男子一步跨出,拳头带着阴冷的气势砸向赢恬的头颅。
赢恬双手前搭,缠绕着男子粗壮的手臂蛇形而上,一边消解墨镜男子的力量,一边顺势而上,双掌在行至男子腋下的时候变掌为抓,抓在男子的腋下。
男子低喝一声,拳头继续向前,一拳打在赢恬胸口。
赢恬飘然后退,这一拳虽然被他化解了大部分力量,但余力仍然震得他体内气机翻腾。
男子腋下有些发麻,活动了一下手臂。
“早就跟你说过,画画就画画,练武就练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多余”。
“只给我一天,明晚这个时候你来收尸”。
“你知道我曾经的绰号吗,外国人叫我东方阎王,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男子再次一步踏出,浓浓的杀意阴冷刺骨。
画室本不算小,但对于双方这样的境界而言,这个战场就显得太小。
在一个房间里,门口被封住,对于赢恬这样的内家武者来说,无异于一处绝地。
在男子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之下,赢恬很快就处在了下风,险象环生。
相对狭小的环境,赢恬与墨镜男子接连近距离冲撞。一次次被逼入死角,又一次次从死角的风险中突围。
墨镜男子不明白赢恬为什么要负隅顽抗,共事那么多年,在他的印象中,赢恬一向是与世无争,逆来顺受。
“为什么”!墨镜男子一拳将赢恬打退,脸上杀意更浓。
赢恬背靠墙壁,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临死前,该为她做点什么”。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人之将死,心里会更加敞亮,我想到了多年前的事情,那些原本已经模糊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脑海里,我需要去弄清楚它”。
“那你更该死”!“之前我还质疑过老先生,现在看来老先生说得对,你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越来越不讲规矩,活着早晚是个祸害”。
画室里无风起浪,满屋子的画作哗啦啦翻飞。赢恬的气质以肉眼的速度开始变化,整个人的清气神渐渐攀至顶峰。
“你不想见见我的画道吗”?
男子双目迸发出精光,“你竟然隐藏了实力,看来你早有了反心”。
漫天的画作在空中飞舞,一张张从墨镜男子眼前飞过,像电影一样,一桢一桢闪过。各种纷繁的色彩汇聚,男子胸中没来由一阵烦躁。
“乱我心境”!
男子低喝一声,一拳打出,震散画作。
画纸散开,两只手掌交替而至。
赢恬双掌相向,一掌拍在男子额头,一掌拍在男子腹部。
这两掌汇聚了赢恬所有的内气,内劲带着极强穿透力刺入男子身体。
男子反应慢了半拍,只抬手格挡住了额头一掌,腹部一阵绞痛,身体也稳不住蹭蹭向后退出去两三步。
赢恬的身影如利箭一般穿过漫天的画纸,趁着墨镜男子立足未稳,一闪而过,冲向门口。
正当赢恬腾空而过,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口之际,另一只脚一紧。
随即,画室里响起一声低喝。
伴随着一声低喝声,赢恬心里一紧。
紧接着整个人如坠落大海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支撑。
“呼”!一阵天旋地转,人如炮弹射出。
“轰”!赢恬整个人砸在墙壁上,呼啦啦震碎画室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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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吕震池轻手轻脚走进书房,看见吕铣正背着手站在阳台上,昔日有些佝偻的身形笔挺而立。
“恭喜父亲境界攀升”。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吕家现在是你做主”。吕铣声音雄浑,完全没有老年人的苍老。
“有些事情拿不准,需要向您汇报”。
“你都快六十的人了,还做不了决定吗”。吕铣转过身,缓缓的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眼神中带着责备。
“说吧,什么事”?
吕震池搬过一张凳子坐在吕铣对面。
“有几件事很奇怪。吴民生失踪之后,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一个普通平民百姓失踪一样。”。
吕铣并没有多惊讶,淡淡道:“没什么好奇怪,正因为他身份地位不一般,才需要低调处理。站在官方的角度,大张旗鼓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社会恐慌。对于吴峥和吴家来说更是如此,过度的在意反而会影响吴家的产业。不要看吴民生多大的名气,再大的名气也抵不过时间的腐蚀,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把他忘了”。
“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与另外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似乎就没那么简单”。
“什么事情”?吕铣抬了下眼皮。
“这大半个月时间,陆山民和韩瑶几乎天天在一起”。
“嗯”?吕铣眉头微皱,“这不像是韩孝周的作风”。
“前几天我亲自去了趟韩家探韩孝周的口风,虽然没有明说,但听他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和陆家和解”。
吕铣干枯的手掌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大腿,“他还说什么”?
“他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老鹰,还说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到最后或许是一个谁都不会赢,谁都会输的局面。我本来想问得详细些,不过他语焉不详,不愿意再说”。
吕铣轻轻笑了笑,“这个小诸葛在小时候就很出名,在你们同辈中是最出彩的一个,后来反而让位给了韩孝军,甘愿在当幕后诸葛亮。韩家这些年能稳稳做住老二的位置,他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另外一件事呢”。
“我们暗中盯梢的探子留意到陆山民最近去了一趟王元开的私人别墅”。
“嗯,这个王元开我知道,王家虽然没落,但这小子是个手眼可通天的人物。不过王家向来不参与政商两界的事物。之前被吴家差点弄进监狱都没有动用王老爷子的人情。陆山民想借助他的力量是找错了人”。
“父亲,我仔细收集过王元开的资料,此人为人很豪爽,在那些二代中很有影响力。王家不参与,但其他人就未必”。
吕铣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王元开出面找人帮陆山民”?
吕震池点了点头,将两张照片递给了过去。
吕铣接过手看了看,“这两人是谁”?
“他们的祖上影响力不必王老爷子差,而且,不同于王家,他们的父辈现在的位置也不低”。
吕铣拍打大腿的手突然停止,眼睛微闭。
等了一会儿,吕震池继续说道:“吴民生的事情低调处理,还有韩孝周的话,再加上这件事,我觉得这三件事应该有联系。说不定上头已经开始关注这件事,之所以现在风平浪静,是在放长线钓大大鱼”。
吕铣缓缓睁开眼睛,“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不大”?
“我本来觉得可能性不大,而且我也隐晦的向有来往的上头人物打探过,都说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那你在担心什么,以我们三家的人脉关系网,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的耳目”。
“但是山猫说可能性很大”。
吕铣轻轻笑了笑,“他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毕竟只是井底之蛙,说说看他为什么认为可能性很大”。
“父亲,你可曾想过,现在的所有事情都是二十多年前那件事引发的”。
“这我当然知道”。
“但是陆晨龙现在还活着”。
吕铣眉头突然紧皱,“你想说什么”?
“那次事件很明显是陆晨龙故意给我们机会”。
“你是说,陆晨龙在二十多年前就布了一个局”。吕铣脸上带着明显的震惊。
“陆晨龙为什么到天京?就是为了振兴陆家,但是他在天京处处碰壁、、”。
“这个想法很疯狂”。吕铣眼睛渐渐瞪大。
“是很疯狂,但不是没有可能。他利用那次事件成功将所有人带入局中,再以假死的名义在暗中布局谋划,等的就是造就今天这样的局面,谁知道他这二十多年在暗中到底做了多少布局”。“而且回顾陆山民所做的事,每一件都是在竭力把事情搞大搞混,两人一暗一明,就是想引来高层的关注。如果陆晨龙死了到无所谓,他活着就极有可能把当年那些事情翻出来,那些年,大家做的事情都不太干净”。
吕震池呼出一口气,“韩孝周有些话没有明说,但他应该是看出了什么,估计他也是怕事情继续闹下去波及到他们韩家”。
“陆晨龙”,吕铣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一个武夫,卧薪尝胆、隐姓埋名近三十年,他有这么深的心思吗”?
“父亲,陆家几代人被打压,他身上背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未必就不可能”。
“影子、戮影,他们到底是谁,我隐隐觉得他们或许就是我们熟悉的人”。
吕铣闭上眼睛,过往的事情如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吕家到底是怎么和陆晨龙结仇的,又为什么非要置陆晨龙于死地,想来想去,心里不禁产生了一股冷意。
猛的睁开眼睛,“震池,当年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杀了他”?
吕震池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说道:“他和我们不是同类人,做事不安规矩出牌,他的出现会破坏我们原有的平衡,所以我们不能允许他这样的人在天京跟我们平起平坐”。
吕铣摇了摇头,“我问的是为什么要杀他”?
吕震池愣了一下,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对呀,为什么要杀他,以当时四大家族的实力,完全可以通过经济手段让陆晨龙发展不起来,为什么非要冒险杀人呢。杀人是这个世界上风险最大的事情,更别说是杀陆晨龙这样的风云人物。也正是因为当年的那一场截杀才为现在埋下了深深的隐患,才导致了现在的一系列事情。
脑海中同样开始闪烁,浮现出很多久远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还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仔细想想,或许正是这些积少成多的小事情,一步步把他们逼到了非杀陆晨龙不可的地步。
“父亲,您的意思是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到底是谁”?
···················
···················
世事多变化,回头人已非。
唯有高耸入云的鹞子山几十年不变的的屹立在大地之上,山还是那座山,巍峨雄壮,水还是那时的水,甘甜凛冽。
鹞子山山顶,两个高大威猛的男子站立在山巅。
放眼望去,云遮雾绕,犹如世外仙境。
“阿昌,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当年我父亲一路南逃,饿晕在这崇山峻岭之中,进山狩猎的猎人救下了他。一个文弱书生,娶了村里最彪悍的女人,生下了我。我本以为会和山里人一样,当一个猎人,娶一个彪悍的女人,再生一个儿子,再把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猎人,子子孙孙就在这大山里扎根”。
“龙哥,你天生不是凡人,这里的大山困不住你”。
陆晨龙笑了笑,“阿昌,这些年苦了你了”。
“只要你还活着,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高昌声音有些悲怆。
“龙哥”!高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晨龙双手扶住高昌的手臂,“阿昌、”
高昌摇了摇头,眼眶通红,“我杀了师傅”。
“黄师傅自知命不久矣,死在战斗中远比死在病榻上好”。
“我永远忘不了他临死前的眼神”。
“都过去了”。
“不,我过不了心里这道坎”。高昌低声哽咽。
陆山民放开双手,心里也是一阵悲痛,如果自己早点现身,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了。
“黄师傅在天之有灵,是不会怪你的”。
“我没用”。
“起来吧,当年晨龙集团的产业大部分被纳兰家吞并,你从纳兰家开始查没有错”。
“龙哥”!高昌抬起头,身上的气势渐渐腾升,“再次战斗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是赚”。
陆晨龙神色悲怆,“当年我曾许诺你们,带领着你们飞黄腾达,我不但没有实现诺言,反而害得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
“我们把命给你,不是为了飞黄腾达”。
陆晨龙再次伸手拉住高昌的手臂,“起来吧,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还没经历够吗,找个地方安稳下来,好好过日子吧”。
高昌双目圆瞪,紧咬着牙关,“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