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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fa0z優秀都市小說 天啓預報-第八百六十六章 物哀分享-ci6qg

天啓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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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姬忽然抛出来的炸弹实在大的有点过头,震的槐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许久之后都没有反应过来。
单听她戏谑的语气和描述,不难想象出一群欲壑难填的疯子为了更进一步,将整个现境推到悬崖边缘的场景。
可知道了那么多,这么长久以来又经历了那么多,槐诗又如何不能明白其中的难处和痛苦呢。
当工具人很痛苦,生来就是个工具人就更痛苦了。
尤其是,他是有的选的。他清楚自己所代表的所背负的是什么,他选择了承担,为了不让那些相信自己的人失望。
为了自己和更多的人能够幸福。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可生来就是一台电冰箱、一台彩电、一台微波炉和电冰箱的存在又如何反抗自己的宿命呢?
因天命而生,因天命而死。
只能说可怜可叹。
一千年的生命和无穷尽的权威没有一分是属于自己的,纵然人性的那一面再如何暴虐的抒发,也难以抵御末日的预言。
一切都有尽头。
人会死亡,草木会凋零,神明会陨落,就连现境也都有生命竭尽坠入深渊的一天。预见这一切的命运三女神早已经化为枯骨,尘埃和她们罗织的蛛丝一同埋葬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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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不能对宿命有所反抗?
升华者这样的工具人,炼金术这样的技艺,乃至这世间的奇迹不正是因此而来么?
可结果却是集体的沉沦,一切反抗尽数归于虚无,只剩下陨落的悲鸣和狂啸在地狱中回荡……
这注定是一场悲剧。
虽然其中也有着诸多的疑点和问题,但一时间千头万绪的想法从脑中不断浮现,槐诗竟然无从问起。
只能先将这问题按捺下来,放在一边。
许久许久才镇定了下来。
开始再度思考起了接下来的战略。
有了神殿所提供的这四点神性,原本捉襟见肘的资金一下子就宽裕了许多,但槐诗还没有急着兑换阴魂时期的自己。
五个佩奇合成一把愤怒之斧,一方面在于源质不足,底蕴空乏,一方面由于愤怒化身的存在过于庞大,只有五个灵魂才能撑得起它的结构。
根据槐诗估算,如果想要凝聚出悲悯之枪的化身,可能需要大概三个阴魂时期的自己就够了。
以槐诗曾经一阶打三阶的战斗力,三点神性的价格堪称物美价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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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六点神性依旧不够,还需要再积累一场。
再攒一轮是最理想的选择,但现实未必会那么理想,万一下一轮排上个普布留斯或者加兰德,岂不是糟糕?
别说他们俩,遇到赫笛槐诗恐怕都会爪麻。
三轮了,以曾经赫利俄斯首席的能力,不知道早就把自己麾下的畸灵迭代多少版了。愤怒化身未必能搞得定。
况且,哪怕愤怒化身的破坏力超出自己的预料,甚至比自己想象的极限还要夸张,但依旧有所缺陷。
它只有一只。
确切的说,只有一把斧头,自律砍人。
战术未免过于单调。
这里可是赫利俄斯,能到现在还囫囵着活蹦乱跳的炼金术师可不是什么一般货色,他们所具备的传承和来历截然不同,所带来的变化也太多,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掉进阴沟里。
因此,这一轮必然需要先花费神性,弥补一下己方的短板才行。
想要在千变万化的战斗中稳住自身的状况,就不能靠一招鲜吃遍天的套路,而是要全面发展。
这样的话,可考虑的范围就很少了。
槐诗翻动着自己的兑换列表,一项项的谨慎思考,开始排除法逐个剔除。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就在槐诗头昏脑涨忍不住叹气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跳到了自己的裤子上,往上爬。
是鱼丸。
小白鼠瞪大眼睛,嘤嘤了几声,手里还抱着一粒小小的饭团。
空气中氤氲着浓汤的香气。
从背后的工坊中传来骷髅的呼唤:“阿狗,吃饭啦!”
槐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是槐诗不是阿狗!”
“行嘛行嘛,你们现境人真复杂。”
骷髅坐在自己的小推车上,眉飞色舞的提着两个瓶子出来:“你猜怎么找?我把我的小三轮找回来啦!还有我酿的酒!”
槐诗闻言一愣,没想到骷髅还有这本事。
也是,参赛者得呆在自己的区域里,也没说观众也不让走啊,当然是想去哪儿去哪儿,尤其现在赫利俄斯还安全了许多。
槐诗闻着味过去,发现今天晚上竟然是炖了大半扇猪肉,纯白的汤汁里翻涌着各色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道是它从赫利俄斯哪个实验室里薅来的羊毛。
但见惯了地狱料理之后,他一个厨魔哪里还在乎这个,当即舀了一勺尝了尝,汤味醇厚的不可思议,还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和浓浓的鲜香。
不由得食指大动。
骷髅喜滋滋的往羊角杯里倒着琥珀色的酒液,递过来一杯,又拿起自己的那一杯,和槐诗豪爽的碰了一下。
“干杯!”
说罢,咕咚咕咚喝下去,全泼在自己的骨架上了。
看的槐诗一阵无语。
难以想象,倘若这是普布留斯的本性的话,曾经豪爽又友善的大宗师如何会走到牺牲所有人的残忍地步。
可事已至此,槐诗早已经将骷髅和普布留斯分开看了,也不想太多。
当下举杯畅饮。
愣了一下,瞪大眼睛。
那琥珀色的美酒甜美的让人几乎吞掉舌头,像是舞蹈的蜂蜜流进和喉咙里,让人瞬间精神大振。
而随着微醺的酒意上涌,便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
瞬息间,那些沉重的阴影和凝重的战斗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忘记了所有的烦恼,率先挥舞起了叉子来。
吃饭吃饭!
烛火的光芒之下,他同骷髅谈笑着,大快朵颐。
只有两人和一只老鼠的欢宴就这样开始了。
如此愉快。
时光仿佛也变得缓慢了起来,放慢了脚步,停驻在此处的火光下。
在远处,铸日者的御座旁。
彤姬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依靠在座位旁边,托着下巴,静静的端详的那个愉快的身影,便无声的露出的微笑。
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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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饱饭足之后,槐诗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的那个世界依旧荒芜,世间黯淡,飞鸟走兽悲悯无声。
只有憔悴的男人撑着马,徘徊在这世界之间,一遍遍的倾诉,一遍遍的恳请,最终,再度来到了槐诗的面前。
沙哑的哀求。
“请你,为他哀悼吧……”
槐诗笑了。
不,并不是槐诗。
而是槐诗所在的躯壳,槐诗所窥见的视角……这个梦真正的主人,笑了。
端详着来者卑微的样子。
没有说话。
只是戏谑的,嘲弄的,冷漠的,残忍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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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槐诗从梦中再度醒来的时候,倒计时已经再度抵达了尽头。
浩荡的钟声响起。
神性的辉光从日轮中向下洒落。
而在槐诗的面前,迷雾骤然破开,一道遍布着楔形文字的四棱方尖碑缓缓浮现,升起,传承了数千年之后,神明的余辉和恩惠依旧存留与此处。
在方尖碑之上,那酷似倒金字塔一般的平台上,只有一张高背椅,椅子上的老夫人抬起了眼瞳,看向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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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竟然隐隐还超出了槐诗一线。
来自埃及的炼金术师,同时也是猫神的女祭司·依玛女士。
她的神情严肃又端庄,但是却没有任何恶意和嘲弄。
郑重的看向了槐诗。
“槐诗先生,久仰大名。”
依玛率先开口说道:“在开始之前,我有一个提议。”
槐诗闻言一怔,旋即颔首:“请讲。”
而依玛,垂眸看向槐诗下方的地块,直白的说道:“我想要得到你的那一座神殿。你愿意将这一局输给我的话,我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两张地块作为补偿,并赠送你埃及所独有的炼金术秘传。
有我的签名,你随时可以去往托特神的圣殿中领取,不会有任何阻拦。如果我能活着回去的话,巴斯特陛下的圣殿便是您永远坚实的盟友。
这是我对神明所起的誓言,绝不违背。”
说着,她抬起手,掌心之中猫神的徽章一闪而逝。
槐诗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知她究竟在图谋什么。尤其是当槐诗低头看去,看到她竟然已经有了三块地。明显是从其他人手中换到了一块。
其中赫然有一座神殿,向来依玛是不会拿出来交换的。但剩下的两块也是罕见的富地。
一块是赫利俄斯之上的一座完整工坊,内部保存良好,封锁妥善,甚至还有一条武器的生产流水线。还有另一块,赫然铭刻着一座庞大的秘仪,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效果,但也能够感受到隐隐传来的磅礴威压。
哪怕无法提供神性的价值,必然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
两块换一块,槐诗有得赚。
但问题是,短期的损失是否能够在长期得到弥补?槐诗又为什么一定要换了?
槐诗沉吟片刻,直白了当的摇头。
“恕我直言,我不太想要考虑这个提议。”
他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需要神性。”
短暂的沉默之后,依玛叹息了一声,“很多神性。”
她抬起手,解开了厚重的祭祀袍的纽扣。
老妇人已经七十岁了,委实没有什么春光乍泄可言,但更令人惊悚的是,她脖颈之下的皮肤早已经被一层层土黄色的绷带所替代,像是皮肤开裂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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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其中却有源源不断的黑色血水渗出。
有苍白的野兽毛发从其中延伸出来,黏着成了一缕一缕的肮脏姿态,令人不忍直视。
“神性畸变?”
槐诗愕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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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天鼓鸣动。
浩荡雷鸣从愤怒化身的躯壳之中迸发,收束的源质波动骤然再度鼓动,令背脊之上那火焰波形图也瞬间暴涨。
禹步!
大地龟裂,飓风呼啸,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甚至无法追逐上那一道燃烧的身影。
好像劣质电影里卡带了一样,忽略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过程之后,便令结果突兀的从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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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
就在龙牙兵的正前方,凌驾于音速之上的金铁之躯拖曳着火焰,已经扑面而来!暴虐的火光升腾,照亮了那一张张青铜色的面孔上。
火光稍纵即逝。
紧接着便有无数金属破片从二度迸发的风暴之中扩散,刺耳的巨响轰鸣,只能窥见无数金铁摩擦的火花飞迸,可是却无法捕捉那一道宛如彗星的恐怖辉光。
摧枯拉朽!
这瞬间所跨越的时光甚至不足以令人弹指,龙牙兵之上巨龙的幻影就迸发惨烈的嘶鸣,失去了一只巨大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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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
像是被锐利而沉重的斧头正面劈斩,残酷的破开了鳞片、筋膜和骨头,以无可匹敌的力量撕裂,拆分,坠落,只剩下一小段皮肉的残余。
正面突破了龙牙兵的阵列,愤怒化身在巨响之中刹车,四足从地板上犁开了四道深邃的裂口。
飞迸的碎石之中,它再度抬起了冷酷的眼眸,火光汹涌燃烧。
情債
在那庞大的躯壳上已经多了两道裂口,有一支长矛穿入了血肉之中,触及了骨骼。但这种伤势,根本无足挂齿。
随意的回眸看了一眼,那一根长矛就在火焰的燃烧中寸寸碎裂。
紧接着,巨牛的铁蹄践踏着大地,火花迸射中,再度向前发起了毁灭的冲锋!
于是,铁和铜再次碰撞在一处!
火光迸射。
照亮了拉结尔惨白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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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幻影的苦痛嘶鸣传来。
虚假的幻影被真实的火焰焚烧着,狰狞的面孔上已经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猩红的龙血滴落,落在龙血武士的身躯之上,令它们的力量越发庞大,令它们变强。
它们本来应该变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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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变强了。
可还是不够。
因为那饱含愤怒的恐怖力量相比,一切金属之躯,一切龙血的传承,都弱!的!可!怜!
天鼓鸣动,雷霆迸发。
三重鼓手·霹雳!
在冲撞盾牌的瞬间,炸弹一般的力量就从牛颅之上迸发,势如破竹的撕裂了龙血大盾和后面的武士,令它们的血液像是火一样向着四周飞洒。
愤怒之斧再度斩落,自火焰之中。
绞肉机滚滚向前。
将一切不值一提的东西粉碎为尘埃!
重创的巨龙虚影咆哮,无数龙血汇聚在投矛之上,随着残存的龙牙兵奋臂,向着庞大的怪物投出。
宛如暴雨。
可暴雨紧接着就再度被那个疾驰的身影冲破,逆卷,投矛如雨水那样破碎,飞迸。那些刺入血肉和骨骼中的投矛被火焰点燃,狂烈的燃烧。
随着它发起了最后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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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的虚影在践踏之下哀鸣,无数刀斧劈斩的痕迹从残缺的躯壳之上浮现,奋力挣扎,但无法阻拦死亡的到来。
一具具金铁之躯在劈斩、冲撞和践踏之下四分五裂,骨肉成泥。
直到最后,残缺的虚影随着最后的龙牙兵在地上哀鸣。
燃烧的巨影缓缓向前,火焰缭绕的眼眸垂落,低头俯瞰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对手,张口,不屑的啐了一口熔岩一般的吐沫。
似是嘲弄。
铁蹄抬起,践踏。
这是暴风雨结束之前的最后雷鸣。
胜负已分。
拉结尔呆滞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样。他艰难的抬头,却再看不到槐诗的影子,那个人早已经转身回到了御座之上,不再看顾此处的一切。
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拉结尔瘫软在自己的椅子上,手中的卷轴无声落地。
“我……”
他怔怔的抬头,看着眼前遥不可及的高塔,嘴唇翕动着,还想要再说什么话。
可到最后,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任由身后的火光闪烁,愤怒之斧斩落,将岌岌可危的高塔再度拦腰斩断。
胜负已分。
永冻炉心的顶端,昏昏欲睡的槐诗忽然抬起眼睛,感受到神性的涌入,仿佛连高塔之中燃烧的炼金之火都旺盛了许多。
等他看向收益的时候,不由得跳起眉头,一阵惊奇。
原本每局开始得到一点,胜利得到一点,应该是两点才对,可这一次竟然有六点神性的收益。
凭空多了四点!
“正常,这属于场地效果哦,槐诗。”
彤姬解释道:“你没发现自己周围的地方已经又多出一块了么?”
槐诗闻言低头。
从上一轮比赛结束开始,就在修仙炼金,根本没顾得上看其他的地方,现在才察觉到,高塔周围竟然多了两块区域。
一块是第一轮的战场,地板灼红,高温扩散,间隙之中不断有个高温升腾。
而另一块则是新出现的,竟然是第二轮的战场。
遍布狼藉,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小型广场。经历过了愤怒化身和龙牙兵的对战之后更是满目疮痍。
像是个废土堆,只有寥寥几根柱石还存留在原地。
其中氤氲着浓厚的地狱沉淀,深度已经扭曲,战斗明明早就结束了,可看上去仿佛厮杀还在继续那样,从其中源源不断的传来哀鸣。
多出的四点神性,正是来自于此!
“那是什么?”槐诗疑惑:“战场不是你捏出来的么?”
“神前对决的秘仪可不包场地的,姐姐我哪儿那么大本事啊。”
彤姬摇头,依靠在边缘的支柱上,向下俯瞰:“在深度之上的现境,物质本身是恒定的,想要凭空创造,就必须消耗大量的源质才行……
空间不会凭空增多,也不会毫无道理的变少。
我们依旧在赫利俄斯之上,而这里所有的战场,也都是来自赫利俄斯的区域。”
说着,她指了指那一片灼红的空间:“比方说那里,就是赫利俄斯中央反应炉的主要接口区域之一。
如今黄昏之乡的所有消耗以及永冻炉心的投影,都是依靠从那里抽取热量来维持的。否则,纯粹靠铁晶座的话,那么远的距离和损耗,米哈伊尔恐怕早就疯了。”
她愉快的吹了声口哨:“这一波,就叫自给自足。”
绝了!
槐诗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波操作。
驻军就算了,就连驻军费都要人家本地人来掏……这一波空手套白狼还套了个肚子里带崽儿的!
这就离谱!
难道你们天国谱系除了深渊谱系这样的外号之外,还叫做白嫖谱系么?
我要是赫利俄斯……
槐诗想了半天,最后竟然很同情的发现:自己要是赫利俄斯,竟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躺平了闭上眼睛当做看不见了。
“那另一个呢?”槐诗问:“另一个是什么?”
“大概是神殿吧?”
彤姬抬起手指,微微转了个圈,无形的力量便笼罩在深度异常的狼藉区域之中,很快,无数残垣断壁像是时光逆转一样的回归了原本的位置,展露在槐诗眼前的,竟然是一座残缺的神殿。
神殿的顶穹破碎,主位上的雕像也残缺不全,大半截身子倒塌在地上。
只有枯萎的鲜花依旧还残留着形骸,风一吹就再度坍塌了。
往昔的神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邪异,墙壁之上遍布污渍,连地上女神的庄严面孔也染满了鲜血。
“看到了吗,槐诗,这就是昔日希腊的夏与生长女神奥克索最后的残留。
虽然是个不起眼的次级神,但起码每回合能给你提供几点神性,聊胜于无吧。”
彤姬轻声笑了起来:“真可怜啊,最后一点神性被贪得无厌的炼金术师们拿去再造神灵,最后一座神殿也破败成这个样子。
和祂们自己的境遇别无二致,简直是宿命的延续……”
漫长的沉默里,槐诗凝视着下方的地狱,没有说话。
那正是炼金术所创造出的结果。
从平庸的凡物之中取走奇迹,留下了等量的灾厄。为了将最后残存的神性抽出来,不惜将圣殿化为地狱。
他能够想象到在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可他不理解彤姬最后的话语。
究竟什么是‘同祂们别无二致的境遇’和‘宿命的延续’。
那话语中所蕴藏的意味未免太过于惊人,以至于当他开始思索的时候就愣在原地,难以镇定。
瞪大眼睛,看向了彤姬。
“你不知道么?”
彤姬不解的看过来:“一六五零年诸神之所以集体陨落,就是因为自己贪得无厌,为了摆脱天命的局限和追求更进一步,连地狱的力量都试图利用啊……”
说着,她感慨的眯起眼睛:“现在回忆起来,那可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的美好年代。
大家就好像坐火车一样,吃着火锅唱着歌,飞速的成长和迈进,万物欣欣向荣,就连河里都流着奶和蜜……可惜,紧接着就翻车了。
你说自己死了就算了,差点还连累现境也一同覆灭,那群家伙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啊。要不是先导会够给力,大家现在恐怕已经在地狱苦逼兮兮的做畸变种了。
嗯,你怎么一脸吃惊的样子,难道我没跟你说过?”
“没有……”
槐诗呆若木鸡。
茫然的摇头。
“是吗?那现在就说了。”
彤姬耸肩,狡黠一笑:“只告诉你一个人,不要告诉别人哦。”
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之后,又轻描淡写的蒙混过关……
只剩下槐诗傻楞在原地。

0fo57火熱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天啓預報笔趣-第八百六十三章 火地之王閲讀-2h5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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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细碎的声音扩散,从佩奇的面具之后。
也从槐诗的身旁……
槐诗疑惑的回头,看到身后的裂缝。
原本置身事外的奥特兄弟僵硬住了,身体上竟然浮现出无数裂隙,他们低头,看着崩裂的双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啥佩奇没死自己出事儿了?
紧接着,便感受到一阵庞大的吸引力。
从同源的事象记录之中……佩奇的灵魂里传来!
“糟了。”
泰罗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我被……吸入……了……”
瞬间,他的外壳就分崩离析,化为灰烬,宛如自爆一般。
可源质却化作流火一般的通红,落向了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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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杰克、赛文……
瞬间,五把愤怒之斧,融合为一。
钢铁摩擦的声音不断的迸发,恰如结晶生长的高亢鸣叫。
有暴虐的光再度迸发,从佩奇的躯壳之中,从他的眼耳口鼻之中喷出。
那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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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火焰。
在渐渐龟裂的缝隙之后,丝丝缕缕的炽热火光蔓延看来,刺的人眼瞳灼痛,难以直视。
伴随着佩奇撑起身体,艰难的昂起头,便有越发肆虐的火光从躯壳之中喷薄而出,渐渐化作漆黑的火焰升腾着,将迅速变化的躯壳笼罩。
槐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手指摸到删除键上。
这怎么了?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为什么会出现畸变?
可其中铸造之物的源质波动却渐渐的自混乱变得单纯,宛如利刃在淬火之后展露出的大马士革花纹一样,令槐诗瞪大眼睛。
难以置信。
这是二度的铸造!
针对已经完成的作品进行第二度的加工,强行拔升作品的品质。来自黄昏之乡中十三位铸造之王中属于‘生长者’所独有的【涅槃蜕变】!
“……活了!”
骷髅最先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脱口而出。
哪怕没有眼睛,它依旧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槐诗本人还要真切——活过来的不是事象记录,纵然再怎么和槐诗相像,但它们依旧是铭刻着过往历史的死物。
此时此刻,活过来的不是佩奇,而是沉睡在其中的源质之铁,槐诗的灵魂武装!
伴随着龟裂的声音,有沙哑的嘶鸣骤然迸发!
佩奇的身躯彻底溃散在火焰之中,漆黑的火焰扩散,勾勒出狰狞的轮廓,热意逼人!
当升腾的火焰消散时,已经有截然不同的庞然大物浮现在了槐诗的面前。
双眸和口鼻之中跃动着永恒不息的愤怒火焰,毛发赤红,犄角峥嵘。
无数灼红的铁化为了毛发,覆盖在巨物的躯干之上,令那存在越发的庞大,足足有两米余高。
漆黑的火焰缠绕在灼红的铁发上舞动,在一片赤红之中形成了虎一样的斑纹。
锋锐的四角斜斜的指向了天空,而庞大的躯壳是如此的沉重,只是铁蹄踏前,便令整个工坊陡然一震!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烧成了焦黑。
那赫然是一只沐浴在熊熊火焰中的燃烧巨牛!
此时此刻,它抬起足足有大半个槐诗那么大的头颅,困惑的环顾着四周,低沉的声音像是无数人的怒吼重叠,雷鸣一样回荡在槐诗的耳边。
“我看上去很奇怪吗!?”
槐诗,下意识的摇头。
“呃……”
他想了半天,说,“很有特色。”
“那就……好。”
愤怒之斧的化身缓缓颔首,似是愉快,但听起来却仿佛充斥着没有吓到人的不满。
庞大的身躯随意的在工坊中走了一圈,便留下了无数扩散的火焰,无穷尽的怒火随着它的漫步而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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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诗终于从漫长的呆滞中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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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的吸了一口焦热的空气。
难以冷静。
心脏在狂跳,压抑不住狂喜。
这哪里只是生长者的【涅槃蜕变】?二次铸造时自行运转的,竟然还有万变者的【生体再造】!
就好像在那一片地下空间中所见的无数机械昆虫那样。
不仅一举赋予了愤怒之斧实质,而且还施加了在铸造者十三项的终极成果中也号称最为艰深、最为难以掌握的‘活化’!
令虚无的钢铁产生自己的意志,令造物具备人的魂灵!
这就离谱!
简直相当于连中了两次头等奖,第一次五百,第二次一千,单位都是万,还他娘的都是源质结晶。
哪怕是以大宗师的骸骨作为催化剂,凭借着自己的源质武装抄了近路,再加上大司命的天命加成,槐诗也依旧不敢相信,怎么会有如此夸张的进步和成果?
自己一个大学生,竟然一不小心搞定了世界性难题?
他下意识的看向彤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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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姬摊手以示无辜,总不能什么事都是自己捣鬼吧?
完全搞不清原因,但也无妨。
成了就是成了。
虽说炼金术需要奇迹,但成果却绝对没有偶然,反而是必然。
刚刚槐诗完成了自己这辈子作为炼金术师和铸造者来说,最为杰出的作品,哪怕是再怎么苛刻的大宗师也会为之动容。
哪怕是放到万世牌里,也足够出一个特殊的装备卡。
而活化的愤怒之斧在四周溜达了一圈之后,打了个哈欠,很快,便四蹄收拢,咚的一声巨响,坐在了地上。
震得整个工坊里的东西陡然一跳。
紧接着,在打了个哈欠之后,它就趴着睡着了。
庞大的身躯如幻影那样消散,浮现在槐诗眼前的是一柄涌动着无尽火光的沉重双手斧。
单面的斧刃之上已经多了一道活灵活现的狰狞牛首图腾。
幻光环绕中,无止境的热意从四周扩散来开。
这就是它常规的形态。
在献祭了五个召唤物之后,终于完成的【灵魂武装·愤怒化身】!
槐诗端详许久之后,最后将它放在了架子上,转身回到铸日者的御座。
趁着开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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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充满刺鼻味道的工坊中,沉睡的拉结尔忽然惊醒了。
在他面前,炼金熔炉震颤着,嗡嗡作响,从其中传来了低沉的回声,正是来自加兰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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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师?”
拉结尔不知道加兰德是如何将自己的声音传递至此,但却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
“拉结尔,你下一局的对手,是槐诗。”
宛如遇见了未来那样,老人如此断然的下达了结论:“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拉结尔的神情僵硬了一下,难掩阴沉。
他原本想说我未必会输,可此刻却耻辱的发现,自己在面对一个半吊子炼金术师的时候都没有赢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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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帮你完成古老之种。”
加兰德冷淡的说:“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去完成。”
拉结尔沉默了许久,颔首。
“好。”
于是,熔炉铮鸣,无形的引力迸发,拉扯着四面八方的藤蔓,像是无敌的黑洞那样源源不断的吞入了各色炼金材料之后,浮现动荡的光芒。
相隔着无数秘仪,加兰德弹指。
于是在瞬间,一粒拳头大小,如同晶体一般晶莹剔透的种子就从炉中跳出。
那样子,与其说是种子,倒不如说是某种巨型生物的牙齿一般,锋锐而狰狞。
弹指间便完成了拉结尔根本不敢想象的工作,紧接着,有第二样东西从炉子中跳出。
那是一张古老的契约。
在契约的末端,数十个签名之后,是一行黯淡的笔迹。
槐诗。
拉结尔捧起这一卷契约,倾听着来自大宗师的命令,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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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槐诗睁开了眼睛。
窥见神性如同太阳的辉光一样从天穹的日轮中降下,再次在自己面前拟化出了虚影。
这一次槐诗手里攥着两点神性,并没有急着购买,而是打算攒下来先攥着。
而等他再抬头,却看到眼前空空荡荡。
竟然没有对手?
他愣了一下,从座位上起身,趴在永冻炉心高塔边缘,低头往下看,才看到那一张阴沉的面孔。
还有他脚下那一座三层楼不到的塔。
十足秀珍。
“哟,你这也太矮了点吧?”
槐诗挠头:“我都没看见你。”
拉结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牙,但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只是抬起手,展示着手中古老的契约。
“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槐诗!”
“那是什么?”
槐诗挠头,不解:“你的日记吗?十八岁之前的那种?”
拉结尔的表情顿时僵硬。
可更高处,槐诗的感慨声依旧在源源不断的传来。
“哎呀,这年头除了我还有人写日记的么?你看,多巧啊,我也写日记!我一般都是把本子丢在那儿,然后它就开始自动写了,而且文笔还挺不错,我都忍不住想给它塞点钱,让它多写点。你那玩意儿不知道有没有这么高级的功能啊?”
“够了!”
拉结尔恼怒的打断了他的话:“大宗师有话带给你!”
“大宗师?哪个大宗师?”槐诗一拍脑袋,旋即恍然:“难道你投了普布留斯?哇,这么快叛变,也太二五仔了吧?”
拉结尔的脸色变化,从绿到红再到黑,忍不住低吼:“是加兰德翁!!!”
“……”
槐诗被震的耳朵眼疼,没想到这货有这么大嗓门。
不过好像也很合理,毕竟他之前求救的时候那么靓仔,连惨叫都中气十足,真是高音界的良才美玉。
只不过,看他这么慌的样子……该不会真的做了二五仔吧?
不管有没有,槐诗都对他带来的口讯没有半点兴趣。
他抠着耳朵眼,无所谓的耸肩:“不好意思,我好像跟加兰德那个老鬼没什么好谈的,也对他的话没什么兴趣。”
拉结尔愣在原地,难以置信,没想到槐诗的头这么铁,无法理解哪里出了问题。
原本准备好的话竟然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一阵狼狈的呛咳。
他厉声质询:“别忘了,你可是签了契约的!”
“契约?”
槐诗被逗笑了,“那是什么?能吃么?”
加兰德违背契约在先,坑着其他炼金术师跳到赫利俄斯上给自己卖命的时候,怎么就不提契约了?
搞得槐诗好像真的在乎一样。
原本他还会怕,现在他背靠永冻炉心,哪怕是个报废的永冻炉心,也依旧是永冻炉心呢,况且还有上了线的彤姬在这里。
什么契约这么牛逼能搞他?
“你这是自寻死路!”
拉结尔再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古老卷轴,对准槐诗,催发了其中的最恶毒的惩戒!
瞬息间,古老的契约一阵抖动,无数猩红的眼眸从羊皮之上睁开,黑暗凝聚,化为了直指灵魂的诅咒。
来自深渊的古老之底,静寂区之下沉睡了千万年的恐怖意志运转,向着此处投来了不容逃避的惩戒!
“看到了吗!”
拉结尔嘲弄大笑,看着槐诗,就好像看着一个死人,“别以为这个秘仪保护的了你!”
寂静里,槐诗没有说话。
许久。
许久。
许久的寂静,无事发生。
槐诗等来等去,却连一个喷嚏都没打出来,忍不住挠头:“哦,然后呢?”
拉结尔的笑容渐渐僵硬。
嘴唇嗫嚅着,开阖,却发不出声音。
握着卷轴的手掌开始颤抖,无法理解,究竟为什么律令的反噬没有奏效……为什么足以令五阶升华者都为之凝固的灾厄没有出现!
难道说,大宗师给自己的是一纸空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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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渐渐惨白。
“别着急,可能诅咒还在路上了,距离有点远,晚点奏效也正常。”槐诗好心的安慰道:“对了,其实你刚才说的话里有一句还是挺有道理的……”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就变得充满了愉快:
“——你这是自寻死路。”
那一瞬间,在槐诗的脚下,高塔之门轰然洞开。
大地鸣动的巨响之中,宛如卡车一般庞然大物践踏铁蹄,裹挟着无穷尽的火焰,走入了场中。
恐怖的巨牛抬起眼眸,火光升腾。
愤怒在燃烧!
.
.
与此同时,另一片战场。
狰狞的龙形高塔之上,巨响轰鸣。
那一只正甩着舌头冲着对手傻笑的巨犬忽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无数黑暗宛如瀑布一般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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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盈着灾厄和诅咒的惩罚,从天而降!
将它吞没了。
不止是它,就连对面的对手也愣在原地,无法理解如此诡异的变化是怎么回事儿。
可紧接着,就看到黑暗沸腾,在这灾厄的沃灌之下,有庄严的光环缓缓升起,瀑布一般的黑暗被吞吃殆尽。
紧接着,如恶龙一般狰狞的头颅张口,疯狂的吞吸着从天而降的营养快线。
那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诅咒,此刻变得好像送上门的狗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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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黑暗被吞吃殆尽。
猎犬已然面目全非。
无数如刀锋一般的锋锐鳞片从它的毛发之下生长而出,狂烈的电光跳跃。
现在,化为恶龙的狰狞怪物咧嘴,仰天咆哮。
就在狰狞的龙吟之中,高塔之下,那些骑乘着巨蜥的蜥蜴骑士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长矛,一手高举王国的旗帜。
就好像看到了神灵在尘世间显圣那样。
狂热赞颂。
“圣哉!!!”

amp38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說 天啓預報 風月-第八百五十六章 副本展示-nxk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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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响指的清脆声音,布帛撕裂的声音扩散。
在槐诗右手之上,宇航服的袖子被猛然撑破了——半血肉化的金属右臂上,无数细小的结构和枢纽运转,撑开了自身繁复的结构。
铸造熔炉·圈禁之手开启了通往炉心归墟的大门。
紧接着,便有海啸的声音从其中涌现。
酷似大地震颤和万丈狂潮席卷的低沉声响随着飓风一同扩散,再然后,无穷尽的血水从机械右手的每一个缝隙之中井喷而出。
一开始像是冻裂的水管,紧接着变成泄露的消防栓,再然后就足以比拟高压水炮……最终,形成了凌驾于其数百倍之上的恐怖洪流,瀑布一般的冲天而起,无差别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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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傀儡,怪物,乃至错愕的摩呼罗迦。
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和余地,弹指间,便已经被尽数覆盖在其中。
那些蠕动的猩红里迅速浮现出血肉的质感,无数细长的神经和血管像是海草一样在其中摇曳,附着筋膜,紧接着便有扭曲的肢体迅速生长。
恰似千万只粘稠的手掌一样,抓狂的向着一切触手可及的地方摸索,抽搐,濒死的痉挛,所过之处,岩石和大地也生长出宛如静脉一般的纹理,迅速活化。
那是生命。
失控的生命在瞬间失控的繁衍。
漫卷的阴影之中,那些早已经被制作成傀儡的凝固者们僵硬在原地,被血水和蠕动的肉须所触碰,紧接着死灰色的皮肤竟然浮现出一丝丝生者一般的粉嫩与白皙,沉寂多年的心脏再次搏动。
可肢体却开始迅速的畸变和溶解,液化,仅存的枯骨拥抱着那生命的洪流,投身其中。
明明是空洞的躯壳,早已经失去了灵魂,可残存在肉身之中的本能却令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上浮现狂喜的笑容。
生命。
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加的可贵。
可现在,摩呼罗迦却从这无比宝贵的存在之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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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陷阱!
毁灭要素的陷阱!
赫笛那个家伙,果然已经背弃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和主宰者,反叛吹笛人,主动投向了天文会的阵营!
他想要先害死自己……
如今惊悚的体会从脊梁之上窜入后脑,令他惊恐的尖叫。
因为隔着涌动的血海,槐诗的手臂已经向着他抬起。
那些涌动的血肉像是凝结的蜡油一样迅速的生长,旋即,便化为了成百上千的细长诡异触手向着他拉扯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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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兽的血肉在本能的追逐着此处生命力最为强大的存在,追寻着深渊沉淀和灾厄最为丰厚的地方,追寻着冠戴者的位置!
那些彼此交织的诡异触手之上,无数神经和筋膜组成了诡异的纹路,仿佛蕴藏着无穷尽的奥秘,只是看一眼就足以摄取一切灵魂,令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这一片生命的感悟之中。
摩呼罗迦怒吼,阴影迅速分散,像是忽然散开的鼠群,跑向四面八方。
但涌动的血海已经将阴影吞没,撕裂,生命力灌注,令无数傀儡的枯骨再度生长,变成了一座座庄严的骸骨之柱。
血海之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一座肃穆教堂的轮廓。
恰如牢笼。
他已经无处可逃……
利用源质质变迅速逃窜和重组恢复的能力根本无法越过涌动的血海和骨林和尸骸之山……无穷尽的引力从其中扩散,拉扯着他早已经凝固的灵魂。
而触手已经死死的纠缠在了他的躯壳之上,不论他如何奋力抵抗。
瞬间的贴合,就令鳞片融化,彼此衔接为一体,然后开始了不容抗拒的转化。不论他如何尖叫和挣扎。源质在迅速的融入这一份畸形的生命力之中,令它迅速膨胀,反过来加速了侵蚀。
迎来质变!
在他身上,那些蠕动的血肉展开双翼,像是神圣的鹰隼,可是却不飞翔。
骨骼迅速的重组,化为了狰狞的牛颅,但没有血肉。
旺盛的毛发汇聚,化为了狮子一般的轮廓,纵声嘶鸣但没有声音。
最终,无数血肉和神经汇聚成了人面的形状,可是却没有眼睛。
四具狰狞的活物根植于摩呼罗迦的圣痕之中,汲取他的力量,在迅速的生长,大口吞吃着他的存在。
“不……不要……别……”
只是瞬间,摩呼罗迦就已经彻底溶解,只有一具惨烈的枯骨依旧在艰难的爬行,不断的哭号,不断的祈祷。
不顾一切的拖曳着半溶解的肉体,他已经爬到了血海的边缘,只差一点,自由在望。
下一瞬,无尽的血海之中,雷光再度迸发。
倾尽槐诗所有的源质之后,恨水之上,再次亮起了一缕缕炽热的焰光,暴虐涌动。
紧接着,奋尽全力。
伴随着槐诗的咆哮,破空而出!
烈光一闪而逝,贯穿了血海和尸山,撕裂骨林,穿过了四个活物之间的间隙,紧接着,击溃了他的形骸,将他死死的钉在大地之上。
最终,随着槐诗迅捷的动作,古怪的智能手环重新在槐诗的手腕上合拢。
咔哒一声脆响。
瞬间,血海倒卷。
四具活物抽搐了一下,痛苦的抽搐起来,飞快的石化,裂解。
它们并没有活过,只是毁灭要素所衍生出的虚假存在而已,此刻一旦生命力断绝,便只能如同斩断根茎的植物一般,迅速枯萎消散。
槐诗的脸色惨白,大司命的神性奋力拉扯着枷锁,归墟的引力再度攀升,将永生之兽所衍生出的血肉重新收入了铸造熔炉中去。
最终,钢铁合拢。
大门再度紧闭。
骨林坍塌成粉,血海蒸腾无踪,尸山化为了灰烬。
只有一股恶臭在空气中存留。
那是腐烂的气息。
槐诗顾不上屏息,竭力的喘息,早已经汗流浃背。
如果不是没有选择的话,他根本不会选择这种自爆的技能——它的侵蚀性实在太过恐怖,尤其是抽取了摩呼罗迦的绝大多数生命力之后。
倘若不是前几个月又从丹波内圈收获了一大波修正值,令神性有所增益,槐诗就要关不住它了。
真让它把摩呼罗迦彻底吞了的话,恐怕连自己到时候都要遭殃。
完全得益于归墟的封闭性,让他不至于玩火自焚。
但它吞了这么一大波的源质之后,槐诗手腕上的倒计时再度增加了五个月的时间。而钢铁化的右臂之上,已经多出了几分肌肤的质感和柔软。
活化程度提高了。
为了搞定这破玩意儿,又要自己多熬小半年的时间!
亏本亏大了!
想到这一茬,槐诗就一阵狂怒,顾不上喘气,撑起身体,大步的走向地上还在挣扎的那一具枯骨。
摩呼罗迦还在挣扎。
苟延残喘。
不断的伸手试图拔出胸口上钉着自己的恨水,一次次被炽热的雷光烧焦。
眼看到槐诗一步步走来,越发的惊慌,胡乱的呼喊着什么,但破碎的声带却无法清晰的表述。
不论是祈祷、怒斥,亦或者是哀求。
到最后,绝望里,那一张残缺的面孔艰难的抽搐着,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艰难的蠕动嘴唇,想要说话。
“等……一下……我……”
然后嘭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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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脑袋被一拳锤进了地板下面。
雷霆招荡的巨响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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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你马呢!”
槐诗怒斥,再度抬起拳头,奋力一拳,又把一张迅速愈合的烂脸彻底打碎。摩呼罗迦忍痛,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说什么,可回答他的还是残忍的一拳:“你还笑!”
毫无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欺负小朋友,殴打老年人,槐诗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尤其是这种鬼东西,打死了都是做好人好事。
怎么可能看他可怜就饶他一命?
做梦!
眼看着脱离了现境之后,它竟然在恨水的贯穿之下还能迅速重生和愈合,槐诗就不会给他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誰許情深誤浮華?
给爷死!
不光是拳打脚踢,他还拿起身边一切能够用来当武器的东西,什么挂在宇航服外面的锤头铁锹、什么锅碗瓢盆。
越打他就越气,这要不是自己大司命的号被封,这玩意儿早就死了,哪里还用得着刮痧。
气急之下,他揍的越来越狠。
拳头硬了!
但是却没有卵用,不论槐诗怎么去往死里打,冠戴者的生命力依旧顽强的吓人,竟然还在迅速的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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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看槐诗奈何不了自己,摩呼罗迦的心中越发惊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嘲弄。
“你就这……”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忽然迸发。
因为他刚刚愈合的手臂竟然被槐诗的武器一击撕裂了,溃散成泥,竟然无法恢复!
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可思议的看向槐诗的手中,那一柄激怒之下拔出的武器!
就在那一根奇型的棍状物之上,浑身上下铭刻着数十个北欧炼金符文,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七彩变幻。
而且还在震动!
粉红色的棍身上抖出了一道道残影,令人无法窥见它真正的轮廓。
就在它的打击和贯穿之下,冠戴者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竟然如沙土一般被击溃,被寸寸抹杀!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惊慌从摩呼罗迦的心中升起。
恐惧尖叫。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
槐诗愣了一下,旋即震声回答:“高周波动力切割剑,没见过吧!”
高周波什么玩意儿!?
摩呼罗迦悲愤的呕血:你糊弄鬼呢!这分明是……
“没见过就对了!”
槐诗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瞪大眼睛说道:“这可是通过振动剑身,从粒子和分子层面瓦解对手的高科技!”
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鬼话,槐诗握紧握柄,奋力劈下:“能死在本座这一把圣剑之下,倒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瞬间,‘高周波动力’切割剑发出高亢的蜂鸣。
势如破竹!
摧枯拉朽!
将摩呼罗迦四分五裂,寸寸崩溃,到最后,彻底击溃了那一具僵硬的颅骨,还那一张难以置信的扭曲神情。
彻底溃灭,死无全尸!
至死,都无法接受自己死在‘高周波动力剑’之下的屈辱。
伴随着最后一缕源质的消散,摩呼罗迦迎来彻底灭亡。
紧接着,他的影子便无声爆裂,海量的武器、毒药和边境遗物乃至物资从其中喷出,金光灿灿撒了一地。
看的槐诗都傻了。
这游戏爆率这么高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真传奇?
无人回应。
死寂里,他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脚下摩呼罗迦的灰烬,又看了看手中的‘高周波动力切割剑’,倒吸了一口冷气。
恐怖如斯!
自己错怪了骷髅,这竟然真的是一件能够防身的神器!
但不等槐诗道歉和加倍爱惜,铲除大敌之后,动力剑上的光芒就迅速消散了,然后,震动也开始断断续续。
就在槐诗愕然而赞叹的注视中,剑身浮现出了一道裂隙,断了。
断了……
竟然断了!
怎么这神器还是一次性的!
毕竟这玩意儿是塑料的,质量不好……槐诗拿在手里又是抡,又是砸,哪里经得住这么糟蹋!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半截握柄,还有裂口里面那两节四号电池,顿时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
几乎落下眼泪来。
一时间,竟然没顾上旁边大口偷吃的破狗——短短几秒钟没注意,这破玩意儿都快要把摩呼罗迦爆的装备全都吃完了!
而且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看向槐诗的右手,垂涎欲滴。
还想恰……
等反应过来之后,槐诗已经要气死了。
这狗是真的狗!
打怪的时候疯狂划水,怪打完了之后还把装备都毛光了,就真的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直到现在,咕噜咕噜的板车声才从远方传来。
是骷髅。
姗姗来迟。
“阿狗不要怕!!!”
坐在自己的板车上,他挥舞着手里的平底锅,慷慨激昂的呐喊:“我来帮你啦啦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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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骷髅,还只剩下半截,可是却勇的不行,还胡乱的呐喊着什么‘力量与荣耀!’、‘战斗至死!’之类的口号。
这是哪儿来的勇士之魂么?
遗憾的是,等它赶到的时候,什么都结束了。
这倒也不怪它划水,毕竟它没有腿……
等它从炉芯里爬出来,骑上自己的心爱的小板车,终于冲上战场的时候,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
大哥你别这么勇好么?这万一摩呼罗迦还没死,你这么着急冲上来是送菜的么?
槐诗捂脸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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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时,看到了手里半截神器的残骸,望向骷髅的眼神就分外期待。
——这种好东西,还有吗?
他抬头,正准备说话。
动作忽然停顿。
面色骤变。
在远方,墓地的尽头,黑暗中,有不加掩饰的杀意浮现。
就好像刻意留给槐诗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
来者慢条斯理的从后背上摘下了长弓,拉动弓弦,紧接着,撒手……破空的凄啸迸发。
槐诗只来得及看到一缕酷似流星的辉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才察觉到耳边迸发的轰鸣。
一道箭矢已经破空而去。
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势如破竹的贯穿了骷髅手中挥舞的平底锅,然后擦着槐诗的耳边,飞向了他身后的黑暗里。
贯穿了好几层舱板之后,数千米距离之后,钉在了一只降诞之灵躯壳之上,嗡嗡作响。
射歪了?
不对……是不屑于偷袭。
正大光明的,予以提醒!
“真是一场不错的战斗,令人热血沸腾。”
黑暗中足足有三米余高的魁梧身影向前迈步,脚步声低沉,扬声向槐诗说道:“真遗憾,要趁人之危,夺走如此勇士的生命——”
不知何处来的光照亮了他的身影。
槐诗,僵硬在了原地。
.
三分钟前,赫利俄斯的核心。
大门轰然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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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呼罗迦那个废物……还是轻敌了!”
赫笛的脸色阴沉,向着辉光之中神明的轮廓通报:“你需要早作防备,他的威胁性不下与加兰德那个家伙。”
“我知道。”
曾经名为普布留斯的‘人’回答:“我已经看到。”
“而且……”
他平静的说:“我已经派出了最杰出的副本,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赫笛愣了一下,难以置信。
“你什么时候完成的?”
“就在刚才。”
光芒之中的轮廓垂眸:“这就是命运。”
这便是,命运的一环。
.
此刻,相隔三公里,黑暗的墓地之中。
槐诗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身高三米有余,肤色古铜,面目威严,宛如传说中的巨人一般。
在那一身堪称艺术品的饱满肌肉之上,笼罩着一件璀璨的黄金胸甲。在他肩头,披着狮子皮所制成的披风。
后背之上除了箭袋之外,还背着一扇青铜色的盾牌,而腰间插着一柄短剑。
手握长弓,威风凛凛。
就像是半神的勇者从传说中走出,踏入现实,就站在槐诗的面前,成为了他的敌人。
那是漫长时光之间的勇士,奠定了不世功业与威名的英杰。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具备如此的姿态呢?
寂静之中,槐诗恍然的低语:
“海格力斯……”

grfz0优美小說 《天啓預報》-第八百五十四章 命運分享-gtez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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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儿?”
槐诗看向彤姬:“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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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的话,不如说执念的存留吧。”彤姬怜悯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悔恨的残存,就如同你手里那一把圣痕遗物一样。
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只能徒然懊悔。心怀着怨恨,无法解脱,却连应该恨谁都不知道……“
她说:“实在可怜。”
崩!
槐诗手中的恨水鸣动。
似是愤怒,迸射出一缕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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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彤姬垂眸凝视之中,却无从造次,很快便消散了,只剩下无声的鸣动,仿佛悲凉的长叹。
老者执念中对吹笛人的怨念令槐诗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更令他在意的,是他所透露出的讯息。
大宗师加兰德,是赫利俄斯上出生的人?
可根据槐诗的了解,他分明是传承了‘赐福者’圣名的纯血家族‘赫尔曼’家的成员才对!
难道是赫尔曼家的炼金术师在赫利俄斯上所生?
姑且不论这样的可能性大不大,赫尔曼家会不会容许自己的血裔被赫利俄斯所束缚。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有问题了。
每一个出生在赫利俄斯上的人都受限于灵魂之中的律令,他又是怎么离开赫利俄斯的?
如果槐诗记的没错,加兰德成为大宗师的时候可是在现境,一百二十年前。
深藏不露也没有藏成这样的。
“只是个疯子的呓语,未必是真。”
彤姬说:“况且,普布留斯都能从天文会的监牢中逃出,凭什么加兰德做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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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更奇怪了。
当槐诗仔细思索,便察觉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普布留斯的死,是在他们离开月球之前确定的。
而赫利俄斯所发生的事情证明了那死讯不过是普布留斯故布疑阵。
赫利俄斯回归现境是七十年一循环。
也就是说,至少七十年前开始,普布留斯就已经在太阳战车之上了!
他有多少阴谋,多么见不得光的目的,都有充足的时间。
况且,他可是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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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发现了华点。
槐诗忽然问:“他想要动手的话,根本不用挑时间,干脆在赫利俄斯距离现境最远的时候举行秘仪不就完事儿了?
何必跑到木星轨道上面呢?”
“当然是因为,这也是秘仪的需求之一呀。”
彤姬怪笑了起来:“神明可是现境的产物和支柱,在距离现境太过遥远的地方根本无法成立的……你知道那种跨国去生孩子的人吧?在缅国生下的孩子,可是没有东夏户口的。”
何况,实际需求的条件,可比靠着生孩子拿国籍要更复杂。
它必须在现境,而且越近越好,否则神明诞生的条件无以成立。但它又不能太过于靠近,否则三大封锁会将它瞬间抹杀。
同时它又必须接近地狱,否则缺乏神性升华必要的条件,但又不能进入地狱之中——否则就是给牧场主送外卖上门。
各种权衡之下,筛除掉了无数选项之后,就只剩下了最后的选择——木星轨道。
在现境所投影的太阳系之内,但又独立在外,像是踩在国境线上一样。哪怕是天文会最快的应变举措到达这里,也至少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但这依旧无法排除意外啊。”
槐诗说:“赫利俄斯虽然报废,但系统依旧发出了邀约,加兰德也因此而登上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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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姬无奈摇头。
“世上的事情哪里有等到十成把握再去做的余裕呢?有三成就足够搏一搏了,五成就能让人信心拉满,八成在手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具在的梦幻场面。
况且,造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彤姬难掩嘲弄:“不论成功和失败,那都是‘祂’的天命。”
“什么意思?”
“这恐怕就是神明们最悲惨的地方了啊,槐诗。”她意味深长的说:“凡人尚且能够反抗命运……但你听过彩电空调电冰箱对你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么?”
一切皆已注定。
一切都是命运的一环。
对于神明们而言,一切皆是如此。
早在这一份神性中升华出的天命诞生之前,一切就再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越是靠近,越是深入,越是领悟其中的精髓,便越是能够感受到自身的无力,还有注定悲凉的结局。
曾经陨落的众神也好,赫利俄斯也好,那位未诞之神也好,乃至普布留斯和加兰德也好……
越是靠近奇迹,就越是容易被灾厄所吞噬。越是接近天命,就越是能够体会其中的残酷和恐怖。
普布留斯也无从阻挡。
神明的存在过于庞大。
仅仅是诞生,就会引发修正值和歪曲度的紊乱。
就好像蛛网上忽然出现的铁球一般,势必引起全境的引发。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在南美洲的蝴蝶还未曾煽动翅膀的时候,便已经有暴风的征兆浮现。
此时此刻,在这冰冷的茫茫天空之中,被时代抛弃的遗物,被现境抛弃的战车,被地狱抛弃的怪物们,还有被历史所抛弃的神明,被支援所抛弃的探索者……
在这封闭的熔炉之中,所有人都像是被投入釜中的材料一般,都被自身的天命、使命、宿命所束缚,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所有被吸引来的人都有缘由,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或不可缺。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秘仪。
——锻造神明之火,永远都是命运!
槐诗终于恍悟。
沉默许久之后,忍不住想要皱眉,愕然惊叹:“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锅,煮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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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俄斯一口,主料大宗师两个,炼金术师若干,撒入吹笛人的阴谋,小火慢炖,加入地狱沉淀,加入奇迹,加入灾厄。
大火收汁。
再加入天文会金牌打手一头,乐园王子一只,淮海路小佩奇一条,灾厄乐师一颗,传奇调查员一瓶,丹波之王一个……
真不怕你们这锅太小装不下!
宁搁这儿煮开水白菜呢!
不嫌浪费嘛!
这是哪门子的乱炖,槐诗根本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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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这就是大宗师了……
“那么,现在咱们干啥?”
在远方,惊天动地的轰鸣震荡里,槐诗挠头,抬头望向空空荡荡的四周。
“你啥也不用干。”
彤姬说:“坐着就好。”
那一瞬间,就在槐诗的眼前,有瑰丽的光影浮现,璀璨的神之楔中映照出一个不存在于此的身影。
庄严肃冷的姿态再次重现。
照亮了槐诗的眼瞳。
许久不见。
她环顾着四周,打量,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槐诗身旁,于是,骷髅眼眶里的白鼠哆嗦的更厉害了。
可当她伸出手的时候,依旧不敢违抗她的意志。
小心翼翼的跳到了她的手上,缩成了一团。
然后,被她捏着尾巴转来转去,好像个弹力球一样。
只能嘤嘤求饶,不敢反抗。
最后,彤姬回过头来,再伸手:“把《蝇王》给我。”
于是,槐诗挎包里装死的别西卜也哆嗦了起来。
槐诗不疑其他,从马鞍包里抽出了别西卜,甩手将手枪重新变成钢铁之书的形态递了过去。
“还需要什么吗?”他问。
彤姬一笑,歪头问:“需要契约者的拥抱可以吗?”
槐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看着他不自觉有些紧张起来的样子,彤姬的嘴角便勾起了一个愉快的弧度。
“那么,你就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偷个桔子种植基地回来。”
她抛弄了一下手中的蝇王,明媚的回眸一笑,飘忽的身影骤然收缩,化为了一线不可见的流光,升上顶穹中的炉芯中去了。
只留下了意味深长的话。
“要和新来的朋友好好相处哦。”
“放心,放心。”
槐诗无所谓的挥手,道别。
直到现在,骷髅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指着彤姬消失的方向:“妈、妈呀……那是鬼吗!”
你不也是鬼吗!
槐诗摇头,实在无力吐槽。
他摇头,抬起脚将旁边占地的尸体拨到了一边,放下了恨水之后,就地生了一堆火,找了个舒服一点的位置坐下来。
长出了一口气。
沐浴着温暖的火光。
终于,放松了下来。
迷情入誘,罪愛歡情索無度
骷髅时不时仰头看向头顶悬挂在顶穹的那半截炉芯,担心着自己的朋友在那里过的好不好。
在升腾的火光里,槐诗打了个哈欠。
感受到了一阵困倦。
许久。
光芒舞动着,照亮了他身后的影子,令那阴影不断的扭曲,摇曳,像是渐渐膨胀的什么鬼东西一样。
迅速的,占据了整个墙壁。
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迅速上浮,就像是沉寂许久之后忽然扑出的鲨鱼那样,瞬间,破暗而出,隔绝了近在咫尺的恨水,狰狞的巨口向着槐诗合拢。
那一瞬间,槐诗,叹息。
这么……沉不住气的吗?
他抬起眼瞳。
烈光迸射。
陡然间,有轰鸣从他搭在地面的指尖迸发。
无需蓄势,名为‘交响’的极意在瞬间降临于此。
不曾进攻,不曾防守,也没有逃离。
只是,拨动了无形的弦——
紧接着,一切便仿佛凝固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在极意的叩击之下,槐诗的力量尽数倾与指尖,奏响了死寂之后的第一个音符,甚至比那巨响还要更快。
再紧接着,这坠落的半截炉芯,便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钢铁鸣动。
恰如琴身之上共鸣的空腔,在极意的波动之下,迸发出十倍以上的回音,而恐怖的低沉震颤却瞬间突破了炉芯,向着四面八方喷薄而出。
扩散。
所过之处,钢铁大地之上的微尘起舞,无数墓碑陡然一震,迸发高亢的鸣叫,嗡嗡作响。
如同死去的魂灵纵声咆哮那样!
响彻黑暗。
此时此刻,就在这一片废弃的墓地之中,报废的半截炉芯已经化作了槐诗的共鸣箱,而数之不尽的墓碑便像是槐诗最忠实的音叉。
早在踏入这一片领域的瞬间……袭击者便已经走进了整个赫利俄斯之中最适合灾厄乐师的舞台之上!
当一滴水落入海洋的瞬间,便掀起了冲向四面八方的涟漪。
瞬息间,倾尽了槐诗全力的拨动,就席卷覆盖了整个墓地,在无数音叉的共鸣和震动之下,再度收缩归来。
于是,举世静寂,再无任何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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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放大了数百倍的震动,已然尽数重叠施加在了废弃的炉芯之中,化为了排山倒海的巨啸,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每一寸空气,暴虐的回荡,狂暴的将一切纸张、涂鸦乃至破碎的尸骸尽数化为了粉碎。
在瞬间,扩散收缩的庞大力量迸发了这大音希声的宏伟轰鸣。
明明足以撕裂一切耳膜,可人耳却已经无从听闻。
只有蠕动的阴影在迅速的震荡着,被裹挟进着恐怖的轰鸣中,每一次震动的回荡都堪比爆炸中心的恐怖冲击,从虚无的影质之中接连不断的爆发。
可不等余波平息。
槐诗面无表情的,再度按下了一指。
于是,收缩的震动在指尖的推动之下,再度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出,裹挟着炉芯和无数墓碑的震荡,撕裂空气,掀起暴乱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墓地。
恐怖的波澜彼此冲进,又重新收缩。
将这暴虐的力量尽数塞进了扑出的阴影之中,引发第二轮的爆破!
炉芯悲鸣,无数裂隙浮现。
可槐诗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毫无慈悲,按下了最后一指。
整个墓地都在这瞬间轰然一震,钢铁大地之上遍布裂隙,无匹的力量奔涌,自物质之中流淌,自瀑布化为万千支流,又再度自交响的协奏之下汇聚成海洋。
彻底,将影中的凝固者吞没。
破碎的阴影向着四方飞散,一个扭曲怪异的身影却在交响的蹂躏之下,喷出了恶臭的血雾,硬生生的被挤入了炉芯的铁壁中,撞破了钢铁,向后倒飞而出。
自意识的恍惚和眩晕中。
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
“当然是命运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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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耳边,传来槐诗的低语。
那一张嘲弄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紧接着,舞动的血色化为洪流,迸射电光,照亮了他的眼瞳。
他看到了槐诗的微笑。
如此狰狞。
命运,在敲门!

miomx妙趣橫生都市异能 天啓預報 風月-第八百五十章 鍊金術戰爭熱推-3lp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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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下,槐诗呆滞了许久,撕完了手头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紧急避难通知单之后,终于有所醒悟。
不论是不是真的,这铁定又是一桩大麻烦!
说好了轻松愉快的快乐旅行呢?
怎么走到哪儿哪儿就炸了?
他开始挠头,挠了一下之后感觉自己这一段时间挠头的频率有点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会秃。
只能薅过旁边的狗头来挠,挠了半天还理不清什么思绪。
反而被破狗还咬了好几口。
他也顾不上揍狗了。
情况严峻。
一个大宗师就足以搅动地狱,偏偏赫利俄斯之上来了两个。
加兰德千里迢迢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给普布留斯鼓掌掌,举高高,肚子里不知道还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而普布留斯却不惜将整个赫利俄斯都沦为地狱,只为了再造神明……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么?
“倘若真的可能的话,你看到的就是人间天国,而不是这一副惨烈的模样了。”
彤姬嘲弄的笑了起来:“所谓的神灵其实也很可怜的,从神髓之柱中流出的异类,奉行天命的工具人……看起来再怎么煊赫,也不过是护持世界所必须的组成,和白细胞、红细胞没什么区别。”
她淡淡的说道:“如今,现境的柱石已经被三大封锁所占据,往日延续下来的神明们也只能苟延残喘。
想要在这样的世界重造神明,就跟水中捞月没什么两样。
时代早已经变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成功的可能?”槐诗不解。
“谁知道呢,偏偏是在赫利俄斯的这种神明时代最后的遗留之地上,要说的话……大概五五开吧。”
彤姬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不论成功和失败都是灾难。”
“如果失败了,整个赫利俄斯都要陪葬,因为后果自身难以承受;可如果成功了的话,赫利俄斯还是要陪葬,因为后果天文会无法接受。”
说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抬头望向现境的方向,啧啧感慨:“搞不好月球上已经有长枪短炮对准这里了,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就会把这里彻底蒸发。”
嗯,到时候起码大家还有十五分钟抽根烟休息一下,体验一下走马灯时间。
回味一下曾经幸福快乐的时光。
这样就算做鬼也轻松愉快。
才怪!
友谊的小狗一声尖叫,因为槐诗竟然一不小心把狗毛拔了两根下来。
而槐诗顿时也大怒。
怎么好好的又跑到友军的大炮前面了!
合着不光是反派想要让自己死,友军都想要背刺!
究竟谁才是二五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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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用不着你去顶。”
彤姬安慰道:“就算石釜学会的人都死绝了,加兰德也不可能会让普布留斯成功的。”
“一旦失去了天文会的信任,那么石釜学会恐怕就会动摇根基。倘若论及这里的事情,最不希望普布留斯成功的反而是他才对。”
听到这里,槐诗只感觉到一阵荒谬。
原本恨不得把灰都扬了的老王八,如今竟然和他要面临同样的问题。只不过称不上友军而已,槐诗也再信不过他。
仔细想来,如今的情况实在是令人头秃,时局重如泰山,偏偏自己这边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人一狗,外加半个骷髅。
本小利薄,根本无从下手。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等骷髅终于从厨房里忙完之后,槐诗心安理得的端起面前的碗来,“吃饭吃饭!”
嗯,真香!
远方,传来了隐约的轰鸣,整个赫利俄斯开始了隐隐震荡。
似是斗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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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利俄斯核心,庞大的秘仪之中,无穷尽的光芒升腾涌动着,宛如永世不竭的奇迹之泉。
而就在光芒之下的矩阵外,披着长袍的男人缓缓走来。
在他手中,沉重的手杖顿落,发出低沉的声音,令光芒中沉寂的庞大轮廓微动,似是垂眸,向他看去。
毫无来由的声音从空气中响起。
“何事?”
“底层的大群已经损失了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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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赫利俄斯的首席炼金术师·赫笛告诉他:“加兰德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活动层’的迷宫困不住他。”
毕竟是大宗师,再怎么老迈,再怎么衰退,依旧开始大宗师。
自从他登上赫利俄斯开始,秘仪的运转就开始出现问题。
“他不会成功。”
那个声音说,“‘我’会配合你。”
“那些你制造出来的疯子根本难以管束,都在各行其事。”赫笛皱眉:“这样下去,状况根本难以控制。”
“无……需控制……”
光芒中那个轮廓震颤起来。
像是即将分裂那样,又强行弥合。
声音也变得越发飘忽,迅速的支离破碎,难以拼凑,只有最后的呢喃能够勉强听闻。
“一切……都是……命运的……一环……”
这便是登神之仪最后的步骤。
在漫长的沉默里,普布留斯再没有说话,赫笛沉默许久之后,转身离开。
在赫利俄斯核心的大门之外,空旷的空间中,有无数身影端坐在黑暗里,沐浴着深渊的沉淀,吞吐着来自地狱的毒息。
“我早说了,里面那个自闭的废物根本不会给你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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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喝酒的潦倒男人科科笑了起来:“‘我‘只会告诉你,一切都是命运的一环。嘿嘿嘿,嘿嘿嘿嘿……竟然将秘仪的成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数之上,你有没有气的想揍他?”
“所以我才讨厌疯子。”
赫笛叹息:“你们为何就不能理智一些?”
“吹笛人的信徒劝人理智,就好像牧场主的羔羊劝人吃素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说服力啊。”
喝酒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瓶,里面便再度涌现出清澈甘甜的美酒,令他开怀畅饮:“为何不纵情欢乐呢,我的朋友。”
他说,“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赫笛收回视线,再没有说什么,甩手离去。
带着身后畸变的随从与怪物们,消失在黑暗里。
喝酒的男人依旧守在门口,畅饮着美酒。
半瓶灌入腹中。
半瓶倾斜,倒至地下。
宛如飨宴此处的亡灵。
那一瞬间,距离此处百里之外,隔着赫利俄斯所形成的反复迷宫,行进的阵列骤然一滞。
石釜学会的炼金术师抬头,看向头顶。
便看到了无数赤红的毒火凭空浮现,从天而降,瞬间烧穿了雾气,迅速扩散,吞噬着一切艰难挣扎的受害者。
很快,地上除了那一具黑漆漆的铁棺之外,只剩下了灰烬。
可紧接着,灰烬又迅速的从地上升起,凝聚,化为一具具赤裸的身体,这一次,他们践踏在了火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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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角峥嵘。
沙拉曼达的炎血流淌在了他们的体内,令他们不惧一切高温和火焰。
但紧接着,两侧墙壁便仿佛活了起来一样,向着他们,轰然合拢!
未曾有骨肉成泥的惨烈景象,因为钢铁的墙壁被为首的人造人所撕碎,那皮肤泛起钢铁之色的魁梧炼金术师向前,抬起手中调色盘一样的诡异遗物,向着眼前的一切洒出。
瞬间,无数流溢的色彩凭空浮现,宛如活物那样迅速流淌。
桔黄、墨绿、湖蓝、群青、橄榄绿、赭石、桃红……
那些或是鲜艳或是古朴的色彩迅速扩散,瞬间将这诡异的一切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而在远方,整个赫利俄斯的最底层。
正在恰饭的槐诗动作一顿。
却发现眼前的世界整个变得不一样了。
要说什么的话……画风就好像有些不同,像是装了滤镜一样,调整了色差。
更诡异的是,就连原本看起来只是美味的食物,此刻也在筷子下面放出了光来。
“哇,看起来好好吃。”
不知为何变成Q版大头的骷髅的眼洞里浮现出了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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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真价实的小星星。
惊了!
整个世界忽然变成了二次元!
再然后,一切异状都消失不见。
可大宗师之间的斗争还在继续,就在木星之上,遥远的深空之中,那一头千疮百孔的利维坦之子骤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
笔直的向着赫利俄斯冲来!
无数厚重的隔热甲壳从它的身躯之上浮现,抵抗着月冕之炎的恐怖高温,像是炮弹一般穿透了赫利俄斯外层防御。
同畸变的战车撞击在了一处。
可并未曾迸发天崩地裂的巨响,瞬间,诺大的巨鲸就融化成了一滩涌动的血水,无孔不入的钻入了赫利俄斯之中。
强行挤入了赫利俄斯的矩阵。
来自加兰德的秘仪在这一瞬间,嵌入了庞大的赫利俄斯之中。
在这一瞬间,两位大宗师之间注定旷日持久的争斗,终于吹响了号角。
而还端着饭碗的槐诗,却听见了彤姬的感慨。
“傻仔啊,算一算,你今年也十八了对吧?”
似是无意那样,她从远方收回视线,随口问道。
“嗯?”
槐诗抬起眉头看过来,下意识的有些警觉。
他的‘被安排雷达’有反应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年姐姐我真是不容易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希望你将来有出息。
到如今,几百平米的大房子有了,工作也有了着落,事业有成,粉丝里人气也越来越高……看着你一天比一天出息,日子一天一比一天甜美,姐姐我心里那个高兴呀,怎么说也说不完。”
说着,她抬起小翅膀,假模假样的擦着眼角:“可就只有一件事儿,我实在放心不下。每次想起来,姐姐我都心如刀绞,只恨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没出息,帮不了你……”
啥玩意儿,你准备给我安排相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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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槐诗戒备万分的惊恐视线中,她抬起头,忽然露出微笑:
“——你想不想搞辆好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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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槐诗目瞪口呆。
饭,从嘴里掉了下来。

3ya8p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天啓預報 起點-第八百三十八章 事關良心(感謝野生讀者的盟主展示-dkh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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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倒并不怎么出人预料。”
旁边的伊兹好像看出了槐诗的疑惑,笑眯眯的解答:“加兰德翁在成为大宗师之前,也曾经在赫利俄斯上待了七十年的时光呢。”
干,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会读心术的!
“我不是会读心术,是你都快要把我很好奇写在脸上了嘛。”伊兹耸肩,愉悦的抽着雪茄。
而槐诗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自拍。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副冷淡平静的面孔才对,自从在艾晴培训班里毕业之后,他的表情控制就从没怎么出过差错了。
信他才有鬼。
但问题是……
加兰德翁竟然在赫利俄斯上待过七十年?那岂不是足足一个往返周期?
可现在看上去也才五十多岁的样子。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轻声问:“加兰德翁他高寿啊?”
“啊,大概……二百一十多岁?”伊兹想了一下之后回答:“毕竟是大宗师,驻颜有术,不奇怪。”
得,又是一个老怪物。
似是听到队伍最后面两个人的谈话,最前面的加兰德翁的视线扫过,很快又再度收回,继续讲述起了探索回首的计划。
第一支探索队伍并不要求深入调查,任务也并不艰难,只是在赫利俄斯工坊的内部入口处建立一个安全的可供后续探索的站点。
干的是拍基地车的活儿。
由大宗师隔空指挥,所有人听命行事。
在确认所有人都了解了计划之后,加兰德翁颔首,示意弟子们将箱子里的东西分发下去。
那是足以套在宇航服手臂上的小包,里面装着一块明晃晃的水晶。
界标。
简单来说,一次性回城卷轴。
只需要短暂读条之后就能够立刻回到利维坦之子的舰桥上,恩,槐诗也不知道那地方叫啥名,但看上去像是舰桥,就这么称呼了。
除此之外每个人还有十人份的注射型银血药剂,以及十人份的源质补给。
单论耗费,现在人还没出门,每个人身上就已经挂了五千万美金以上的补给了,这还不算界标这种私人订制的耗费。
只是槐诗心中难免再度浮现疑惑:界标这种东西,造起来耗时不菲,应用面狭窄,限制又多……最重要的,一旦制造完成就要面对半个月的短暂保质期。
槐诗很好奇,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就准备好这么多人份儿的?
大宗师的境界就这么牛逼么?
因为米哈伊尔大宗师的原因,他曾经深入的去查询过有关大宗师的记录。
全境十一人……普布留斯死了之后,就剩下十个了。
这十个人都是世间公认的炼金术巅峰存在。
但所有炼金术师对大宗师的境界都说不明白。
因为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境界。
这只是一个称号而已。
况且,每个炼金术师所擅长的方面和门类都截然不同,很难有一个相同的评判标准。但每以石釜学会抠门的德行,每一个大宗师的名号颁发都是慎之又慎,如果没有真正划时代的技术发现和成果,是绝对不会予以认可的。
这就导致了熬年限和拼熟练度是绝对不可能抵达那样的境界。
能够成为大宗师的炼金术师,都是万中无一,亿万中甚至都无一的恐怖人物。
达到这个境界,一般都不能算是常识中的‘人’了。
而在槐诗所了解到的消息和情报中,加兰德翁在大宗师中也属于最上面的那一层。
二百一十岁的高寿,不知聚敛萃集了多少灾厄和奇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狂风暴雨。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米哈伊尔大宗师掀桌子的时候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穹顶巨人·阿特拉斯一旦进入完成期,砸碎整个地狱都不是问题。
况且,能够在派阀林立、内斗严重的石釜学会中担任高层,就证明他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对他,槐诗已经渐渐无法保持往日的敬仰。
而是充满了忌惮和防备。
但加兰德翁并不在乎。
平静的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开始了最后的环节。
为每一个参与者解答疑惑。
每人一个问题。
在工坊的大门之外,抽雪茄的伊兹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满不在乎的哼着歌,回头忽然问道:“想好问什么了么?”
“没什么需要问的。”
槐诗摇头。
确实,在神秘而复杂的炼金术领域里他可能只是刚刚取得了一丁点的成就,但这不妨碍他身边大腿众多啊。
就算彤姬经常不靠谱,喜欢玩消失。
但远一点的也有铁晶座上的米哈伊尔大宗师可以请益,近一点的也有象牙之塔的炼金工坊里无数炼金术师可以手把手的教。
再不济,深渊里也还跟铸日者有那么一点香火情分呢。
槐诗不怕学不会,怕的是东西太多,学不完。
暂时几年之内,还不打算将自己在炼金术上的心力放到金属学之外的门类中去。
因此,这个报酬对他而言,反而有些鸡肋。
不过,炼金术上的没什么想知道的,其他的地方……他倒是有一大堆问题想问。
这就要看加兰德翁愿不愿意解答他的困惑了。
当拉结尔匆匆推门而出的时候,伊兹就起身,摆手进门去了。
没过几分钟,就悠闲的出来。
像是喝了一杯茶那样,轻松又愉快。
向着槐诗招手。
到你了。
等槐诗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工坊炉火前的老人。
“加兰德翁。”
槐诗颔首抚胸行礼。
“我想客套的话我们之间可以省略了。”
加兰德翁回过头来,看着他,那一双苍老的眼瞳和炉火相较,竟然一时间让人分不出究竟哪个更亮一些。
“我很好奇你的问题,槐诗。”老人说,“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点——我不希望这一趟探索出什么意外,尤其是,因为你。”
“我看上去就这么不靠谱么?”槐诗笑了起来。
“丹波的英雄,又怎么可能是好相与的角色呢?”加兰德翁淡然说道:“我听闻,米哈伊尔甚至将你用做‘炉芯之火’,以你为基点再次进行‘事象熔炼’,同为大宗师,我怎么可能小觑他的眼光?”
他说:“对于任何大宗师而言,你都是难得的‘催化剂’,你的命运、你的作风、你的取向,都会令一切矛盾以最彻底的方式激发。我不得不早做防备。”
槐诗听完,愕然许久,忍不住耸肩:“我得说这都是巧合。”
“命运从没有巧合,槐诗,从来没有。”
加兰德翁低头,凝视着手杖前端天使面孔的金属雕像,忽然说:“让我听听你的问题吧——此世仅存的‘铸造者’,又会有什么问题求教与我呢?”
“实际上,我并没有炼金术的疑惑请求您的解答。”
槐诗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不太喜欢这种将我当做易燃物品的态度和决策,虽然看起来很有道理……可实际上,我从来没想要去成为什么人的垫脚石。”
他告诉面前的老人:“通常都是那些人自找麻烦。”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加兰德大宗师,我的目的很简单——”
槐诗抬起眼睛,直白的问:“赫利俄斯的回光结晶在哪里?”
槐诗并不在乎加兰德翁是不是要吞并赫利俄斯,他究竟要做什么,也不想牵涉进不属于自己的麻烦中。
因此,懒得和加兰德翁再打什么哑谜。
他来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反正回光结晶又不是只有你们这么一个地方有,大不了赫利俄斯炸了他去其他地方找。
再不济,他干脆去薅天文会的羊毛。
况且,去伦敦不行,他还可以去东夏啊,他只是不想在往日满愿结晶的人情还完之前,再欠新的人情而已。
条条大路通罗马,不通罗马通燕京、不通燕京还有开罗、约克郡、圣彼得堡呢。
干嘛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难道没有你加屠夫,难道我还能吃带毛的肉了不成?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老人微微挑起眉毛,向着槐诗看过来。
那样的眼神似是惊奇,又像是自嘲和无奈,意味深长……唯独没有迷茫和不解。
就好像预见了什么一样。
他当然知道赫利俄斯的回光结晶保存在什么地方,甚至了如指掌,正是如此,才感受到分外的讽刺和感慨。
“原来如此……看来罗素所选定的继承人就是你么?”
他了然的颔首,向着炉火抬起手掌,弹指。
于是,火光跳跃。
瑰丽的闪光从其中浮现,交织,蜕变,很快,自变化的火光之中褪去了温度,完成了最后的工序。
转瞬间的无数变化,哪怕是槐诗的炼金之火都难以比拟。
最终,一把钥匙出现在了槐诗的面前。
“你在舍近求远。”
加兰德翁说,“倘若你在月球时提出这样的要求,我甚至可以动用石釜学会的库存,换取你打道回府。当然,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待到探索活动结束,回到现境我也可以兑现承诺。
但我猜,你更喜欢自己动手拿。”
“这是什么?”
槐诗接过钥匙,察觉到其中繁复的炼金矩阵,无数细微的源质流淌在其中,勾勒出了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结构。
但那结构没有任何的用处,只是复杂而已,也难以让人复制。
只是作为什么东西的验证而存在。
“这是我在赫利俄斯的权限凭证。”
加兰德翁说:“虽然离开这么久,但规矩恐怕没那么快容易变。据我所知,回光结晶这样的宝物,应该被放在核心区的保存库:‘赫菲斯托斯之间’。”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浮现出一张复杂的地图,指向赫利俄斯的最深处。
破碎迷宫最核心的所在。
“不过,现在赫利俄斯核心已经失控,所有警戒措施和防御矩阵都会被激活,想要进去可不太容易。”
他说,“作为曾经领受赫利俄斯恩惠的人,我不能再帮你更多,你想要得到什么,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麻烦点也不碍事。”
槐诗掂量了一下钥匙,丢进了口袋里。
只是在转身离去之前,槐诗却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作为领受过赫利俄斯恩惠的人,恐怕更不应该怂恿别人去趁火打劫吧?”
加兰德翁没有回答。
面色如常,只是挥了挥手。
示意他该走了。
.
就这样,几个小时后,现境时间下午六点一十分。
首批探索队员站在出口的前方,反复确认和检查着所有装备,戴上了头盔,整装待发。前往木星轨道之上的破碎战车
只有槐诗还蹲在地上,端详着眼前友谊的小狗,挠头。
——带上这玩意儿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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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槐诗呆滞着,轻声呢喃。
有那么一瞬间,槐诗怀疑自己并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可当他判定自己完全清醒的瞬间,却更希望自己还在那个噩梦里……
他沉默了许久,看向彤姬:“赫利俄斯工坊在哪儿?”
彤姬不解,“这不就是吗?”
槐诗干涩的吞了口吐沫:“……那个,千疮百孔,到处插满了奇怪的石头,而且好像已经报废抛锚了的巨型玩意儿?”
这就是在他所搜集到的情报里,搭载着数百名炼金术师,由无数人造人维持运行,繁华到宛如重归神明时代的伟大奇迹?
宛如航行在真空中的小型世界,时刻散发着辉煌的光焰,庄严神圣,宛如日轮一般运转在宇宙之中的威权遗物?
这就是赫利俄斯战车?
槐诗低头,拿出手机,抬起手,对比着手机里原本的图片。
在这一张哈珀探镜三年前观测到的照片里,璀璨金色的城池焕发着瑰丽的光彩,纵然只是惊鸿一瞥,从深渊中观测到的只鳞片抓,依旧庄严神圣的不可思议。
而他眼前,这个几乎已经报废,好像被污染了十万次之后又被砸成粉碎的玩意儿。
你要告诉我这是同一个?
“我得说,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彤姬遗憾的耸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赫利俄斯已经变成这个屌样,姐姐我没有办法啊。”
槐诗下意识的问:“你说的上一次,是多久之前?”
彤姬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微笑着看着他。
槐诗哆嗦了一下,乖乖的收回视线,没敢再问。
给个面子,大家当做无事发生。
他明智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好吧,让我们回到现实。
经过了坎特又漫长的旅行,他们一行人成功的抵达了目的地,实在是可喜可贺。
好消息是,利维坦之子竟然没有炸!
坏消息是……赫利俄斯炸了。
槐诗的眼泪快要流下来。
.
在度过最初的惊骇和呆滞之后,很快,所有炼金术师都反映了过来。
难以言喻的恐慌充斥在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里。
谁都未曾想到,七十年不见,曾经光辉无比的太阳战车,竟然沦落到如此的程度……
可以一瞬间,所有问题都有了解答。
为什么这一次要如此麻烦的换乘各种工具经历这么漫长的旅行才能抵达,为什么这一次赫利俄斯没有能够进入地月空间……
因为它早已经抛锚在木星上层了!
而且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妙的样子……
变成这副样子,究竟还具备多少功能还要另说,赫利俄斯究竟是被什么东西袭击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及赫利俄斯上面的炼金术师们是否还有幸存的可能。
乃至最后……
将他们呼唤到这里来的,真的是‘赫利俄斯工坊’的意志么?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拉结尔的表情抽搐着,呆滞回头:“加兰德……加兰德翁,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儿!”
就在休息室的大门外,刚刚从工坊实验室赶来的加兰德翁难掩倦色。看到了眼前这一副场景之后,神情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复杂又愕然。
旋即,好像便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
那一瞬间,槐诗敏锐的察觉到了,老人表情的微妙变化,不知究竟是震惊还是愤怒,喜悦还是悲伤。
或是数者兼有。
可不论哪种,都令槐诗有些莫名的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吗……”
加兰德翁沉吟片刻之后,再度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威严的目光横扫,压下了休息室里不安的气氛。
可所有人的神情都警惕了起来。
不知道石釜学会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明白,他们将自己一行人带到这里是做什么。
但不论做什么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家都是炼金术师,追寻深渊禁忌的狂徒,哪怕再怎么清白,谁的脑子里还没点犯忌讳的禁忌秘仪和技术啊。
哪怕是这里成分最水的槐诗,怀里还揣着一截毁灭要素的衍生组织呢,更不要说他身上曾经创造出永恒地狱黄昏的铸造技术了。
所有人第一个反应就是,被石釜学会玩了仙人跳。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可很快,加兰德翁便伸手,在所有人警戒的目光里,缓慢又缓慢,从自己的材料袋里取出了一枚纯白的棱形结晶。
真言之石。
那是用于最高规格边境审判时,由石釜学会所提供的‘测谎仪’,这世上最纯粹又最薄弱的‘结晶’——从无数语言中提取而出的,却无法承受任何谎言。
只要处于谎言的范围之中,就会崩裂缝隙。
在这里的都是炼金术师,哪怕是大宗师也不可能在这种内部构造极为简单但提炼条件又极为复杂的遗物上做什么手脚。
在任由其他人检验过它的真实性之后,加兰德便开口说道:“我,加兰德·范·赫尔特在此向诸位保证:石釜学会只是遵照契约,接受到了来自赫利俄斯的讯息,代替它将契约的炼金术师运送在此处而已。
换而言之,将各位呼唤到此地的,乃是赫利俄斯本身。”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直勾勾的凝视着真言之石。
纯白的外表上一片无暇。
在角落里,来自埃及的老妇人依玛抬起眼眸,一双眼瞳收缩,像是野兽一样的竖瞳:“既然如此,仅仅是带队的任务而已……何须劳动大宗师呢?”
堂堂石釜学会的顾问,举足轻重的上层领导者,全世界只有十一位的大宗师,何必纡尊降贵来为一群炼金术师带队?
“这便是我此行的第二个任务了。”
加兰德翁平静的回答:“根据石釜学会的半年之前的观测,赫利俄斯工坊的星标轨迹出现异常,有极大概率在进行一项禁忌级的炼金秘仪。我作为石釜学会的代表,这一次前来,就是对赫利俄斯工坊予以调查和裁断。
只是没有想到,为时已晚。”
仅仅半年的时间,昔日炼金术的源头之一,曾经太阳神的战车,十大工坊之一的赫利俄斯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
连带着上面的炼金术师,恐怕也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如今的赫利俄斯,已经变成了堪比深度地狱一样的危险存在。
“哈!”
俄联的金属学大师瓦列里乌加罗夫冷笑:“石釜学会难道在来之前就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我记得全境最大的探镜里有四个是石釜学会负责维护的吧?依旧还带着我们这群无名小卒来这里,是指望我们来做探路的炮灰么?”
沉默里,加兰德翁漠然的看过来:“瓦列里,你们来到这里,是你们同赫利俄斯的契约。你接受了赫利俄斯的遗物和馈赠,就要为它效命,你大可违背契约,付出代价。但你们的契约同石釜学会无关。
别忘了,炼金术的本质——”
倘若这个世界上的道理有一条叫做‘有舍才有得’的话,那么炼金术的本质,便是‘有得必有舍’。
在物质恒定的熔炉内,想要升华,那么必然要舍弃渣滓,想要蜕变,就要抛弃旧的形骸。
一切奇迹的代价都是灾厄。
所有变化的后果都是沉淀。
万般升华的最后,都将有东西归于凝固。
在得到赫利俄斯的遗物同时,便注定着同赫利俄斯工坊产生关系。
瓦列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请放心,我并没有强迫诸位为我效力和卖命的想法。”
加兰德翁说,“如今无法履行契约的一方是赫利俄斯,可归结于不可抗的因素,与诸位无关——但由于使命所限,在对赫利俄斯上发生的事情进行初步探明、完成对幸存者的搜救之前,我还不能回返。
诸位中如果有人不愿意前往赫利俄斯,可以在利维坦之子上安心等待,一切待遇不会改变,但要交出自身的信物凭证,接受监管。”
一言既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凭什么!”
“大宗师您这样的安排,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如果我说不呢?”
有不少炼金术师的眼神都危险了起来。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首先第一个,只有信物凭证才是进入赫利俄斯唯一的方法。”
加兰德翁敲了敲自己的手杖,令利维坦之子发出浩荡的长吟。
很快,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具人造人被装入宇航服之中,抛入宇宙的真空,渐渐的向着远方的赫利俄斯而去。
而就在接近赫利俄斯周围数十公里的瞬间,就爆成了一团火光。
瞬间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正如诸位所见,如今的赫利俄斯虽然破损,但依旧维持着防卫秘仪——月冕之炎的运转。”
加兰德翁解释道。
在炼金术中,和太阳所对应乃是月的存在。
赫利俄斯战车作为太阳的象征,自然可以激发日冕的力量,以无匹的热量对敌人进行最彻底的毁灭。
可那样的最高出力,就算是赫利俄斯无数年的源质积蓄,依旧无法长期维持。
更何况,那是破灭的武器,而不是盾牌。
因此便有转化秘仪的存在。通过秘仪,在赫利俄斯周围投映出‘无形之月’的存在,以虚无的月代替实质的日焰,化为月面。
只要赫利俄斯的本体尚存,这样的防卫就可以永无休止。
如今,当赫利俄斯失去响应之后,除非同赫利俄斯工坊签订契约的炼金术师本身,携带着自身的凭证,否则任何闯入其中的物质都将被阴冷的月冕之炎焚烧成虚无。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了然了之前在离开月球时,加兰德翁所提出的条件。
但旋即察觉到了不对。
独眼的拉格纳开口问道:“就算是这样,哪怕我们交出凭证,加兰德翁您的人也无法使用吧?”
“具体的探索将由我的七位同赫利俄斯签订了契约的弟子,以及自愿进行协助的炼金术师进行。”
加兰德翁直白的说道:“之所以想要让各位交出凭证,只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状况而已。”
说到这种程度,已经直白的无以复加。
你们可以不参与协助,但别想着自己悄悄摸摸的跑上去搞事情。
并不掩饰自己的这一份怀疑。
加兰德翁从一开始就将问题摆在明面上,不容许任何人回避。
“……这……”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强笑起来:“加兰德翁未免太过于小看人了吧?”
“是啊,或许呢。”
加兰德翁淡然的反驳:“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挑明白才是能够保持长久尊重的唯一方法,不是么?
如今赫利俄斯沦落至此,哪怕我身为大宗师,也对各位并没有什么强制性的指挥权。因此,不必要的意外,从一开始就不要让它出现比较好。
况且,这也是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
“安全?”拉格纳嗤笑了起来:“接受软禁和看管也是安全么?”
“只是考虑到,诸位之中有人来意未必单纯而已。”
加兰德翁瞥了他一眼:“就比方说你,拉格纳先生,作为银之碑未来的继承者,你无需赫利俄斯就已经站在了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那么你又为何而来呢?
还有伊兹先生,美洲的贵血传承者,连炼金术师都不是,却持有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凭证,总不至于真的是来探亲访友的吧?
依玛女士,您作为巴斯特神的主祭,法老王的儿女,就算是为了谋求更高的境界,又为何不去寻访与埃及的无尽宝库呢?
以及……槐诗先生。”
他肃冷的眼瞳,忽然看向了角落里默默吃瓜看戏的槐诗:“作为地位超然的丹波之主,天文会的注册武官,你从来不以炼金术闻名,也从不曾追求过炼金术真髓……甚至自身就具备着完整的铸造者传承。
可如今,又是为何而来?”
“啊这……”
槐诗人傻了。
老头儿你神经病啊,我就不可能是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么!
你凭什么小看我对炼金术的热情!
竟然敢污蔑我的人品和人格!
槐诗的神情严肃起来,正准备震声反驳,然后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或许、可能还真的……
属于那一波目的不纯的人?

0sqsi优美都市言情 天啓預報-第八百三十五章 2111太空漫遊分享-63gy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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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为他哀悼吧——”
梦好像被那话语给刺痛了。
明明是卑微的恳请,可是却带着不容槐诗忤逆的力量。
那低沉的命令不断的在脑中回荡,重叠,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回音,几乎充斥了槐诗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令他的意志迅速昏沉,领会这一份悲伤,随着对方一起放声悲鸣。
无形的漩涡浮现,拉扯着他,好像让他投入到什么地方去一样……
不哀,打扰了,告辞!
槐诗本能的甩手一个三联,然后在那一瞬间,听见远方传来的雷鸣。
虚空中有一道锋锐的电光横过,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令他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剧烈喘息,汗流浃背。
脸上还残留着隐约的刺痛,浑身发麻,脸上到处是鼻血,嘴角都有泡沫了!
当他回头,看向床边时,便看到依靠在床头‘恨水’,残缺的武器之上,竟然浮现出一缕缕的霜色和焦痕。
那正是梦中雷鸣的缘起。
沉寂的奇迹感应到了周围的异常,本能的运转,击溃了这一份莫名的梦境,令他得以清醒过来。
虽然这方法未免有点粗暴……
高压电疗可真是够了!
“谢谢昂!”
槐诗感谢的拍了拍恨水,揉着有点僵硬落枕的脖子,起身走向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之后,终于稍微捋清了一点状况。
那究竟是幻觉、臆想还是其他呢?
他搞不清楚,但这样的类似的体验已经有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天国谱系对于深渊的超强相性外加命运之书的加持,几乎令他变成了一个灵媒,一不小心就会触发到什么东西。
动不动就见鬼。
但是,槐诗却感觉这一次却和往日不一样。
因为它的结尾,分外的……不同。
在噩梦的最后,就在槐诗惊醒前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笑声。就好像吃瓜的路人一样,以槐诗的模样端详着那个梦中憔悴的男人,无比嘲弄。
十足没良心的反问。
“凭啥?”
纯路人,有一说一,确实。
槐诗对此深感赞同。
你们这儿是个什么情况啊?
为谁哀悼?谁死了?怎么死的?在哪儿?
莫名其妙的请路人去参加白事儿是不是不太合适?
看那样子,连个红包都不打算给!
空口白话就让人去当大孝子,未免太没有诚意了点。
既然对方不厚道在先,那槐诗缺德起来可就没心理压力了。
洗了把脸,刷了牙,给‘恨水’大哥上了源质保护费,顺带给破狗刮了个毛,因为技艺生疏还被它咬了好几口……
明明是出来上个进修班,但怎么这拖家带口的跟当保姆似的?
还有个更不好伺候的黑心女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人生不易,槐诗叹气。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炼金傀儡发来的通知: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抵达赫利俄斯工坊了。
只不过,坏消息却比他想象的要更多。
在槐诗吃完早饭遵照引导,前往休息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休息室里的古怪氛围,无比凝重。
所有人的面色阴沉,空气里漂浮着一种不妙的意味。
就只有伊兹那个家伙依旧哼着歌儿,抽着自己那一根好像永远抽不完的茄,向着槐诗打招呼。
“怎么了?”槐诗走过去,环顾着四周。
不知究竟是错觉还是什么,感觉人似乎变少了?
“还没有到齐?”他问。
“不,如果不算加兰德翁的话,你大概是最后一个了。”消息灵通的伊兹笑眯眯的说道:“发生了不是很妙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也来不了了。”
“嗯?”槐诗瞬间警觉。
“在昨晚,现境时间,大概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利维坦之子上所有的人造人都停止运作了。”伊兹说:“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的征兆,不论在什么地方,全部宕机。”
“等等,宕机指的是?”
“表现在外的状况的话,大概是……睡着了?”
伊兹无奈的耸肩:“真搞不明白啊,人造人这种东西源质稀薄到连睡觉都没有的,竟然会做梦,真是跨越世纪的大发现。
不管使用什么秘仪去操控都没有反应,完全陷入了报废状态,拆解过后又没有任何异常。哪怕再重新造一批出来,也依旧会在几秒钟之后失去反应。
原本这就足够让人头疼了,偏偏还不只是如此……”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槐诗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槐诗警惕起来:“这可和我屁关系都没有,我闲着没事儿上船搞你们的人造人干啥?”
“不,我只是意外而已,以你的敏锐程度,竟然能够完好无恙,这真是让我松了一大口气。”
这么说的时候,伊兹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味……
只是抬起手,从领口下面拉出了一截已经完全失去光彩的宝石吊坠,随意的问道:“那个梦,你应该也梦见了吧?”
槐诗瞪大了眼睛。
听到他的声音,周围的炼金术师们都看了过来,只不过神情都说不上好看。
直到现在,槐诗才终于恍然大悟。
感情这一次的怪梦不是单独的个例,是法拉利五十元抵用券,人人有份!
可既然伊兹这么说的话……
“没错,有些人被留在了那个梦里。”伊兹遗憾的耸肩:“到现在都没有能醒过来,加兰德翁正在尝试,但成功率渺茫。”
漫长的沉默里,槐诗这才感受到一阵后怕。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稍微刺激一下就可以惊醒么?”他疑惑的问:“怎么还有人没有醒过来的?”
一言既出,所有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知究竟是妒恨还是惊愕。
但很快,看到他脸和胳膊上被狗咬出来的伤疤,纷纷恍然,转而变得敬佩起来。
能够被狗咬醒,倒也算是个人才。
“你这狗这么厉害?”伊兹也傻了,难以置信:“要不借来使一下?”
破狗蹲坐在槐诗旁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瘫着舌头,邪魅微笑时,露出三排还泛着铁光的重叠锐齿,宛如剃刀那样,还带着勾,让人遍体生寒。
“……不,我觉得多半不会有用吧。”
槐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要试试,我不勉强。”
他的心里已经渐渐明了。
或许,自己并不是恨水放电电醒的。
因为在他醒的时候都已经口吐白沫了,指不定恨水已经电了多长时间。
“你们梦见了什么?”他试探性的问道。
这一点都并没有任何东西值得隐瞒,所有人梦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一个神情憔悴宛如流浪汉一样的男人,徘徊在荒芜的大地之上,好像急着上坟一样找人去吃他家的流水席……”
无一例外。
甚至人种、发色和身高都没有任何的不同。
金发碧眼,黑衣骑马,腰间的剑鞘空空荡荡,十指遍布伤痕的中年男人,像是掘墓者一样,徘徊。
经过汇总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但凡醒来的人,都是没有回答他的人。
甚至有的人在察觉到这个梦并不是来自自己的瞬间,就使用各种方法强迫自己醒了过来。或是炼金秘仪,或是奇怪的遗物,再或者就是通过自身的圣痕。
像伊兹那样的败家二世祖,甚至还消耗了一枚能够在关键时候阻挡致命诅咒,代替他死亡的替身活石。
只能说不愧是氪金玩家。
最奇特的则是拉结尔。
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双目遍布血丝,可是却精神的不可思议。
就好像惊弓之鸟一样,自从被袭击者吓破胆之后,他压根就没敢睡着!
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躲过了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死亡判定,只能说是狗屎运。
可在伊兹的述说中,槐诗却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梦见槐诗记忆中最后的那个声音。
“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吧?”
彤姬的幻影出现在了槐诗的肩头,语气十足愉快:“这就是大姐姐的可贵啊,不但要让契约者迷醉,关键时候,也还能让自己家傻仔清醒……”
让我清醒过来只要账单和惨烈的现实就够了,谢谢。
槐诗捂脸叹息。
自己这次绝对是掉坑里了……
不,早在彤姬要一起出门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这就不可能是什么甜甜蜜蜜的双人旅行……
“哎呀,真是一段险象环生的坎坷的旅程啊,费尽艰辛,历经苦难,在努力和友情的支持之下,大家即将成功的抵达目的地。”
彤姬感慨道:“只是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让人感动。”
“够了,彤姬,咱就不要再插旗了好么!”
槐诗怀疑她不把这破船奶炸是绝对不打算停手了。
“怕什么?”
彤姬不解的看过来:“我们这不是已经到了么?”
说着,她抬起翅膀,指向休息室的尽头,那一扇占据了一整个相比的巨窗。
就在一片黑暗的宇宙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利维坦之子颂唱着鲸歌,无声的游曳在这地狱的真空里,迅速穿过了眼前尘埃和陨石汇聚成的行星环。
短短一夜的时间,跨越了以亿公里为单位计算的漫长距离。
然后,所有人都窥见了下方那无数地狱随着深渊潮汐涌动而形成的恐怖现象。
相隔着遥远的深度,那庞大的力量搅动了现境的物质,令汇聚而来的星辰表面形成了永无休止的飓风。
无以计数的融化的金属和稠密的液态氢在其中沸腾,化为混沌的大锅,不断演绎出一层层令人头晕目眩的波纹。
而就在那数之不清的乱流和剧烈的变化之下,有一个庞大到足以将整个现境吞入其中的风暴气旋在疯狂的旋转着。
看上去就像一只从深渊里望向现境的眼瞳。
狰狞而阴冷。
漠然的注视着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访客。
此刻,就在那整个木星最为著名的‘恶魔之眼’的正上方,星辰的同步轨道之上,那个惨烈而畸形的轮廓渐渐清晰。
勉强还能够分辨出曾经辉煌而庄严的姿态。
那是往日神话时代,运行在天穹之上的灼铁神殿。
可现在,庞然大物已经完全被无数锋锐的巨型柱石贯穿,而另一半也塌陷扭曲、歪斜成了再怎么后现代的建筑设计师也无法想象的诡异模样。
丝丝缕缕的猩红从各个疤痕一般的裂口中不断泄露而出,向着四周蔓延。
宛如绞死了婴儿的脐带,在真空中飘荡。
只有无声的悲鸣存留。
回荡在所有目睹者的脑海中。
经久不散。
这便是赫利俄斯的遗骸。

f9z8o有口皆碑的玄幻小說 天啓預報 起點-第八百三十章 友誼的小狗看書-n50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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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
此刻,槐诗躺在月球大地上,仰望着地球,自言自语。
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视线一片昏黑,有可能是内出血。
但是没有关系。
先来做个总结……
你,槐诗,男,十八岁半,一个闲着没事儿在丹波钓鱼练功的快乐青年,忽然收到邀请,去往赫利俄斯工坊。
就这样,你去了罗马,见了朋友,带着狗上了天,来到空间站。
偏偏遇上了几十年没有一次的越狱,需要迫降。
然后呢,又遇到了几千年都碰不上一次的陨石雨撞击,几乎和空降仓一起砸在地面上,变成废铁包肉泥。
毋庸置疑,这绝对不是巧合。
“是有人想要杀了你。”
彤姬直接一步到位,替他说出了结论:“我觉得,和纯粹的巧合相比,这个可能反而更让人信服一些。”
“没有其他的可能了么?”槐诗反问。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你特别倒霉呢,对吧?”彤姬笑了起来:“可你哪次倒霉的时候不是一不小心踩进了别人的陷阱里去?”
槐诗抬起手,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圆滚滚的面罩。
满心悲愤。
老子在现境,有人要搞自己,去了地狱,有人搞自己,都特么上了天了,怎么还有人他娘的搞自己呢?
“图啥?”
槐诗想要扶着下巴思考,可是隔着面罩,却摸不到。
这一次用不着彤姬,他自己就顺利的得出结论。
毋庸置疑,有人不希望自己到达赫利俄斯工坊……有人希望自己路上出一点意外。
如果实在不行,死了也没关系。
倘若槐诗安心待在密特拉空间站,等待月球管理委员会的起降许可,那么未必就会遭遇这些麻烦。
而一旦离开了空间站,就立刻遭遇了死亡的危机。
可为什么他在庞贝升空的时候就没有遇到问题?要杀他的话,那时候反而更加方便吧?在升空的时候稍微出那么一点小毛病,槐诗就会在燃料爆炸中死无葬身之地。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还在现境核心,不便做手脚?
还是说,距离太远,实在鞭长莫及?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杀自己的人,很有可能现在就在月球上。
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阶段。
以及……我狗呢?
槐诗终于想起来,猛然起身,环顾起四周荒芜的地面。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否则友谊的小狗就要埋葬在月球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条狗从不远处爬起身,慢悠悠的走向了空降仓的残骸。
自顾自的拱着脑袋,在破碎的框体中翻找起来。
槐诗甚至来不及让它回来。
在远处,空降仓的残骸骤然迸出一缕火花,点燃了急速泄露的氧气,炽热的火光立刻便升腾而起。
随着真空中消散的气浪一同吹向四面八方。
吹得槐诗心里拔凉。
完了。
友谊的小狗死了……
还没等他双手合十,希望狗没事儿,他就看到烈火一阵舞动,迅速向着两侧排开,宛如王者归来那样。
一只昂首提胸的哈士奇从其中走出,毛发没有丝毫紊乱,精神奕奕。
甚至他娘的甩掉了破碎的头罩。
就在真空里咧嘴哈着气,嫌弃的瞥着面前目瞪口呆的槐诗。
活蹦乱跳,根本就没有一般生物在真空里的痛苦痉挛,甚至还打了个喷嚏,甩着口水,跟没事儿一样。
充其量,只不过是闻不到味道有些不习惯而已。
这是什么超级生物!
槐诗绕着破狗转了三圈,左看右看,抬起手挠不到头。
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如一条狗……
然后那狗装够了逼之后,终于低下头,张嘴把从空降仓残骸里叼出来的东西丢到槐诗的脚边,又抬起头怜悯的瞥了他一眼。
一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的嘲弄神情。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弯腰将那个东西捡起来。
发现是刚刚动荡中被自己甩出去的东西——赫利俄斯工坊所给予的信标铁球。
现在,那个东西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阵发烫。
层层嵌套的繁复结构自行展开,有一束光影从其中浮现,勾勒出一个老人的模糊投影。
渐渐清晰,展露出刚毅而肃冷的面孔。
抬起眼瞳,看向他。
“加兰德翁?”
槐诗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从他的灵魂中响起。
“还活着么?。”
老人颔首,似是松了一口气。
而槐诗回忆起刚刚那一只月尘汇聚而成的白银巨手,顿时恍然:“刚刚出手的是您?”
作为炼金术中精通转化学、源质学和融合学的大宗师,竟然在月球的大地上,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对自己施加援手。
这一份造诣已经到了神乎其技的程度,令人惊叹。
不愧是大宗师。
“不必感谢我,是密特拉空间站的站长联系了我,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加兰德翁告诉他:“终究没能派上什么用场,但你能够平安无事就好。”
在短暂的沟通之后,槐诗总算对接上了开普勒基地的频道。
遗憾的是,由于这一波冲击造成的意外,虽然成功降落在了地面上,但距离预定的位置却偏离了两百公里之上。
落在了无人区里!
他要误点了。
“不必担心。”加兰德翁说:“我已经通报了开普勒基地的管理人员,搜救队正在前往你们那边……”
“不,用不着搜救队。”
槐诗想了一下,认真的说:“我会在起飞之前抵达开普勒谷口基地,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加兰德先生。”
他说,“不会有任何意外。”
老人似是愣了一下,神情严肃起来:“不要逞强。‘
头盔之下,槐诗微笑起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加兰德翁似是明白了什么,颔首。
“那么,在预定的起飞时间到来之前,我会等你的。”
他说:“希望你赶来。”
通讯断绝,光束收缩,回到了迅速合拢的信标之中,被槐诗丢进了口袋里。
好,现在大话放完了。
该考虑考虑如何实现了……
隔着头盔,别西卜察觉到了他危险的目光,顿时钢铁书页哆嗦了一下:“没有了,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你就算是让我给你变,我也什么都变不出来了!”
开玩笑,刚刚召唤奥西里斯的残影就已经快把槐诗所有源质都榨干了。
况且,也没有个实体,就跟拿着飞机设计图就指望飞上天一样,根本不现实。
“瞧你说的,好像我强迫了你什么一样。”槐诗一脸遭人误解之后的无奈,忍不住长叹。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
别西卜的封面上浮现出一个翻白眼的颜文字。
“友情提示,大兄弟,你氧气还剩下三个钟头,要不咱就别造了,乖乖呼叫救援,不比什么都省心么?”
“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
槐诗低头,环顾着四周,开动了自己的小脑筋。
寻找着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恩,东西散了一地工具箱。
一大堆线缆。
然后,找到了一根铁棍。
从空降仓的残骸中翻找到了三个用来滑行的空降仓的轮子,以及一个用途未知但已经完全扭曲了的框架。
以及一块足够大的铁板。
再凑齐了两根焊条和一把焊枪之后。
槐诗回头,看向垃圾堆里活蹦乱跳撒欢的狗,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柔和笑容。
“来,狗哥。”
他将线缆做成的索套藏在身后,柔声呼唤:“有个好东西给你康一康~”
.
.
“我们就不该等那个天文会的打手!”
休息室里,裹着毛毯的中年男人愤然说道:“月球上已经不再安全了,我们应该立刻起飞才对!否则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够了,拉结尔。”
沙发上抽雪茄的男人说:“这是加兰德翁的决定,你可以质疑,但必须服从。”
拉结尔的神情僵硬了一下,旋即越发的阴沉:“你们就根本没有遭遇过袭击,当然不需要的安心,你们觉得我是在说梦话,对不对?”
“放松点,拉结尔。”抽雪茄的男人叹息:“放心,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拉结尔冷笑了一声,还想要反唇相讥,可到最后终究没有说什么。低声的嘟哝了一句之后,闭上眼睛。
在他腹部的绷带上,已经没有血色再渗出了。
而在他后面,手术室的门上依旧亮着红光。
正在进行紧急手术。
除了槐诗之外……共计有六名炼金术师遭遇了未知的袭击。
幸存者两人。
地震、空气泄露、毒物乃至陨石……
一切都像是意外一样。
除此之外,其他人到来的路上,或多或少的,都遇到了异常事件。
就好像所有人都被诅咒了一般。
所有人身上都遭遇了意外。
而令人不安的是,炼金术造诣越是高深的人,所遭遇的意外就越是危险。
包括正在其中的……
大宗师加兰德!
就在休息室之外,单独的隔离间内,恐怖的高温四溢,令其中化为了熔炉。